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許意第二天是被徐娟叫醒的。

徐娟正拿著平板充電。徐娟掃了一眼播放記錄又看了眼睡眼惺忪的宋許意，忍不住笑出了聲——

“啊，許意你昨晚是看了這部電影啊！難怪今天睡這麽晚都沒醒。我第一次看這部電影的時候也挺那個的失眠了一晚上懷疑自己要彎了……”

宋許意一楞，殘存的睡意登時消失殆盡瞪大了眼：自己不是已經把播放記錄刪了嗎？怎麽徐娟還會知道？

宋許意“嗯”了一聲佯裝淡定地起床，走到洗手間裏卻是猛的捂住了自己滾燙的臉——這一切實在是太羞恥了！

“許意大概是你忘了刪了吧！這也沒什麽，徐娟不也看了很多遍嗎？”作為白毓的同夥系統想起昨天晚上白毓落荒而逃丟下平板的行徑，已經上了賊船的系統只能心懷愧疚、咬牙切齒地繼續糊弄宋許意：“你這段時間實在是太累了，所以才記錯了。你今天好好玩玩，休息休息……”

是這樣嗎？

宋許意潑了一捧水到臉上，拍打著仍然滾燙的臉頰眼神中劃過幾分困惑：這已經是第二次了，自己的壓力真的大到了這個地步，連記憶都變差了這麽多嗎？

宋許意花了很長時間才降下臉頰的熱意。

從洗手間出來之後徐娟正在化妝看到宋許意隨便塗了個隔離就想出門，徐娟嘆了口氣不由分說地將宋許意按在了座位上給宋許意畫了個粉嫩嫩的妝：“這兩天我們可要拍照的呢不化妝怎麽能行！”

徐娟的技術很好很快就化好了妝。看著化好妝、穿著白色羽絨服看起來顯得愈發粉嫩漂亮的宋許意徐娟忍不住感慨出聲：“許意你皮膚真好看得讓人忍不住想要親一口我總覺得你最近好像變漂亮了很多，你是不是偷偷去做了美容？”

話一說完，徐娟也不知道怎的，莫名地感覺有些背後發涼，忍不住就縮了縮脖子。

“有嗎？或許是因為昨天考得還行，心情好吧！”宋許意眨了眨眼，心中覺得應當是最近自己和白毓‘共生’的原因，卻不知道怎麽解釋，只能岔開了話題：“男生們估計已經在等了，我們先下樓吧！”

徐娟只是隨口一誇，並沒有在意宋許意的回答，摸著脖子往後看了看，然而房間裏窗戶關得很好，周圍並沒有什麽異樣，徐娟也沒多想，跟著宋許意下了樓。

一下樓兩人就看到了大廳裏等著的徐娟的男朋友，男孩似乎等了很久，臉色看起來明顯有些憔悴，看到徐娟之後立馬眼巴巴地看過來，滿臉忐忑地跟在徐娟的身後，跟著徐娟去了角落……

黃峰坐過來的時候鬧了個笑話，大概是他的視線都黏在了宋許意身上沒註意周圍的動靜，坐下來的時候摔了個大馬趴，然而即便這樣，黃峰還是堅持要和宋許意坐在了一桌。

“許意，女孩子不要化妝，真正喜歡你的人也會喜歡你的素顏。”黃峰看到宋許意臉上的淡妝，一臉的語重心長。

宋許意冷下眼不想搭理他，拿起兩個饅頭便往外走，孰料黃峰也站了起來，一把拽住了宋許意的包：“許意，我幫你拿包，今天我們還要爬山……”

也不知道是因為靜電還是別的原因，宋許意還沒來得及拒絕，黃峰突然低呼了一聲，像是觸電一般縮回了拽著宋許意包的手——

“不必了。”宋許意看都沒看黃峰一眼，走出了餐廳。

之後幾個人斷斷續續地出來吃了飯，最後八人在酒店大廳會和，坐上了酒店門口的旅行小包車，朝著目的地茗山駛去。

茗山是臨市著名的山脈。其中雲海，聖光、仙女像和晚霞是茗山的四大景，一行人出發得比較晚，清晨的聖光是看不到了，但依照今天的天氣，另外三種景象還是有可能看到的。

夏甜的規劃是一行人先坐觀光車到半山腰，然後在半山腰看看雲海，在餐廳吃中飯，然後下午再坐纜車去山頂，俯瞰著名的仙女像，觀賞晚霞，然後趕最後幾班纜車下山。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山腳下。

