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悲。”

“我知道我對不起她，是我害死她的。”綠蘿雙腿一沈，跪在地上，哀哀哭道：“對不起，十七娘，對不起！”

落天見她真心悔過，很想扶她起來，但想到他若非她，又豈會憑白受辱。心裏憤恨，他幹脆別過頭，不再看她。

哪知綠蘿突然朝他一步一步的跪來，跪一步，磕一個頭，邊磕邊道：“老妖，我知道你有本事，我求求你，救救十七娘，你一定有辦法可以救她的。”

“她已經死了。”落天硬聲道。

“但是，你一定可以令她還陽的。”綠蘿跪到他面前，扯著他的衣角，哭道：“十七娘待我很好，我不能讓她枉死，該死的人是我，不是她。老妖，你幫她還陽好不好？我求你，我求你！”她說著，又要磕頭。

落天手一揮，一股大力托住她。

他不想受她的禮，看著她哀慟神傷的樣子，他殘忍地說道：“十七娘的魂魄已被黑白無常勾走，此時只怕已過奈何橋。倘若她喝了孟婆湯，你即便向我磕一千個頭，也換不回她的絲毫記憶。那時，還陽作甚，倒不如重新投胎，重新修煉，忘記你，忘記我，忘記所經歷的一切。”

綠蘿驚恐地站起來，大聲道：“不！我不要十七娘投胎，我不要她喝孟婆湯，我要十七娘回來！”

落天冷冷地看著她，抿緊唇，不再多言。

他很想告訴她，剛剛他才見到烏鴉精，從黑白無常口中得知，烏鴉精

壽元已盡。根據她生前所作所為，如果不出意外，閻王爺會責令判官押她過奈何橋喝孟婆湯，投入六道輪回中的人道。

能夠轉世為人，可說是烏鴉精的福氣。他不便阻止，且烏鴉精神態從容，似乎她赴的不是陰司路，而是陽光天道。

臨走前，烏鴉精看著他，真誠地悔過：

“我很後悔！我後悔，不是因為害我喪命，而是因為我思慮不周，沒有顧及你的感受，令你受到羞辱。對不起！我已經用我的命來還債了，請你不要再恨蘿蘿，她是無心的，她已經知道錯了。求你！”

那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狼狽。

綠蘿抹了抹淚，她從落天眼中看出恨意，她明白，落老妖不會幫她奪回十七娘的魂魄。

地府，只能靠她自己去闖。

她突然一個轉身，奔向了陰司黃泉路。

第二十一回 雀妖大鬧地府

走在開滿火紅彼岸花的黃泉路上,聞著淡淡的花香,烏鴉精的記憶如開放的閘水，紛至沓來。

她想起剛修煉到三百年的時候,還不能完全的修成人形,人頭鳥身的她受到了妖界的嘲笑，更被兇惡妖怪欺淩。幸虧綠蘿從天而降,不但幫她趕走惡妖，還傳她心法,助她修為,令她在短短三日,成功變化修成人形。

還記得她倆一起在人間游玩，哪知綠蘿雖貴為雀妖,卻是在山間修煉，從不問世事。竟對人間世故一竅不通，以致鬧出許多笑話。而她，躲在凡間普通人家的屋檐下修煉，耳濡目染，偷蒙拐騙、趁火打劫、貪財好色……有樣學樣。

只是，怎麽也沒想到，有朝一日，她倆會將偷蒙拐騙這種事進行得如此徹底，輸了命，更輸了友情。

這一生，她很幸福，除了認識雀妖綠蘿，還認識落天這麽厲害的大妖怪，可惜她至死不知落天的本尊是什麽。

修煉一場，只為不做早死的鳥，烹死的鴉。卻因她心術不正，才會和綠蘿犯下彌天大錯。落天待她極是不錯，這三個月她習會了很多本事，就連功力似乎也以一日千裏的速度進行。更重要的是，她天天膩喊的落美人雖與她眉來眼去，卻不曾欺辱過她。

