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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話 萬古留名又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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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字落淚,久不作聲,千古盛名,君又何知?

眾人將其餘天欲使拋進無盡之海,再將傷者安頓好,天下這才帶著吳痕來到蕭俊身前,對著蕭俊點了點頭,蕭俊會意地拿出金元素精魄遞給了吳痕。

趁著吳痕融合元素精魄,天下將已經理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講完之後,他獨自坐到崖邊,拿出懷中的玉石發呆。

蕭俊見了,忍不住來問:“天下,恕我冒昧,你怎麽會認識暮光女神呢?”這個問題,這群人早就想問,可是一直沒有機會。

天下看了眾人一眼,將玉石放入懷內,起身嘆息一聲道:“我很早就認識她了,早到那時還沒有你們,也沒有你們眼前這具身軀,我本是輪回之人。”

眾人聽罷,頓時目瞪口呆,吳萱道:“天下,這麽說,生命果真可以輪回?”

天下點了點頭:“嗯,不過……”這一刻,他的思緒回到了輪回之前。

當年三人在發現東海的變故後,天下猜測大哥必會使用時間之力進行預言,因此第一次去找夕然時,以空間之力換來了夕然的水之術,結合風水之術,他提前感知到了時間之力的預言,並將其稍加幹涉。天上、天相看到的預言,本該還有後八個字。

在“應劫輪回、與天多情”的預言出現後,天下主動請纓,天上聽後堅決不允:“我寧願看著東海泛濫,也絕不能讓你進入輪回。作為小天堂之主,此劫應由我應。”

天下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正是因為大哥,大家才能聚在一起,多少年來,也是你引領著大家前進,也正是因為你,大家才能乘風破浪、披荊斬棘。大哥若進入輪回,誰可堪此大任?”

天上道:“你們心憐世人,又有經歷良多,我想斷不會辜負我的信任。”

天下再道:“大哥身系小天堂浮沈,你若進入輪回之獄,眾神一個紀元以來的努力,無數仙家道士的犧牲豈不成了枉費?”

天上回道:“我會將天劍交付給你,我想天劍亦不會拒絕。”說罷,容色泛上幾許疲憊,這麽多年了,他的確有些累了。

見此,天下眼中一紅,想起寒若雪之死,他好生愧疚!只聽他動情道:“大哥,這豈是天劍誰屬就能決定呢?我一向少有作為,得雲之力眷顧已感愧疚,如何可代替日月之輝?況且,唯有破開虛空,才可進入輪回之獄,這不是冥冥之中早定,輪回之劫應由我應嗎?”

天上道:“我和你中必須有一個人進入輪回,可輪回之獄我也一無所知,此行吉兇難辨,稍有不慎,恐將萬劫不覆,我之所以與你爭搶,非是我當仁有所不讓,也非是我大義淩然高古,只是因兄弟戚戚情深!”

天下回道:“大哥對我關懷良多,我常有體會,可我並非草木,這件事,我絕不退讓。”

聽罷,天上走到天下身前,輕拍其肩,語重心長道:“你現在不能再意氣用事了,夕然跟了你這麽久,你有沒有想過,你若輪回,她該如何?”

天下心中一悲,道:“我當然知道,她會悲傷,我也會。可我二人亦有憐我世人之心,若可以用兩個人的悲傷,換取世人的永世安寧,我和夕然,無怨無悔!”

天上目光一凝,聲音大了幾許:“誰敢說大千世界的安寧比你二人重要?我明知這種傷悲,如何忍心夕然承受?你又如何忍心?”

聽一向仁義的大哥竟然說出這話,天下更生感動,可仍舊不願、不敢退讓:“大哥!”

天上不為所動:“我意已決,此事無須再議!”說罷,眼前的天上分作九人,九個天上各持法訣,周圍頓時泛起無數星光,竟是就要在此時將天劍傳給天下。

天下心中一急,心知在如此不得已的情勢下,若再不用非常手段,此事絕難挽回,不得不語氣強硬道:“若大哥之意不改,天下只有,只有拒絕打開虛空之門!”

聽罷天下此話,天上拂袖一怒:“天下,你敢違抗兄長之命?”說罷,背過身去。

天上、天下皆是多情之軀,可憐天相只能像個事外人一樣靜靜聽著,他也想化解這份爭執,可該如何化解?不由將頭沈沈低下。

正當空氣凝重之時,卻聽“咚”的一聲,天相擡頭一看,只見天下已跪倒在地:“大哥對天下之關懷,天下永世不敢或忘,不悌之罪,願長跪不起以贖。”

天上轉過身來,見弟弟眼中滿溢淚光,終於明白他執著為何:“天下……”接著嘆息一聲:“你起來吧。”

最終,天下以這種方式得到取得天上首肯,等他進入輪回之獄後,才對其了解了一二。輪回之獄位於至高時空位面,但是輪回只能在不同時空進行,這一法則由水晶之心之行。

天下對水晶之心訴說良久,可它堅決不許天下在同一時空輪回。不知不覺三天已經過去,天下將能說的話都說盡了,可水晶之心仍未有絲毫動搖。

這天,天下繼續喋喋不休地發問,以期可以讓水晶之心厭煩,繼而對他網開一面。天下問道:“這裏為什麽叫輪回之獄呢?”

