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崩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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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在減肥時因一塊蛋糕而倍受誘惑和艱難忍耐時,總會有人對你說:哎,一塊沒什麽。人生苦短,現在不吃說不定以後就沒機會了;或者看上一件奢華昂貴的物品,徘徊多次舍不得走開也舍不得買下,總會有人對你說:哎,喜歡就買唄!人生苦短,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或者在,某月某日突然見到一個很帥很帥的帥哥或者很漂亮很漂亮的女神,目不轉睛總是盯著他看了半天,總會有人對你說:喜歡人家就上去搭訕說話啊!人生苦短,說不定你就狗屎運被接受了呢等等雲雲這類的事情。

人生苦短,Life is short。無時無刻都能聽到這幾個字,無數人將它們運用在小說或者電影電視劇中的感人情節部分,這句話仿佛充滿了魔力,能十分輕易摧毀人們心中堅持依舊的戒律或者原則。令我們不禁這樣想:是啊,一個人就能活這麽幾年,何必虧待自己呢。應該多尋尋開心才對啊!

在和喬納森一起的那個晚上,我也聽到他輕輕咬著我的耳垂,嗓音沙啞的說:人生苦短,何必忍耐呢?

不久前才剛剛結束胃癌的治療,對我來說,人生苦短這四個字不僅僅是一句名言,同時也是一響警鐘。提醒自己也許並沒有多麽長的未來,多做些快樂的事情,不要留下遺憾。也許哪天突然死了後悔都來不及。每當這麽想就可以毫無負擔的給自己一個去放縱撒野,幹傻逼事兒的借口。

那天晚上的記憶很深刻,間隔許久沒碰藥物,刺激和快感都以三倍速度疊加上升。烈酒,大麻,尼古丁等等各種麻木神經和腦細胞的輔助下,神智變得相當不清醒,卻又十分清晰的記住每一份每一秒,喬納森與叔體型相差無幾,行為動作卻迥然不同。原以為磕了藥後腦子混混沌沌,當兩人脫光衣服撲進床裏滾在一起撕啃時,感受到與以往不同的親吻和觸覺,不知不覺中我迷迷瞪瞪得嘟囔抱怨著,

【唔,叔,嘿嘿,你今天怎麽有點不一樣啊。。。】

對方聽了動作立刻停了下來,幾秒後再次低頭繼續。

我在床上是個懶人,從脫衣到前戲甚至全程都能保持一個姿勢,能不動就不動,就等著對方伺候。中途好幾次又醉醺醺的傻笑,還上手使勁揪著對方的頭發開始大聲嚷嚷:

【臥槽你今天有病啊?!拱什麽拱,頭發紮的難受死了,我呸呸,都進嘴裏了】

【叔,你今天怎麽有點不一樣,哎呦臥槽!哈!哈!那是癢癢肉!哎呦我去!哈哈哈】

迷糊間趴在上面的人開口說話【你右耳這個笑臉的我給你摘了,好像要掉,有點松了,一會丟了就麻煩了】

感覺耳垂一空,原本帶著的耳釘被對方輕輕取下,睜眼迷迷糊糊側過去看,一個小小的黃色圓圈笑臉映入眼中。

【不行!不行!這個不能摘!!!!給我!】撐起身大叫著就要去搶,對方被我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兩人的額頭砰的一聲撞了個正著,喬納森吃痛之下不禁松了手。我眼看著那個小小的耳釘掉下了床。

【我去你個親娘二大爺的!!!我。。我的耳釘,哪兒,哪兒去了。。】一瞬間笑臉耳釘就被吞沒消失不見,慌張的一覺踹開對方,轉身趴在床上仔細的摸索。喬納森吃痛的坐在一旁揉著臉,原本還想說些什麽,見我居然這麽著急,緩了一會兒也跟著一起趴在地上摸來摸去。兩人上上下下將整個床鋪和地板摸了個遍,終於在床架縫隙中找到了直徑不到1厘米的小小耳釘。

