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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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跳,以為驚醒了他,僵硬在那裏,一動都不敢動,等了許久,卻見成才翻了個身,蜷曲著的身體向他靠過來。袁朗楞了一下,無聲地笑了,成才身體不好,畏寒,想是把他當火爐了吧。試著抽了抽手,卻被抓得牢牢的,袁朗嘆口氣只好掀起被子一角,幹脆鉆了進去。有溫暖的東西靠近,成才動了動,沒有睜眼,像小狗一樣嗅了嗅,似是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張開手臂纏了上去。

袁朗輕輕抱著懷裏的寶貝,瞪著眼睛無聚焦的發著呆。又是一個無眠夜了。

成才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就覺得疲憊。他知道自己晚上睡眠並不好,也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很多不好的夢,那些夢是如此模糊,而仿佛身陷泥沼的絕望感覺,卻是那樣的清晰和強烈,讓他無法逃避,醒來時只覺得如墜冰窖,全身冰冷。

而今日,卻不同。他感到某種溫暖包圍著他,幹燥的溫熱的氣息,彌漫在他的周圍,給他安定可靠的感覺,這是自從他失憶以來,頭一次有安心的感覺。

成才緩緩地睜開眼,所有的感官和觸覺變得清晰起來,他終於發現了這令人安心的熱量的來源。

“你,你……這怎麽回事,你怎麽會在我床上!”成才跳下床,努力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但不受控制般的偶爾飈出的高音,還是出賣了他的心。

“唔,別吵……”床上的人完全沒有自覺,抱著被子仿佛睡得正香。

“你給我起來!”成才覺得自己要出離憤怒了。

“啊,怎麽了啊。”袁朗終於有悠悠轉醒的架勢,打了個哈欠,瞇著眼睛,坐了起來,臉上卻是一副被打擾好眠的不爽樣子。

“你,你說怎麽了,你幹嘛跑到我床上來!”也不只是被氣得,還是害羞,成才的臉憋得通紅。

“你床?”那人仿佛終於意識到了什麽,甩甩頭,看了看四周,“咦?班長,你半夜把我抱過來的?”

“……”成才一只手指著面前那個滿臉無辜的人,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難道不是?”袁朗撇嘴笑了笑,抱著被子,怎麽看怎麽都是受害者的樣子,“那,可能是我夢游了,班長你不記得了,我有夢游癥……”

成才疑胡的看著他,臉上滿是不相信的表情。

“以前你還幫我治過呢,好了個七七八八的了,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袁朗撓撓頭,小聲解釋著,一下子勾起了成才的負罪感。

其實成才除了失憶的問題,早就沒有什麽大礙了,反而是袁朗得傷比較重,卻一直都是袁朗在照顧他,現在看著袁朗直追國寶的面色,心裏頓時覺得被撞了一下,軟綿綿的。

“那個,謝謝你啊,一直都是你在照顧我,本來我做班長,應該照顧你的。那什麽,你早飯想吃點什麽,我去打。”

“喝點粥就行,”床上的人眼睛頓時亮晶晶的,舌尖舔舔牙,笑得很滿足,“被人照顧的感覺,真好。”

成才一下子紅了臉,“你先洗漱吧。”說完,端著飯盆就出去了。他沒看見,他身後的人望著他的背影,笑得有多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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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記憶

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

當成才第N次在袁朗懷抱中醒來的時候,驟然發現自己已經不會再驚訝得跳起來,質問這個男人是不是真的夢游了,更可怕的是,他好像已經習慣了這個懷抱,有時迷迷糊糊的醒過來還會往這個懷裏縮縮,然後繼續安心的睡懶覺。

所以這一天,成才不習慣,很不習慣,醒來時被褥上居然只有自己的體溫。

今天他應該換藥的,跑到哪裏去了,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成才帶著點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怒,賭氣似的靠在床上,也不起來洗漱。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一個護士膜樣的女孩子推著個小車走進來。“我來換藥。”

“他不在。”成才身上的傷早好了,自然是袁朗需要換藥,看著旁邊整整齊齊、空蕩蕩的床鋪,答得有點不耐煩。

“咦,怎麽是你?!”小護士看到成才,聲音突然高了幾分。

“嗯?”成才楞了一下,“這幾天沒見過你。”

“我前段時間休假,今天是回來第一天上班的。我,我叫李絮”陌生面孔微微泛紅,“你不記得我了?”