而今，她卻令他受辱。

她縱死也難贖其罪，只但願落美人真的會原諒蘿蘿，畢竟她還活著，她該活得開心。

見過閻王，聽了宣判，她覆又在黑白無常的帶領下，來到忘川河。

閻王說，她本可以入人道，只因她得罪了金翅大鵬明王，犯了天條，故而依舊打入畜牲道，七世後，若能潛心修煉，當能再入人道，白日飛升。

烏鴉精沈默著，甘心受罰。

原來落美人是如來座下的金翅大鵬明王，她知道他本事過人，不想還竟有如此尊貴的身份背景。堂堂明王受此大辱，她萬死難辭其咎，照理她該被打入十八層地獄的。

忘川河岸陰魂飄蕩，河面血浪翻滾，只那一座奈何橋白玉似的拱在河岸上，讓她驚懼的心稍稍平息。

過了奈何橋，便是望鄉臺，一個老婆婆正在那裏將一碗碗盛好的湯遞給準備投胎的鬼魂。

輪到烏鴉精，孟婆微微驚詫。能夠讓黑白無常親押的只怕不是善類。

“喝吧，喝了我老婆子的湯，今生恩怨情仇，全忘個一幹二凈！”孟婆將盛好的湯遞給烏鴉精。

烏鴉精接過碗，看著碗裏的湯，心裏再淡然，終是難以平靜。

只要喝下去，她就會忘記一切，當然也會忘記她曾經做過的壞事。

八百年，她修煉了八百年，只為自由自在的當山野精靈。哪知她一個奢望，不但沒能做那天界仙子，反倒落得個再墮

畜牲道的下場。

淚，悄然滑落。

“烏鴉精，別再磨蹭，快喝罷，喝了好上路。”黑無常冷冷地道。

“這是你的命數，壽元已盡，何須留戀。他日修行，功德圓滿，自是風光再現。快喝了罷！”白無常淡淡地道。

烏鴉精深吸口氣，在心裏默念著：蘿蘿，再見！落美人，再見！還有她自己，漂亮的十七娘，再見！

她仰起頭，端起碗，正要一飲而盡，忽聽後方傳來綠蘿的尖叫聲：

“不要喝，十七娘，不要喝！”

蘿蘿？這裏是陰曹地府，怎麽會有綠蘿的聲音？

難道是她太想念過去的一切，出現幻聽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覆又端起碗。

一根碧綠的羽毛破空而來，碗裂湯灑，濺得地上一灘湯漬。

孟婆臉色一變，黑白無常臉色大變。

“蘿蘿，真的是你！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烏鴉精強忍許久的眼淚終於湧出眼眶。

她想沖過去抱抱綠蘿，卻被黑白無常用鐵鏈鎖住。

見烏鴉精還沒喝孟婆湯，綠蘿終於松了口氣。

“黑白無常，放了十七娘！”

見雀妖居然強闖地府，還能追至奈何橋，想必這一路上傷了不少陰兵吧。職責所在，黑白無常豈會說放就放，兩人互望一眼，二話不說，哭喪棒、勾魂索，砸向綠蘿。

剎時間，陰風陣陣，鬼哭狼嚎，兩方法力俱都不弱，直打得飛砂走石，地動山搖。那些準備投胎的陰鬼見狀，乘亂大鬧，伺機開溜，一時間，望鄉臺鬧了個人仰馬翻。

陰兵越增越多，就連豹尾、鳥嘴、魚鰓、黃蜂四大陰帥以及牛頭馬面也都趕來。

看著被困在中央的綠蘿嘴角的血不斷溢出，烏鴉精急得大哭。

狐貍精的血魔掌十分霸道，她就是在血魔掌下喪生的。綠蘿也中了此掌，只因功力深厚，才能捱到現在。但她真的不能再打了，這樣下去，她也會死的。

闖陰曹，鬧地府，何等罪名，她們只是小妖精，這麽大的罪背不起啊。

“我求你，蘿蘿，你回去，快回去！”烏鴉精哭著道。

綠蘿邊打邊道：“我答應過你，要麽一起當妖精，要麽一起當神仙。我不會讓你去投胎的，絕對不允許！”

四大陰帥本就管理各類動物亡靈，若在人間，或許綠蘿受陽氣暖身，奈何不得。在這陰間，想要勝她，卻是不難。

一記悶哼，綠蘿倒退數步，她被黑無常的哭喪棒擊中。

眼看綠蘿就要死在這裏，烏鴉精再也忍不住，高聲喊叫：“落天，我知道你在這裏，你給我出來，出來！”

話音剛落，隱身在暗處的落天出現了。

他面容沈靜，看不出是怒是喜，只有望著綠蘿時，那眼中劃過淡淡的擔憂。

“你帶蘿蘿走，快帶她走，我不要她為我拼命，死一個我已經夠了，夠了！”烏鴉精痛哭出聲。

落天在心裏悲嘆。

想起往日他誕著臉，在綠蘿身邊跟進跟出，更倚仗法力，吃她豆腐，占她便宜的情景，他心裏更加悲嘆。

那時，他除了有趣，還覺得快樂。

他喜歡看她一臉暴躁的樣子，喜歡看她被吃豆腐，又氣又怒的樣子。她是那麽的率真，那麽的開朗，今日她卻這般痛苦，似乎成仙不重要，烏鴉精才最重要。

真的是這樣麽？難道不是雀妖故意用苦肉計再挖個坑給他跳？

心底湧起陣陣憐意，他終是舍不得她受苦。

他大步上前，兩手一揮，金光過處，那些陰兵被迫退到兩邊。

四大陰帥，黑白無常，牛頭馬面，眼見比猴子還難纏的金翅大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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