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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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宋遠橋自是不知道陽頂天的想法的,他只是在離開蝶谷後覺得天朗氣清,看什麽都是極其好的,就連路邊的青草聞上去都是香的,直到自家已經會開口說話的兒子咧著嘴朝著他喊了一聲“羊爹爹。”,他那完美的心情才徹底支離破碎。

“青書,乖,你只要記得爹爹就好了啊。”至於其他羊爹爹牛叔叔什麽的,全部給他退散!

只可惜,平常異常乖巧聽話的青書此刻就跟他拗上了,不哭、不鬧,就是咧嘴一個勁的喊著他的羊爹爹。小小的青書可不懂自家爹爹的煩惱,他只知道他很想念抱著他飛給他吃好吃的羊爹爹。

“爹爹,羊爹爹、羊爹爹……”還沒辦法把自己的意思用連貫的話語表達出來,青書只能把小手握成拳在空氣之中揮動著,找著他想找的人。

差點咬碎一口銀牙,宋遠橋擡眸,眼中的光芒恨不得把某人碾碎了當球踩——那廝竟敢誘拐他兒子!!

不過縱使心底恨不得把人剁成肉漿了明面上還是不能表達出來的,因為他怕嚇著自家兒子,他的青書小歸小,對人的感情可敏感著呢。“你羊……羊爹爹有事,過些日子再來看青書,青書要乖乖的,嗯?”

小小的孩童似聽明白了自家爹爹的話語,嘴裏的叫喊立即停了下來,眨著一雙黑黝黝的眼睛骨碌碌的盯著自家爹爹看,半晌才咧著一嘴口水傻笑:“青書乖、乖……”

見自家兒子不再叫鬧,宋遠橋滿意的笑著幫孩子擦幹凈口水,乘著雇來的馬車一路平靜的回到了武當。才到山腳,已有大半年未見面的莫聲谷遠遠就朝著他揮手打招呼,半點都不顯生分的接過他手上的小小包袱。

其實莫聲谷想接的是青書,不過看那小小的幼兒過了大半年還是看上去那樣脆弱,他還真擔心被自己不小心傷著哪裏,到時候他可就是萬死難辭其咎了,所以還是乖乖拿包袱比較安全。

“大師兄,青書的身體好了吧?”

“和常人無異了。”

“那樣就好。”好奇的盯著那小孩看,莫聲谷極力控制住自己想伸手去戳一戳的沖動,“對了,大師兄,師父說你回來後有事情要告訴我們?是什麽事啊?”

腳下的步伐微不可查的停頓了下,宋遠橋的表情在莫聲谷沒註意的時候龜裂了那麽剎那。他現在恨不得掩面淚奔個一回來祭奠他一去不回頭的安靜日子,你說他一直潔身自好的大好青年一枚,好吧,有時候已經不算青年了,但他一直註意沒做什麽欺騙人感情的事情吧?為何會鬧緋聞?更讓他不解的是,師父你不是得道高人應該清心寡欲不聞窗外事嗎?為何要死揪著那件事不放?!

“沒事。”

“誒?可是師父當時的表情很、唔,怎麽說呢,非常嚴肅還有些走神,就好像受到了什麽打擊。”努力描述自己著自己的記憶,莫聲谷表示自家師父那摸樣可半點都不像沒事啊。“而且師父還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

“什麽奇怪的話?”到底是什麽才會讓張三豐這樣的人都對陽頂天的玩笑如此深信不疑呢?

“就是在說完這事後,師父讓我們要記得做人要寬容,什麽都比不上師兄弟之間的感情,還讓我們千萬不要太驚訝,否則可能會傷害到大師兄你之類的話,還說的特語重心長。大師兄,究竟什麽事情會傷害到你啊?”師父不是和大師兄一起去找胡青牛了嗎?為何一回去就和他們說這些奇奇怪怪的話呢?而且在大師兄寄信說快回來時,師父非但沒有高興還經常長籲短嘆的,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連嘴角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宋遠橋只覺得有道天雷直直劈中了他腦子讓他耳邊嗡嗡響個不停。——師父,你到底已經自個兒腦補到什麽程度了啊餵!!

“沒、事。”

可大師兄你的表情完全不像是沒事啊。——這句話莫聲谷很明智的沒有說出口,只是愈發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究竟是什麽事情才能夠讓師父和大師兄都如此反常?

