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雇傭兵

關燈
“正常調查,希望你能理解。”

秋野語氣冰冷,說話卻是笑著的,只不過笑得很淡:“不許胡鬧了啊。”

管雲舒沒接他的話,只是把字條收起來。

提著打包的甜點,走出餐廳的大門時,天已經完全黑了。熱風吹過,讓人看什麽都是倦倦的。管雲舒牽著秋野的手找到了停車的地方,很細心地幫他順了順頭發,然後拉開車門。

上了車,管雲舒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太對勁。秋野問他怎麽了,他只說沒什麽,也不再開口。

回到公寓已經很晚了,門縫下被人塞了一封信。秋野拿起一看,寄信人是顏青漱。

顏青漱知道他在這裏?

管雲舒靠在他肩上,也看著那封信,然後開了門。秋野發現他神色淡淡的,也就沒說什麽。關門後,秋野撕開信口,還沒看清裏面有什麽,整個人猝不及防被管雲舒按在墻上。

秋野整張臉噌一下沒出息地燒紅起來。

“你要走了嗎。”

管雲舒按住他的手,信掉到地上。秋野腦袋一熱,不知道說什麽好。

“你要走了嗎。”

“不走,”秋野推開他,想要和聲和氣談一談,“你先讓我看看,裏面是什麽。”

管雲舒盯著他拆開那封信,裏面是一張支票和幾份血液檢測報告,上面寫著秋野的名字。

還有一張折好的信紙。簡單看了看,總的來說就是,抗體沒能夠從血清裏提取出來。現在情況緊急,於是顏青漱代表五毒組織懇請秋野馬上回去。

管雲舒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秋野扯了扯嘴角,下一秒手裏的東西就被奪過去。轉眼間,那些東西一下子化為灰燼。他明白管雲舒的心情糟糕得不是一點點。

他問:“不燙手嗎。”

沒回答這個無關緊要的問題,管雲舒只是沈默著拉他進了臥室,和往常一樣,洗漱後關上燈。秋野被抱在管雲舒懷裏的時候,察覺到對方心臟跳得飛快。

他躺在床上,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管雲舒把他抱得更緊了,好像在聞他身上的味道。

秋野輕聲說:“怎麽了?”

“別回去,”管雲舒喃喃,“你也要丟下我嗎?你要什麽我都給你,別走,留下來好不好。”

“……我沒有這個意思。”

“你還喜歡我是不是?答應我,別像對待垃圾一樣把我扔掉。”

秋野閉上眼靠在他懷裏,簡單答應了一聲,一瞬間有些恍惚。道了晚安吻後,管雲舒才冷靜了一些,箍在他腰上的手也松開了幾分。

分開只是暫時的,希望你能理解。

黑夜,月涼如水。秋野擡眼看見管雲舒眼角的水痕,然後不動聲色地下了床。

布爾德的事情,多半已經問不出什麽大概。

他必須走了。

沒了元氣,不能使用術法。從一個未上鎖的抽屜裏面取出兩把手槍,別在腰間。

順利下樓,到24小時營業大廳取了些錢幣,走在街上,風並不大,可是秋野卻覺得心好冷。

他不是不知道管雲舒會有多傷心。但是他作為抗體攜帶者,必須肩負起責任。那比什麽都重要,秋野甘願為它付出一切,就算是傾盡所有,也在所不惜。

秋野第一次覺得自己生性涼薄,可是他覺得自己做得沒錯。

他是自由的。

他人的意志從來都脅迫不了自己。

秋野從便利店買了一管元氣增補劑,這種增補效果只是暫時的,用了之後身體會格外虛弱。

店主看他長得漂亮,還好心提示了一下。他笑著說沒事,坐在玻璃門前擦了酒精給皮膚消毒,然後一針紮了下去。

好疼。

怎麽這麽疼。

他強忍著不讓眼淚砸下來,只是在眼眶裏打轉。店主問他是不是五毒組織分部的術士,他搖了搖頭。

哪裏有什麽五毒組織分部,只不過是一個虛名而已。管雲舒精心管理的利益集團,對外做足了功夫。

好心的店主慌張起來:“普通人用這個,可能會沒命的啊。我看你的打扮,還以為你肯定——”

身上穿著管雲舒給他換的衣服,還真是這個風格。秋野疲憊地笑了一下:“不用擔心,我情況比較特殊。”

註射完畢後,他用棉簽按著那處,不一會兒渾身力氣就上來了。回去的路途太遠,秋野想試一試傳送術,希望這次不會再出什麽差錯。

來到一處空曠的停車場,四周無人,秋野擺好陣,口中念著術法。

周圍的符紙分布在六角,飄在半空,小小的藍色火焰不斷隨著微風跳動。持續了一會兒,火焰停了,四周又變得黯淡無光。

又失敗了。

秋野洩了氣,突然想到自己可以給前輩和會長打個通訊,讓他們派人來接自己。

秋野自嘲著,覺得自己傻透了。

“會長,我是秋野。”

