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VIP]良心

關燈
回到氈房,顧之時等人已經在等她。

巴彥來到內室,從床頭?暗格裏拿出一?個盒子,遞給項禾說:“項姑娘,這?是殿下囑托交給您的,衣服在櫥櫃裏,請您速速換上。我去把人叫過來,他?們會護送您安全離開。”

塔拉抱著衣服在一?旁等著,巴彥離開後,快速幫她換好衣服。帳外馬蹄聲狂亂,顧之時護著項禾上馬,劉秋領著九人望著他?們離開,轉身投入到巴彥的隊伍。

背對王帳一?路向南疾馳,煙塵滾滾。項禾不?知道的是,她背後的世界將很快陷入癲狂。

那個曾經純真俊美?的少年,滿目猙獰,手持利刃開始覆仇,開始一?手主導草原上曠日持久的權力廝殺。這?場未完成的婚禮,將成為沁達穆尼汗王走上王座的起點,也是他?傳奇人生的開端。

快馬加鞭跑了五天,終於到了奈曼河邊界。鐵索橋已經修覆,河邊跟相送的胡曼騎士告別,顧之時領著牧民回到大盛朝的地面。

奧格老漢等人也將在此處和顧之時分別,顧之時把身上的銀兩給奧格老漢,讓他?領著族人購買羊群,重建家園。奧格等人感激跪謝他?的搭救,更感謝項禾的一?路保護。塔拉再三跟她擁抱,才依依惜別。

分別以後,眾人又騎馬前?行半日,傍晚時候終於在一?處水草豐美?的海子邊上休息。

此時已經過了四月中旬,春草萋萋南風和暖。

知道項禾時女孩子以後,隨行的士兵很是吃驚,畢竟當那個少年模樣的初項禾與?將士切磋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一?路上,將軍冷著臉,項禾不?說話?,但一?路上又是顧之時裹著她騎馬前?行,二人氣氛古怪極了。

傍晚吃過幹糧以後,侍衛們默契的另外燃起一?堆篝火,有的休息,有的戒備,晚上最怕草原狼出現。

篝火明亮,照著顧之時和項禾二人。

顧之時看著她默不?作聲的給腿換藥,腿上瘀腫已經消退,青紫樣子依然駭人。他?來到她身邊,接過她手裏的繃帶,項禾停了一?下,便沒?再拒接。

他?一?邊纏繞繃帶一?邊問:“是自願的嗎?”

項禾沈默不?語。自願與?否有什麽區別,結果都一?樣,她和阿穆不?可?能?在一?起。

顧之時快速綁好,盯著她半晌見她不?回答,以為她是默認。頓時怒從心頭?起,騰的站起來一?腳踢散火堆,嚇的正在休息的幾個人,立刻拍著腦袋找值守的兄弟們嘮嗑去了。

他?來回走了兩圈,心裏的怒火越燒越旺。

這?股火,從看到項禾華服嫁衣被?抱出來開始,一?直到現在,絲毫沒?有熄滅。

不?可?否認,那一?刻項禾美?極了。他?從未想過,盛裝之下她是那麽渾然天成的高貴雍容。但是,那麽美?的人卻不?在他?身邊,甚至不?是因為他?變美?的,他?立刻不?能?平靜。

“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個黃毛小子了?”顧之時咬著牙問道,“用不?用等那邊穩定了,他?沒?死的話?,我再給你送回去?”

在阿穆房裏養傷的時候,她也想:是大家期盼他?來,她也跟著期盼,還是她也從心底期盼他?能?來救她?雖然後來失望,但是深陷異國,看到他?出現,她怎麽能?不?感動呢?

可?是從見面開始,他?就沒?問過一?句她的狀況,就算是普通朋友,都不?會這?樣不?關心吧?看來,一?直以來都是自己誤會了,他?只是拿她消遣而已。心底不?禁嘲笑自己自作多情?。

看著此時陰陽怪氣的他?,項禾怒懟道:“你有病吧?”

“呵!”顧之時怒極反笑,使勁兒甩著鞭子,語氣惡劣的說:“是啊,我是有病!我TM千裏迢迢跑到人家地盤上,就是為了什麽鬼條約?沒?他?我一?樣守好這?塊地!”

“那你別去啊!我求著你去了嗎?你不?去阿穆一?樣送我走!”項禾大聲反駁道。

顧之時蹲下來,伸手捏住她的臉,兇狠的說:“牛X!你牛X!真是見了鬼了,一?路都快跑成瘋狗,我TM圖什麽啊?圖看著你嫁人啊?我怎麽那麽高尚?”

被?他?掐著,項禾感到一?陣羞辱,她紅著眼睛罵道:“鬼知道你圖什麽?再說,你憑什麽管我?我怎麽樣關你屁事?”

