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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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陸衍冥找到簡槐的時候,對方一條腿曲起,單手撐著椅子,靜靜註視前方,旁邊燈光亮著,白光與黑夜交織,好像給他打上層濾鏡。

而陸衍冥的註意力集中於,這人在喝酒。

他快步走過去,拿起放著旁邊的酒瓶,視線掃過包裝。

果酒,5度。

那沒事了。

“你來了,到這坐。”簡槐拍拍旁邊示意人來坐,也沒接陸衍冥遞過來的果酒,而是讓他自己喝。

陸衍冥也沒客氣,擰開嘗了口,就跟果汁一樣。

“好喝嗎?”簡槐問。

“挺甜的,味道不錯。剛剛看包裝,還以為你買的白酒。”

“白酒度數太高,我怕胃潰瘍。”簡槐說。他喝得很慢,直到現在手裏還有一半。

“你心裏有數就行。”陸衍冥雙腿岔開,調整個舒服的坐姿,也沒問幹嘛大半晚的跑出來吹風,只拿起手裏酒瓶,跟人碰了碰。“我先幹了,你隨意。”

說完,咕嘟嘟就喝了大半。

簡槐看著手裏的酒,也學著灌下去,酒瓶轉眼見底。

“還想喝嗎?”陸衍冥問。

“想。”

“我再去買幾瓶,你要什麽水果味的?”

“都行。”

“那就都來一份。”反正就5度。

陸衍冥速度很快,回來的時候手裏拎個袋子,是剩下的四種口味。

讓簡槐先挑,剩下的他包攬了。

兩人一來一往,沒一會,旁邊多了三個空瓶子。

陸衍冥單手搭在椅背上,遠目眺望,從這個角度看,城市夜景還挺漂亮的。

察覺到簡槐異常沈默,陸衍冥問,“怎麽樣,還想喝嗎?”

等了會,沒得到回應,他往旁邊暼了眼,對方正低著頭把玩手裏酒瓶,是能讓手控尖叫的畫面。

似乎察覺到視線,簡槐微微偏頭,把手裏的瓶子遞過去。

陸衍冥伸手,卻沒抽出來,簡槐牢牢拽著瓶子,沒有松手的跡象。

“我可能……”

後面的話太模糊,陸衍冥沒聽清,“可能什麽?”

他說話的時候,手上順勢用力想把酒瓶抽出來,結果帶著簡槐也往前倒。

陸衍冥趕緊扶住人,阻止對方前傾的趨勢。

這時候,他明白簡槐那句話是什麽了。

——我可能有點醉。

5度也能喝醉?

一瓶200毫升,三瓶加起來就600毫升。

陸衍冥覺得不可思議,可事實擺在眼前。雖然簡槐表面很冷靜,甚至還能進行自我判定,但確實是醉了,還醉的不輕。

簡槐撐著陸衍冥想要坐直,可是失敗了,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晃,很暈。

在嘗試幾次後,簡槐借著旁邊支點,終於找到合適的位置,穩固,暖和,還有彈性。

作為支點的陸衍冥,僵坐原地,手懸在半空。

此時簡槐正靠在他懷裏,頭枕著他肩膀,發尾垂下掃過脖頸,癢癢的,癢到人心底。

陸衍冥深呼吸,理智占據上風,沒有做出小動作,甚至十分紳士地離遠些。

原本滿意的位置變了,不像剛剛那麽舒服,簡槐皺眉,不情願地重新嘗試。

進展不像想象的那麽順利,手下肌肉僵硬,頗具彈性的倚靠處也不再舒服,變得硌人。簡槐伸手按了按,更僵硬了。

體脂率應該很標準。

簡槐感受肌肉硬度,突然冒出這個念頭,然後,摸到下一個地方。

體脂率可以很好反應一個人的身體狀態。不同部位,鍛煉肌肉的難度也各有高低。

體脂率8%左右,背肌、腹肌、腹外肌分塊明顯,處於健美運動員競技狀態。體脂率5%左右,臀大肌出現橫紋,屬於健身運動員的理想狀態。

大致觸摸全程後,簡槐感覺數值意外完美。線條流暢,頗具力量感,肌理分明卻不誇張,是實打實運動形成的。

總之,手感很好。

感覺這人越來越肆意,陸衍冥倒抽口氣,拽住作亂的手。“別亂動!”

