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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一卷:強制索愛(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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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一卷:強制索愛 (58)

些年來,自認為是方氏清楚所有事情的人,原來,自己竟然一直被列在“外人”的行列!愚蠢!愚蠢!

“為什麽不告訴我?就算當年你不告訴我,這幾年,我們關系這麽親密,你還不告訴我?為什麽?你們方家人根本一直沒有接受我!”淩浩擰著眉,一步步逼近方芳,陰冷的眼神狠狠地盯著她質問道。

“Augus!你冷靜點!這並不是什麽值得計較的事,不是嗎?”方芳在他的緊逼下不由地後退兩步,下意識地扶住了肚子。

“呵呵,是啊,不值得計較,一點都不值得計較!”淩浩冷笑道,“可是你知道嗎,你這樣會讓我認為你根本不相信我,一點都不相信我!”

“相信?”方芳的眼淚始料不及地滾落,她倔強地仰起臉,讓眼淚盡量少地流出來,“那你相信我嗎?你若信我,我也完全信你。可是你,從始至終信了我多少,又隱瞞了我多少事?而我,除了我弟弟的事沒有告訴你之外,我問心無愧!”

淩浩楞住了,他從來沒有見過端莊溫柔的方芳在自己面前這樣過,他看著她即使顫抖著雙肩在哭,也要雙手緊緊地護住肚子,心裏滑過一抹不忍,“對不起,因為我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的,我覺得作為你的丈夫,作為方氏的一員,我有資格知道。所以,我才著急了……”

他走上前,將方芳輕輕地攬進自己的懷裏,可背著方芳的那張臉上,卻仍是陰狠冰冷的模樣。

方芳委屈地抹了抹淚,從他懷裏掙脫出來,說:“本來宇翔還有大半年的時間才能出來,可是沒想到宇迪走了之後就真的不打算回來了,老爸就只能想辦法把宇翔提前從監獄裏弄了出來。他昨天才回來,我知道隱瞞不住你,也一直在想該找個什麽機會告訴你。以你的聰明,肯定會發現明天出現在方氏的總裁與原來的方宇翔根本就是兩個人。”

“你的意思是,他們不僅是兄弟,長得很像?”淩浩敏感地猜道。

“嗯,雙胞胎。”方芳點點頭。

“呵,我早該猜到啊!”淩浩鄙夷地恨起自己,現在想想,竟然才發現自己認識的方宇翔跟傳說中的方宇翔真的有太多異樣!

方芳繼續說:“他們倆雖是一胎所生,但性格愛好迥異。宇迪喜靜,學的也是安靜的東西,宇翔就不一樣了,根本安靜不下來,喜歡火爆極限的東西。出事進了監獄之後,他才被迫學習管理學習財經,人也改變了不少。飛揚跋扈少了,學會了忍讓和寬恕,也學會了擔當和責任。明天上班後,這個方氏真正的繼承人,就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公司去做他應該做的事!”

“好!明天,我去好好見見我這個還從未見過面的小舅子!”

晚上,子萱睡下之後,駱晴晴走出臥室,看到麥萌果然坐在客廳陽臺上抽煙,熱了一杯牛奶走了過去。

“少抽點煙!”駱晴晴把手裏的牛奶遞給麥萌。

麥萌看了她一眼,沒有去接牛奶,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你少站會,坐著吧!”

說著,兩個人圍著小圓桌面對面坐了下來。

麥萌掐滅了煙,訕訕地笑道:“對不起啊晴晴,老在你跟前抽煙,孩子出生要是缺斤短兩的,送給我,我給你養!”

“少來!真要有歉意,就把煙戒掉!”駱晴晴嗔怪地笑了笑,把熱牛奶放在桌上,推給了她。

“哎!哪有這麽容易!你以為戒煙真是戒掉這根煙嗎?”麥萌端著牛奶指了指桌上的煙盒,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是啊,記得張曼玉在《花樣年華》裏說過這樣一句話:煙是我寂寞時的情人,可以摸到它,聞到它,看到它,呼吸到它,它跳舞給我看!”駱晴晴探究地看了一眼麥萌,佯裝若無其事地說:“我雖然不抽煙,但我聽說每個抽煙的女人背後,都有一個故事……”

“切——臭丫頭,拐著彎說這麽多,不就是想知道方宇翔身上那個紋身的故事麽?”麥萌戳了戳駱晴晴的腦門,直接戳穿了她的好奇心。

“嘿嘿,我是怕有些事你藏在心裏太久,老憋著不好!”

