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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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奧多爾近幾年覺得自己諸事不順,頗有一種世界變化太快,他被遺忘在時光之中的惆悵之感。

先是在三年前,邀請他加入天人五衰的資助人,把他號碼拉黑,還把之前給予的人脈全部收走,這也就算了,對方做得太絕了,連房租都沒給他交。

有嘗試過在某個冰天雪地的早晨被門鈴聲吵醒,再被房東掃地出門的感受嗎?費奧多爾有。

這位日後會被冠以魔人的代號,在國際上興風作浪,讓人聞風色變的異能力者,彼時才十歲出頭,資助人之前給他的經費無不是被他用在了最恰當的搞事上面,被趕出來的時候可謂是身無分文。

那時候的費奧多爾,無親無故,抱著自己最值錢的、比他的人還高的大提琴,站在飄著大雪的街道上,看著行人來往,就像是一只仿徨未來的小倉鼠。

三年之後,他利用自己的長處,集結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工具人,創立了死屋之鼠,事業處於上升期,再也不是那個孤苦伶仃的小毛孩。

結果前不久,他籌謀許久花光了組織裏的經費才從歐洲某個大組織裏得到的,一張被使用過的書頁……

好好的夾在書本裏,放在自認為最安全的地方的那張書頁……不翼而飛。

再一次變成了一窮二白的倒黴蛋。

相比起三年前,這時候已經是個少年人的費奧多爾,已經有了足夠的抗壓性去面對這猝不及防的現狀。

他剛把手指放在電腦的鍵盤上,想要動動手指查出是誰搞鬼,可指尖落下的不是代碼,而是一串串俄文字體。

腦袋裏文思泉湧,頓覺搞事還不如寫書有意思,就這麽兢兢業業的碼了一個通宵,頂著一雙黑眼圈的他艱難的靠著自己的意志力擺脫了這種被控制的狀態。

結果看到自己只寫了一半的,看著上面一行行發自肺腑的文字,有點強迫癥的費奧多爾,又停不下手的繼續碼。

可能是因為他的異能罪與罰,將他的靈魂分割成兩半吧,一半清醒了,一半說他還能繼續寫!

寫完之後,總算擺脫了這種現狀的費奧多爾,吃了幾個面包喝了一壺牛奶,裹著棉被大睡特睡了兩天兩夜,才從猝死的邊緣救回了自己一條小命。

寫完的稿子當然不會出版,費奧多爾把稿子裝訂成冊放進自己的行李箱裏,又拉了一會大提琴平覆一下自己焦躁難忍的心情,開始真正的投入了黑客的道路。

如此又熬了幾天夜,把十個手指的指甲都咬爛了,才把之前中招的事情查了個明白。

文豪病毒啊……他若有所思。

思索完了,打了個電話給之前找上自己的老實人,表示他要加入對方的搞事計劃,並拿到了一筆足以彌補之前所有損失的大額經費,買了張機票往日本的橫濱而去。

心愛的大提琴已經提前寄過來,落地之後,他隨著人流往出口走,坐上了接他的車,去見了自己的臨時隊友老實人——澀澤龍彥。

他和老實人談得不是很融洽,當然這份不悅費奧多爾並沒有表現出來,他只是在對方高談闊論時,分心的拉著他的大提琴。

悠揚的音樂,帶給靈魂無上的慰藉,有一搭沒一搭的應承著對方的話,澀澤龍彥意猶未盡的停下嘴時,費奧多爾都拉了一個多小時,手都快麻了。

澀澤龍彥看穿了費奧多爾興致不高,沒有點破。對方怎麽想與他無關,他在意的是費奧多爾是否願意協助他。

費奧多爾擡眸,看到了澀澤龍彥眼底不明顯的一絲垂涎,心裏沒有半點波瀾。

澀澤龍彥垂涎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的異能力,這一點心知肚明。

他聽說過澀澤龍彥的異能,很優秀的能力,也查過他的出身和經歷。

一位出身在鄉下島國的世家嫡系子弟,不缺錢、不缺名,也不缺權。

他生來就享用著家族傾斜過來的過半資源,被捧在心尖尖上的寵溺縱容著,本人也不罔顧這份偏愛,從相貌頭腦到才能都是頂尖水平。

然而這位出身尊貴的天之驕子,可能是得到的東西太多,又太容易,反而思想走了岔路。這一走,就越發極端,極端到把腦子都丟得差不多了。

在費奧多爾眼中的澀澤龍彥,明明是個比自己年長的成年人,內心卻像個只會摔東西洩憤、無理取鬧的小孩子。

也對,畢竟是被輔以厚望,被日本視為王牌的,最接近超越者的存在。沒有比費奧多爾更知曉那些上層人對超越者近乎病態的渴求。

費奧多爾對澀澤龍彥本人淡淡,對他那克制異能力者的能力卻很感興趣。如果這張牌用得好,確實是張王牌。

“我聽說你在體系裏的待遇大不如前。”費奧多爾避開澀澤龍彥的問話,轉而說道。

澀澤龍彥對自己處境的變化並不在意,他用一種厭煩的語氣說:“如果是指綾辻行人的話,我見過,不過是又一個無聊的存在罷了。他的寶石連收集的意義都沒有。”