水晶之心回道:“不知道”

天下問:“你在這裏多久了?”

水晶之心回:“不記得了。”

天下問:“你一直呆在這裏嗎?”

水晶之心回:“當然。”

天下問:“那你不覺得無聊嗎?”

水晶之心回:“不無聊。”

天下問:“你看著世人在這裏來來往往,你難道不覺厭煩嗎?”

水晶之心:“不煩。”

天下:“你只能看著他們上演屬於各自的故事,你不想去體會一下嗎?人生百味,可不是光用眼睛看就能感受完全的……”天下說了很多很多,水晶之心看似在聽,卻又猶如未聽,竟不願再作任何回應。

天下也感無奈,心道:“它都懶得回答了,難道時間之力指示的解救之法竟是不可能實現?”想罷,只覺心中煩躁。

就在這時,天下眉頭一皺:“我有血有肉,煩躁在情理之中,可水晶之心既自稱沒有情感,又為何會懶得回答?”想罷,繞到水晶之心身前,朗聲道:“這裏雖然被稱為輪回之獄,可實際上,輪回之獄只困住了一個人!”

聽罷此言,水晶之心放眼尋去,同時問道:“莫非是我忘記讓誰再世輪回?不應該呀,不能輪回的惡人應該在幽冥兩道呀。”可看了一圈,還是未能發現天下說的那個人。

見水晶之心終於再次開口,天下忙趁熱打鐵:“那個人就在這裏!”

水晶之心收回視線,將目光停留在天下身上:“你?這個……”一時想到,若是被外人看到,的確看起來好像是這麽回事,忙解釋道:“我可沒有不讓你輪回,而是不能讓你按你那套來,三天前我就給你說過了,輪回只能在不同時空進行,這樣,每個生命才能真正重生,否則,他們殘留的記憶或許會被熟悉的事物激發出,記憶會形成意識意念,意識意念又是一種力量,要是任其積累沈澱下去,世界不堪重負,將會無比混亂的,我不能答應你。”水晶之心不厭其煩地、鄭重其事地再度解說一遍。

天下一邊聽著,一邊不疊嘆息:“可惜、可憐,可悲、可嘆啊……”

聽天下忽生嘆息,又見他不無同情地看著自己,水晶之心不解問道:“你這是在為我嘆息?”

天下神情頓時肅然:“當然!輪回之獄只困住了一個人,那就是你,水晶之心!”

水晶之心頗感疑惑:“被困住的是我?”

天下點了點頭,順手指向輪回之獄中的萬千虛影,再指向輪回境中不斷降臨的輪回之光,道:“長溝流月,物換星移,千萬年裏,你迎來送往了多少人,輪回之獄可曾困住他們?時過境遷,滄海桑田,無數年過去了,他們恐怕已不知輪回幾度?而你呢?被困在此卻不自知,豈不可惜可憐?辛苦無盡,卻只落得一生煢煢,豈不可悲可嘆? ”

聽罷,水晶之心不由陷入迷茫。

天下繼續循循誘導:“我且問你,你虛度光陰千萬,到頭來,可曾有一件事值得回憶、講說?”

似乎年代太過久遠,水晶之心陷入沈思,片刻過後,大有迷惘。

見狀,天下替它說出答案:“不,你沒有,從來沒有過,你只能看著世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你只能看著他們幸運或者不幸,貪嗔喜惡怒、悲歡哀怨妒,你都不曾體會,月掛林梢、泉流石上,這些你永遠只能遠觀,這大千世界,可比你看到或者想到的還要璀璨繽紛!”

良久後,水晶之心緩緩擡起頭來,頗為黯然道:“其實,你說的也對。”

天下試探道:“若你能如我所願,等輪回之後,無論成功與否,我都會回到這裏,到時,我可以陪你千年。”

水晶之心搖了搖頭:“我不能答應你,畢竟,我不能背叛當初的自己。”

天下心中一驚:“原來這一切是它自作囹圄!”

又聽水晶之心道:“況且只是陪我的話,我還不是只能看著?”

天下看了一眼毫無表情的水晶之心,將籌碼加重幾分:“那好,我願替你看守輪回之獄千年!”

水晶之心仍然搖頭:“千年?千年對你可能挺長,可對我來說還是太短了,況且就算是一萬年或者更多,出去了還不得回來,與其這樣,不如從未出去。”

天下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這……”

水晶之心似乎露出笑容來:“這樣吧,你若是可以答應永遠替我執行輪回法則,我或許可以考慮一下讓你在這個時空輪回。”

聽罷,天下心中一沈:“永駐輪回?”剛才的一席話,天下雖然也有目的,但的確是事實之言,此刻,想到若是答應,他將永遠失去自由。守著沒有盡頭的孤獨的無盡歲月,他不敢想象。

見天下猶豫,水晶之心閃過一絲失望:“這種事對誰來說都是殘酷的考驗,我不該強人所難,你走吧!”

