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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留下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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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國歷一百一十六年,十二月初,皇帝旨意下:禦風將軍攜妻至東南駐地安慶,無詔不得回都城,同時禦風將軍府遷至安慶城內,東南駐地的所有兵馬入禦風將軍旗下歸其所屬,擇日動身。

此刻辰國皇帝眾多心病已然一一除去,餘家已經安然無憂。而禦風將軍府內,此時已熱鬧了許多,不說當日玉嬌公主嫁入,皇上有多少恩賜,多少侍從,就是如今禦風將軍的風光也是人人羨慕的。

“嬌兒,其實你若不想去的話,大可上表皇上,皇上一定會允許的,東南安慶不比王都繁華安逸,你未必住的慣。”玉嬌兒和清軒的關系已經緩和了很多,也許談不上愛或是不愛,然而同一屋檐,彼此對對方的防範的敵視已經悄然不見。玉嬌兒自嫁入餘家,也算是持家有道,事事得體的,餘數雖然起先不算放心,可是此刻也是算默認了這個兒媳婦的,況且何為好,又何為不好?餘家平安保權自然是上上,就連清風對玉嬌兒也叫得一聲弟妹。

而玉嬌兒本人也是如此,自己此時任務已成,也許是皇上已經對餘家放心,又也許是覺得自己嫁入餘家之後難得到皇上的進一步信任和利用,都罷,她也算是功德圓滿的,餘家的事情,她未必沒有功勞,所以她也願由此安下心來,做自己的本分也是好的,餘家畢竟是個不錯的歸宿,更何況,餘清軒此人也未嘗不可。此刻聽得清軒這樣問著自己,有幾分高興,也有幾分失望,高興他也是為自己著想,失望的他還是沒有把自己當成自己人。

“禦風,瞧你這麽說的,好像我真是從未受過苦的公主了,禦風,我沒有那般嬌弱,更何況,你是我的夫君,你去哪,我自是跟哪,夫君若是不嫌棄,就讓我一同去吧!”

清軒聽了玉嬌兒的話只好點頭微笑著說道:“你若是有意,也好!”

十二月十六,禦風將軍全家動身前往東南,此時,距離凝姍和落楊分別已經快要兩個月。

兩個月的時間是無論如何都該到了楚國的,這時的凝姍早不似當初,別人安慰幾句就會寬心的了,落楊遲遲沒有消息,凝姍也找不到佩息,他不知道落楊到底如何了?

常沛夫婦也自是焦急,也日日派人四處打探,甚至許久不曾聯系的以前的王都同僚,常沛也是拉下臉來問了的,可是得到的答案卻全是一樣:自那夜對幾個鋪子的查封之後,並沒有什麽消息是關於朝廷清剿落庭莊的,或者是緝捕落楊的。這樣一來凝姍雖然放下心來,可是遲遲沒有確切的消息,哪裏又能真正的安心呢!接連不斷的日日難以入睡不說,天天這麽操心著,凝姍的身體大不如以往的精神活潑,反而見得憔悴不堪。

常夫人想著法子安慰著凝姍,可是凝姍卻百般思量該如何是好?如果能聯系到楚念也好,至少能知道楚國的情況,依靠楚念,想要在整個楚國找落楊也未必不可能,可是別說凝姍自己去不得楚國,就是去了也實在難以進宮見到楚念。

而佩息也一直沒有回過路江,落庭莊各地的據點散的散,沒的沒,如今想傳消息更是無頭蒼蠅,最主要凝姍不敢用落庭莊有關的一絲事務,若暴露到皇上那裏,就算落楊沒事也會再次拖累了他。佩離一直在楚國,可是到底在楚國的哪一個角落,凝姍毫不知情。眼下,各個方法全都行不通,倒是真如常夫人所說那般,除了等,別無他法。

而這所有的不安當中唯一的欣慰便是,一絲落庭莊的不好消息沒有,一絲落楊的不好的消息沒有,至少他應該是沒事的。凝姍日日低落,府裏的小五跟著劉賢,小六跟著秀兒,扮小醜,扮夫妻,男扮女,女扮男,過家家,什麽招數都用過了,最多也是換得凝姍一時高興,而後還是不中用。

