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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慧極必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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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後來已經很難回想起那一天的事了,只記得自己哭的很累,好像把這幾年默默咽下去的淚水都一次倒了幹凈。

接著,便是被孫瑜扶回了大帳。

那時,卻似已近黎明。

周遭的將士都喝得醺然,早便回營了,倒是無人註意到他們。

而甫一進得帳子,孫瑜原在他腰上的手便轉了個方向,將人直接壓在帳壁上。

湊的極近,呼吸相聞。

他卻望著孫瑜的戰袍,不期然皺了皺眉——“好濃的血腥味。”

“那該如何呢?公瑾?”

聲音是暧昧不明的沙啞,有些促狹的笑容又一次在他臉上綻放,頰邊一絲未擦凈的血痕,竟顯得這笑容有幾分說不出的殘暴——又有幾分說不出的迷人。

他一口咬上了周瑜的頸側——

“那便……脫了它吧。”

此時此刻,客居孫吳的兩人,心緒卻未見得如此大好了。

“先生。”

孔明從案幾上擺放的算籌中擡起頭來,便見劉備隔著一盞油燭,靜靜望著他。眼神在燭火的照耀下顯得有些搖曳,令人捉摸不定。

“主公有話?”他亦對望過去。

劉備只是低頭扯開絲笑——“先生看此番,這孫劉聯盟還能維持多久呢。”

孔明緩緩嘆了口氣。

兵少將寡。若不是聯了東吳,早便無他們立足之地了。雖說此番抗曹,己方也出力不小,可赤壁大捷之後,孫吳士氣日盛,從他們口中摳出一方城池,亦成難事。

“我倒是有心與東吳永結盟好。只怕……只怕人家不答應啊。”他覆又自嘲的笑笑,依然垂首而坐,眼半睜,看不清表情。

孔明的眼睛卻變得雪亮。

“主公口中“人家,”意有所指罷。”

劉備終是擡首,笑容亦開懷了些。

“知我者莫過先生也,備確是什麽都瞞不過先生。”

諸葛輕搖羽扇,笑了笑,卻又閉上眼,仰頭緩緩道——“主公若是擔心周瑜,亮倒有一計。”

劉備短暫的楞了楞。

隨即湊近來,伴著孔明跪坐於塌邊,盯著他的臉,執其手道——“先生賜教。”

後者卻未看他,但還是輕輕睜了眼。

“公瑾性情宏烈,日久,必會與他家主公生出嫌隙。”

“先生之意……”

劉備有些踟躕。

孔明卻終是轉回了目光,卻是鋒芒內蘊——

“主公要做的,不過是在此君臣二人間將要燒起的火上,添一把柴。”

劉備覆又垂首,許久未語。半晌才道——

“備聞先生與公瑾私交甚篤,此番又是……”

“私交乃私交,亮與他卻是各為其主。亮感主公三顧之恩,自當鞠躬盡瘁以報。”說罷,他又輕輕搖了搖羽扇——

“若是公瑾知曉……”他眼中微微遺憾的神色一閃而過。

“想必亦不會怪我。”

燈燭忽然滅了。劉備伸手挑了挑。

卻不論如何,都難以覆明。

另一邊的大帳內,卻是不需燈燭的。

四圍靜的很,靜的只能聽見與自己交纏在一起的喘息。

周瑜身上壓著個人,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

可許是這種屏息亦是甜蜜的罷。他側著頭,閉著眼,感受那人溫柔的舔吻和霸道的噬咬。

孫瑜已經很難控制自己的力道。

天知道為了今日兵敗而逃的這個曹阿瞞,他究竟忍耐了多久。

依著他的性子,向來的忍的愈久,爆發的也就愈烈。

直到身下人輕哼出聲。

其時他的舌正在那人小腹上流連,間或用牙齒廝磨著身下人的腰側。

他卻不理。

他知道,他們都需要這樣一場帶著疼痛的性事,來給胸中澎湃的什麽找一個發洩的缺口。

只是凝視著那人緊蹙的眉,見他長長的睫毛覆著閉闔的眼簾,隨著他的動作一顫一顫的抖動。

緊實赤裸的肌理,摩擦著他蓄勢待發的火熱。

他忽然扳住那人下頜。

接著堅定的,不容抗拒的,將他的頭轉了回來,正對自己。

他聲音沙啞。卻還是語氣銳利。

“公瑾。睜眼,看著我。”

那人卻不買賬,修長的腿纏得他更緊了些,卻依然閉著眼,嘴角勾出一抹挑釁的笑。

“憑什麽。”

“憑我馬上就要頂的你嗷嗷叫。”

清亮的眸子倏然睜開,一絲慍怒便掩藏在裏面。

“你個……無賴。”

喊出第一個字,卻驚覺自己已然中計。

於是便忽然緋紅了面頰,咬唇不語。

這一幕看在孫瑜眼裏卻是別樣風情。

他如雲般柔韌的發鋪散在枕上,塌上,他自己的胸膛上。那白玉般的身體卻因情欲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胭脂色,輕嗔薄怒的眼中霧氣朦朧。

這才是真正的美周郎,而此美,卻只他一人得見。

他美在雄姿英發,卻亦美在纏綿銷骨。

他略帶了薄繭的手掌撫過身下人大腿內側,引得那人一陣顫抖。

他一手握著自己堅挺,一手撐在了周瑜耳畔。

“公瑾……”

他低頭輕咬身下人的耳廓——

“你記不記得……你欠我一劍。”

後者沒有答話,卻從鼻子裏悶悶的應了一聲。

“你該……”孫瑜的手指忽然停留在了他的私密之處,緩緩畫著圈。

周瑜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緊接著,一個碩大火熱的東西便如利刃般刺了進來,仿佛穿透了身體,痛的他直想喊。

孫瑜己深深的埋入眼前人的身體裏。

他在他耳邊低聲的笑。

“你該,還給我了。”

下一刻,周瑜卻攀住了他的肩。

他的腰肢已開始動作,甚至比自己還快。

他的黑發被汗水浸濕,濕亮亮的貼在那俊美的臉上。

他說。

“有種你捅死我。”

一夜春色。

一夜放縱。

一夜瘋狂。

赤壁之戰已過去了月餘。

孫權坐在後殿內室,以手扶額,輕輕嘆了口氣。

他憶起赤壁過後慶功的飲宴上,眾將是如何當他之面單呼“大都督威武”,又是如何幾近逼迫的力勸他加封了孫瑜奮威將軍之名。

他憶起更早些,有近衛來報,周瑜答蔣幹之言,卻僅是提及了家兄。

他亦想起數日前,劉備離去時,曾留下一句話——“公瑾文武韜略,器量廣大,恐不久為人臣爾。”

他緊緊攥著膝上錦袍,直至那衣褶被汗水浸透。

哥。對不起。

接著,他緩緩睜開眼。望著正跪於下首的老醫官。

他開口。語聲卻平靜。

“故討逆將軍秣陵城一役,可是傷了大腿何處?”

那老醫官雖不明此舉何意,卻仍是據實以答。

“稟主公,胯骨下七寸處。”

孫權瞇了瞇眼,續道——

“可見骨?”

“見骨。”

孫權卻長吸了一口氣。

“下去罷。”

周瑜過幾日便會出發,與曹仁一決於南郡。荊州,已立馬在望。

他看了看攤在一邊的上疏。輕輕的自語——

“公瑾。你早該知道,慧極必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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