簡槐動動手腕,沒抽出來。

“老實點,別挑戰我耐性——”陸衍冥話說到一半,就見簡槐湊過來,距離很近,連眼睫毛都能數出來。

……要命。

安靜了。

簡槐盯著那張嘴,發現它牢牢閉緊,心裏滿意。視線偏轉,看向陸衍冥耳朵。光線偏暗,會影響視覺,但耳朵確實偏紅,是黑夜裏也掩蓋不住的紅。

凍瘡?

簡槐伸手捏了捏,很燙,很軟。

不是凍瘡。

聞到淡淡的果酒味,簡槐面露了然,湊到其耳邊,用肯定的語氣道,“你也喝醉了。”

說話時候,鼻息掠過陸衍冥頸間。

“五度的果酒也能醉?哈,酒量真差。”簡槐忍不住笑出來,還沒有笑完,視線裏的世界陡然旋轉,從海灘到樹木,最終畫面定格在夜空。

他被按倒在長椅上。

陸衍冥握住簡槐手腕,膝蓋抵在其雙腿之間,背脊繃緊弓起,像蓄勢的黑豹,即將給獵物致命一擊。

他牢牢鎖定簡槐,視線從對方稍顯恍惚的眼睛,移到高挺的鼻梁,再到微微抿起卻飽滿的嘴唇。

血液向上流竄,陸衍冥像是被引誘般,靠近,再靠近。

呼吸在兩人間傳遞,能感受到泛熱的體溫,輕輕起伏的胸膛。

在快碰到的時候,倏忽停住。

陸衍冥定在原地,整個人被按下靜止鍵,陷入拉扯焦灼。然後,握緊手裏的酒瓶,猛地起身從長椅離開,和躺著的醉鬼拉開距離。

他來回走動,拉起領口扇風,心裏瘋狂默念大悲咒,過了好一會,終於把那股子沖動壓下去。

陸衍冥松口氣,像是度過一劫,順便把手裏的果酒喝完了。

那是簡槐喝過的。

意識到這點的陸衍冥重新僵住,不自覺往簡槐那看去,卻在視線快要觸碰到本人的時候,又像被燙到似的迅速收回。

事情已經發生。喝下去的果酒像是引子,把剛剛才壓下去的燥熱,又重新給點燃了。

要命。

陸衍冥心裏罵了聲,把手裏酒瓶塞到袋子裏,再把旁邊擺著的五瓶也裝進去,打個結,丟到二十米外的垃圾桶。

“5度的果酒都能醉,就你這破酒量,還好意思笑別人?”陸衍冥盯著垃圾桶咬牙切齒,如果不是目睹醉酒全程,都以為簡槐在特意搞自己。

他走回長椅,見簡槐已經坐起來,頭微微低著,無辜者姿態十足,顯然對剛剛的撩撥渾然不覺。

看著就來氣!

鞋尖輕輕踢下椅子,陸衍冥語氣不太好,“差不多了吧。你準備怎麽回去?是叫男朋友來接,還是自己走?”

“好歹吱個聲。”

“餵——”陸衍冥彎腰湊過去,在看清簡槐表情後,話被卡在喉嚨裏,臉上難得怔楞。

“你怎麽……”哭了?

簡槐目光虛虛落在前方,目光沈寂,面上很平靜,甚至比以往更加平靜,只面頰遺留的淚痕,洩露了主人背地裏的脆弱。

面對突然湊過來的陸衍冥,他沒有任何反應,只垂下眼瞼,擡手擦了擦,喃喃,“好困。”

陸衍冥重新站直,喉嚨動了動,試探問,“我送你回家?”

簡槐捕捉到回家這個詞,搖頭。

那不是我家了。

“叫男朋友來接你?”

聽到男朋友這三個字,簡槐眼神閃爍,更顯得抗拒。

“要不就去我那?正好有客房,能住人。”

陸衍冥觀察簡槐,沒有得到回應,可至少沒拒絕。

“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啊。”

等了幾秒,沒等到動靜,陸衍冥認命地把人拉起來。

這都是什麽事啊。

陸衍冥頭疼,背人的動作卻堪稱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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