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初？落天腦子裏飛速轉動，卻無甚記憶與蒼狼有關。他幹脆不想，持戟就要再戰，哪知蒼狼突然道：“你要是再踏前一步，我立時要了雪妖的命。”

說話間，蒼狼的手變得通紅，按在雪妖肩頭上，只聽對方慘叫，似有巨焰燃燒身體，要融化了肩頭似的。

“給我住手！”落天大喝。這一生，他從沒像現在這般感到虧欠。若不是雪妖出手，也許他早已喪命在三怪手裏。如今，他又怎能因為他害雪妖喪命。

“丟下方天畫戟。”蒼狼冷喝道：“如果你能受我三掌，我便放了她。”

落天知道蒼狼敢這樣說，只因他早已看出他受傷甚重，才會毫無顧忌。眼前正是蒼狼的分神之機，他的註意力全集中在他對雪妖的朦朧義氣。如果他能放棄雪妖，至少有五成機會拿走寒露之霜。

雪妖曾說，依她多年生活的經驗，再過一個時辰，便是午時。也就是說，他還有一個時辰就必須離開無間深淵。

放下方天畫戟，落天傲然挺胸，也不看雪妖一眼，直接喝道：“來罷！”

蒼狼哈哈大笑，欺身上前，手法幹凈利落地連續打出三掌。力道之猛，手法之狠，迫使落天連連後退。

眼看要掉出崖邊，落天連忙猛一吸氣，強行運勁，穩住身形。哪料到蒼狼赫然打出第四掌，他本想運勁抵抗，誰想體內真氣突然消失無蹤，身體硬生生的挨了一掌，震得他心口血氣翻湧，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吐出血來。

“果然厲害！”蒼狼冷笑著，突然道：“雪妖，你立了大功一件，有賞。”

落天強自硬撐，聽到這句話，心下愕然，看向雪妖，只見她早已身獲自由，正在一旁淡淡地註視著他。

“恭喜狼主。”雪妖說這話時，眼睛仍然望著落天。

“這廝功夫不弱，若不是喝了你那半盞藥水，致令他的功力消散，我也不能得手。”蒼狼看著渾身是傷的落天，眼露邪笑，一字一字地道：“記住，害死你的不是我，是雪妖。”

話音未落，蒼狼狠狠一個腳踢，落天被踢出黑石崖，如斷線的風箏，重重地摔向地面。禁不住再次震蕩，血氣翻湧得更厲害，落天血吐得更多。身上，撕裂般的疼痛。

底下那些妖怪早就虎視眈眈，全在此時叫嚷著沖向落天，乘其不備，撲上去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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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世界春光明媚，縱然天將正午，連綿的林子，濃密的樹蔭，怒放的花海，青翠的碧草，這一切美景早已消散大部分熱浪，置身

其間，清涼如水。

十七娘欣賞完島上美景，便在洞門前徘徊，凝望著洞門上方的“月光鳥窩”四字，她愈發不忍敲門，只是在那慨嘆連連。

綠蘿說她無論修煉得法力有多高，她始終是雀，這是改不了的宿命。因為改不了，她忽然就很喜歡“月光鳥窩”這個名字。

她的解釋在她看來，不是因為喜歡，而是愛。她用這個方式表達她的期盼，她所愛的人不會嫌棄她是雀妖。

這麽久的時間也不改回原來的名字，老妖真的很愛她罷？

這也是個過小日子的好所在，環境清幽，空氣清新，最重要的是這裏有綠蘿真正所愛的人。

怎麽也沒想到她尋尋覓覓的愛人，最後竟是那個處處阻撓她成仙的落老妖。

想當初她倆以整他為樂趣，哄她變做女人，還惡毒的稱他為美人。他也不生氣，整日笑瞇瞇的，一副他確實比她倆還美的痞樣。

經歷生與死的考驗，她甚麽都看開了，惟獨放不下綠蘿。須知，若非綠蘿當初的照顧，她也不可能有今日的變化。而今，她能做的，便是甘冒風險通風報信，讓綠蘿不做夾心餅幹，免了對清風的尷尬，又不讓老妖怨恨。

哪知當她終於決定敲門時，卻發現她怎麽都不能接進洞門，且高聲大喊，裏面也無人應聲。

就在此時，天上掉下一個人來，十七娘大驚，還以為是清風來了，哪料到竟是落天，且渾身是血地墜落在她面前。

跟著落天下來的還有他的方天畫戟，及一對銀月彎刀。

看著銀月彎刀，落天的眼睛更紅了。

“老妖？”十七娘嚇得趕緊上前扶起他，緊張地道：“你怎麽會弄成這樣？你跟誰打架？”

突然，十七娘的臉色變得蒼白。“是不是跟清風？天哪，你們真的打起來了？”