喬納森激動的大喊,兩只粗粗的手指中夾著那個笑臉:【嘿,在這兒!找到了!看,小笑臉!】

猛的擡起頭,一把抓過耳釘仔仔細細檢查半天,確認完好無損才松了口氣,重新戴上,抹了把汗,對著對方歉意的笑笑:【哦。。謝謝你。。。找到了。。我。。。哈。。】

喬納森站起身坐回床上,沖我擡擡下巴,挑著眉問:【所以。。繼續?我們剛剛進行到哪兒了?】

擡頭對上他的視線,直起身想要爬上床,卻下意識楞了楞,停住了動作。

身體僵硬的又坐回地板,盯著自己的小腿傻傻的發呆,舔舔嘴唇,半響才擡頭苦笑著對他說:【。。我。。。對不起,我,我不能。。。。。】

喬納森臉上的笑意有些退卻,冷漠的由上俯視著我。

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皺眉對著他笑著開始發“好人卡”【你是個很棒的人,人很好,很有趣,長得也好。。。你之前,前戲的那個手法,真得很舒服,wow,簡直就是上帝之手,我好久沒這麽痛快了!。。。。】

說到這兒中間停了一下,斷開幾秒後又繼續,【但是我不能,我就是不能這樣。我。。。我,說實話我找不出一個說不來拒絕的理由,就是。。】

下意識邊搖頭邊拒絕,【而且我也不想自己又變成。。。。以前那種。。。。那個,。。。我不想再見到的樣子。】

同志圈一向很亂,無論在哪個地方都一樣,畢竟不比一男一女的傳統交往組合,倆男的從頭到尾很少有能一直好下去的,各種壓力還有社會批判,即使在國人們普遍認為風尚更加自由的紐約,周末也不乏有許多基督教徒吃飽了撐的一沒事兒閑的就舉著牌子跑到gay吧門口集體搗亂抗議。更何況大家在一起80%都是為了性,XXOO多了才產生的感情,要不然怎麽能說///做///愛//做////愛,愛就是得做才能培養出來的。

自打發現自己更喜歡男人後,內心裏漸漸產生自暴自棄的心理。不知緣由,就是覺得成為同性戀是塊很醜陋的疤痕,牢牢地粘貼在自己的門面上,是我人生中不可磨滅的一大汙點。反正很多人都惡心我,那我幹嘛不惡心全了。抱著這種心態,遇見叔之前有過很頹廢的一段日子。那時候完全不掩飾自己的性向,即使在大街正中央也敢拉著一個男的就舌吻,走廊,電影院,任何只要有陰影的地方都敢找個地兒就脫褲子開始幹活。正好十幾歲的逆反心態,沒大人開導自己又想不通,就覺得什麽惡心幹啥,別人越惡心我就非要做那些事兒讓他們不好受。明明表面上裝出一副報覆的快感模樣,晚上回家後卻覺得自己比地下水道中的老鼠還要骯臟。就好比減肥中的女孩,晚上九十點肚子餓了糾結半天,最終拆開一包芝士餅幹或者薯片吃了個精光,舔著手指時無比愧疚又厭惡自己不夠堅強。

那種心情最他媽難忍了,連自己對自己都感到失望和悲哀。卻又一根筋兒鉆死胡同就是不肯回頭。

喬納森很有風度的聽完自己收到的“好人卡”,沈默一會,說:ok,我明白。我懂。很抱歉今晚令你破了戒(毒品)

從地板上爬起來,四處搜尋著自己的衣服【我想我該走了。。。】

喬納森大咧咧的敲著二郎腿坐在床上,兩腿之間某個部位袒露無遺:嘿,之前表哥跟我介紹的時候還說:你會是個很難伺候的主兒,結果卻發現,原來只是一只被狗咬傷了的小貓咪

媽蛋來美國人後這比喻聽了沒八百也一千,導致我對“小貓咪”這種稱呼無比厭惡,一聽胃裏就反酸,炸毛的指著他大罵【你才貓!你全家都是貓!你三姑六婆二舅公三大媽五大爺都是貓!】

喬納森:。。。。。。。。。。

在我系腰帶的空兒,他慢悠悠的開口,

【啊,忘說了,我的車沒汽油了,而且這公寓附近五個街區內都沒有計程車停點,你現在只能打電話預約,運氣好大概倆小時應該就能排上】

【。。。。。。。。。。。】無語的看看墻上的數字鐘,兩點四十五,這時間在紐約打車基本就是天價,還要排隊等空位。狠狠瞪了他一眼,看著對方幸災樂禍的笑倒在床上。沮喪的揪著頭發蹲在地上,腦袋裏想著可以半夜三點打電話來接我並且事後不會再追殺或者將我拆骨砍碎吃進肚的“靠譜人士”。結果顯而易見:一個沒有。