聽到這話,天下想到即將的無功而返,他無顏面對大哥,只恐大哥親自前來,想到這狠下了心:“為了這樣的機會,我願意一賭,我願意放棄生生世世的輪回,我可以答應你,永駐輪回之獄,就在這裏,替你執行輪回法則!”

水晶之心瞪大眼睛:“你果真甘願永駐輪回之獄?”

天下沈重點頭。

水晶之心道:“好,可是此時我仍然在執行法則,我不能背叛自己,這樣吧,我讓你在你要的世界輪回,可是你仍然沒有前世記憶。當然,為了你有完成與天多情宿命的機會,我也不能太過無情,等你流盡天下淚,你的記憶便會回來。”

天下將往事回想一遍,心中五味雜陳。這時,身後吳萱的聲音再度響起:“天下,真的有輪回嗎?”

天下轉身走至崖邊,望著遠天回道:“有,不過因為輪回法則,可以認為輪回並不存在。”

眾人一聽,均對輪回法則是什麽感到好奇,正欲發問時,卻聽天下感慨道:“所以,珍惜每一個人,珍惜每一份情!”天下知道,若在這個問題上再做停留,他們遲早會問到自己為何會有前生記憶,只好以肺腑之言結束這個話題,可他的肺腑之言,又豈能沒有深意?

聽到這句突然的感慨,眾人心頭忽然湧上一種莫名的悲傷。這時,忽聽珠珠小聲嘀咕道:“天下大哥哥好像變了一個人似地……”雖說上個紀元的事,才過去一百多年,可世人或多忘憂,此時此刻,已經很少有人知道當年發生的事。又因為瑤琴並未對其他人提及天下的身世,因此,時至今日,也只有傅劍寒和梅青猜到天下的真實身份。

在聽到珠珠的嘀咕後,眾人將天下細細看了一遍,果然覺得,天下身上散發著一種難以言明的氣勢。妙言凝神感受一番,心道:“對了,這是天神的氣勢,比十年前的天神和曾見到的暮光女神更甚的王者之氣。”想罷,來至天下身前:“天下,你也是從小天堂而來?”接著忽然又想起什麽,喃喃地念了幾遍天下的名字:“天下,天下……”而後震驚地看向天下:“你是‘二人為天’的天下,小天堂君上的弟弟、主宰著至高道空間之力的天下?”妙言的話猶如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眾人心頭,眾人大駭之際,齊齊將目光釘到天下身上。

正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不錯,就是他!”在梅青的治療下,瑤琴醒了過來,終於有機會與天下當面對質。

天下轉過身來,深深看向瑤琴。

瑤琴迎向天下的目光,道:“殿下義薄雲天、舍身輪回,無論成功與否,都可以得到萬眾高歌,可千古留名的代價卻交於夕然承擔,這對一個姑娘家公平嗎?這二十年來,她無日無夜不在承受空等空候的酸苦,可她卻不能有任何怨言,她只能默默地許願祈求。終於有一天,她得到了你的消息,就欣喜若狂地求君上讓她下界。殿下身擁空間之力,恐怕不曾體會過徒步走下九嵩山的辛苦!她一心為你,你怎麽忍心對她咫尺起波瀾?眼前這動人心魄的紅色晚霞,是她留給世間的最後一抹壯麗!她本就很可憐了,可現在她卻連許願祈求的機會也沒有了!連被時間沖淡傷心的機會也沒有了!我好想問問殿下,從頭至尾,您到底有沒有想過夕然?我好想問問殿下,害得她失去生命,你有沒有一絲一縷悲傷?我好想問問殿下,與千古之名相比,絕世之戀到底算得了什麽?”

天下默默聽著,他的表情仿似古井不波:“縱萬眾高歌,留名千古,與何人說?”接著苦笑一聲:“你要怨我恨我,我無話可說。”時至今日,天下仍不願透露半分。

見天下如此輕描淡寫,瑤琴再不願留情,讀心術看向負情人心底:“輪回之獄,與天多情,欲要輪回,永駐輪回!”瑤琴忽然楞住,茫然問道:“預言怎麽會是十六個字?”

聽了這話,天下猛地望向瑤琴:“瑤琴,你竟敢對我使用讀心術!”說罷,空間之力頓時將瑤琴鎖住。

見狀,葉落急忙趕來:“天下,你假意無情,到底在隱瞞什麽?”

天下將目光轉向葉落,只覺下界之人個個懂得讀心術,終於緩緩將手放下,空間之力亦隨之消散,而後擡步邁向一邊:“預言未必就是必然。”可天之力何曾出錯,怎會出錯?若果真如此,他何必遮住剩下的八字預言。

瑤琴久久看著天下,不知不覺間神情變得愧疚,變得悲戚:“難怪你要欺騙君上、天相,難怪你要隱瞞夕然、不告而別,你到底是怎麽做出這個決定!?”說罷,揮淚奔向遠方。

眾人一團迷雲,大眼睛問:“天下,怎麽了?”

天下回道:“瑤琴是夕然的朋友,她的心情我能理解。”說罷,拋下一切情緒,朗聲對眾人道:“準備五方同平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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