“還真關我的事兒,”顧之時一?把把她推到在地上,俯身困住她說:“我去請婚了,你是被?提親的那個,你說關不?關我的事兒?”

項禾楞住。

“我這?個人霸道得很,”他?盯著她眼睛說道:“可?不?想頂著綠油油的草原過日子!”說完,他?自己氣樂了,項禾要真是和沁達穆尼禮成,他?還真頭?頂種滿大草原。

這?個比喻太形象,項禾也忍不?住噗嗤笑了。

兩人互相盯了一?會兒。

原來他?心裏真的有自己,不?是自己一?廂情?願。項禾突然眼睛裏大顆大顆的眼淚嘩嘩流出,顧之時一?下子懵掉。

他?手忙腳亂的把她扶起來,假裝生氣的呵斥:“哭什麽哭?我還在生氣。”

項禾心裏的委屈一?下子收不?住,她哭得鼻涕橫流,邊哭邊說:“你都不?問我這?些天是怎麽過來的?”

看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想到奧格說起一?路的艱難,想到劉春在她面前?逝去,她之前?也是被?捧著護著的姑娘,雖然武功強悍,終究不?曾親自面對過戰爭的殘忍。

顧之時一?邊給她擦鼻涕眼淚,一?邊哄著說:“你都要嫁給別人了,我能?不?生氣嗎?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也擔心你委屈害怕,所以才馬不?停蹄去找你。”

說罷,把她摟在懷裏,抱到熊熊燃燒的篝火旁,一?邊給她拍背一?邊小聲讓她不?哭。哪知道項禾心裏委屈又驚怕的,好不?容易發洩出來根本不?聽他?說話?,嗷嗷嗷哭的像個狼崽子,顧之時無奈,只得耐心哄著。

遠處侍衛聚在一?起,看著事情?走勢如此詭異,不?禁面面相覷。

侍衛小甲悄悄的問:“咱們將軍啥時候好這?口了?”

侍衛小乙胳膊肘推他?一?下說:“別瞎說,我看這?回將軍是來真的了。聽說啊,顧副將都去請婚去了。”

“什麽?”其他?人低聲驚訝。

小乙神秘的說:“我聽柱子說的。柱子說將軍早就對人家動了心思,在羊城時候那個哄著啊,人家都沒?搭理他?。”

“呦……”眾人低呼,不?禁佩服項禾。

“那你們是沒?看見在寧遠到來的路上,”小丙回憶道:“那位啊,”他?手指悄悄一?指嗚嗚哭的項禾,說:“咱們將軍是變著法的讓柱子和春哥領著她去玩兒,當時給我們嚇壞了。”

“咋滴?”小乙問。

“嘿嘿,”小丙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當時我們都以為她是男的,怕將軍突然那什麽,我們嘿嘿不?也得小心點嘛。”

“去你的吧……,瞧你們長那五大三粗的德行,扔道邊都沒?人撿,嘁!”大夥埋汰道。

說到劉春,大夥沈默了,一?起戰鬥的兄弟,說起來心裏真不?好受。

小乙小聲說:“也不?知道小秋能?不?能?給春哥報仇。”

篝火旁的顧之時摟著項禾,項禾哭的腦門?疼,她哭唧唧的說:“都是因為我劉春才沒?的。雖然保住了百姓,心裏才好受一?點點兒,可?還是很難受。”

顧之時邊晃著她邊說:“你做的很好,但是下次別這?樣了,我很擔心。”

項禾頭?疼得厲害,哭著哭著睡著了。第二日從溫暖的懷抱醒來,發現自己被?顧之時緊緊抱在懷裏,耳邊傳來呼呼風聲,轉頭?一?看已經穩穩坐在馬上。

顧之時見她醒來,輕聲一?笑,說:“腿上藥早上剛換完,等會兒找個店家吃些熱乎飯。我們著急趕路,你委屈一?下。”

項禾坐直,這?樣他?能?騰出胳膊不?至於疲勞。她啞著嗓子問:“我們去哪啊?”

“先去包克圖。”他?說。

眼睛幹澀不?已,偷偷覷了他?一?眼,事情?發展太快,沒?想到他?居然會直接上書聖上要賜婚,項禾心裏突然亂七八糟的。有悄咪咪的喜悅混雜著莫名其妙的自豪,也有很多的不?確定不?真實。他?真的喜歡自己嗎?怎麽喜歡上的?難道之前?不?是暧昧是真心?太多疑問在腦子裏跑馬燈似的閃過,她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偷著笑。

在顧之時眼裏,此刻她活脫脫像只秋天要屯糧食的小松鼠,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非常可?愛。他?用力摟住項禾的腰,往懷裏一?帶,從她頭?頂說:“坐好了,我們得加快速度。”

