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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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凝這日的午膳卻也是用的食不知味,待與其一道享用的陶芷如告擾回宮後便命人盡數撤去,自己卻坐在那裏,只呆呆地看向瓶中新折來的梅花。

“娘娘這般對秀靈已然是寬厚至極,她以往的舉止便是有些太過嬌性。”

見左右這會兒無人,香藍連忙上前寬慰起了宗凝。

“我如何不知她不及旁人穩妥呢,只是不忍責罰她罷了。”

“娘娘若早些管束她倒沒了今日的禍事。”

“是啊,早些管束倒好了。”宗凝也不知是在說自己還是說她人。

“娘娘別怪我多嘴,以往先皇時,秀靈那等人多半是有機會成事,可如今皇上似容不得此種荒唐行徑。”

“荒唐?”宗凝不再看那高潔的梅花,只側過頭無奈地笑了笑。

“個個都想著爬上龍床一朝封妃,可不就是荒唐麽?”

“可也許她不過是年少無知罷了。”

“娘娘若總這般仁慈怕咱們這宮裏更少不得淑妃娘娘來做主之時了。”

香藍這句話倒將宗凝點醒了,自己這棲鳳宮總不該任著她人來指手畫腳才對,可適才那一出兒李重正卻也似由著陶芷如一力發落秀靈,且由她處置更合他的意般,果是自己的宮人少了管束、全無規矩麽?

這棲鳳宮的事兒雖說並不算大可到底還是傳到了宇文太後及眾太妃的耳中,而宇文太後如今常好與現時統管國中佛道教務的大皇兒李重元論說佛法,已然做出不大理會後宮爭端的形狀,那旁些個太妃也只管聽著罷了,獨李重正的母妃德太妃如何還坐得安穩,李重正這一日由此便被她招了過去問詢了個祥細。

“皇兒你怕是太過寵縱那陶淑妃的行事了。”德太妃雖說認可此事該如此發落可還是給皇兒提了個醒。

“兒臣不過是借著這時機整治那些個存了不良心思的宮人罷了,再則說宗凝的行事也該嚴苛些,若不然這宮裏的規矩設來何用?兒臣可不想效父皇那時的荒唐。”

“總該顧著些皇後的臉面不是?她宮裏的人如何輪到陶淑妃做主懲誡了。”

李重正聽後果是沈吟了一會兒,“兒臣那會兒只怕宗凝太過仁慈,白白失了個好時機。”

“皇上這般做也有他的道理,娘娘您只該多提點些皇後娘娘才對。”

林姑姑適時上前的一句話倒讓德太妃暗嘆自己果只是些婦人的淺見,再多加幹涉只怕是要束了皇兒的手腳,想他前幾日才將宮中的左右衛將權責盡數更疊,那原本在他繼位之初,梁遜代行的總統領一職如今是落到了實處,而傷患痊愈的禇勳則接任了其左右衛的副統領一職,其餘人等也多半有了調換,想來昨日那當口他怕正是拿準了好時機,想就此將整個後宮之風重依規矩而立,那此後接下來的重頭戲怕便是要在他的朝堂之上上演了,而自己這個母妃此時還是少說話多替他拿捏著分寸才好。

“母妃如今也明白皇兒你這是為何,可總該與宗凝細細交待一番最好,若不然她怕是心裏不自在呢。”

李重正聽到此處也便點了點頭,於母妃面前直言自己是有些太過疏忽,而自她處告退後果便轉去棲鳳宮中安撫宗凝了。

“凝凝今日的晚膳可都用了些什麽?”

李重正入得棲鳳宮時也恰是那晚膳時分,宗凝正坐在桌前望著滿桌子的飯菜出神。

“這才剛擺上,皇上可是要一並與娘娘用些?”

