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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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

20XX年XX月XX日,跟叔再次吵架了,原因小的不能再小,卻鬧得天翻地覆,兩人打了一架後繼續冷戰,叔怒氣沖沖摔門出去了,我在家慢悠悠的繼續宅。原以為是很平常的一天,誰知幾個小時後差點去見閻王爺了,叔之後想起來還會心有餘悸,不斷抱怨如果當時不吵架,我也不會在醫院住一個禮拜。

事情發生的很平常,當時公寓樓一對情侶兩人點了很多蠟燭準備情趣XXOO,卻突然有事離家,忘記熄滅蠟燭。蠟燭倒塌燒到了桌布床單和地毯,又引火到了紅酒越燒越烈。那棟公寓樓的火警警報器特別煩人,做個飯都會響個不停,很多住戶都把電池卸了直接關掉。以至於等公寓樓外的其他人發現時火勢已經十分巨大。

當時和叔吵架了我一肚子氣,縮在閣樓裏打游戲,那兒黑漆漆的沒有窗戶,網絡鏈接也很好。期間叔連續打了好幾個電話我都沒理,以為他只是想要講和,但老子不想這麽早就解決。玩了好久游戲直到肚子餓了,摘下耳機下樓覓食,尼瑪剛下去就發現外面響著biubiu的火警聲【美國X牌的耳機真心好用。。我當時完全沒有聽見】,窗戶邊也是滾滾黑煙。我直接慌了。

住在最頂樓的唯一缺點就是:萬一出啥事兒了你跑都跑不了。努力想著之前高中聽的火災講座,匆忙將手機巧克力還有一小瓶水裝進書包背到身上,弄濕兩條毛巾握在手裏,打開大門時還猶豫了一會,生怕一開門一股火焰就竄進來。跑到走廊後發現完全沒人了,怕小D也縮在家裏沒出來還進去找他一圈。打開手機發現叔發了無數條短信,小D也打了很多電話,兩人已經安全在樓下等著了。

知道他們平安我也松了口氣,只要自己逃出去就沒問題了。發了短信告訴他我還在樓上,叫他通知下面的火警來接我。找到緊急逃生出口就瘋狂往下跑,卻被卡在中間一層,估計是其他人慌亂避難時落下的東西擋住了門,使勁撞了幾下都沒有撞開。沒轍只好跑到上一層樓,打算走普通樓梯然後再換逃生門。

下幾層樓都已經明顯感覺到悶熱的氣息,很多家門大開,東西淩亂的散落著,估計是匆忙離開造成的。使勁跑到了另一邊的逃生通道,卻發現其中一家有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孩還呆在客廳一動不動。我跑進裏面,一把拉住她,氣喘籲籲的問:你,你大人不在家嗎?。這兒,這兒有層著火了,我,我帶你離開。

誰知那小姑娘一把推開我,自己推著輪椅往後退了幾步。

我;我沒有惡意,這裏著火了,你懂嗎?火?

小姑娘很冷漠的答:我知道,我不想出去。

我:為什麽?這可是火災,不是鬧著玩的?走吧,我帶你出去。

剛想靠近又被打回來,情急之下我也火了,轉到她背後推著輪椅就往前走。

那丫頭驚慌的喊:餵,餵!你幹什麽,你住手。。餵!

她試圖按下按鈕鎖住輪椅,我又蹲下按開,她再次鎖住,我又給按開,來回數次。

我:你到底想幹嘛!

小姑娘:讓我一個人呆著!如果我真死在這場火災裏就好了!

我:你這姑娘怎麽這樣,死亡不是鬧著玩的。

小姑娘:我想要死!

我:那不好意思,你遇上我了,我是死神最不喜歡的敵人,今天我一定要把你帶到安全的地方。

說完一把抱起小女孩就繼續跑,這姑娘重量真心不輕還極其不配合,抱著她光是跑到逃生梯就累得半死。兩邊已經冒出了很多濃煙,呼吸開始有些困難。用口罩把濕毛巾戴在口鼻附近,掏出另一條塞到女孩手裏:捂著你的鼻子,估計會有點煙。

