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時候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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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妹一直都是倆不討喜的存在,18歲的媽媽未婚先孕,放棄了去北大錄取通知書嫁給了大她近20歲的老爸。孩子早產出生後,媽媽發現自己不想一輩子被孩子約束住,後悔了。拋下孩子老公去追求她自己的理想。。。。。

不過我覺得這倒是好事,爹媽在我們還不懂人事時就離婚,這樣也沒給我們造成什麽傷害。我倆是早產兒,我出生後呆在育嬰室裏,我妹卻在保溫箱裏插著管子呆了2個月,從小就是病秧子。 上小學前我倆被放在奶奶家。老爸有3個兄弟,我們是眾多堂兄弟姐妹中最小的,奶奶已經照顧了排在前頭的好幾個孫子,對於我倆的到來也就覺得有點厭煩了。

小時候我妹身體不好,動不動就發燒。沒有母乳餵養,每天只有米湯奶粉,我奶奶一直對媽有很大意見,覺得她是個沒有母性又很不負責任的的小丫頭,以至於看我倆也不順眼。記得在我6歲左右,從幼兒園回家,奶奶和一幫鄰居在客廳打麻將,我妹還發著低燒,在床上小聲的哭。我去廚房倒水給她喝,路過客廳就聽見奶奶和其他幾人聊天:

“你看那丫頭那樣兒,一看就是被家裏寵壞的,長相更是個騷狐貍樣兒。”

“哎。。掃把星啊,我們家老小怎麽就想不開娶了這麽個敗家娘們呢,你們看她生的那倆小孩兒,女孩兒整天病怏怏的,哭的沒完,估計也活不長,那男孩兒倒是挺健康,但長得就跟個小丫頭似的,真是隨了他媽那狐貍精的賤樣子。。。。”

當時我還小,雖然有些聽不懂,但是【狐貍精】【活不成】【掃把星】這些詞都記在心裏了。覺得很不公平,很生氣。明明我妹身體不好還不好好照顧她。

有時候堂兄弟們過來玩兒,經常拿我倆開涮,奶奶也不管。

有次一個見我去上廁所就問我“我聽奶奶說你媽是狐貍精,那你是不是也是小狐貍呀!”

氣得我上去就和他打架,可是年紀小反而被揍得鼻青臉腫。還有幾個總會故意把我妹弄哭,一邊逗她一邊笑。

我每次都把他們轟開:你們別鬧她,她病著呢。

結果有個堂哥說:她哪天不生病?你倆是雙胞胎,你怎麽就好好的?

聽得我想反駁也不知道說什麽。以前經常想,是不是因為我的原因,才導致我妹身體不好的,我從小到大基本沒生過病,她卻一直是醫院的長期戶。因為心臟不好,她每個月都要去醫院抽血檢查。抽血當天不能吃早飯,她為了能逃一次就偷偷在手裏藏了一塊糖,等醫生護士來了當著他們的面把糖塞嘴裏咽下去,這樣就不能抽血了,驗血結果該不準了。但是時間長了這招也不管用。

每次她都哭著拽著我的手說:哥哥我不想抽血,太疼了。那抽血的針管跟她手腕一樣粗,我看著都害怕,但是不抽血不行啊。然後我奶奶就會掐著她的手使勁把她手裏的糖弄出來,再按在桌上讓醫生抽血。弄完後她手臂上都是一條條紅印。 也許就是因為那幾年被奶奶的冷言冷語的對待,還有媽不負責的拋棄,讓我對女性產生了很惡心,很厭惡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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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小學前姥姥帶著我們去看學校,在回奶奶家前,我就哭著和姥姥說:我不想跟奶奶住,她罵我是狐貍精,掃把星,妹妹哭了發燒了都不理她。當時我姥姥還不到50歲,卻還是提前申請了退休把我和我妹接過來照顧。也多虧姥姥和姥爺,我和我妹才沒有一個坑爹扭曲的童年。