“可不是麽,若不是今天看到方宇翔,我或許會一輩子都想不起來曾經發生的那些事。”麥萌收起臉上的笑意,眸子裏蒙上一層淡淡的憂傷。

駱晴晴不語,擺出一副焦急傾聽的樣子,等著她開口。

麥萌還是忍不住,“啪”得點燃一根煙,輕輕吸一口,徐徐吐出煙霧,嘴角浮著淡澀的笑說:“打我記事起,我只知道我有舅舅舅媽,沒有爸爸媽媽。十三的時候吧,出來混社會,認識了一個從孤兒院長大的女孩,叫娟娟,比我大一歲。我們一起當童工貼gg,擺地攤發傳單……租一個房子,睡一張大床,關系好得就像失散多年的姐妹一樣,她非常照顧我。

16歲的時候,有一天,娟娟出門買飯,我在家做菜。她出去沒幾分鐘,突然狂跑著發了瘋一樣地回來,關上家裏的門,拉著我就往衣櫥裏塞。我問她怎麽了,她不讓我說話,說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允許我出來,要不再也不理我了!

看到她臉上是驚恐的眼淚,我還沒來得及問怎麽回事,就聽到門被咚咚咚敲得震天響,娟娟把衣櫥的衣服拉到我前面,把我完全遮起來。關上衣櫥的門的一瞬間,我聽到家裏的那道小木門被撞開了,緊接著……緊接著,我就聽到娟娟的哭喊聲,求饒聲,還有一群男人囂張的恐嚇聲,淫笑聲……衣服被撕裂的聲音……娟娟的哭喊聲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我被嚇壞了,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欺負娟娟,我悄悄撥開眼前的衣服,把衣櫥打開了一條小縫,看到的是幾個脫.光衣服的男人的後背,娟娟被他們脫.光衣服,壓在床上……”

說到這裏,麥萌已經泣不成聲,修長的食指和中指間夾的煙,已經燃成了長長的灰燼,隨著她身子的輕顫,從煙蒂上脫落,散落一桌……

駱晴晴的臉上是不可思議的悲痛和惋惜,卻不知該如何安慰這個一向很堅強的女人,只能站起身將麥萌攬進自己的懷裏,讓她放聲哭出來。

“晴晴,你知道嗎?我好後悔我當時沒有出去,就算是一起被傷害了又如何,為什麽讓娟娟一個人承擔那樣沈重的屈辱。”麥萌抹了抹眼淚,讓駱晴晴坐了下來,說自己沒事。

“怎麽能這樣說呢,娟娟是為了保護你,才把你藏在衣櫥裏。你要是出來,她就是痛上加痛了。後來呢?娟娟人呢?”駱晴晴忍不住問道。

麥萌又點了一根煙,徐徐道:“那幾個畜生發洩完獸.欲之後狂笑著離開了,等我從衣櫥裏出來的時候,看到的是娟娟目光渙散地躺在淩亂的床上,臉上有被她咬破嘴唇染上的血跡,有淚痕,頭發披散落滿一床……我哭了,我真的被嚇壞了……那個時候,我什麽都不懂,我只記得我從衣櫥門縫裏看到的那幾個男人,每個人左腳腳踝外都有一個展翅飛翔的老鷹紋身……沒多久,娟娟就失蹤了。

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在冰冷的河水裏被泡了三天三夜,她是自殺的……我一輩子也忘不了那個紋身,因為那只鷹渾身青色,眼睛卻是惡狠狠的紅色!就跟方宇翔今天腳踝上那只鷹一模一樣!”麥萌回憶到這裏,已經沒了眼淚,臉上是濃濃的恨意!