費奧多爾假裝聽不到澀澤龍彥語氣下潛藏的一絲懊惱和羞憤,道:“但你知道麽?澀澤先生,企圖將你馴化的馴獸師們,之所以撤離的真正原因,是因為找到了最可貴的人。”

見他渾不在意的樣子,費奧多爾心裏把計劃B默默的劃掉,連這個情報都不知道,離被放棄已經不遠了。

他剛要開口,感覺到陌生的氣息,和澀澤龍彥一起警覺的望向突然出現在房間裏的,一只漂浮在空中的繃帶小人。

沒等做出反應,二人眼前一黑,都被突然伸過來的繃帶卷成了木乃伊。

拖油瓶看了看大一點的木乃伊,又看了看小一點的木乃伊,陷入了沈思。

“咪……”麻煩了,有兩只狐貍精。

一只是短命鬼,一只是原本相中的腎虛鬼,都符合小主人的替身標準。

打一架,決出勝負?

拖油瓶默默的把上面那個選擇劃掉。為什麽要做選擇呢?就跟條野采菊說過的,作為大佬,當然是全都要啊!

·

拖油瓶做出保證後就屁顛屁顛的挨著彌生的小臉蛋貼貼了幾下,啪的一聲不見了。

彌生整了整衣領,看著鏡子裏那個只照得到半張臉的自己,有一種執掌天下運籌帷幄的英雄氣概。

他擠了洗手液,洗了手又上了護手霜,出門就讓騎著順平往門口走去。

條野和鐵腸穿著休閑裝,身後是一輛黑色的豪車,一個站著一個蹲在車頂,看到彌生出來,鐵腸道:“你多心了,他很乖。”

眾星捧月的走出來,這一幕讓鐵腸不禁想起了之前彌生看得某出宮鬥劇,反派女一號小人得志時就是這副樣子。

條野在裏包恩在的時候曾經討教過兩招讀心術,配上他的超五感,把鐵腸心裏想的事情摸了個七七八八,然後……手一揮,匕首刺中了鐵腸的皮靴,鮮血噴了他一臉。

條野:“你為什麽不躲。”你平時不是躲得很快的嗎?!

鐵腸表現得好像受傷的不是自己一樣,神色沒有絲毫撼動,木訥的說:“我今天刺了你兩次屁股,想著讓你報覆回來一次,就公平了。”

“你也知道是兩次啊!”條野氣沖沖的用手帕擦掉臉上的血,絲毫不顧過往的師生那避之不及惶恐模樣,擼了擼袖子大有和鐵腸打一場的架勢。

“彌生醬出來了。”鐵腸沒理他,而是神色如常的抽出匕首,塞給條野,從上方跳下來。

他的治愈力向來很強,就這麽一會傷口已經愈合。將伸出小手的彌生抱在懷裏,用一種什麽都沒發生過的神情對條野說:“晚上吃什麽?”

條野:“咖喱配火/藥,吃不?”

又轉而怒聲道,“別用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問菜單啊!你這個偷家犬!”

鐵腸覺得條野不可理喻,但他向來是個體貼搭檔的老實人,於是回了一句:“嗯,要辣的。”自動屏蔽了偷家犬這個罵名。

條野:“……”夠了,為什麽你還不去死。

彌生窩在鐵腸懷裏,和跟班們告別,鐵腸把他放進車後座的兒童安全椅上,自己坐上了駕駛座,按了下喇叭,一臉無辜的看著還在生悶氣的條野。

條野,深呼吸幾次上了車,坐在彌生旁邊,一手拉著小家夥的小手,一手捂著臉,剛要控訴幾聲時,想到了什麽:“拖油瓶呢?”

沒聽到那只小怪物在人偶裏爬來爬去,滾來滾去的聲響。

彌生發出咯咯咯的笑聲,條野拉住了他的雙手,說:“不乖的孩子會接受懲罰哦。”一聽你笑就知道有後招等著。

彌生嘆了口氣,說:“小菊醬,作為警察不能知法犯法,家暴是要吃豬排飯的。”

他又嘆了口氣,略帶疲憊的說道,“不要疑神疑鬼的,你會失去世界第一可愛的彌生醬的。”

“更正,是世界第一皮。”

彌生覺得重點有點歪,“……”

他張嘴道,“你會失去……”

“很好,鐵腸先生,開到特務科去吧,這小子又闖禍了。”條野打斷了彌生的話,對開車的鐵腸道。

鐵腸直接轉向,換了條路。作為搭檔,鐵腸唯一讓條野滿意的一點就是足夠聽話,不會自作主張。

然而上路五分鐘,被交警抓到了。交警對著這兩大一小破口大罵:“駕駛證呢?沒滿十八歲誰給你們的勇氣開車上路!還帶著一個孩子,簡直是無法無天,車扣留!喊你們的家長過來領人!”

鐵腸伸手去拿自己的證件,想表示他們是特權階級,摸了個空。條野眉頭抽搐了兩下,自己也摸了個空。齊齊面朝彌生,彌生正把兩本證件往人偶內襯袋裏塞。

被發現了還朝著這兩人笑:“不就是找家長嘛,來啊-有難同當——”

想不到吧,已經不是過去的彌生醬。現在是有男朋友頂鍋的彌生醬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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