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一千一萬個不舍，腳就是不肯挪走一步。

她真的愛上落天了嗎？

三百年的相處，她的心裏果真不去想清風，果真把清風斷得如此徹底，老天爺，她怎會變得這般無情！

常聽人說，時間和距離可以決定愛情。

那時她不信，時間和距離對於妖精和神仙來說，是不存在的，隨便一個飛身，就能解決。然而，時間和距離終究拉開了她和清風的愛情，與老妖相處日久，她腦子裏總會莫名地想起老妖憂傷的眼淚，以及兩千年前的約定。

一想到他的眼淚，她就會心痛，如果她離開這裏，他的眼淚更多嗎？

兩個都對她有情有義，可她終究負了清風，若留在這裏，必然兩人會起矛盾。清風一向光明磊落，淡然處之，他或許不會對老妖不利，但老妖一定會找清風的麻煩。

她已經連累清風在天之涯受苦，難道還要再害他繼續受苦嗎？不要，她不要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出事！

怎麽辦，她該怎麽辦？

——小雀妖，老妖我與你之間有好大一坨猿糞哩。原來，我在浮屠世界待了兩千年，竟是為了等你。

——每日裏，看著墻壁上的那些個記號，我的心就不舒服。小雀妖，可不可以不要記量時間，可不可以將浮屠世界當作你的家？

——落天在你受刑的時候，暗中施法，那火毒有一大半到了他體內。故而，你雖仍受陰火穿心箭，全身卻是沁涼。如若不然，依你修為，最多十四箭，便能讓你焚燒而亡。

——你想在太虛幻境過一輩子？那老妖呢，你有征求過他的意見嗎？你迷惑老妖的心智，令他迷失本性，你是快樂了，滿足了，但老妖呢？他快樂嗎？他滿足嗎？

——我一時情急，未念避火訣罷了。對了，話說萬一我的手醫不好了，廢了，你會養我的哦？

——我想讓老妖開心，如果我不成仙，留在浮屠世界能讓他開心的話，不做神仙又何妨！

往日記憶紛至沓來，激起內心深深的痛，也讓糾結的心突然的明了一切，不再迷糊。

“我想讓老妖開心，如果我不成仙，留在浮屠世界能讓他開心的話，不做神仙又何妨！”綠蘿喃喃地念著，淚水倏然滑落。淚，在某個時候，卻是幸福的象征。

步出小木屋，她展開雙翅，快速地朝月光鳥窩飛去，她要趕在落天回來前，擦掉壁上的痕跡。

哪知進得洞裏，落天已經回來，正怔楞地看著壁上的字發呆。

她的法力他輕易就能解除，若真強求，她縱有碧水寒羽在手，他也能禁錮她自由的罷。

綠蘿訕訕地道：“那個，壁上的時間……”

“三百年了，時間過得好快，瞧，這壁上的字麻麻的。”落天突然很傷心地道。

“老妖，其實……”綠蘿舔舐著唇，艱難地開口：“往事如煙，這壁上的字也如那粉塵般，抹一抹，便沒有了。”

她的意思是就算她刻了字，他也能夠抹去，時間之說根本可以無視。然而落天聽在耳內，卻是他再喜歡她，再對她好，也只能往事如雲煙，永不再來。

他聽得刺耳，只顧生氣，沒有回頭，沒看到綠蘿望著他時眼中的柔情蜜意。

“東西收拾好了麽？”落天忽然像個孩子似的嘟囔道：“其實也沒甚好收拾的，我這洞裏比不得清風的太微殿，空空如也。”

綠蘿唇角勾勾，她明顯的感覺到他口中濃濃的醋意。“那你想怎麽樣？”

“如果我不開心，你舍得離開麽？”落天眼中閃著狡黠的光芒：“如果你能滿足我的要求，我就讓你離開，否則，你別想走！”

滿足要求？綠蘿想到他在木屋對她所做的纏綿，臉驀地紅了。

她還來不及表示，落天已經叫道：“放心，我不會再強迫你了。”頓了頓，他又道：“否則你會更恨我的。”

綠蘿楞住了，這廝在以前咋不會想著她會恨他？如今說得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莫不是撞了邪了？

“小雀妖，你心裏有過我麽，哪怕只有一丁點兒的位置？”落天乘她楞住之際，從後面輕輕環住她的腰，低喃著道：“昨天我弄痛你了罷？”