如今大部分人還沒放寒假，山腳下人並不多。黃峰似乎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討喜，自告奮勇拿著訂票的二維碼去窗口取票，明明排隊的人不多，他卻和窗口人員嘀咕了半天，花了老大一會功夫才重新返回隊伍。

“啥事都做不成，也不知道他怎麽有臉來追求你，”縱然在山下還沒爬山，但冬季的山風也有些冷，夏甜忍不住湊過來跟宋許意嘀咕：“我真後悔當時答應帶上了這麽個累贅，希望他不要再鬧什麽幺蛾子。”

而夏甜的話一語成讖。

好不容易拿到票坐上了觀光車，黃峰在路上忽然開始一個勁嚷嚷著肚子疼，既然組隊出來那就不能不管他，徐娟的男朋友被徐娟偷偷擰了好幾下估計腸子都快悔青了，卻只能一臉疲憊地照顧著黃峰，又是遞藥又是遞水。

聽著黃峰在那裏嚷嚷，其餘的乘客紛紛戴上了耳機隔絕噪音。

宋許意也戴上了耳機，然後專註地開始打開攝像拍攝道路兩旁盤旋的雲海。

如果不是這次時間太緊，宋許意是真的想帶著白毓出來旅游這一趟的。但這次沒有趕上，離下次去老宅的日子也不遠了，宋許意便想著拍下一路上漂亮的景象，等見到白毓的時候帶給她看。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一行人終於到了半山腰。

車子停在了參觀中間的空地上，一行人在這裏開始修整，原本說讓徐娟的男朋友留在這裏照顧黃峰的，而黃峰的肚子疼卻在這時候奇跡般好了起來。

黃峰又一次諂笑著湊到了宋許意身邊，絲毫不在乎宋許意不耐的眼神：

“許意，你放心，山上危險和意外都多，但不管是什麽情況，我都會保護你的……”

夏甜看不過眼，以和宋許意商量事情為由將黃峰趕了開去，到了這個時候宋許意的耳邊才清凈了下來。

宋許意仔細地翻看著一路拍的視頻，她的手機像素好，極為清晰地拍下了翻轉滾動、漫無邊際的雲海。

不過視頻的背景音是黃峰呼喊肚子痛的聲音，破壞了整個視頻的和諧。

宋許意皺起眉消除了視頻的原音，然後給視頻配了一首偏古典、縹緲的音樂，想著白毓應該會喜歡這段視頻，緊皺的眉頭才松懈下來——

半山腰上的風景很好，雖然景區的飯菜只能算得上差強人意、旁邊還有一個惹人厭的黃峰，但宋許意看到並錄下了許多漂亮景象，也感覺不虛此行。

吃完飯之後一行人爬了一段路消食，然後就坐上了上行的纜車。

纜車是十人纜車，另外搭了兩個不認識的游客，夏甜和那兩個游客閑聊了兩句，黃峰卻在這時候忽然又開始幹嚎說肚子疼。宋許意皺眉戴上了耳機，這下連徐娟的男朋友都沈下了臉，畢竟在座的都不是傻子——黃峰很可能是裝的，他一個勁嚷嚷著說肚子疼，但是臉色一點兒也沒改變。

宋許意不知道黃峰裝肚子疼的動機，也不想去追究，只想要黃峰離自己越遠越好。

到了山頂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而又是同樣的套路：幾乎是纜車一落地，黃峰便停下了幹嚎，摸了摸頭訕笑道：“我感覺好一些了，我大概是有些恐高，所以坐在交通工具上就覺得肚子疼，下地就好了。但我畢竟是個大男人，就算有困難也要克服，不能拖累了大家，幸好我撐過來了……”

沒人接他的話茬，畢竟是黃峰自己湊過來加入這個團隊的，他攪和了大家的興致還擺出一副堅強的模樣，實在是過於無恥了一些。

觀景臺大概還需要步行半小時，黃峰又時不時捂著肚子，眾人不得不走慢一點配合他。

黃峰卻似乎沒有看出大家對他的嫌棄，他顯然做了一些關於景點的功課，一邊往上走，一邊介紹：“這個仙女像其實是有原型的，大家都聽過傳聞中的玄學祖師白毓仙師，可能大家只知道她對玄學做出的重大貢獻，看到過歷史書上醜的要命的人物插畫，卻很少有人知道白毓仙師本人是個極為美貌的女子……”