不過盡管好奇的心裏跟被爪子撓癢似得,莫聲谷也沒有繼續問下去,因為他大師兄的表情很明顯就是不打算坦白從寬了,所以還是等到了山上和其他師兄一起問吧,人多力量大,他就不信撬不開大師兄的嘴。

只是這一次莫聲谷很顯然太低估了宋遠橋的抗壓能力,在幫著青書洗簌餵食之後,頂著六位師弟閃閃發亮的目光,宋遠橋硬是笑的溫潤的無視了過去,甚至還在有師弟終於憋不住直白提問之後還一臉無辜的望過去,臉上寫著“你們再說什麽我怎麽完全聽不懂”的字樣更是亮瞎了師弟們的眼。

“大師兄。”可憐兮兮的瞅著自家大師兄,年齡最小好奇心最重的莫聲谷差點就哀求了,“師父說你會告訴我們的。”要知道他們都已經猜測了大半年了,到現在還不給他們一個確切的答案,這不是要憋死他們麽。

“可我真的不知道師父所言何事啊。”師弟們心裏憋得慌他憋得就不慌嗎?他能怎麽說?說他半道救了邪教教主還被邪教教主鬧出了緋聞?說那個邪教教主還是個男的?說連青書都被那廝收買開口叫羊爹爹了?這些他說的出口嗎?!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大家都洗洗睡了,以前的事情就讓他成為過眼雲煙風吹就散,以後他是武當宋遠橋,那人是明教陽頂天,井水不犯河水各過各的互不相幹,多美好的生活啊。

可惜想象永遠都要比現實多上那麽七八分理想色彩,美好這個詞兒也不過是放著好看的,宋遠橋才把幾位師弟哄走準備洗洗睡下,他那位腦洞略大略詭異的師父出現了,看那架勢,很顯然是想秉燭長談一番。

輕而無奈的長嘆一聲,宋遠橋用自己最真誠的表情來看著自家師父,只差沒舉手起誓了:“師父,我和他真的沒什麽,那不過是一場玩笑罷了。”所以您老人家可以別當真了嗎?都過了大半年了怎麽還記著呢。

本以為自己努力解釋就可以讓自家師父相信的,但宋遠橋發誓,在他說完這句話後他從自家師父眼睛裏面看見了痛惜和憐憫,看著他就像是看著一個被騙財騙色的可憐人讓他連眼角都開始抽了起來。——師父是不是有腦補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了?!

“遠橋,你……”哎的一聲嘆息,張三豐看著宋遠橋的目光中有著長者的慈愛和溫暖,“往事莫追,你還有我們。”

“……”是他錯覺吧?為什麽他能從師父的話裏聽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意思?“那真的只是一場玩笑。”

“為師明白,遠橋,你願意的話就當它是一場玩笑吧。”

什麽叫做他願意的話?說的好像他被騙走了感情後的自我安慰一樣!“師父,我和陽頂天之間真的沒發生任何奇怪的事情!”

宋遠橋發誓他已經用他幾輩子最嚴肅最認真的語氣和態度來申訴了,可是他師父就跟認定了似得,他越是解釋看向他的目光就越多的慈愛和痛惜,直到最後他被看的率先投降,只能扭頭默默淚流。

“師父你究竟為何如此相信陽頂天的一面之詞?”我才是你弟子啊有木有!你該相信的是我的好不?!

為何?張三豐笑了笑,其實他也並不願相信的,只是那人是陽頂天,縱使和名門正派相悖卻從不屑於欺騙,更何況,那人究竟有什麽理由說這種謊言?反而是遠橋,依照他的性子才是有可能想方設法把這種事情瞞住的人。他這是站在最理性的角度去做下的判斷啊。

“遠橋啊,你別想太多,有什麽事情可以找為師的商量,別自己一個人悶著。”

“……”所以說師父你根本沒想回答我的問題吧?從頭到尾就沒把我的話聽進去零星半點吧?“師父,我……”

“好了,今夜你先歇息吧,為師就不打擾你和青書了。”說完,張三豐便飄然遠去,那融於夜風之中的背影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在裏面,只是,宋遠橋木怔怔的望著自家師父的背影滿面都是血淚:師父你倒是回來啊,回來讓我徹徹底底的解釋清楚!!

事實證明緋聞這種事情是最讓人百口莫辯的事情,尤其是在腦洞強大的人面前解釋顯得如此不堪一擊。無論宋遠橋怎麽他解釋,先入為主的張三豐的腦內劇場永遠都比解釋多一種,鬧到最後,宋遠橋妥協了——愛腦補腦補去,爺不管了行不行?清者自清,你那些目光爺當沒看見可以了吧?!

還真別說,有時候這種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真的能夠解決一部分問題,起碼現在宋遠橋已經能很好的在自家師父略帶著痛惜的目光之中坦然自若了。青書的身體已經恢覆,宋遠橋也開始重歸武當開始當起了一個大師兄該有的模樣,所幸底下師弟們都比較聽話,他的日子過的也還算愜意。

“大師兄大師兄——”練武場上的幾人剛剛停下手中的招式,就有小道士匆匆而來,氣喘籲籲的停下還不等氣喘勻了就擡頭看向了場上的宋遠橋。“大師兄,門外有人拜訪。”

“嗯?”這種事情不該找師父嗎?找他幹什麽?“師父現在正在後堂。”逗著剛會走路的青書玩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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