駱晴晴擦了擦眼淚,努力揚起一抹笑安慰她:“沒事了,萌萌……娟娟如果看到你現在過得挺好,也安心了。”

她知道,自己的淚不光是為了那個可憐的花季少女,更為了麥萌這個外表堅強,內心卻隱藏著這麽悲慘的一個往事的朋友,感到心疼。

“這還不算!你知道嗎,從那以後,我對男人的身體就厭惡至極!別說靠近男人了,就是遠遠看見他們光著膀子,我就恨不得過去抽他一耳光,讓他回家穿衣服去!還好,在娟娟的保佑下,我跟著幾個兄弟開始在夜店混,從賣酒開始,學會了喝酒,學會了抽煙……但是,我從來沒有忘記去找那些畜生,但凡見到腳踝上有老鷹紋身的都不放過。寧可錯殺一千人,也不放過一個!要麽悄悄找人揍他一頓,要麽找個借口灌他們酒,灌到半死!”麥萌微瞇著眼睛,想到這些年沒少收拾那些“飛鷹黨”,嘴角不禁浮起一抹滿足的冷笑。

“難怪,記得當初我剛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你很反對,你說他是只玩處.女的人……原來,竟然都是真正的方宇翔幹的事……”駱晴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問了出來。“這也是你之所以不喜歡男人……的原因?”

麥萌點點頭,“我討厭男人,恨男人,男人真的還不如這手上的煙。煙不會背叛我,男人,哼,我永遠不相信男人!”

“那,方宇翔,你想怎麽……”駱晴晴問她。

“呵呵。”麥萌塗了血紅色蔻丹的指甲輕輕一彈香煙,淡淡一笑:“我能怎麽樣,我沒有任何證據,能把誰怎麽樣呢?能做的,只是出出氣而已!方宇翔,在監獄裏蹲了十年,我就當是政府為我出了這口氣了!再說,當是施暴的有三四個人,這些年,我收拾的人都不知道有這個數字的幾十倍了!”

“呵呵,娟娟即使在天堂,也會為有你這個好姐妹感到驕傲的!”

……

次日上午上班時間,淩浩怒氣沖沖地推開了方氏36層總裁辦公室的門。

銷售部的總監張景浩在他辦公室,不知道兩個人在聊什麽,談笑風生的,可是當看到淩浩闖進來,兩個人的臉上俱換上了一副公事化的平靜。方宇翔清了清嗓子,讓張景浩先出去了,自己慵懶地往椅子裏一靠,上下打量了一番淩浩,嘴角浮起一抹桀驁的笑:“你就是我的那個好姐夫Augus咯?”

淩浩看著眼前長得跟之前認識的“方宇翔”一模一樣的男人,不可置信地慢慢靠近,當看見方宇翔眸子裏的玩味和不羈時,他才擰起眉瞇著眼冷冷地問道:“你是方宇翔?真正的方宇翔?”

“怎麽?”方宇翔眼神掃了一眼辦公桌前的椅子,示意淩浩坐下,“我姐昨天不是已經告訴你了麽,我還打算待會去生產部看望看望你這個好姐夫呢,結果你比我還心急,倒是先過來了!我姐對你用情不淺啊,一個勁地囑咐我要好好跟你說話,我還真沒從你身上看出有什麽特別的東西來!”

方宇翔語出不善,語氣和眸子裏滿是不屑。

淩浩的唇角微微翹起,“我跟你一樣,都是大老爺們,我身上要是有特別的東西的話,那對我有興趣的恐怕不是你姐姐,而是你了吧?”

“哼!”方宇翔冷哼一聲,眼睛嫌惡地乜斜著他:“我對你這種吃裏扒外忘恩負義陰險狠毒的東西,沒興趣!有事就說,沒事就回去工作去!”

淩浩上前,俯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咬著牙恨恨地問道:“看來你對我還是很了解的,方家的人若不是吃裏扒外忘恩負義會有今天的方氏嗎?你若不是陰險狠毒,你怎麽知道我這麽多事!我問你,當年陷害我,逼迫我吸毒的,是不是你?給我下藥讓我跟一個陌生的賤女人上床的,是不是你?偷.拍晴晴的照片寄給我,挑撥離間的也是你?”

“何止呢!”方宇翔不躲不動,直視淩浩冒著怒火逼問的眼神,玩味地勾了勾唇,說:“還有你的小心肝被綁架也是我幹的!”

聞言,淩浩氣得渾身發抖,不由地後退兩步,眼睛裏的怨恨和懷疑似乎要傾瀉出來,“不可能!那時候你早就進監獄了,怎麽可能再做這麽多事!不是你,不是你!”