姥姥姥爺都受過高等教育,為政府工作,算是書香門第。姥爺更是以前留洋讀到了博士。搬到姥姥家後,姥爺沒給我們報任何興趣班,總是自己在家裏教我們,英語,畫畫,京劇,古琴等等。不知道是基因突變還是混了外國血統,姥爺長得很高大健壯,眼睛更是淡藍色的。小時候不懂事我還以為姥爺得了白內障,還跟妹妹說:咱以後照顧著點姥爺,他挺不容易的,你沒看他眼睛是白色的嗎,肯定是得了白內障。結果我妹還在作文裏寫了這些,家長會上被選成最佳作文朗讀了出來。站在後排的姥爺臉都綠了。。。。

在小時候每個人心目中最偉大的人應該就是自己的父親,我和爸媽不熟,在我心裏最崇拜的人就是姥爺。知識淵博,談吐舉止優雅,會說很多種語言,總是看些我不懂得書籍,工作時經常出差總會帶很多小玩意兒回來給我們當禮物。我就想:以後要成像姥爺一樣的人。

四年級時我妹心臟惡化,退學在家裏養著,還收到過醫院的病危通知書。記得那天姥姥看了幾眼那張紙就開始哭,姥爺也在陽臺抽煙,抽完煙後把我叫過去嚴肅的和我說,以後你要多照顧點你妹妹,回家後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她的情況,如果有什麽不對的地方立刻告訴我們。她今年不能上學了,你以後就在家裏教她功課。聽懂了嗎?你是哥哥,要負起照顧妹妹的責任,男子漢大丈夫!

然後我就一直記著這句話:你是哥哥,要負起照顧妹妹的責任,男子漢大丈夫!每天回家後第一件事就是給她量體溫,測心跳然後記錄在本子上。然後再輔導她功課,給她講學校發生的事情。雖然我倆同年同月同日生,卻差了3個年級。我小學跳了一級,她休學了一年半。12歲那年醫生建議打激素治療,雖然激素成功讓她的心臟變得正常,也留下了不小的後遺癥,長胖到了200多斤,在學校被欺負的不成樣子。我因為小學時老惹事打架,初中被弄進了軍校,不在一個學校裏也照顧不了她。 見過幾個和她同班的女生,一個個都被寵的花枝亂顫的富二代,心眼兒毒的跟蠍子一樣。初三時,住同一棟樓的一個女孩高考失敗,跳樓自殺了。這件事兒讓我們小區一陣恐慌,連爸媽都回來了一起商量。最後決定把我倆送出國,逃離中高考的魔爪。

如果你真心愛自己的孩子,就別在他們太小的時候把他送出國。這件事我們深有體會。13,4歲的小孩兒,英語都是中國應試教育的水平,屁都不會放一個就被扔到了大美利堅玉米地。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拎著幾個1米多高幾十公斤重的箱子,在機場裏還迷路了,手腳並用的比劃著好不容易才找到來接機的home stay家庭。一通雞飛狗跳折騰後才到家,等收拾好了我倆坐在床上發呆,誰也沒說話。感覺又回到了原點,被扔到了另一個家裏,還是只有我們兩個。

作者有話要說: 我哥從小就很疼我,因為我們倆明明是同胎出生,他很健康,我卻是藥罐子。而且他長相很中性,以前很迷信的奶奶也老說我哥是男身女相,狐貍精,掃把星克自己的妹妹什麽的。所以他一直很在意,覺得我身體不好是他自己的關系。

我記得收到病危通知書那次我哥在醫院陪我,給我講各種學校發生的事情什麽的。我當時問他:哥哥,你說我會不會死啊,好多醫生都說我會死。我哥就生氣了:別瞎說,你不會死的!我活多久你就活多久。閻王爺敢拉你下去我就踢他小XX。。。

之後聽護士說我哥一個人在房門口偷偷哭,還拜托醫生別讓我死,救救妹妹什麽的。

然後啊,我就想:我可真是命好有個這麽好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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