女孩原本想扔,在一番爭鬥後最終妥協乖乖捂住自己的口鼻。

再次抱起女孩準備開始跑,順便吩咐:一會如果聽到動靜就大聲呼救,或者制造點噪音引起註意。。。呼。。還有,親愛的,你以後得考慮下減肥了。。

又下了一層後濃煙越來越多,帶著口罩也呼吸困難,眼睛被熏得很疼,但不得不努力睜開看清方向。下面的逃生梯大門再次被堵住,無奈之下又得重蹈覆轍跑到上一樓走普通樓梯,為了節約時間也不打算再指望那坑爹的逃生梯了。呼了一大口氣後跑進樓道中,周圍已經出現很多小小的火苗,下面或者上面的火勢已經開始蔓延。

我不知道著火的層數所以毫無頭腦,又跑了幾層後實在沒力氣只能放下懷裏的姑娘,短暫休息了幾十秒。越往下煙霧的密度越大,周圍悶熱到不行,眼睛疼的直流眼淚。有那麽一刻我甚至想到了自己未來的葬禮,體力不支沒逃出去被燒死在這兒,我妹跟叔哭的稀裏嘩啦的。可能感覺到了我身體的顫抖,小女孩拉著我的手問:你在發抖,很害怕嗎?

我楞了幾秒才晃神回覆:啊?。。啊。。不是。。我,我就是有點累了。走,咱們繼續走。再次抱起她,站起來的時候頭暈腦脹的往後退了幾步差點跌倒。

小女孩在我懷裏仰頭說:你是個好人,上帝是不會讓你這樣的人死掉的。

我呲牙一笑:嘿嘿,我才不是什麽好人呢,而且我也不相信上帝的存在,在我的世界裏,我就是自己的神。

頭昏腦脹的跑了不知道多久,周圍的煙霧越來越多,雙腿也開始發抖,完全看不清前面任何事物,眼前只是模糊一片朦朧的影像。渾身上下濕乎乎的全是汗水,衣服緊緊貼在身上特別難受。周圍熱的跟火爐一樣,看不到盡頭,找不到方向,眼睛不自覺的留著眼淚。那一刻,我開始害怕,害怕自己真的就這麽死了,很多畫面一閃而過,腦子裏不斷想著妹妹,姥姥,姥爺,還有叔,幾個小時前才剛剛吵了一架,我連道歉的機會都沒給他,我連我愛你這句話還沒說過,不自覺的哽咽了一會,又被小女孩察覺到了。

她伸手摸摸我的臉,一邊咳嗽一邊說:你。。咳。。你。。哭。。了?

我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努力笑,卻發現臉頰都變得生疼:沒有,我,我只是被煙熏到了。

馬上就能出去了,別著急。

【別著急,馬上就能出去了,馬上就能見到叔了,馬上,馬上!】暗自在心裏給自己打了強心針,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繼續前進。

力氣已經快到極限,沒做任何準備的快速奔跑讓一只小腿抽了筋,渾身上下所有器官都散發著疼痛,我也臨近崩潰,再也看不清任何東西或者方向,一邊走一邊盡力大喊

【有沒有人,來人啊!!!有沒有人!!!!!來人啊】,嗓子已經沙啞得不行,發出來的聲音恐怖至極。

小女孩也一邊咳嗽一邊學著我大聲呼救。。。。每每張嘴都會呼吸進去一些煙霧,嗆得喉嚨十分難受。但我已經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除了呼救想不到任何辦法。

也不知道喊了多久,只能一遍遍繼續吼著,等待著希望或者救援。

除了周圍火焰燃燒劈裏啪啦的聲音,終於隱約聽到了一些回音。

【還有人在裏面嗎?還有人在裏面嗎?】

【有!!!有!!!!有!!!!!救命!!!!拜托!!救命!!!!有人在這裏!!!!!有人。。咳咳。。。有人!!】

很大聲的回覆著,用盡全身力氣去吼叫,發出了一連串幾乎不算人聲的那種。明顯感覺到喉嚨有股腥甜湧上,因為大聲呼叫吸入了更多的煙霧又引發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差點以為自己的心肺都要被咳出來了。

隱約看到前面的人影,在救火人員接過我懷中小女孩的那一刻,一直努力堅持睜開的眼睛終於忍不住合上,身體也徹底放松跌坐了下去。

之後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整個人暈暈乎乎,渾身疼的要命,被其中一個救火人員快速抱了起來,因為他的快速奔跑,小腿不斷晃蕩撞擊著各種墻壁物體。長時間的缺氧加上體力耗盡,就在我以為自己要去見j□j毛爺爺時,一跟氧氣管捅進了鼻中,周圍的壞境也變得涼爽,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沈了下來,我知道自己到達安全的地方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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