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屍堆

關燈
黑貓在地面上左右徘徊,和沈子書等人唯一的聯絡方式就這麽斷了,心裏泛著嘀咕,剛才那麽大陣勢,底下別出個什麽好歹來。

猶豫再三,黑貓果斷的張口從自己身上咬下一撮毛,對著天空吹散,毛在空中飛舞,漸漸化作無形消散開來。

弄好這些,黑貓縱身跳進洞口,像是已經安排好了地上的事宜,不用再看守地面。

地底胡九和沈子書用了難以啟齒的法子擊潰了鳴蛇,這會兒正一道在地底摸索。

介於之前所發生的一切,二人之間的氣氛簡直一言難盡。

沈子書內心在咆哮,不是應該由他來調戲美男然後抱得美人歸嗎?怎麽這會兒卻顛倒了,難不成以後攻受問題也得顛倒嗎?那這幾晚的關於小黃黃的夢不就白做了嗎?啊………………不要啊,很傷身的啊………………

胡九走在前面探路,身後人嘴裏的碎碎念都聽的清清楚楚,卻不想轉身。這會兒轉身也不知說些什麽,他是要成仙的妖,七情六欲自然要拋之腦後,而剛才超出界限的行為就像是自己給自己成仙得道路上制造了點阻礙。

胡九越想越覺得自己渣,想得到點什麽,又不像斷了自己的未來,世上哪有什麽兩全其美的好事。

沈子書隱隱約約感覺到了胡九的不對勁,拉著自己的手時緊時松,像是極力克制著。

“你怎麽了?”沈子書問。

胡九一楞:“什麽?”

沈子書擡起兩人交握著的手,已經泛白,是之前被胡九用力勒出來的痕跡。

胡九連忙松開,擡手想要幫忙揉揉,但仔細一想,還是放了下去。

“你有點不太對勁,剛才……還有現在……”沈子書滿腦袋問號,雖然知道這個時候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但是還是忍不住想要問。

胡九垂眉:“等出去再說吧,這裏還不知道會出現什麽怪物呢。”

沈子書只好作罷。

眼兒媚和驕蟲二人推搡著上前,誰都不想在前面,要是遇上什麽,槍打出頭鳥第一個準倒黴。

驕蟲摸摸自己的兩個腦袋:“電視上的劇情,按理說這會兒應該不會出危險了。”

說著頭頂一塊泥土落下,正巧砸到往前走了一步的眼兒媚頭上,頓時整個人灰頭土臉,好不容易整理好的發型又被毀於一旦。

眼兒媚幽怨的轉頭看向驕蟲,若是眼神能夠殺人,驕蟲這會兒得被大卸八塊。

即便四周昏暗,但是驕蟲還是感覺到了一股殺意,身子一抖,連忙往後退開一步:“你看,我沒說錯吧,的確不算危險。”

眼兒媚伸手一指前方,冷冷的開口:“走。”

蛟蟲蘭花指一翹學著眼兒媚的腔調:“後面電視上演的這會兒不會有危險了,頂多就是見到大boss。”

“我求求你不要再劇透了。”眼兒媚怒吼一聲,一把拉住蛟蟲往前推:“快走,只要能與胡九他們匯合遇到什麽都成。”

事實證明,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眼兒媚驕蟲被眼兒媚推搡上前,腳下“吧嗒”一下就踩到了一些粘乎乎的東西。

驕蟲立馬停下來不動。

“怎麽了?”眼兒媚問。

“不對勁,不對勁。”驕蟲連連搖頭:“腳底下踩到了什麽。”

說著還用腳在地上來回搓了兩下:“你手機有電嗎?打個燈,手電筒不知道什麽時候壞了。”

微弱的燈光亮起,眼前逐漸亮堂。

眼前的一切驚的驕蟲直蹦跶:“臥槽,臥槽,這是什麽鬼,哪來的這麽多血。”

地上粘乎乎的東西竟然是已經偏黑的血液,濺的驕蟲一褲管的液體。

“鬼知道。”眼兒媚踮起腳尖側身上前:“前面看看去。”

兩人往前,越走血液越多,幾乎已經找不到落腳的地方。由於地底下通風性差,這裏的味道是在難聞,裏面還摻雜著毒氣。眼兒媚和驕蟲是修行者和神,這點兒毒根本不在話下,只是味道卻讓兩人停了腳步。

“嘔,老子實在是受不了了,到底是哪兒來的這麽多血,臥槽,驕蟲你輕點,都濺到老子褲管上了。”眼兒媚怒吼,連平時特有的蘭花指都變了形。

“骨頭,骨頭。”