喬納森看我一個人呼嚕了半天頭發,等戲看夠了,他才心滿意足繼續厚臉皮調戲,

【哎哎!你少年早禿啊!本來頭發就挺少,小心抓禿了就再也長不出來了】

【你才早禿!我這是得了化療的後遺癥】

【化療?】他臉上輕松的表情立刻褪去,有點緊張的看著我。

【你不會,你不會得了什麽病吧?】

看他突然這麽嚴肅讓我內心暗爽一把,同時也覺得有點厭惡。圈外人聽到癌癥都會露出擔心和同情的表情,但圈內的反而會擔心害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拐了個帶A字開頭的病毒傳染源回家。現在無論是AXX還是BXX的病情宣傳冊一半兒都是以同性戀用作舉例說明。弄得這個圈子裏都人心惶惶,還給其他人民造成同性戀=AXX病的相互等式關系。

【對,我得了AXX,沒得治了!估計你也染上了!要不咱倆現在一起去趟醫院再查查梅毒和淋病?看看能不能買一送一診費打個折優惠啥的?】

【。。。。。。。。。。。。】

看我一副二賴樣兒,喬納森心裏有了底,要是真得那種病,就算再怎麽樂觀向上的人都不會這麽腦子進水晃蕩的樂哈哈開玩笑。

估計是知道我不是AXX患者,喬納森明顯松了口氣,原本緊張的表情換成了同情,摸摸自己的大腿,提出一個很人性的邀請【那啥吧,你看你這還化療呢,身體沒事兒吧?大晚上的就別等車了,我室友出去玩了,最近都不回來。你今晚就睡我屋吧,我去睡他哪兒就行,看你臉色也挺不好,還這麽瘦的。。。】

今晚的住處有著落了,繼續得寸進尺的加要求【明天我要睡到自然醒,早上想吃麥當勞的熱香餅和早餐全餐,不要咖啡要雙倍加濃熱巧克力!】

喬納森【。。。。。。。。。。。。。】

可憐兮兮的兩臂抱著肚子,哎呦哎呦的叫喚:【。。。。。。哎呦突然胃好疼啊,估計好久沒喝酒了!!哎,這癌癥結果會不會加重啊。。我今天還破戒了】

的虧對方人品不錯,忍耐力和底線都比較低,楞是沒把我轟出去,任著我繼續抽風裝病發神經。

喬納森無奈的看我耍賴打滾,大度的一揮手答應:【成,明天我給你買去,你趕緊收拾收拾睡吧!嘖嘖,這滿地毯滾來滾去還說自己不是貓,你不是貓咪你是啥啊?!】

說完衣服也不穿,一個利落從床上蹦起來,光溜溜的就果了出去。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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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放了一肚子水後就拖沓著去廚房覓食。喬納森已經坐在餐桌上邊劃拉蘋果筆記本邊喝咖啡,見我出來,感嘆道,

【你電話從十點到現在,每兩分鐘就響一次,直到沒電壽終正寢才消停。你他媽全程居然都沒醒。。。。。。你那是人類的神經和耳朵嗎?】

走到餐桌旁拉椅子坐下,一攤手,對他說【親,說好的早飯呢?】

喬納森【。。。。。。。。。。。。。】

填飽肚子後已經過了一點,喬納森見我收拾的差不多,合上筆記本,抓著車鑰匙晃悠。

【走吧,好人做到底,送你去最近的地鐵站】

【你怎麽不直接給我送回家呢?真沒誠意】

【親,最近油價漲了好嗎?一加侖都XX美分了,我個窮學生要節儉】

【親,你那最新款的蘋果pro筆記本是從店裏偷的嗎?節儉你妹!】

【那我也是大學生啊,不能大手大腳】

【親,你剛剛抓耳撓腮,浪費四張紙就為了算一道二元一次方程,花了半小時,還大學生呢,大學森你妹,好心告訴你答案是四的根號加五分之三派!勞資心算的,不用這麽崇拜的看著我】