凝姍依舊坐在花園發呆,看著池中的小魚,不由得回想著往日的快樂時光,落楊,楚念,佩息,佩離,寒兒,玉屏,也不知他們都還好不好?凝姍猛的想起還有清軒和清風,對,說不定他們會知道,他們兩人常伴皇上不說,而且王都大小的事情他們也都會知道的一清二楚,當初落庭莊的事也是清軒做的,凝姍趕緊讓劉賢取了筆墨紙硯來,迅速寫了兩封信,一封書名餘清風餘相,另一封想了許久書名了禦風將軍。

劉賢看得凝姍這般模樣,也極為心疼,思量再三還是開了口:“小姐,落莊主這麽久沒有回來,而且他的人也沒有來傳消息,打探遍了全國上下都問不出個所以然,小姐,你別怪小賢子說話難聽,或許是那落莊主把你,把你忘了的。”劉賢盡力的把話想說的好聽些,畢竟眼前的情況,若是說是落楊有意辜負凝姍,那也不是對不上的。

凝姍聽了這話也並不生氣,仍然溫聲細語的說道:“小賢子,那是不可能的,你不了解他,你沒有接觸過他,你並不知道他是怎樣的一個人,你也不知道他對於我,還有我對於他各自的意義是怎樣的,所以,落楊不管遇到了什麽苦難,不管遇到的困難多麽的難以解決,可是,他答應我的事,他一定辦的到!”凝姍一邊說著,手中一邊摩挲的正是往日落楊送給她的那個穿著黃色衣服的泥娃娃,由於經常的把玩著,已經有一些臟了,可是那可愛的臉蛋上些許的汙漬,稱著這小人更加的真實。

聽了凝姍的話,劉賢也哀傷的低著頭道:“小姐,是,是我亂說話了,可是既然小姐如此堅信他能回來,那又何必這般不高興呢?正如小姐說的,他身份不一般,也許遇上了極為難以解決的難題,也許時間上要長一點,可是他既然一定會回來,小姐應該高興的等著才是的。”劉賢並沒有和落楊接觸過,更何況當日劉賢跟著清軒的時間較長,心裏頭其實也是向著清軒的,可是看凝姍說話間的神情,想著往日凝姍對清軒也沒有這般模樣的,心底嘆了一口氣,也只好安慰著凝姍。

凝姍只是淡淡的一笑,沒有過多的神采說:“對,你說的對,我既然對他這麽有信心,又何必這麽不開心呢?哎,這些日子真是累了,感覺總是沒什麽精神,對了,剛剛那兩封信你還是盯著些早些送出去吧!”見凝姍有些累了,劉賢也不再多說,暗暗希望那落楊早日出現才好。

一轉眼,到了次年一月,北方連日大雪,氣候反常肆虐,豐國因此遭遇多年不遇的大災,一時間豐國受雪災大患,尤其是豐國北部一帶尤為嚴重,而路江緊靠豐國也因此受了些波及,和豐國北邊相比,雖然算不得災難,可是也有些影響。路江北部的邊境一時間大受幹擾,豐國內部災亂嚴重,難免出現燒殺掠奪,所以路江北部眼下有些不太平。常沛辭官之後,路江邊境一直都是原來的皇七子玄烈的直屬部下管轄,直至皇上登基,七皇子玄烈封了烈勇王,邊境軍隊才正式歸烈勇王管轄,烈王爺也算是眾皇子中武藝最佳之人,最重要的他也是皇上最為放心的人之一,所以烈勇王接手常沛的路江邊境也是合適的,雖然常沛威名遠播,但是烈勇王年紀輕輕就由此作為,這對於缺乏大將的辰國來說,也是一件大好事。

此時,距離凝姍和落楊分別已經近三個月。

凝姍之前給清風的清軒的信也都有了回音,清風的回信是先到的,清風的意思是並沒有聽說過皇上有意查處落庭莊的一切事宜,不過王都中,落庭莊已經少有出面了。而由於凝姍之前並不知清軒已經去了安慶,所以信是到了王都之後又轉到安慶的,所以慢了不少,清軒的回答則是自從上次得令查落庭莊之事,他查封王都落庭莊的據點之後,皇上便沒有過多的意思,此事也就此結束了,所以他也不知落庭莊乃至落楊之事。