“也對!有些事確實不是我幹的!你剛才說的那個什麽,照片的事,哈哈,這種為了女人做如此弱智的事,可能只有我那個癡情的雙胞胎哥哥才會做!當然,你應該感謝他,若不是當年買了駱晴晴,她或許早就不在這個人世咯!”方宇翔站起身,時而放聲狂笑,時而冷冷地不屑地甚至同情地看向淩浩,臉上是一貫的玩世不恭。

“你胡說!你怎麽會知道這麽多事!”事實與臆斷之間的巨大落差,讓淩浩仍不敢相信。他一直恨的,用盡了心血去報覆的,不過是一個替身而已!而這個真正的惡魔,即使在監獄裏,居然仍可以掌控著外面的世界!

方宇翔冷笑道:“我是住進了監獄,但不代表我無權知道這些事!不僅如此,就連你企圖吞噬掉方氏,以及駱晴晴從中做的所有手腳,我都知道!雖然我跟我那個雙胞胎哥哥一樣,對方氏一點興趣都沒有,但是沒辦法,方氏這麽多年養的這些奴才們,太忠心太敬業了!”

淩浩心裏一震,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別亂咬人,信不信我告你誹謗!”

“你要是有那個興趣,我當然不會阻攔你,要不要我介紹好的律師給你?”

“你……”淩浩終於相信了,眼前的方宇翔要遠比他所認識的那個“方宇翔”狠毒厲害的多!

“這麽大的一個方氏,豈容你這種人興風作浪?你也太小看方家人了!也不怕告訴你,不光是A市總部的所有部門所有樓層,中高低管理層,還是專業技術、操作崗位上都有我的心腹,全球各地的分公司和營業單位裏,都有每個月進去給我匯報工作的人!近十年的監獄,你以為我是在裏面風花雪月去了?”

“……”淩浩完全跌入了深谷,連掙紮的想法都沒有了。

“我方宇翔年少不懂事的時候是做過太多壞事,但不代表我沒有人情味!雖然我跟方芳和我哥哥方宇迪的感情很淡,甚至,在我剛進去的前兩年,我曾深深地恨過他們!但是,如果十年的監禁讓我仍無知地不思進取的話,那我倒希望老爺子再送我進去玩十年八年的!”方宇翔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收起臉上的不屑,而是一副堅定的樣子。

這十年,讓他從一個年少不懂事的孩子,成長為懂人情知事理的男人,這十年,也讓一個熱衷於玩樂的他,變成如今這個願意去主動擔當的人。

如今的他,雖然性格上仍有一些沖動,愛好上仍放不下好車美女,但已是心態穩重、心智成熟和心胸寬闊的人,懂得分寸,知道進退。

唯獨一點,愛憎分明的天性仍沒有被鐵門鐵窗鐵鎖鏈鎖在高墻之內!盡管可以寬恕,卻堅決不會像哥哥方宇迪那樣,即使對所有的事情心知肚明,卻還可以每天與心懷叵測的人“並肩作戰”!

看淩浩一副對他的話難以消化的樣子,方宇翔唇角浮起一絲鄙夷:“你做的那些事,既然我哥哥都不跟你計較,我也懶得跟你這號人算來算去了!既然我姐認定了你,那我只能給你一次機會了!至於該如何把握,你自己看著辦!”

方宇翔警告完,大步走出了辦公室。留下滿臉憤恨和挫敗的淩浩......算計來算計去,最終卻落了個人財兩空......

淩浩的腦子裏突然浮現起上學時拉著晴晴去網吧玩網游時的情景。那個時候,她根本不喜歡玩那些打打殺殺的游戲,為了陪他,會偶爾答應跟他一起玩一兩個小時。

可是對游戲一竅不通的晴晴,每次都盼望著淩浩帶著自己趕緊打到終極BOSS,因為在她的印象裏,只要終極BOSS一OVER,游戲也就勝利了,勝利了就代表結束了!可是,看不懂哪個才是終極BOSS的晴晴,常常把終極BOSS之前的怪獸小BOSS當做是終極大BOSS,用盡全力去廝殺,淩浩沒辦法,不得不分了心來幫她輸血療傷,小BOSS是打死了,可是待終極BOSS很快出來時,晴晴就傻了眼。不等他們倆體力和技能完全恢覆,就很快死在了毫不留情的真正的終極BOSS手下。

呵呵......淩浩慘然一笑,難道有些事,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是什麽樣嗎?