【。。。。。。。。因為你我決定以後再也不找亞洲人了。。。。。】

【。。。。。。。。。。那我可真榮幸,對了,友情提示,下次找人前記得問問他家親戚關系,我遇見好幾個只找與自己發色瞳色相同的gay,結果不止一次和自己堂表兄弟甚至是舅舅XXOO了。。。。據說近親結婚容易出智障,歐美人都長得挺像,又愛亂搞估計出來的傻子不少,例如你就是。小心下次開房做完了才發現對方是你親戚啊!】

【。。。。。。。。。。。。。。QAQ,我為什麽昨天要好心把你留下來呢?】

【因為我長得不錯而且你還想搞我?這個原因如何?廁所紙簍可都滿了!】

(紙簍滿了是一個暗語:表示對方打XXX了,打了好幾次)

【。。。。。。。oh,God,你簡直比謝耳朵還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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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雖然喬納森提出送到家門的友情服務,我仍執意在地鐵站下車。吸了藥喝了不少酒還睡了十多個小時,大腦並不清晰,多運動運動,擠擠地鐵什麽的反而更有利於清醒。

等到家後已經快要三點,還沒等掏出鑰匙大門自動打開。怒氣沖沖的妹妹紮著宅女典型的沖天揪,穿著睡衣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我鼻子就罵。

【你他媽到底又死哪兒去了!新買的iphone你就當擺設是吧?!電話也打不通,知不知道我們多擔心啊!我今早兒都沒吃飯!問小D他們說你跟個胸罩杯比我還大的男的走了!臥槽你他媽在逗我呢!要是轉性了找個女的去啊!有胸又有jj那他媽也忒嚇人了!我告訴你我今晚都得做惡夢!%@……%&¥……%&*¥】

這丫頭一生氣著急說話速度就賊快,耳邊嘰裏呱啦的啥也沒聽清,偶爾就明白個老子,他媽的等等這樣極其大聲的重點詞。

上前一把捂著她的嘴給拽進屋,關門,拖鞋。趁她張口下嘴咬人之前及時收手,一連串動作極其熟練。

漫不經心的打開冰箱一通亂翻,反駁她,

【我這一塊肉沒少你擔心個毛毛!吵死了!我頭疼著呢】

丫頭立刻尖著嗓子嚷嚷起來,【臥槽我能不擔心嗎!誰知道你又會整什麽幺蛾子,大哥差點報警了都!你每次單獨出門就沒少闖禍,你忘了高中時隨便瞎玩找對象結果。。恩。。。】

說到一半意識到太氣憤而觸犯了約定,原本還大嗓門嗷嗷立刻變成蚊子嗡嗡般的嘟囔。

從冰箱裏拿了一盒脫脂牛奶,j□j吸管含在嘴裏嘟了幾口。冰涼的液體下肚喉嚨立刻舒服不少。

心裏最不願想起的事情被提起,難免有點憤怒。很冷漠的對著她說,

【繼續說啊?怎麽不說了?】

丫頭倔強的擡起頭,語氣僵硬【我太激動了,一沒註意就。。。這次算我的,對不起違約了。】

不理會她的道歉,繼續逼問【什麽啊?也沒多大點事兒?說啊,我早就不在意了,不就是以前不小心和艾滋攜帶者做了嗎?哪有怎麽了?我又沒染上。】

妹妹大大的眼睛裏續上淚水,皺眉撅著嘴委屈的不行。其實我在心裏早就心疼死了,但人有時候就是特別混蛋,總是對自己最親最好的人發火洩憤。也許因為打心底裏覺得即使自己再怎麽無理取鬧,他們也不會拋棄自己離開,所以才會將最真實的怒氣沖他們發洩出來。

她揉著眼睛帶著哭腔又開始嚷嚷【你他媽個賤人!你幹嘛要這樣對我!那是你自作自受!自作自受!弄成現在這副鬼樣子也都是自己造成的!總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每次做了什麽後悔事兒就會去打耳洞,穿臍環,紋紋身等等來留下記號,說什麽要提醒自己,一旦破例,又把它們全擦了。再破例,又紋上。如果不是咱家特殊奇葩體質,打了耳洞就再也長不上了,否則現在你耳垂都得爛了。。。。。你覺得這是我的錯嗎?這是因為我嗎?】