在雲層的簇擁下，女子的雕像栩栩如生，仿若下一剎便會羽化飛升。

“好漂亮啊！”喋喋不休的黃峰這時候肚子又不痛了，利落地掏出了手機，一邊拍照一邊賣弄著他知道的東西：“傳聞當年白毓仙師其實不是死在了邪祟手上，而是皇帝看中了她的美色強納了她進入後宮。不過皇帝位高權重，男人嘛，就算是天仙看久了都只是那樣，所以在得到了白毓仙師後不久，皇帝便移情了另外的寵妃，白毓仙師失寵後郁郁寡歡，重病不治身亡，皇帝幡然悔悟，造了這座雕像表達他的悔恨……”

這時候宋許意又有點慶幸自己沒帶白毓過來了：白毓是鐵定不可能嫁給皇帝的，要是嫁給了皇帝白毓就不再是白家人，自然不可能再成為白家的守護神。

要是白毓聽到後世的野史這麽編排她，指不定會極為生氣。

但宋許意一時間又想象不出白毓生氣時候的模樣：白毓在宋許意身邊一向是乖巧溫順的，宋許意還從沒看到過白毓生氣的樣子。

“要我就不會像皇帝一樣，有了老婆孩子，我肯定會一心一意……”黃峰又將話題引到了他自己身上來，開始自賣自誇，並且摘下了安全帽，找了個好的角度讓徐娟的男朋友給他拍照。

宋許意皺緊了眉，不著痕跡地離他更遠一些，而這時候山間的風突然變大，就在這一剎那，一塊小石子從頭頂上砸下來，好巧不巧恰恰砸在了黃峰的頭上……

黃峰的頭當即就被砸出了血！

意外來得太突然，誰也沒想到這個變故，回過神之後徐峰連忙撥打了景區的電話。

然而大概是山間信號不好，電話根本打不出去。黃峰登時慌了神，再也顧不得偽裝出來的風度，破口大罵景區的安保人員不負責：根本沒想過是因為他自己摘下了安全帽才導致的這番變故。

宋許意實在是受不住徐峰毫無素質的模樣，又曾經當過醫生，醫者仁心，宋許意便叫上了男主白錦幫忙，指導的白錦幫徐峰清理傷口。

徐峰的傷口看起來流了不少血，但是情況其實算不上嚴重，沒多久就止住了血。

“許意，倒沒想到你對醫學還有研究。”周圍的人看著宋許意熟練指揮白錦的模樣，嘖嘖稱奇，宋許意卻看了一眼逐漸變得昏暗的天色，皺緊了眉：“我們還是盡快往下走吧，等會就錯過纜車了，他這傷下山後最好還是找醫院再處理一下。”

其餘人這才感覺到時間的緊迫，而黃峰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神閃爍了幾下，忽而站起來大步流星地往纜車站的方向走，一點兒也不見之前來時那種走兩步就捂著肚子的虛弱模樣。

然而即便是一行人緊趕慢趕，走到纜車點的時候也已經遲了，最後一班纜車在十分鐘之前已經下了山，工作人員已經關起了大門，建議一行人去相隔不遠的小旅館居住。

“那我的傷怎麽辦？”黃峰一臉無賴，憤憤出聲：“在你們景區我受了傷需要治療，難道你們不該負責嗎？我要出了什麽毛病，誰能擔待得起？”

“小夥子你這位置的傷口，擺明了就是你不遵守規則、沒戴安全帽在先，”工作人員顯然不好糊弄，一口就道出了黃峰受傷的原因：“我們這裏有急救盒，可以先為你處理一下。”

“但門票上不是說最後一班車是下午六點嗎？”在工作人員給黃峰包紮的時候，夏甜試圖跟工作人員溝通：“按理說應該還有一班車。”

“難道取票窗口的工作人員沒有告訴你們嗎？這幾天景區正在設備維修，纜車往返沒有喇叭通知，最後一班纜車也提前了半小時……”