有了這兩封信,凝姍也是放心的了,畢竟如果皇上沒有再繼續追究,那落楊是沒有生命之憂的,可是已經近三個月了,還沒有動靜,也太為奇怪了,難道是落楊遇到別的事情了而脫不開身,或是仇家報覆?畢竟他以前做那麽多案子,或是到了楚國,落庭莊遲遲的無法安定,可是若是後者,怎麽也該有封報平安的信才是,想到這更是郁結,站起來之後突然腦袋一沈,直接暈了過去,嚇的秀兒和小六手忙腳亂,劉賢撒丫子的趕緊找了老張大夫來。常沛夫婦更是心疼不已,焦頭爛額。好在張大夫是常家的老人兒,早年隨常沛做軍中的軍醫,後來年歲大了,也在這路江開了個醫館,常家有個大病小災倒也都是他照顧的,因為接下來老張的話,著實嚇了眾人半死:凝姍,已經有了近三個月的身孕!

眾人卻沒有人提得起興致裏慶祝這個本是個好消息的消息,別說是劉賢,就連常沛也有時候會懷疑,是否是落楊有意辜負?

凝姍過了片刻便清醒過來,只見得自己床邊,一排人站的整整齊齊的瞧著自己,倒是把自個瞧的一樂:“你們一個個的怎麽這麽稀奇的瞧著我?”凝姍還懵懂發問,眾人一時間都不敢答話。

只有常夫人默默坐在了床邊沖著大夥說道:“你們都出去吧,我有話和姍兒說。”眾人也不反駁,自也是覺得是合適的。

待大家都出了屋,許是也覺得有些不對,凝姍有些疑惑的問著:“娘,怎麽了,您有什麽事要和女兒說?”

常夫人未語淚先流,輕輕的摸著凝姍的頭:“傻孩子,倒是娘疏忽了,苦了你了。”

凝姍看常夫人如此行徑實在是有些訝異,三兩下的擦掉常夫人臉上的淚水焦急的說道:“娘,您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您說啊?”

“傻姑娘,你有孩子了,都快三個月了,你是真不知還是裝糊塗?”常夫人想著也有可能是凝姍故意瞞著的,然而看情形凝姍是實實在在不知情的。

凝姍瞪大了眼睛,完全沒有想到:“什麽,娘,你說,你說我有孩子了?真的嗎娘?”凝姍的唇邊微微揚起,她覺著這該是這幾個月最開心的事了,她,有了孩子,他們的孩子!

常夫人見凝姍是真不知情的,這才說道:“剛才你張爺爺來瞧過了,說你快三個月了,可是胎相不算太好,也開了藥了,丫頭,你怎麽這般糊塗,自己的事自己心裏還沒個數嗎?娘還以為你是故意不說的!”

凝姍有些難為情的低頭說:“娘,女兒是真的不知道,我這段日子過的這麽不放心,我哪想到會有這樣的事,這些日子也是時常有些反胃不舒服的,可是我這段日子吃的不好,睡的更是不安,根本也沒往這上面想。娘,太好了,我們有孩子了!嗯,娘,那爹,他生氣嗎?”想到在眾人眼中,自己也並未出嫁,若是傳出去,也不好聽,尤其常家在路江也是有臉面的。

常夫人連忙說:“你爹也是不大高興的,可是我們常家是武將世家,本也沒有那麽迂腐,何況我們都知道你們倆的情況,而且你爹最是疼你,寵你,萬事也是希望由著你的性子來,如今落楊的事也是個謎題,他本就見你難過,不會說什麽的,我也會和他說說,還好瞧脈的是老張,也是我們常家的自己人,你張爺爺不會亂說的,你放心好了。”

凝姍點了點頭,常夫人繼續說著:“如今你有了身子,萬事都要以身體為主,而且你也不能這麽消沈著,對孩子也不好,再說這總歸是件好事。”

“可是,娘,若是落楊遲遲都沒有消息,我,早晚也是得傳出去的,這事,爹,我……”日後凝姍肚子大了,總是會傳出去的,想到這凝姍也怕爹娘的反對,這個孩子,不能沒的。

“這個你放心吧,娘自有分寸,況且這點事情,我們常家還是能料理妥當的,你不必操心這個,只管把身子養好。”

母女二人又談了許多,可是無亂如何,這件事情,凝姍是真的開心的,和落楊分別之後,這是唯一一件讓她徹底開懷的事情。她愛他,也愛他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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