綠蘿身子一僵。

如今想通，她不怕他對她毛手毛腳，只是對他的言而無信很是無語。剛剛是誰在說不會強迫她來著？

落天的手在她胸前游移，大嘴吻著她的耳垂、臉頰、頸窩，感受著她突然繃緊的身子，還有急促的呼吸，一絲輕笑從他喉間逸出。

她果然還是對他有感覺的，既然她的心不能全給他，就莫怪他玩陰的。

親愛的小雀妖，我一定會把紅繩系在你腳上，你跑不了的，我一定要讓你全心全意的只愛我一個。

小腹處一股熱力往上湧來，酥麻享受的感覺漾遍全身，感到下面正在蠢蠢欲動，著實嚇了落天一跳。他連忙放開綠蘿，轉到一旁，暗暗喘氣，極力壓下心裏升起的欲望。

綠蘿面色紅潮，比先前更盛。想到剛才她竟

沒有出手阻止，不由得滿臉羞赧，見落天突然放手，便急匆匆地走出洞外。

落天見狀，連忙跟了出來。

他要留她一輩子，豈是小小要求就能相抵。剛才只不過隨口一說，看看她的態度。

洞外，天氣依然陰晦，陣陣涼風從林間吹來，吹散身體裏的燥熱，兩人漸漸平下心來。

“快說罷，你有甚要求？”綠蘿眼睛盡量地瞟向別處，一副恨不得趕快解決問題然後走人的架勢。

這廝膽敢頂著愛的嘴臉欺負她，如果今日就這樣妥協了，日後還不被他騎在身上，隨時使喚欺負她。

落天眨巴著眼，氣定神閑地一笑，輕輕飛上一株樹的枝頭，仰首躺下，翹著二郎腿，悠晃悠晃地道：“唱首情歌來聽聽，我還從來沒聽過你唱過歌呢。”

綠蘿以為依老妖的色性，必是那摸摸捏捏的暧昧之舉，沒料到竟是叫她唱歌，一時轉不過彎來，傻在那裏。

“喝……喝歌？”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以前你跟蹤我的時候，我不是唱過了嘛。”

“唱過？”落天一點印象都沒有，“我怎地不記得？我不管，我現在要聽你唱，你不唱，就別想走。”

綠蘿抿緊唇，楞是不張口。

“怎地，不唱？”落天瞟了瞟她，這可是個隨便糊弄就能過得去的要求啊，他不為難她罷？

“不唱歌，行不行？”綠蘿悶悶地道。

落天饒有興趣地將身子傾下半截，幾乎與她臉對著臉，好奇地道：“莫非你不懂曲子？”

“我……”綠蘿咬著唇，見落天還在直勾勾地看著她，眼中帶著玩味，想到她的弱點，不免又羞又急。跺了跺腳，飛上另一棵樹，坐在樹枝上，蕩著雙腳，盡量減輕壓力。

“一只小鳥掉下水，掉下水……”綠蘿輕啟朱唇，慢慢地哼了起來，歌聲裏，隱藏著不易察覺的嘶啞。

“等等，這首我聽過。”落天想起了第一次在綠蘿和十七娘前現身時，她就在唱這歌。“我要聽別的，我要聽你愛我，我愛你的歌。”

綠蘿扯了扯嘴角，“我不會唱。”

“小雀妖，你不會連老妖我這個小小的願望都不能滿足罷？”落天改用柔情攻勢，溫柔地道。

罷了罷了，如果嚇著了他，可是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綠蘿豁出去了，張嘴便唱十七娘經常哼的那首曲子：“情哥哥挽著妹妹的手，走過風雨路橋頭；情哥哥要親妹妹的嘴兒，只恨天邊還亮堂堂……”

甚麽聲音在怪叫，是誰在破壞小雀妖的歌唱？準備閉上眼睛享受的落天倏地睜大眼，目光銳利地查找破壞者，卻發現聲音的來源竟是綠蘿，他當場被駭住。

吼這個形容是對綠蘿最好的形容了，落天直接想到的慘不忍睹的形容是“烏鴉叫”。實則，十七娘哼的曲兒很好聽的，形容綠蘿的是烏鴉叫還擡舉了她。

“啊啊啊，啊啊啊……”綠蘿繼續“烏鴉吼”，忽然發現落天一個倒栽蔥，從樹上摔了下來。

“沒事，沒事，你繼續唱。”落天重新回到樹上，他可不想承認，他是被綠蘿的歌聲給嚇得摔下樹來。

豈料早看穿了落天的想法，綠蘿郁悶地道：“你不用不承認，我知道，你是被我的‘公鴨嗓’給嚇下來的。”

公鴨嗓？這形容詞貼切啊，是哪個才子形容的。落天心裏暗笑，臉上還是裝出了淡定的表情。

“你算心理承受能力強了，換作以前那些人，活生生被我嚇跑……”綠蘿的眸子黯淡下來。

看綠蘿不像是裝出來故意整她的，原本他是要借她唱歌分神之際，悄悄將紅繩系她腳踝，現在他哪裏還顧得此事，只想著她的喉嚨問題。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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