取票窗口？

一時間，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黃峰身上。

黃峰目光閃爍著回避著眾人望過來的視線：“我不是一路上肚子實在是太疼了，所以忘了告訴你們這些事情了嗎？”

“你倒是厲害，還能誇誇其談賣弄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野史，重要的事情倒是忘了！”

夏甜再也忍不了黃峰，忍不住板著臉開了口：“黃同學，說實話，我們這一行都是比較要好的朋友出行，我原本就不讚成你跟過來，也是勉強讓你進了我們的隊伍。如今因為你我們陷入了這種局面，明天的日程也會受到影響。鑒於你的前科，明天下山以後，咱們還是各走各的，互不幹擾為好……”

黃峰顯然沒想到夏甜會這麽開口，左右看了一眼，發現沒有任何人為他說話，甚至連徐娟的男朋友都移開了視線，終於後知後覺察覺到他已經惹了眾怒。

處理好傷口後又過了十多分鐘。

山頂本就風大，又是冬季溫度又低，雖說工作人員指的那個小旅館並不遠，但步行起來也要三四十分鐘，等到一群人好不容易到了小旅館，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大家都凍得直哆嗦。

黃峰在路上又摔了一跤，整個人的臉頰劃破了好幾道，加上額上的傷口，看起來倒真的顯出了幾分可憐狼狽。

但他似乎終於明白眾人不待見他，一路上一直低垂著頭一聲不吭。

小旅館的條件算不上好，一向是背包客居住，房間裏的枕頭都泛著黃邊，而小旅館的某些房間正在修理，只剩下了兩間客房。

幾個人一合計，男生一間房，女生們一間房。

小旅館的床實在是睡不下這麽多人，大家都沒什麽睡意，索性爬起來去了客廳，找老板買了一些食物開始在客廳裏玩狼人殺。

黃峰這一次似乎終於有了眼力見，安靜地睡在房間裏沒有出來，宋許意不太適應太過熱鬧的場合，陪著玩了幾局之後也就回了房間。

窗外山風怒吼，吹得窗戶‘哐當’作響，這樣的環境中宋許意根本沒有任何睡意，忍不住躺在床上，開始思索著最近的一切經歷……

之前的時候一直專註考試所以沒有察覺，然而仔細一想，宋許意發現自己最近的生活實在是太過順遂，除了覆習之外，生活中似乎沒有遇到一點困難……

而更讓宋許意耿耿於懷的是前兩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宋許意明明記得自己已經清除了瀏覽記錄，也明明記得那天晚上有人過來鬧事之後白毓忽然出現在了自己身邊……

這一切都無比真實，根本不像是自己的錯覺。

越想下去，宋許意發現生活之中的蹊蹺之處就越多，腦海裏隱隱劃過一個念頭，正要仔細思索，門口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店老板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姑娘，那個跟你們一起來的、睡房間裏的男娃有些不舒服，你們其餘的夥伴已經過去了，他們要我找你過去看一眼……”

大概是大風的原因，店老板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飄忽詭異。

宋許意卻並沒有懷疑什麽，一路走來，大家都已經習慣了黃峰突如其來的作妖。

縱然不想理會黃峰的作妖，但想著畢竟也是一條命，宋許意還是不情不願地推開門走在了店老板身後。

走廊裏十分寂靜，安靜得只能聽到宋許意自己的腳步聲，宋許意總覺得有些古怪，下意識握住了手腕的珠子，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已經到了黃峰的門口。

“進去吧！”店老板的聲音在宋許意身後響起，聽起來仍舊空洞詭譎。

隔得近了，宋許意聞到了店老板身上傳來一種似是腐爛一般的味道，這種味道似曾相識，曾經宋許意在宋至的身上也聞到過……

而宋許意也發現了走廊的詭異之處：走廊上實在是太安靜了，宋許意甚至都聽不到自己的腳步聲！

宋許意瞪大了眼，無聲地後退了兩步，而店老板似乎察覺到宋許意已經發現了他的異樣，擡起頭沖著宋許意詭異地勾了勾唇，然後用力鉗制住宋許意的手，往門內一推。

果然如同宋許意所料，屋子裏根本就沒有其他人，這只邪祟應該是屏蔽了走廊上的動靜，其餘人估計還在客廳之中玩牌。

手腕處的珠子又一次開始發燙。

宋許意記得上一次也是這樣，宋至被附身的時候自己剛開始根本沒有能力抵抗，是自己暈過去之後珠子才爆發了能量……

但是珠子怎麽可能節點卡得這麽準？偏偏要自己昏過去之後才發揮效用？

宋許意頭一次開始懷疑系統的話。

而房間內的黃峰正臉色忐忑地坐在床上手中把玩著一個小瓶子，看到宋許意進來之後立即露出如釋重負一般的模樣，望向宋許意身後的店老板：“我接下來還需要做什麽？”

