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關燈
早上,東京高專的一年級教室,五條悟找來自己的學生開小會。

“小惠,小悠仁,小薔薇,你們覺得今天和平時哪裏不一樣嗎?”

三名學生回給他一個統一的震驚臉。釘崎野薔薇最直接:“好惡心!誰讓你這麽叫我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伏黑惠扭開礦泉水蓋:“你又整什麽幺蛾子,還有,也別這樣叫我,我們沒那麽熟。”

虎仗悠仁撓了撓臉:“我也覺得有點不習慣。”

“是因為稱呼吧,小女生嗎?女生都沒這麽黏糊。”什麽小薔薇的,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五條悟看著面前三個不孝徒弟,視線停在了伏黑惠身上,問:“小惠你是中彩票了嗎?喝的是一瓶五千日元的進口礦泉水吧?”

伏黑惠嘴裏的水噴了出來,他對這個稱呼敬謝不敏,又很在意五條悟說的話,動作像是卡頓一般,眼裏閃過一絲詫異,慢了半拍的從兜裏掏出小票:“好像是。”

野薔薇咂舌:“不愧是大城市,水都這麽貴,你是有錢沒地方花嗎?”

伏黑惠沒說話,低頭看著瓶子深思。

“能退嗎?”悠仁精打細算慣了,連忙詢問。

退是不可能退的,伏黑惠看著手裏喝過的水發呆,這是他記憶裏喝過最貴的礦泉水了,問題是味道和普通的也沒多大區別。

他也不是什麽有錢人,這個錢花得他很肉疼,都夠三天夥食費了!

五條悟看在眼裏,單手托著腮幫子說:“老師我啊,今天的早餐是自己做的,難吃得要死。出門時忘記了路怎麽走,導航花了很長時間。”

三個學生不明白他想說什麽,五條悟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會有的吧,感覺自己像在做夢,還沒醒,有點不真實。”

“如果是夢是瞞不過你的六眼吧。”野薔薇渾不在意的說。

她覺得五條悟今天確實有點奇怪,一點幹勁都沒有,像一條擱淺的鹹魚,全身上下都寫著罷工兩個字。

“我也覺得不對勁。”悠仁抿了抿唇,臉色有些古怪,“我今天早上還沒睜開眼,就喊著問‘媽,早上吃什麽’,可是我媽媽去世很多年了,我連她的臉長什麽樣都忘記了……”

一陣陰風從四人頭頂竄過,齊齊打了個冷顫。野薔薇抖著嘴唇說:“你們是不是合起來耍我?現在還是大白天,搞這種事沒意義好不!”

她倒不是怕鬼……不,正常人都怕,就算是術師也不例外。想怒斥悠仁別胡說,可看到對方臉上不像是偽裝出來的害怕,總有種毛毛的感覺。

伏黑惠輕輕捏緊手中的塑料瓶:“其實我也……”

“你也喊你媽了!我記得你除了姐姐外沒有其他親人吧!”悠仁大聲的喊。

伏黑惠搖頭,還沒等同學們松了口氣,說:“我早上從宿舍起來,總覺得身體像是被操控一樣,等我回神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米花町市中心一棟大豪宅的門前,坐計程車過去的。”

野薔薇嘶了一聲,比起悠仁的鬼故事這個讓她更加毛骨悚然:“米花町離這裏不近,還是坐計程車!這是什麽恐怖的詛咒啊!”

“不是詛咒。”伏黑惠皺眉。

“確實不是,你身上沒有咒力殘穢。”五條悟摘下墨鏡,用六眼仔仔細細的掃量著伏黑惠。“那房子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我問過周圍的鄰居,說那棟房子建起來好幾年了,一直沒有人住。我翻墻進去勘察,在裏面發現了很多人住的痕跡,冰箱裏放著的肉最新產期是在昨天。

屋裏的痕跡顯示裏面住著兩男一女,身份應該是單身父親和一對未成年子女,可所有的相框和相冊上,照片上的人都沒有臉。”

說著還從兜裏掏出了坐計程車的小票。

伏黑惠神情有點恍惚的喝了口水:“那房子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可又說不出哪裏熟悉。明明在今天之前我從未去過那個地方。”

野薔薇和悠仁默默的抱在一起取暖,野薔薇磕磕巴巴的道:“悟,你怎麽看。”

這兩個同學什麽性子她還是清楚的,悠仁不會說謊,以說謊就露餡,伏黑惠不屑說謊,他也沒必要為了一個謊言花那麽多錢。日本打車多貴啊!

“可是老師我也中招了啊。”五條悟托著腮幫子一臉郁悶,“我問過其他人,他們都說和平時沒什麽兩樣。除了硝子抱怨醫務室的器材太落後,她潛意識覺得醫務室裏的器材應該全國最先進最齊全的。還有監督,說今天的任務量很多,讓他手忙腳亂……我看了,和平時沒什麽區別。”

這種感覺就像是靈魂被套進了一個不合適的殼子裏一般,哪兒哪兒都覺得不習慣。

發現問題,自然是要解決問題,可一整天調查下來,卻一無所獲,他們是術師,不是專業的偵探。

因為就連六眼都沒察覺出問題,可以排除是詛咒,最後伏黑惠推測:“會不會是異能?”