【所以你覺得我很丟人是不是?是不是覺得我喜歡男人這點也很惡心?加入LGBT也不是很情願吧?】

【我他媽從來沒這麽說過!都是你自個心裏覺得我是這麽想的!是你自己打心底接受不了自己的行為!卻又裝作不在意,暗地裏總試著悄悄改,去控制。但又總失敗!就這麽一來一去反反覆覆!永遠都過不去自己心裏那道坎,有什麽好丟人,在我們三個裏面,你是最聰明的,學業最早畢業,從小到大和你出去,你總是被誇的那個!我才是順帶借光提著一點的!連街坊老大媽見著你都會說:哎呦餵你家這外孫長得真俊,劈裏啪啦一通誇,然後看我就變成:你家這姑娘。。。終於瘦下來了啊。說的時候還他媽得猶豫一下!你知道每次我都多羨慕你嗎!因為是龍鳳胎,出門在外總會其中一個更聰明更招人稀罕!而那一個從小到大都他媽不是我!覺得該丟人的那個也該是我!你他媽有什麽好丟人的!你他媽還有什麽不滿足!】

不知道現在看文的各位有沒有兄弟姐妹,如果有,那麽你一定體會過和他們之間的吵架,基本三天一鬧五天一架的模式。而同一胞胎之間的大吵架更是直接火山爆發的級別。也許就是因為關系實在太多親密,對對方的感情越深,吵架的火星就會越發激烈可怕。看著妹妹歇斯底裏,鼻涕眼淚一起嘩嘩流,還不斷嘶啞著嗓子將壓制多年的不滿一股腦全倒出來。

我越聽越氣,忍不住也大聲對她發火,

【你他媽懂個屁!你知道什麽?每次出門約會吃飯看電影都要小心翼翼這種你體會過嗎?即使在波士頓也有不少人把我當成異類看待,你真當我他媽是冷血動物沒感情沒知覺?我連家都不敢回!所有人!家裏所有人!都嫌我惡心!就因為我他媽的喜歡男的!他們所有人都覺得我丟人!阿姨甚至把我用過的碗筷都扔了,覺得我臟覺得我惡心!我也知道自己不要臉,我活該這些!所以你要是也覺得不舒服就和我直說!不用你辛苦忍著遷就我】

【我他媽確實覺得你惡心!你高中交的那些人,那些爛到屎的人!你怎麽能容忍自己變成這樣!這他媽簡直都不正常!你他媽不正常你知道嗎?!一開始還沒發現,我以為是因為你太聰明了,或者是嘖,一些什麽男性獨有的荷爾蒙習慣等等。但之後就不一樣了,每次你不開心,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就開始折騰自己!越惡心的事兒越去做,做完後心裏更加惡心自己,然後又去做更惡心的事兒,這樣一節節上升累計!你那簡直就是有病!我從沒說過反對同性戀,相反,目前在生活中對我最最好的人基本全是同性戀,全是gay!我巴不得以後認識越來越多這樣的人!同性戀並不惡心!也不丟人!惡心的是你自己做的那些蛋事兒!你非得把自己惡心成那樣!你怪他媽誰!】

妹妹真的壓制了不少情緒,罵罵咧咧的說了半天直到嗓子都啞了還不肯停。

慢慢捏緊手裏的牛奶盒,有點顫抖著問她【。。。。。。所以你現在也覺得我很惡心?】

那一刻我感到了害怕,前所未有的恐懼,妹妹是這世界上我最親最在乎的人,沒有之一,我最無法接受的就是失去她,或者令她感到厭惡。

丫頭狠狠灌了口水,眉頭因為太過冰冷而緊皺起來,哆嗦一下楞了一會兒才晃過勁兒。

她一邊搖晃著手裏的水瓶,眼神有點空,壓著嗓子慢慢對我說【。。。。。我不知道。】

好像想到些什麽,語氣也逐漸帶上哭腔【呵,我。。我真的從來,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麽,因為我現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兩年前你和米歇爾還在布魯克林那破地方時的樣子。。。。那時候你那麽正常又快樂,不嗑藥,不喝酒,也不會。。也不會。。。但現在。。。嗚。。你看看自己,你看看你自己。。。。。怎麽會變成這樣。。】

聽她哽咽著嗓子,抽著聲音斷斷續續的提起我跟叔,突然覺得心裏特別特別難過,好像一塊被創口貼蓋住的化膿傷口突然被撕開,裏面越發嚴重的血汙湧了出來,推翻了傷口快要痊愈這個假相。這就是我一直習慣的處理方式,放任不管,騙自己不去想不去在意,只要不主動去碰,傷口就不會痛。