“骨你個頭啊。”眼兒媚楞住:“還真有骨頭。”

眼兒媚捏起一塊骨頭:“看著像是人骨頭。”

“不像。”驕蟲也撿起一塊,上面還滴答著粘上的血,黏稠稠的:“這塊看著像是雞骨頭。”

眼兒媚湊近用燈光照射湊近了兩根骨頭研究了一番:“的確不是同一類的骨頭。”

“地上還有別的。”

骨頭像是一個指路標識一直向前逐漸變多。眼兒媚和驕蟲每往前一點心理就沈重一分。

這裏的骨頭一路細數下來已經有數十種生物,其中人骨居多。漸漸地已經不再是能看到簡單的骨頭,反而出現了更多的東西,比如沒全部腐爛還能看到人形的屍體。

這邊,胡九捂著沈子書的眼睛和鼻子,不讓他看到眼前的汙穢。

遍地的渾濁仿佛一切不容於世的東西都匯集於此,不但如此,他像是還要吞噬,吞噬掉一切企圖靠近他的生物。

“嗚嗚嗚。”沈子書掙紮著想要掙脫胡九的束縛。

胡九看著眼前,緩慢低下頭對著沈子書的耳朵輕聲說話:“別動,憋住氣。”

沈子書忽然僵直著身體,胡九呼出的暖氣輕撫耳畔,撓的人心癢癢,好不容易平靜的心又再次躁動。

“你……”

沈子書剛一出聲胡九立馬呵斥:“別動。”

沈子書嚇得連眼睛都不敢睜,只聽“啪”的一聲,胡九一巴掌拍在他的腦門上,頓時一股清涼從印堂穴匯入四肢百骸,整個人頓時清醒。

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沈子書一時想不起來胡九說過的話,緊張的大口呼吸,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可是已經晚了。

胡九斜眼看著他,像在鄙視他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沈子書抿唇動作剛做話還未說便楞住了:“這這這……死人……死……死……”

“應該是先前祭祀的活物。”胡九解釋:“其中人骨居多,可見這個祭祀也不是什麽正當活動。”

沈子書聽得汗毛直豎,不禁打顫偷偷的往胡九背後躲:“要不咱們出去吧,據說屍體多的地方容易有瘴氣,萬一……”

“我是妖,無礙,至於你。”胡九道:“剛才那一下就是幫你屏蔽毒素可在一段時間內不受幹擾,不過時間長了那可就不行了。”

“時間長……是多長?”

胡九沒有回答,其實他也不知道多久,可能一個小時,或者半個小時,再或者現在立刻馬上。

對於剛從山上出來周圍大部分都是妖,並且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的呼救來說,這個法術是如此的雞肋,只是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用上。

“走吧,我帶著你,如果有任何的不適我們就立馬出去。”胡九牽起沈子書,帶著他再次往前。

前面的洞穴如同來自地獄的口,等待獵物自動投入。

本該害怕的沈子書在這時卻異常的安定。也不知是法術作祟還是互相交握著的手產生的魔力,沈子書整個人輕飄飄的,腳尖點地在粘稠的血液上行走絲毫不受影響。

胡九還擔心沈子書會受不了裏面的情形,只是看現在某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架勢根本就用不著擔心了。

兩邊情況差不多,就如同一個圓,即使朝著不同的方向行走,最後還是會相遇。

眼兒媚和驕蟲一路就沒安生過,雖然看著是兩個人,但是驕蟲卻有兩個腦袋,加起來就是三張嘴,一路上吵吵鬧鬧,隔得老遠胡九就聽到眼兒媚被驕蟲氣的暴跳的聲音。

不過這些都不是胡九在意的,他在意的是被聲音掩蓋的另一種動靜。

粗重的呼吸聲。

像是野獸的呼吸聲,沈重,急促,但卻很有力量,一聽就能感覺到此物並非善類。

另一邊眼兒媚察覺到不對勁一把捂住還在叨叨的驕蟲的腦袋,但瞬間就被另一個腦袋反殺。

“小樣,還想暗算哥哥我。”驕蟲囂張的一甩頭,卻忘了自己的另一個腦袋,頓時兩廂相撞暈頭轉向。

“噓,我感覺到妖力了。”眼兒媚扶住驕蟲。

“妖力?”驕蟲搖搖頭:“是胡九吧,看我們相遇了。”

話剛說完,驕蟲也不等眼兒媚反駁,像是不願再和他一道似的撒丫子往前跑。腳步重重落下濺起地上血水,聲音在洞穴裏回蕩,在未知的另一端沈睡的生物被驚醒,燈籠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兩個幽綠的光亮起,血水蕩起漣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