店老板臉上露出詭譎的笑，望向宋許意手腕上的珠子。

“這塊咒石有點麻煩，能庇護著她不被我們傷害，但並沒有攻擊性，只要你取下這塊咒石，我就能跟之前和你約好的那樣，迷惑她的神智，讓她迷戀上你，和你生米煮成熟飯……”

似乎是已經料定宋許意沒了能力反抗，店老板說話並沒有避著宋許意。

沒有攻擊性？

那……那天晚上那幅畫是怎麽被燒毀的？

宋許意瞪大眼，這一剎腦子裏突然劃過一種猜測，越想越覺得這種猜測是對的，宋許意忍不住目光覆雜地望向手中的咒石。

“許意，你別怪我，”黃峰臉上卻露出幾分明顯的得意，他轉動著手中的小瓶子，慢慢走近了宋許意：“好不容易花了大代價拉近了我們的距離留在了山上，本來我還發愁怎麽把藥下在你身上，卻沒想到上天眷顧我，我摔了一跤之後神仙上了我的身……”

“連神仙都願意幫我心想事成！”黃峰志得意滿地伸出手：“以後只要你好好聽話對我百依百順，讓我打理你宋家的家產，未來我肯定是會娶你的……”

這是黃峰最高興的時刻，他沈迷網絡賭博欠了一大筆錢，知道宋許意家裏有錢，黃峰便打起了追求宋許意做豪門女婿的主意，甚至提前準備了一些下三濫的藥物。

原本以為可以看到這一路上對他不假辭色的富家女驚慌失色的模樣，卻沒想到宋許意諷刺地彎起了唇。冷聲開口——

“白毓，你還不出來嗎？難道你還在琢磨著怎麽將我弄暈？”

白毓，這是什麽意思？

黃峰皺起了眉。

然而黃峰還沒來得及思索這個熟悉的名字，腹部一痛，身體下意識往後縮，緊接著頸部一疼——

宋許意居然有身手？

這是黃峰昏過去之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宋許意縮回了攻擊白毓的手。

而幾乎是同一時刻，店老板體內的邪祟一聲慘叫，化作黑煙想要逃竄，卻被出現在空中的白毓一把攥在了手裏，摁成了黑灰……

房間裏瞬間便安靜了下來。

宋許意抿起唇，面無表情地打量著忽然出現的白毓：白毓緊抿著唇低著頭，根本不敢直視宋許意的眼神。

“所以，這段時間你其實一直跟在我身邊？”宋許意心中其實無比混亂，然而看到白毓一臉忐忑的模樣，宋許意莫名地就鎮定了下來：“你不覺得你該向我解釋一些東西嗎？”

迎著宋許意變得冷冰冰的視線，白毓身側的手緊張地蜷縮了兩下，過了好一會，她才似乎鼓足了勇氣，擡頭直視了宋許意——

“你——”宋許意驚愕地瞪大了眼，原本準備好的詰問在這一刻都堵在了嗓子眼：白毓眼睛紅了。

在小旅館昏暗的燈光下，女人一張臉看起來美得驚人，眼含熱淚、楚楚可憐，看上去無比惹人憐愛。

“你，你別哭嘛！”宋許意一陣心疼，不自覺就放柔了聲音：“有什麽咱們慢慢說，我……我也不是要怪你，畢竟你救了我這麽多次，我不是恩將仇報的人，我……知道你有苦衷……”

“我沒有嫁給過皇帝！”

似乎被宋許意的話給安撫住，白毓終於開了口。她紅著的眼望向宋許意，委委屈屈出聲：“我雖然失去了記憶，但這輩子，只會有一個伴侶……”

所以，白毓是被這樣一個不重要的謠言給氣成這樣？

宋許意瞪大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

——這難道還不重要嗎？

小白（氣哭）：(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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