氣氛便安靜了小半會,妹妹突然一把抓了大衣和錢包,戴上帽子和圍巾,邊跑邊嘟囔著

【我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我現在不能看到你這副鬼樣兒,我得離開這兒,我不能呆在這兒】

她慌張的套上鞋,逃命一樣的就要跑出門。

習慣性的張嘴就想喊住她,明明已經站了起來,卻楞在原地,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跑出去,大門一晃一晃的漸漸合攏關上。

半響才又漸漸坐回沙發,捂著臉仰頭任由身體靠向沙發。

暗罵道【我他媽怎麽總是做些狗屁的事兒】

這是從出生至今來我倆吵得最兇的一場。

當你在減肥時因一塊蛋糕而倍受誘惑和艱難忍耐時,總會有人對你說:哎,一塊沒什麽。人生苦短,現在不吃說不定以後就沒機會了;或者看上一件奢華昂貴的物品,徘徊多次舍不得走開也舍不得買下,總會有人對你說:哎,喜歡就買唄!人生苦短,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或者在,某月某日突然見到一個很帥很帥的帥哥或者很漂亮很漂亮的女神,目不轉睛總是盯著他看了半天,總會有人對你說:喜歡人家就上去搭訕說話啊!人生苦短,說不定你就狗屎運被接受了呢等等雲雲這類的事情。

人生苦短,Life is short。無時無刻都能聽到這幾個字,無數人將它們運用在小說或者電影電視劇中的感人情節部分,這句話仿佛充滿了魔力,能十分輕易摧毀人們心中堅持依舊的戒律或者原則。令我們不禁這樣想:是啊,一個人就能活這麽幾年,何必虧待自己呢。應該多尋尋開心才對啊!

在和喬納森一起的那個晚上,我也聽到他輕輕咬著我的耳垂,嗓音沙啞的說:人生苦短,何必忍耐呢?

不久前才剛剛結束胃癌的治療,對我來說,人生苦短這四個字不僅僅是一句名言,同時也是一響警鐘。提醒自己也許並沒有多麽長的未來,多做些快樂的事情,不要留下遺憾。也許哪天突然死了後悔都來不及。每當這麽想就可以毫無負擔的給自己一個去放縱撒野,幹傻逼事兒的借口。

那天晚上的記憶很深刻,間隔許久沒碰藥物,刺激和快感都以三倍速度疊加上升。烈酒,大麻,尼古丁等等各種麻木神經和腦細胞的輔助下,神智變得相當不清醒,卻又十分清晰的記住每一份每一秒,喬納森與叔體型相差無幾,行為動作卻迥然不同。原以為磕了藥後腦子混混沌沌,當兩人脫光衣服撲進床裏滾在一起撕啃時,感受到與以往不同的親吻和觸覺,不知不覺中我迷迷瞪瞪得嘟囔抱怨著,

【唔,叔,嘿嘿,你今天怎麽有點不一樣啊。。。】

對方聽了動作立刻停了下來,幾秒後再次低頭繼續。

我在床上是個懶人,從脫衣到前戲甚至全程都能保持一個姿勢,能不動就不動,就等著對方伺候。中途好幾次又醉醺醺的傻笑,還上手使勁揪著對方的頭發開始大聲嚷嚷:

【臥槽你今天有病啊?!拱什麽拱,頭發紮的難受死了,我呸呸,都進嘴裏了】

【叔,你今天怎麽有點不一樣,哎呦臥槽!哈!哈!那是癢癢肉!哎呦我去!哈哈哈】

迷糊間趴在上面的人開口說話【你右耳這個笑臉的我給你摘了,好像要掉,有點松了,一會丟了就麻煩了】

感覺耳垂一空,原本帶著的耳釘被對方輕輕取下,睜眼迷迷糊糊側過去看,一個小小的黃色圓圈笑臉映入眼中。

【不行!不行!這個不能摘!!!!給我!】撐起身大叫著就要去搶,對方被我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兩人的額頭砰的一聲撞了個正著,喬納森吃痛之下不禁松了手。我眼看著那個小小的耳釘掉下了床。