“秋野!怎麽現在才打給我?你在哪?”會長的聲音聽起來很激動,秋野還隱約聽見對面一陣沒來由的歡呼。

“說來話長,”秋野報告了自己的位置,“辛苦您派一架浮空艙來接我,麻煩了。”

“這個地方要通行證才能進去,”會長說,“你怎麽會在顏青漱的領地?我讓他給我們小隊開一個好了。”

“不行,沒有用,”秋野的聲音有些急,“那你們去這座城最東邊的路口等我吧,等我,我會很快過去。”

對面的通訊莫名其妙地被切斷了,秋野再打過去卻沒有得到回應。他管不了那麽多,拿著剛剛向店長要的地圖研究起來。

秋野走掉了,但是按規劃的路線走,路上卻被堵住了。

一路上都是巡邏的警衛隊。

於是秋野戴著面罩,很無助地在一個咖啡廳坐了一整天,想著他們怎麽這麽敬業。

黃昏時候咖啡廳關門了,秋野剛出門,很小心很費力地避開警衛隊,來到一個公交車站。

末班公交在他身邊停下。秋野剛要上車,卻被人一把拉住。

轉頭一看,這個熟悉的面孔秋野前兩天剛剛見過,正是那個雇傭兵薩拉米,現在正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地看著他。

“你要去哪裏?”

秋野懵了。抓著他的那只手力道不大,秋野問:“你怎麽出來了?”

對方應該在牢裏待著才對。

司機正在身後催他上車。看著這張熟悉又貴氣的臉,秋野見他還在喘氣,而且以一種近乎祈望的眼神看著自己,心一狠,把他一同拽上了車。

這是很沒道理的事情,但還是發生了。

幫他付了車票,眼前這個年輕的雇傭兵一下得救了似的。秋野遞給他一瓶水,一下就被他毫不客氣地喝完了大半瓶。

秋野輕輕吐了一口氣:“餵。”

年輕的雇傭兵哈哈大笑起來,隨後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音量說:“誒,你也是逃命的,對嗎?”

秋野有些無語。

“人不可貌相啊,”年輕的雇傭兵笑得沒心沒肺的,“多謝大美人的車票。”

他真想把他一腳踹下去。

秋野知道這個人很危險。他下意識隔著口袋摸了摸那些殘破的符紙,然後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舉手之勞。”

“你怎麽會幫我,沒道理啊。”

秋野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拉他上了車,可能是因為他和三百年前那個兄弟長得實在是像。

雖然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形似,但那幾分神似真的讓他一下就心軟了。

他想了想,隨口一說:“因為我需要你的幫助。”

年輕的雇傭兵怔了一下,湊過來問:“你要當我的雇主?我可是很貴的。”

秋野忍著脾氣:“那算了。”

對方壓低聲音:“別別,剛剛差點他娘的被警衛隊發現了,你也算救了我。”

年輕的雇傭兵咧嘴笑起來,報了一個數字:“這個基礎上給你打二折,夠痛快吧。”

秋野狐疑地看著他。

老實說,他也許的確需要一個人掩護他去最東邊的那個車站。這個人現在無疑是最合適的。而且這個價……竟然真的可以考慮。

秋野半瞇著眸子看他,身材健碩,皮膚是小麥色,有著亂糟糟的頭發和手上的槍繭,對方冰藍色的眼睛正閃著光。

“能先試後付嗎。”

“爽快一點,給個定金?”

“……算了。”

年輕的雇傭兵“嘖”了一聲:“現在沒錢的話,以後給張支票也行。”

這人是掉錢眼裏去了吧。

秋野閉上眼沒再理會他。一張通訊符跳出來,散發著好聞的草木香。秋野皺眉,並沒有接,任它在空氣中翻飛。

“是那個混蛋嗎?”年輕的雇傭兵笑嘻嘻地問他。

“小心你的嘴,”秋野忍著厭惡,“他不是混蛋。”

年輕的雇傭兵顯然不滿意他的反應,又喝了幾大口水,接著開始沒話找話和他聊起來。突然,秋野聽到他說:“你為什麽會問我認不認識秋池衍?”

“所以你認識?”

秋野看他的表情突然憂傷起來,沒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年輕的雇傭兵用力抹了抹嘴角,好像回憶起了什麽沈重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他說:“你祖先是不是他……嗯,是不是他朋友或者故交什麽的。”

“是這樣。”

秋野說謊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所以,你是來體恤我的嗎?額,我還以為你和那些人一樣……我知道我混得不好,還是多謝你來看我。”

秋野覺得他好像理解錯了什麽東西,但不知道如何反駁。而且,僅僅這樣理解,年輕的雇傭兵似乎一下就變得真誠起來。

將錯就錯吧,事情好像又有頭緒了。

“不客氣。祖上沒告訴我,他是你什麽人?”

“秋池衍,”年輕的雇傭兵深吸了一口氣,“他是我的先輩。”

【作話】

秋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