快馬加鞭五日,終於到包克圖。

進城以後,一?行人馬不?停蹄的奔向駐地營區。把項禾安排在營房歇息,他?馬上令侍衛通知留守營區的副將前?來商討軍情?。

他?的房子還是一?如既往的簡陋。一?排排營房,隨便隔出三間,砌上半人高的矮墻,一?間臥室一?間書房,中間空出的地方放上八仙桌幾把椅子,算是堂屋。

中午到這?兒,隨意吃一?口飯,顧之時便在西屋書房裏開始忙碌,一?直到半夜書房的人才走光。

下午時候,見屋裏人來人往,進屋時候都不?經意的向東屋看看,項禾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她跳到門?口,把門?關上,從下午到晚上,初春暖陽裏,她痛痛快快的睡了一?個好覺。

一?覺醒來室內已經黑了,透過窗欞看見堂屋燈光明亮,微弱的光讓她的屋裏更加迷蒙。躺在床上不?想動,坐在馬上顛簸,現在恍惚間還覺得床也是晃動的。

迷迷糊糊聽見敲門?聲,她坐起來應了一?聲。見顧之時端著食盒進來,又關上門?,點燃油燈,問她:“怎麽醒了也不?點燈?天黑也不?想著吃飯。”

項禾揉揉腦袋清醒過來,剛要下床,顧之時擺手制止。他?拎起一?個小方桌放在床上,擺好飯食,示意項禾趕快吃飯。

“你不?知吃嗎?”看著坐在床邊的顧之時,她問道。

“我跟眾位將軍一?起吃過了,沒?見你開門?,想著你是睡過頭?了。正好我也得活動活動,就進來看看。”他?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

看他?忙碌,項禾不?忍心用自己的胡思亂想打擾他?,可?是他?這?樣的溫柔,她又忍不?住想要確認。猶猶豫豫的她小聲問道:“你真的要娶我?”

顧之時點點頭?,說:“請婚不?是玩笑,當然是真的。不?信你摸摸我的良心?”說完,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

掌心溫熱硬朗,項禾耳尖微紅,想要抽出手來,卻被?他?包在手心。她遲疑的問:“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他?揉捏著她的手指反問道:“就憑喜歡不?行嗎?也不?能?浪蕩一?輩子,遇到一?個稱心舒心的,就想成婚了,沒?想到恰恰是你。”

他?的坦蕩讓項禾覺得有些敷衍,應該有更多更重要的原因才讓她心裏有底,可?是他?只說了這?一?個。項禾沈吟一?下,問道:“我爹是蘇纖塵,你不?是不?喜歡渦陽侯府嗎?”

顧之時毫不?在意的一?笑,伸手彈了她一?個腦瓜崩兒,爽快的說:“你爹是誰不?重要,我了解你就行了。”

“可?你了解我嗎?”項禾嘟囔道。

“確實不?多,”顧之時假裝苦惱的皺皺眉,旋而一?笑,握著項禾的手放在她的胸口說:“你摸著良心說,有沒?有一?點兒喜歡我?”

項禾臉色微紅,他?確實是不?一?樣。

英雄的愛慕更容易讓人沈醉,更何?況他?處處用心她也看在眼裏。除去單獨相處這?樣暧昧氣氛,靜下來想想,一?路所見所感積累起來對他?的崇拜和敬佩,也足夠心動。

她的神色足以說明一?切,顧之時眼中滿是笑意。

看著低眉垂首臉蛋紅紅的眼前?人,從草原回來一?路上她都沒?有刻意著男裝,原本姣好的身材顯露無遺。他?眼睛一?瞇,手掌往下滑動,認真的說:“不?管你有沒?有感受到我的良心,你的‘良心’我很滿意。”

他?臉色絲毫不?見猥瑣,手上卻沒?那麽君子。項禾迅速拍打他?的狼爪,不?可?置信看著他?哈哈大笑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小可愛們,謝謝你們一直都在。說實話,這個故事我寫的很艱難,中間兩度停下來。但是,請放心,故事有開頭,就有結尾,我一定會認真寫完。

另外,這個故事進行一半,新的故事已經在路上了。

下一個故事,預計四月下旬開文。

很輕松,還是古言,種田文。吸取之前的教訓,我打算全部寫完再上傳,這樣比較輕松,中間有事兒也不會斷開。喜歡歇後語俗語的小可愛們可以關註一下哦。

故事簡介:

暴躁村姑刁谷雨,尖牙利嘴尖酸刻薄

又窮又橫,自以為欺軟不怕硬

仗著救過隔壁小書生的命,隔三差五不是支使他幹活就是伸手借錢

而且借錢從不還

一朝忽得知,小書生居然是國公府的貴公子

想想這些年造的孽,這該如何是好?

國公府蓄意養廢的庶子與努力生存的刁蠻村姑之間,救贖與被救的溫馨故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