落天見到十七娘本已經驚訝，聽她提到清風，發覺不對勁，逼問道：“清風？你說什麽？”

十七娘怎麽能讓他知道她是來勸綠蘿離開他避風頭的，支支唔唔地道：“我見你受傷擔心你，沒甚麽。”

落天感到體內五臟六腑似移了位，全身到處是傷，沒有精力說多餘的話，只讓她扶他到一旁休息。

離開無間深淵時，落天就感到法力正在逐步恢覆，只是傷勢過重，他只能用障眼法變化，使人看不出人氣受過傷。

果然，十七娘怔怔地望著他嘆道：“若非我親眼見到，又豈知你風流瀟灑的背後，已是傷痕累累。”

“不要讓小雀妖知道。”落天低聲道。

“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麽受傷的嗎？”十七娘輕輕地問。

落天露出一口潔白牙齒，笑著道：“怎麽這般關心我？你不會上

愛上我了罷？”

十七娘臉一紅，啐了他一口：“我如今是玄女娘娘門下的侍香小婢，不會再動凡心，你不許再與我取鬧。”

落天從沒見過十七娘如此嬌嗔的一面，不覺有些看傻。

雪妖也曾露出這嬌嗔的樣子，當時她正用她的嬌嗔轉移蒼狼的註意，然後再用銀月彎刀勾斷蒼狼的脖子。可嘆的是，她雖然勾走蒼狼的命，也讓他瀕死一擊，卻被他活活的把利爪抓進她的身體，滋意攪動。

彼時天邊出現了一道旋渦，光芒閃閃，正是接引落天回去之路。

落天本來很恨雪妖，看到她乘蒼狼對付他時奪走寒露之霜，心裏便沒有怨恨了。後來他知道，當時不以他為餌轉移蒼狼等妖的註意力，他們誰也無法拿到寒露之霜。

可惜雪妖最終死在了無間深淵。她說她五臟六腑已被抓爛，是活不了了，且死在哪裏，也是個死，凡間沒有愛她的男人為她哭泣，無間深淵比較適合她。

最後，她放開了他拉著她的手，只說如果想她，就看看她的銀月彎刀。

“這彎刀……好別致？哪來的？”十七娘撿起一把銀月彎刀細細端看，越看越愛。

落天忽然發覺雪妖與十七娘兩人神情很相似，淡然，平和，英氣。“你喜歡的話，送給你。”

雪妖會喜歡銀月彎刀能重新找到新的主人罷，他相信十七娘會將銀月彎刀當寶的。

“我不能要。”十七娘欲舍不舍的抱著刀，靦腆地道：“首先刀的主人沒同意，其次我不懂變化，一個婢女提著兩把彎刀，還不被那些神仙罰死！”

“我教你。”落天朝銀月彎刀吹了口氣，登時變做兩支銀簪。

“你好厲害！”十七娘欣喜地叫道。

落天傳授了口訣，待十七娘熟記在心，這才有意無意地望了洞門一眼，然後道：“林子裏有一座小木屋，你且去那裏練習，我讓小雀妖來找你。”

十七娘想起她來的目的，本就是要悄悄的叮囑綠蘿讓她離開，當下痛快地答應，正要走時，落天又囑咐她萬不可將他受傷的事告知綠蘿。十七娘猶豫地想提醒他清風要來的事，又覺不妥，終是閉上嘴，嗯了一聲。

深吸口氣，落天凝神施法解開結界，迫不及待地奔進洞裏。

綠蘿早已醒來，見到他雙目含怒，嬌喝道：“混蛋，居然困住我！”

嘖嘖，又罵人了。落天臉上堆起笑容，討好地道：“我去辦了點事，怕一時趕不回來，所以……嘿嘿。”

綠蘿狐疑地看著他，真想甩他一巴掌。他怕她乘機溜走，設那結界情有可緣，可也不該施那瞌睡法害她睡了一天一夜，一覺醒來，腰酸背痛，比幹活還累。

這

丫的，整個一霸王。

“懶得跟你廢話！”綠蘿氣呼呼的站起來就要走。

“等一等。”落天連忙按住她，從懷裏取出玉盒，打開盒子，將冰涼如水的寒露之霜遞給綠蘿。“趕快吃了它，你的喉嚨痛就好了。”

看著似靈芝又似睡蓮的東西，綠蘿疑惑地道：“這就是你所謂的辦事？”

落天在綠蘿看寒露之霜時，早已悄悄的取出紅繩，親手系在他和綠蘿的腳上。才剛系好，他美美地看著紅繩連接著他和綠蘿警方，紅光一閃，繩子隱形了。

小雀妖，從今以後，你心裏就完完全全只有老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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