已過上班時間,路上的車沒有上午那麽堵。淩浩的白色奧迪像一只穿梭的箭一樣,在車水馬龍裏隨意穿梭,速度越來越快。

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腳下不停地狠踩油門!狹長的眸子裏被憤怒和怨恨充斥得已經看不出瞳孔本來的顏色!

他想不通,他也不懂,為什麽自己一心想給受了委屈的親人們尋回公平的結果,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上天卻偏偏要這樣無情地玩弄自己。好不容易要觸摸到雲端的萬裏晴空了,卻被一個晴天霹靂砸下,不僅把自己狠狠摔倒了地面上,還要再使勁踩一腳,按到地域裏去!

“為什麽!為什麽!”攥緊的拳頭狠狠地捶在方向盤上,他仰起臉對著車頂外的天空,怒吼出心中的不滿......

就在他再把視線轉到車前的時候,突然看到從前面路邊竄上來一條小狗,他的腦子裏空白一片,猛地一打方向盤想避開那條可憐的小狗,卻忽略了從旁邊路口插過來的一輛大罐車,來不及踩剎車的他,直接撞了上去。

刺耳的剎車聲,車體相撞的轟鳴聲,白色的奧迪在龐大的大罐車前顯得那樣脆弱,不堪一擊!淩浩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眼前的光亮和身上的力正在一點點消逝......最後閉上眼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了方芳懷抱著繈褓裏的孩子,正在對自己微笑,他艱難地擠出一絲笑,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正在方宅花園裏散步的方芳,突然感覺到心跳異常,間歇性的還有針刺般的震痛,她連忙捂住心口,在傭人的攙扶下,回到客廳坐了下來。

“好奇怪啊,從來沒有這種感覺過。”喝了一口水,方芳的心悸仍沒有輕緩,她搖了搖頭,抓起手機撥通了淩浩的手機。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被人接起,卻是陌生的急躁的聲音:“你是奧迪6868車主的朋友嗎?他出車禍了,正在送往醫院的路上......”

方芳的眼淚沒有任何掙紮地滾落下來,跟手裏的手機一起滑落在地板上。她只覺得腦子裏有東西在轟然倒塌,戰戰栗栗地吩咐傭人:“醫院......去醫院......姑爺......救姑爺......”

身子還未站起來,方芳一仰頭,暈倒了過去,傭人連忙上前呼喚......

駱晴晴趕到醫院的時候,淩浩已經在急救室搶救3個小時了。看著方恒山、方芳和幾個傭人在手術室外焦急和悲痛的樣子,她一直強忍著的淚水,還是無聲無息地湧了出來。

陪她一起來的是劉凱,通知她的也是劉凱。

方宇翔得到方恒山的通知,眸子裏閃過一絲震驚!剛剛還好好的人,怎麽一出門就出了事!雖然他對淩浩的那些做法很不齒,但他不恨他,也並沒有惡毒地咒他去死!自己不也是從一個無知甚至無良的人走過來的嗎?他理解淩浩做那些事的所有初衷,只是他用錯了方法而已!

接到方恒山電話的時候,他正在組織各部門開會。別說中途斷了會議去醫院,就是不在開會,以他的性格,可能也做不到這麽快就對一個剛剛才不屑過的人表示出關懷。他只好把劉凱叫出來,吩咐了幾句,自己進會議室繼續開會。

駱晴晴站在走廊的盡頭,看著手術室上面的燈一直亮著,心卻揪得越來越緊。

劉凱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不了!謝謝你通知我,等他醒來之後,你再告訴我吧!”駱晴晴忙抹抹淚,轉身強撐起一抹淡笑。

現在的她,該以什麽身份去“關心”淩浩呢?語氣過去給方恒山添堵,徒增方芳的誤會,不如遠遠地看著他就行了!淩浩,你只不過是做錯了一點事而已,上天定會給你改過自新的機會的,你還有那麽長的路沒走,你還有那麽多事沒做,你不能這樣殘忍地一走了之!

劉凱像是早就料到了她的決定,“那我送你下樓。”

“不用了,老劉的車就跟在後面,我自己下去了!”