宗凝才站起身,那邊的香藍便已適時地上前伺候李重正於桌旁坐定了。

“我這會兒也用不下多少,重正不怕失了胃口便與我一道吧。”

“凝凝說的什麽傻話,我還怕是你對著我便難以下咽這些個東西呢。”

李重正這句玩笑終換來宗凝面上的一絲笑意,兩人倒是勉強和樂的用過了這頓晚膳。

“今日新來服伺凝凝的宮人舉止還算穩重。”

李重正邊用著手上的清茶邊閑閑地讚了香藍一句,而後才擺手讓其退下了。

“以往都是我太過嬌縱之故。”

宗凝自然明白李重正這是想就昨日之事與自己說算帳呢,由此也未等人家興師問罪,主動便擔起了錯處。

“我也知凝凝你這會兒心裏有些委屈,可此人敢存了那樣的心思且要趁你不在時做怪,果是你平日裏太過仁慈之故,為後者當恩威並施,若不然怕難以壓服得住眾人。”

“我不過是念著她年少,與我當年、有些相象罷了。”

宗凝這輕輕悄悄的一句倒讓李重正心頭泛起了千般的滋味,而其中的疼惜更是洶湧而來。

“她如何會與你相象?凝凝是糊塗了不成?”

“可不就是糊塗了,若不然哪裏會讓這宮中亂了規矩呢。”

李重正如何看不出眼前的宗凝笑的極是勉強。

“昨日借淑妃的手便將此事處置也是無奈,你向來待人寬厚,做不來威懾立矩的行事,她倒不是那等心慈耳軟的,只你別為此心裏不自在才好。”

宗凝乖順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與這棲鳳宮中對坐的兩人相較,那廂雲華宮的陶芷如卻是胃口勝過以往,自是因其心內喜悅所致。

陶芷如這般開懷倒也應該,想她昨日在棲鳳宮中的行事雖說是初時是激於一時的妒性,可此後的一力主張從重發落卻有著投石問路的意思,本以為李重正不會任憑自己在棲鳳宮中擅做主張,卻未料想他全未有出言阻止之意,想來宗凝定是於這些事上不若自己合他的意,那也就難怪昨日他幾乎是要拂袖而去了。

晚膳時分的棲鳳宮中雖說不甚和樂,但至那小皇子被抱入母後懷中後便立時熱鬧起來,就連李重正也對皇兒吐出的口水視而不見,直僵著胳膊將他抱在懷裏左右端祥,末了終於忍不住得色對著宗凝耳語調笑了一番,直說皇兒如此肖似自己,以後怕是少不得你這母後諸多煩心,替他擋些桃花災才行。

“他只以後不去欺哄旁人便好。”

宗凝倒是與李重正兩樣的心思,只想著這兩父子別再除面貌極是相象外連那心性也是如出一轍,那少不得便要有人步自己的後塵。

“凝凝可還惱我呢?”

李重正將皇兒放入宗凝懷裏,自己則將她兩個盡全圈到身前,胸中一時倒全是心滿意足的況味了。

“怎會?”

“若真個不惱了今晚便好好陪著我成麽?”李重正輕咬了下宗凝的耳垂,直將她那張白嫩的俏臉咬成了一片緋色。

宗凝這一晚倒真就沒那於夫妻事上向人家負荊請罪的意思,只不過是多時未與李重正纏綿確也有些貪戀他那熾熱的懷抱,由此也就任著這於此事上素來蠻橫之人盡情的為非作歹,而李重正也還真是想念的緊了,擺弄了她兩次還似未全盡興,可終是怕這宗凝的身子再有異狀便也就勉強收手了。

“凝凝的身子可還好?”

被李重正這一番折騰宗凝自是渾身疲乏,半點兒開口的氣力也沒有,由此只在那枕上輕輕晃了晃頭,更任著李重正在她腰身處按揉起來。

“凝凝若是太累了明日便只管在宮裏歇著吧。”

“總要去太後與母妃那裏請個安的。”宗凝過了好一會兒才算是緩過了些氣力。

“那倒也是。”李重正一聽到此忙將宗凝摟入懷中躺好。

“我明早還要用些個避孕的湯藥,太醫說了,最好調理到明年的三四月間再有身子,若不然也是難過。”

“隨你拿主意吧,只快些將養好了能讓我放開手腳便成。”

李重正說完這混話便窩向宗凝的脖頸處,嗅著她身上雅淡的馨香沈沈地睡去了,而這兩月餘已慣於身側虛空的宗凝反失了睡意,只直直地望向那滿是龍鳳呈祥花樣的錦緞帳頂,總覺得那鳳凰繡的太過呆板,全無半點兒鮮活的靈秀之狀,而與那氣宇軒昂的金龍舞在一處更似太小家子氣般,明日倒要讓人在它周圍多繡些個牡丹和蝴蝶,瞧著也熱鬧喜慶些。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補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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