“你認識我?”成才聲音裏有一絲驚喜,他不知道為什麽,那個唯一一個號稱認識他的人,從來不和他講他的事情,只說讓他不要著急,慢慢自己會想起來,醫生護士也都想串通好了一樣,對於他的名字,受傷的原因,都守口如瓶,只說是治療需要。可這麽久以來一點線索沒有,他只覺得一團漿糊,捋不出個頭緒來。更令他郁悶的是,也不知道他以前是個什麽樣子的人,竟然沒有一個人來看望他,讓他和外界的接觸就更少了,現在終於有一個好像認識他的人,讓他不由得興奮起來。

李絮面對成才的熱情有點不知所措,臉紅著站在那裏,不知道該怎麽說,要說認識也不能算吧。

察覺到自己好像有點突兀了,成才不好意思地笑笑,“是這樣,你剛回來還沒看我的病歷吧,嗯,我失憶了。”

失憶這次從自己嘴裏說出來,成才覺得有點說不出來的尷尬。

“失憶?!”小護士瞪圓了眼睛,恐怕這病在她心裏可是浪漫大於病痛。

“恩,有個血塊。”成才不好意思地指指自己的腦袋,“你是認識我麽?”

女孩片頭想了想,“說不上認識,我們有過一面之緣,在一個咖啡館,”說著,臉又紅了,“那個時候我想向你要電話來著……”女孩有點不好意思,她從沒想到這種糗事有一天居然會需要向當事人覆述一遍。

這個女孩子還真害羞。成才這樣想著,沒意識到自己的臉其實也紅了,還帶著羞澀的笑。

一時屋子裏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空氣中溫熱的感覺讓兩個人臉上的溫度又升高幾分。

“那個,”成才覺得還是該由自己來打破這種沈默,“你的本子上有記錄我的名字嗎,我都忘記了。”雖然那個人告訴過他他叫史今,可他一直將信將疑,人的第六感有時候還是很準的。

“啊,名字!”小護士懊惱自己居然看到那笑容就楞在那裏,成才的聲音一下子驚醒了她,連忙低頭翻看手中的記錄,“恩,一床……你叫,你叫……成才!”

龐大的記憶帶著橫行霸道的氣勢呼嘯的砸到成才的腦袋上,錯綜覆雜的枝葉在神經中抽條發芽,以不可擋的聲勢奪走了成才的意識,記憶中的片段紛至沓來,在成才的眼前一閃而逝,混亂繁蕪。他仿佛看見樸實的村子,村口繁茂的榕樹,一個少年拎著根黃瓜蹲在田埂上,看著天地裏一群半大的孩子拉拉扯扯,笑得肆意長揚。

“唔……”成才皺皺眉,只覺得大量的信息仿佛破繭而出,塞滿了他的大腦,擠壓得生疼。他突然想起什麽,還沒來得及理順腦子裏的回憶,又猛地擡起頭,一下子拉著小護士的大褂,死命的攥住,“那二號床的病人叫什麽,啊?”

李絮被嚇了一跳,不明白他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激動不安,“我看看,我看看!”忙不疊的低頭翻東動手裏的記錄,“啊,他叫……”

“李絮!”一個醫生面色鐵青,站在門口突然大叫一聲,掐斷了李絮的聲音。正是之前告知袁朗成才病情的那位醫生。

“你第一天來這裏上班嗎!與病人私下討論保密問題有多麽嚴重去找護士長請教去!”醫生聲音不大,卻冷冰冰的,帶著強大的威懾力。

“一個名字怎麽就保密了。”李絮有點委屈,小聲頂了一句,眼圈一下子就泛了紅。

“出去哭去。”醫生厭惡的皺皺眉,面上的顏色又沈了幾分。

李絮終於忍不住,捂著臉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告訴我名字怎麽了,我有權知道!”成才被突然的變故弄得有點懵,見小護士跑出去,一下子醒了過來,忍不住覺得憤怒,一掀被子赤著腳就站到了醫生面前。

醫生瞥他一眼,對他的怒氣視而不見,反而繞過他彎腰拾起了他的拖鞋,拎過來放到了他的腳前,“穿上。”

成才遲疑了一下,還是聽從了醫生的話。冰涼的地板並不好受。

“我要個解釋!”成才直視著醫生的眼睛。

面對這樣步步緊逼的成才,醫生的身體也僵直著,眼神沒有閃躲。“這裏是醫院,我是你的醫生,我有我的治療方案,我要對你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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