“方宇翔的事......”劉凱欲言又止。

“沒關系!我都知道了!你們有你們的規則,我不怪你們任何人。我見過他,他並不像傳說中的那樣不堪。我等的只是方宇迪,對其他任何人,我都沒有心力去了解。”駱晴晴知道劉凱想說抱歉,其實,她早就看明白了一切,任何人都沒有必要說對不起。

“放心吧!他會回來的!方宇翔在監獄這些年改變不少,出來之後,能看出他在用心打理公司,你不用再為擔心丟了方氏而對宇迪內疚了!”

劉凱溫和一笑,兩個人一起輕輕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回家的路上,望著車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駱晴晴唇角溢出一抹淡淡的笑。這笑,含著了然,蘊著自信,帶著堅定,藏著濃愛!

直到晚上六點鐘,手術室的燈才熄滅,等了一天的方芳已經有點體力不支,在傭人的攙扶下和方恒山一起走上前,焦急地等待著一生的宣告。

醫生去掉口罩的時候,眾人才看到,他已經滿頭大汗。不過,在那細細密密的汗水後,卻慢慢浮起寬慰的笑意。

方恒山和方芳雖然心急如焚,但仍屏住呼吸,等待著醫生開口。

醫生平靜地說:“危險期已經渡過了,病人全身受到了嚴重撞擊,手臂和雙腿的骨折已經做完手術。但目前,他腦顱內淤血過多,能做的我們都努力了,什麽時候醒來就只能看他求生的意志了!”

緊接著,淩浩被醫護人員從手術室推出來,直接送進了ICU,方芳一路跟上去,捂著嘴,不停地落淚。

方恒山拄著拐杖過來詢問醫生:“醒來的概率有多大?不會傷到腦子吧?”

“這個不好說,這種情況我們見過不少,病人大腦皮層功能嚴重損害,他現在處於可逆的深昏迷狀態,喪失意識活動,但皮質下中樞可維持自主呼吸運動和心跳。有很多病人求生意念比較強烈,很快就會醒來!有的卻很消極,最後成為植物人的也有。還是那句話,醒來醒不來,就看他的造化了!”醫生如實答道。

“那,腦顱內淤血,不能手術嗎?”

“在醒來之前,不宜開顱做任何腦部手術,自然消除最好!”

方恒山重重地嘆口氣,蹣跚地來到病房門外。通過玻璃窗,看著躺在病床的淩浩,渾身被纏滿繃帶,帶著氧氣罩,身上插著粗粗細細的幾條管子,手上還在輸液。方芳坐在床邊,把他的手放在手心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滾落。

方恒山輕輕嘆口氣,臉上是難得所見的慈愛和心疼,心裏默默地祈禱著:當年為了名聲,不得不把身懷六甲的素素遣散出方氏。可是,當我回頭就讓人去接她的時候,她居然倔強地寧死也不願再回來。我愧對她,愧對她啊……淩浩,不管你是不是素素跟我的骨肉,我早就把你當我老方家的自己人了,我之所以不跟你做親子鑒定,就是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事實……所以,不如就像現在這樣,看著你們在一起,做老爸的就安心了!

病房內。

方芳擦幹眼淚,嘴角沁出一抹笑,緊了緊手裏的那只毫無知覺的大手,“Augus,我知道你能聽見我說話,所以我決定我不哭了,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跟你說話。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嗎?呵呵,你可能都忘記了,但是我至今記憶猶新。很多時候,我一個人的時候,想到第一次看見你這雙眼睛時,依然會砰砰砰地心跳不止。

那天,我一個人在KTV大廳的休息區等人,你過來推銷你的啤酒。你知道嗎,其實當時你沒來我這裏推銷到時候,我就已經開始關註你了。呵呵,別臭美哦,我當時註意到你,是因為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賣酒的男孩,而且不在包房裏推銷,卻在大廳裏,從客人一進門開始就去推銷。

可是你知道嗎,你提著一筐啤酒上去跟客人搭訕的時候,羞澀的樣子真得很搞笑。客人一說不要不要,你就立刻避讓開來,雖然臉上寫滿失望,但也不像其他小姑娘那樣死纏爛打。我當時就在想,你這樣的推銷策略,一晚上能賣出一瓶嗎?

正在想的時候,你就過來問我要不要啤酒,可是我沒來得及回答你,就被幾個男人圍過來騷擾。我當時自然不把他們放在眼裏,任那幾個不長眼睛的小毛孩子,也想來欺負我。我當時坐著不動,任他們說那些挑.逗騷擾的話,沒想到你居然著急了!站出來想拔刀相助,卻被他們一把把你推倒在地……後來呢,你更厲害,竟然抓起一瓶啤酒向他們其中一個的腦袋砸去!