悠仁和野薔薇面面相覷:“什麽是異能?”

伏黑惠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我也不清楚,下意識就這麽說了。”他看向了五條悟,“老師,你知道異能嗎?”

五條悟定睛看了伏黑惠半晌,直到對方不自在的別開臉,才笑瞇瞇的說:“我隱約覺得應該是受某種能力的影響,可怎麽都想不出來。在小惠說是異能之後,心裏有個聲音在說就是這樣沒錯!”

伏黑惠之前並不知道異能力的存在,為什麽會脫口而出的說出這個詞匯?

·

“裏面的人,放下武器舉手!”

伴隨著門被撞開的聲音,一排黑黝黝的槍口對準了裏面背對著他們的人。這是位於米花町的一家普通網吧,一間靠最裏的單人房間。

兩塊電腦熒幕上市自動運轉的覆雜代碼,一個背靠著椅背的金發青年,一手抱著少女人偶一手舉著一根煙管,長長的煙霧從他的嘴裏吐出。

室內只有他一個人,被這麽多特工用槍指著,他還能若無其事的朝著領隊的一男一女打招呼:“喲,還以為要等到明天你們的腦子才反應過來,倒是小看你們了。”

阪口安吾表情嚴肅的盯著他,末了開口:“綾辻老師,您這樣做讓我們很為難……”

辻村深月焦急打斷了他的話,喊道:“沒錯!您知道自己擅自離開事務所給特務科帶來多大的麻煩嗎?!要不是阪口前輩壓下了消息,上頭的人一定會下達將您處刑的命令……人偶一定會找回來的!您不要自暴自棄放棄自己啊!”

安吾頭疼的扶額,一萬零一次對自己這位下屬無言以對:“辻村君,後面的話是多餘的。”就算知道也別說出來啊!

綾辻連眼神都懶得給辻村一個,道:“問題的重點不是人偶突然失蹤。當然,我是不可能會放過偷竊犯的。還有一點,我沒有自暴自棄,從我在發現疑點就以最快速度離開事務所,就是為了自救。”

辻村:“所以您查到了偷人偶的犯人在米花町?”雖然知道老師是個無藥可救的人偶控,可用到“自救”這個詞還真是嚇到她了……是不找到人偶就要給它們殉葬的意思嗎?

“呃……”綾辻指著辻村,問黑著臉的安吾,“她是怎麽通過特務科面試的?”

安吾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您說的人偶不是問題的重點……是什麽意思?”

綾辻沒有率先回答。他的腦海開始回顧今天早上收集的信息。如往常一樣的時間醒來,吃完早餐後先去地下室搞衛生,發現四個人偶不翼而飛。

雖然他一直認為監視他的特工們都是一群腦容量堪比金魚的蠢貨,可外部人想要潛入事務所,在不驚動任何人且沒有留下任何線索的前提下偷走四個人偶,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是空間異能力者也做不到這種雁過無痕的程度。

除此之外,一直騷擾著他的京極夏彥的妖魔也不見蹤影。而綾辻清清楚楚的記得自從上次的事件後,那個死老頭子的妖魔就跟鬼魅一般和自己綁定。

如果說以上兩點不尋常足以引起他的警惕,後面通過網吧的電腦查出來的信息,則是將他所有的好奇心都調動起來。

他指著電腦熒幕,道:“你能認出這是什麽嗎?”

安吾這才將目光落在熒幕上,下一秒他的瞳孔急劇收縮,仿佛見到了讓他無比驚駭難以接受的荒唐事情。

他短促的抽了口氣,讓除了辻村以外的特工全部出去,壓低聲音的道:“你怎麽做到的?”

“權限。”綾辻露出一個森冷的淺笑,“當我覺得自己的記憶和身體記憶存在違和之後,就開始調查自己在這個社會上所留下的所有痕跡。

即便是被關在特務科裏,被抹去了絕大部分社會痕跡的我,有一些痕跡也是無法抹除的……你能夠回答我,為什麽我過去三年繳的稅加起來超過六十億日元,關聯的賬戶卻被查無此賬號嗎?”

他又道:“在一張已完成的畫作裏擦去或篡改原有的存在,遠比添加新的事物要困難,能改變世界意識甚至是人的記憶,卻無法左右身體慣性留下來的本能,更不用說手法如此粗糙,簡單粗暴的篡改就跟白紙上的黑點一樣容易察覺,它無法修改一些核心關鍵,能影響到社會正常運轉的信息——比如,為什麽在特務科的內網資料庫裏,我擁有著僅次於特務科局長、高於你的權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