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推開老舊的木門，大家都忙著考前臨陣磨槍，沒人在意我。明明是一所學校，但是這屆高三的教室異常破舊，明明高二的樓和高一的樓都很新啊，好像還是暑假剛剛整修完的。

我按學號順序坐到中間排倒數第二個座位，剛想放下包看看課文，卻一下楞住了，忘記了坐下，呆呆地看著後面的人“後……後桌？”小聲的詢問，而那人還是像往常一樣看著她手裏的教輔資料，完全沒理她。

這次考試是高三考場安排考試，每個考場只有豎三排，橫六排，每班只坐十八個人，所以才幾乎動用了從高一到高三的所有教室，只留了一個班訂卷，一個班送卷。年組一共三個班，高三三個班，高一六個班，怎麽可能會出現這麽巧的事？這個考場還有四個本班學生，都離得很遠，更巧的是……自己和後桌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學習這麽好，還有閱讀強迫癥！】我激動得臉都微微發紅，想著在這個以學習論英雄的班級，可以把該死的王美璇狠狠踩在腳下……我手拿資料，耳邊是翻動書頁聲夾著後桌的嘀咕聲

“考試開始，提前五分鐘發卷，之後提前齊”監考老師有兩位，一位矮胖的女老師站在講臺上指揮發卷子，一位看起來教齡很大的男老師則坐在旁邊的副班主任座位上品茶，時不時張望一下考生的動靜“別抄啊，到高考時看你怎麽辦！”老師接過多餘的卷子，推推眼鏡說，環視一圈視線落在了到了還在擡頭張望的我身上

我看見了趕快埋頭答卷，第一科是語文，作文是以生命為話題的，以前寫過，看起來很簡單。之後前面的漢字，拼音古詩都不在話下。閱讀雖然很長但好在題不變態，套用公式雖然模棱兩可但是聽著後桌的也能寫上。在這個只有筆墨沙沙聲和不時翻動卷子的聲音的教室裏，後桌的聲音我還是可以聽到，很小，但很清晰。我們相隔不算近，答案好像就從耳邊傳來一樣……

就這樣，加之我覆習也不錯，期末考試這關勉強是過了

一月二十三，返校

“年級第一來了！”我一進來，一個看起來很好事的男聲向屋內大喊通報。霎時，一群人跑了出來“我叫韓雨紗，我們做朋友吧”“我也討厭王美璇，我們……”“王美璇什麽的就是人渣”有人看我表情一變，隨聲附和。我聽出來了他們的意思，原來我考了年級第一。不過……我望向靜靜坐在椅子上的後桌，很罕見，她沒有拿書。她不是年級第一嗎？為什麽？我僅僅是……我僅僅是利用了她！我不配得到這個榮譽。耳邊的糖衣炮彈還在轟炸，我向教室裏望去，並沒有發現應該咬牙切齒的那個女孩“王美璇呢？”

“你不知道？也對，她去千惠女高了，前天考完試去開的歡送會”“那種人就是嫉妒你，別理她”“就是就是，她逼走了不知道多少人”“對不起，以前和那種人渣欺負你”“對不起，我……”

話題越來越偏，我笑笑，學著偶像劇裏的聖母女主角“怎麽這麽說？我們就都是好朋友了，不要在意那個人”圍著我的人瞬間眉開眼笑，正要繼續說話，那個好事的男生大喊“老師來了！”女生們趕緊作鳥獸散，那個姓韓的女生把還在發呆的我拉走

“我們班第一次出了年級第一，想必大家都知道吧？這位同學平時刻苦努力……”老師隱著名字誇我，而我覺得，這些形容詞不應該放在我身上……而是“後桌”我小聲叫“你怎麽沒有成績”年級第一應該是你才對

“……”她沒有說話，而是從上衣兜裏取出一張折了不知幾折的紙遞給我。我展開，清秀的字體映入眼簾

這比參考書完美的考卷找不出一絲瑕疵，連塗抹的痕跡都沒有。這可是數學卷，沒有錯誤，是滿分！

我驚呆了，明知自己的卷子幾乎就是這份的覆制品，但還是忍不住驚嘆，可是……“你怎麽沒交卷子啊？”我的小聲低語，混在同學談著考試的聲音中

“……”我不知道是同學說話聲太大，還是她說話聲太小，我只看見她嘴唇開合幾下，沒有聽見任何聲音。這可是她第一次對我說話，我正想讓她再說一遍，擡頭只見她的微笑……只是嘴角上揚一個小小的弧度，她還沒有露出眼睛甚至擡頭，像蓮花一樣淡淡的微笑混著卷紙特有的香味，我甚至恍惚的認為我不在人間

我忘記我怎麽回的家，腦子裏全是後桌的微笑。那麽美的人，即使犯了滔天大罪，我也會因為這微笑原諒她！

【她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

這短短的假期，我一有時間從題海裏暫時逃脫就想這個問題，有些時候和韓雨紗她們出門的時候也會偶爾想這事

“也許是著了什麽魔吧？”我咬著奶昔的杯子，忽然冒出這句話，對面的韓雨紗和另外兩個女生先是迷惑，之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看上誰了？理科的帥哥還是隔壁班的……”

“不可能！一定是校草黃書浩”

“……”

我無奈的笑笑，“你們都在想些什麽啊？”

“咱們班的？”

“不是啦……”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確有其事，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哎呀……”我擡頭望向藍天，冬天的天空意外的湛藍，偶爾的流雲就像那人的膚色一樣

【真著魔了吧？】

我這樣想著，繼續和“逼迫”我的三位在這小小的咖啡廳打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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