【我去你個親娘二大爺的!!!我。。我的耳釘,哪兒,哪兒去了。。】一瞬間笑臉耳釘就被吞沒消失不見,慌張的一覺踹開對方,轉身趴在床上仔細的摸索。喬納森吃痛的坐在一旁揉著臉,原本還想說些什麽,見我居然這麽著急,緩了一會兒也跟著一起趴在地上摸來摸去。兩人上上下下將整個床鋪和地板摸了個遍,終於在床架縫隙中找到了直徑不到1厘米的小小耳釘。

喬納森激動的大喊,兩只粗粗的手指中夾著那個笑臉:【嘿,在這兒!找到了!看,小笑臉!】

猛的擡起頭,一把抓過耳釘仔仔細細檢查半天,確認完好無損才松了口氣,重新戴上,抹了把汗,對著對方歉意的笑笑:【哦。。謝謝你。。。找到了。。我。。。哈。。】

喬納森站起身坐回床上,沖我擡擡下巴,挑著眉問:【所以。。繼續?我們剛剛進行到哪兒了?】

擡頭對上他的視線,直起身想要爬上床,卻下意識楞了楞,停住了動作。

身體僵硬的又坐回地板,盯著自己的小腿傻傻的發呆,舔舔嘴唇,半響才擡頭苦笑著對他說:【。。我。。。對不起,我,我不能。。。。。】

喬納森臉上的笑意有些退卻,冷漠的由上俯視著我。

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皺眉對著他笑著開始發“好人卡”【你是個很棒的人,人很好,很有趣,長得也好。。。你之前,前戲的那個手法,真得很舒服,wow,簡直就是上帝之手,我好久沒這麽痛快了!。。。。】

說到這兒中間停了一下,斷開幾秒後又繼續,【但是我不能,我就是不能這樣。我。。。我,說實話我找不出一個說不來拒絕的理由,就是。。】

下意識邊搖頭邊拒絕,【而且我也不想自己又變成。。。。以前那種。。。。那個,。。。我不想再見到的樣子。】

同志圈一向很亂,無論在哪個地方都一樣,畢竟不比一男一女的傳統交往組合,倆男的從頭到尾很少有能一直好下去的,各種壓力還有社會批判,即使在國人們普遍認為風尚更加自由的紐約,周末也不乏有許多基督教徒吃飽了撐的一沒事兒閑的就舉著牌子跑到gay吧門口集體搗亂抗議。更何況大家在一起80%都是為了性,XXOO多了才產生的感情,要不然怎麽能說///做///愛//做////愛,愛就是得做才能培養出來的。

自打發現自己更喜歡男人後,內心裏漸漸產生自暴自棄的心理。不知緣由,就是覺得成為同性戀是塊很醜陋的疤痕,牢牢地粘貼在自己的門面上,是我人生中不可磨滅的一大汙點。反正很多人都惡心我,那我幹嘛不惡心全了。抱著這種心態,遇見叔之前有過很頹廢的一段日子。那時候完全不掩飾自己的性向,即使在大街正中央也敢拉著一個男的就舌吻,走廊,電影院,任何只要有陰影的地方都敢找個地兒就脫褲子開始幹活。正好十幾歲的逆反心態,沒大人開導自己又想不通,就覺得什麽惡心幹啥,別人越惡心我就非要做那些事兒讓他們不好受。明明表面上裝出一副報覆的快感模樣,晚上回家後卻覺得自己比地下水道中的老鼠還要骯臟。就好比減肥中的女孩,晚上九十點肚子餓了糾結半天,最終拆開一包芝士餅幹或者薯片吃了個精光,舔著手指時無比愧疚又厭惡自己不夠堅強。

那種心情最他媽難忍了,連自己對自己都感到失望和悲哀。卻又一根筋兒鉆死胡同就是不肯回頭。

喬納森很有風度的聽完自己收到的“好人卡”,沈默一會,說:ok,我明白。我懂。很抱歉今晚令你破了戒(毒品)

從地板上爬起來,四處搜尋著自己的衣服【我想我該走了。。。】

喬納森大咧咧的敲著二郎腿坐在床上,兩腿之間某個部位袒露無遺:嘿,之前表哥跟我介紹的時候還說:你會是個很難伺候的主兒,結果卻發現,原來只是一只被狗咬傷了的小貓咪

媽蛋來美國人後這比喻聽了沒八百也一千,導致我對“小貓咪”這種稱呼無比厭惡,一聽胃裏就反酸,炸毛的指著他大罵【你才貓!你全家都是貓!你三姑六婆二舅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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