還好啊,我等的那幾個小兄弟到了,否則啊,我還真不知道你這個沖動的家夥,會怎麽樣收場呢!沒想到,待那幾個小混混被我的人帶走之後,你居然第一句問我是:‘小姐,您買酒嗎?’

當時,你看我的眼神,只有純凈的期待和渴望,沒有摻雜任何一絲別的東西。我當時感覺自己就像跌入了你這雙深深的湖水般的眼睛裏……鬼使神差地,我就讓自己問出了那句話:你願意跟我走嗎……”

講到這裏的時候,方芳已經淚流滿面,但聲音裏絲毫聽不到哽咽,甚至,她的臉上,一直掛著幸福的微笑。

從此之後的每一天,方芳都會扶著即將生產的大肚子,來到淩浩的病房,對著紋絲不動的他,一點一滴地回憶起他們這些年一起走過的日子。又吵又鬧,有快樂的,也有不高興的,有幸福的,也有冷戰的時候……每一天,她都握著淩浩的手,微笑著說回憶他們共同的記憶......

半個月後。

淩浩的氧氣罩已經被取下來,身上的管子也少了。

方芳仍坐在淩浩的病床前,拿起他的手輕輕地碰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微笑著說:“Augus,昨天我從彩超裏看到了我們的寶寶,看到了他的樣子,長得跟你簡直一模一樣。呵呵,臨產期就在眼前了,我真的希望寶寶出聲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的爸爸你……啊……啊…….”

方芳正說著,臉上的笑僵住了,因為肚子裏的小家夥像聽見了她說話一樣,開始在她肚子裏不安分。一陣陣的陣痛襲來,她不得不站起來,按響了呼救器……

護士趕來的時候,一看情況,大叫到:“羊水破了,快讓婦產科準備,生產!”

一陣手忙腳亂,方恒山剛趕到產房外,就聽到裏面傳來“哇哇哇”嬰孩的啼哭聲,緊接著,護士抱著孩子出來,高興地對他說:“方董事長,恭喜您,是個外孫!”

“好!好!”方恒山被這提前二十多天到來的小生命震驚得不得了,抱過孩子激動得老淚縱橫,連連點頭。“我女兒怎麽樣了?”

“寶寶的媽媽很堅強,一聲都沒喊出來,孩子是順產的,母子平安!”護士說。

“好!好!”方恒山高興地直抹淚。

方芳剛被從產房推出來,ICU病房的小護士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病,醒了,病人,病人醒啦!”

“他醒了?”方芳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撐著就要下床,硬是被護士按了下去。

方恒山把孩子交給護士,連忙吩咐:“快,給我女兒推下去,到我女婿的病房去……”

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當護著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方芳,後面跟著一個抱著孩子的護士出現在淩浩的病床前時,方芳看到了淩浩的眼睛一直在咕嚕咕嚕轉,看到自己來了,眼角滑落一滴清澈的淚。

“孩子,我們的孩子,出生了嗎?”他的聲音雖然很輕,聽起來很無力,但語氣裏難掩激動和期待。

方芳已經泣不成聲,轉頭看了一眼護士,護士抱著孩子湊到淩浩眼前,說:“您看,孩子跟您長得一樣,長大了肯定也是個大帥哥!”

繈褓裏的嬰孩,跟其他初生的孩子不太一樣,竟然一出生就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當看到淩浩的時候,竟然張開小嘴,開心地笑了。

“笑了,笑了……他居然會笑……”淩浩的眼淚大片大片地滑落,激動地恨不得立刻坐起來。

“嗯,我們的兒子一出來就會哭會笑,睜著眼睛看我,就跟當初你第一次見我時的眼神一樣,充滿期待和渴望。他肯定期待著爸爸趕緊醒來,渴望我們給他很多很多的愛……沒想到,你真的就醒來了!”方芳看到他高興的樣子,自己也喜極而泣。

“謝謝你,謝謝你老婆……”

淩浩伸出手,方芳連忙擡手握住了他的手,輕輕拭去他臉上的淚,哽咽道:“傻瓜,我是你妻子,為你生兒育女是應該的,你說什麽謝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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