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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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才聽得一呆,當年七連的人都知道高城是最為忌諱別人知道他和他爸的關系了,什麽時候也能這樣毫不掩飾的借助他父親的力量了?

“你,你的右手……”高城覺得口幹舌燥。

“我知道,”成才直接打斷他,“斷的時候我還沒暈。”

高城看著眼前這個當初神采飛揚的兵,而今卻淡淡地想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樣,說著自己的殘疾,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

空氣裏的氧氣好像稀薄了。高城覺得有點喘不上氣了,“我,我去通知袁朗。”

“別去!”成才是喊出來的,顧不上這是醫院。有那麽一瞬間,成才慌了神。

高城一下子僵住,沒有動。

“連長,你……”成才咬咬牙,“你知道我都發生了什麽,我不想見他。”

高城嘆口氣,“可他早晚也會知道。”

“不,他不會知道。我應該已經死了。”

高城有點吃驚,“你何苦!”

“連長,我對他的心,當初就留在了那裏沒有帶走,現在,我也取不回來了。”

“你不愛他了?”

成才點點頭,又搖搖頭,“愛。可愛又怎麽樣?有些東西我付不起,也要不動了。”

高城靜靜地看著成才,成才也就這麽讓他看著,過了許久,終是不自在得動了動。

高城走上去,伸手想抱住成才,成才沒想到高城會突然過來,嚇了一跳,向床頭縮了一下。

高城沒有料到他會躲,手張著,楞在那裏。

“連長,別……”成才臉上的表情有點苦澀,有點痛苦,也有點茫然,“我臟……”

高城只覺得肚裏的火被這一句話給挑起來了,硬把成才扯過來,圈在了自己的懷裏。

“你有本事再說一遍,你再說一遍,你個孬兵!”

成才沒有說話,身上的傷容不得他掙紮,只好任由高城那樣抱著。“成才,我小時候被狗咬過。”高城悶悶的聲音在成才的耳邊響起。

成才沒明白高城這時候說這個幹嗎,沒有答話。

“我那時候以為自己得狂犬病了,躲在家裏好幾天,死活不肯出門,那是只野狗,每天還都在我們大院裏亂竄,後來我爸知道了,把我叫過去狠狠打了一頓。你猜後來怎麽樣了?”

“不知道……”

高城松開了成才,註視著他,“後來,我找棍子打死了那狗,燉了鍋狗肉彌補我可能的狂犬病的心理創傷。成才,你只是被只瘋狗給咬了,不是你的錯,對自己好一點。”

那天成才和高城都沒有再說話,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14失去

高城正坐在沙發上等成才,成才走的時候只是說要去見個人,高城再問,成才就笑:“連長,想抄保密守則了?”

高城點了根煙,他靠在沙發上,仰著頭。

成才好起來的速度,比他當初想到的快得多。可是他,真得好了麽?高城不敢確定。他永遠記得成才輕聲說“我臟”時候的表情,那一刻,他真的怨恨袁朗。

成才出院那天高城專門請了假去醫院接他,到的時候,成才正在收拾東西,一只手,跟鞋帶較著勁,高城沒幫忙,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一句話都不說,直到成才無奈的擡起頭。

“那個,連長,幫個忙唄。”

高城這才笑著過來幫他。過鋼易折,或許以前高城不擔心,可是現在他得要成才學會求助。

求助,並不丟人。

“出了院你去哪?”高城一邊幫成才系鞋帶一邊問。

“還有點事,不能離開,找家招待所吧。”成才猶豫了一下,淡淡的說。

幫成才整理好,高城道:“我朋友在北四環那邊有套房子,他出國了要我幫忙看著,你當幫我個忙吧?”

“……”成才低頭想了想,“那謝謝連長了唄。”

高城終於又看見了那小酒窩。

怎麽還沒回來?高城有點不耐煩了,外面還下著小雪,成才受傷後身體一直不好,受不得凍,他有點擔心。

樓道裏有腳步聲,高城註意聽著,那聲音停在了他們門口。

“怎麽才回來?”高城一把拉開門,抱怨著,卻在看見門口來人的時候,吃了一驚。

“怎麽是你?你到這幹嘛?”

門口站著的,正是袁朗。

袁朗沒有回答高城,推開他就往裏走,高城哪裏肯讓,伸手去拽他。袁朗自從做了大隊長,雖然已經不再出任務,身手還是有的,看高城纏著不放,下手也狠厲了起來,直接把高城摔了出去,也顧不上看他摔得怎麽樣,就沖進了屋裏。

房間裏沒人,收拾得倒是幹幹凈凈,卻看不出有什麽私人的痕跡,除了一個看上去就是地攤貨的瞄準鏡。

“他人呢?”袁朗把各個屋子看了一圈,回到客廳。

高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拿著紙巾正捂著頭。剛才那一摔腦袋磕在了桌子角上,血流了一地。

“我問你他人呢!”袁朗看高城不答,來了火,一把將高城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什麽人?”

“你他媽少跟我裝蒜,這怎麽會在你手裏!”袁朗手裏拿著的,正是那個瞄準鏡。

“放手,”袁朗沒動,“你先放手。”高城說著,推開袁朗,退後幾步,看著對面失去理智的人。

“為什麽騙我,高城,你明知道他對我有多重要,為什麽騙我,”這樣的袁朗,高城沒見過。老A隊長,什麽時候都像帶這個面具一樣,戲謔的,可靠的,嫵媚的,成熟的,可是就是沒有現在這樣不知所措的。

“是他不想你知道。”高城語氣平靜,“也許你不知道,他才能過得更好。”

“你憑什麽決定,這是我們的事!”

“可是你在傷害他!”高城也有點動氣了,“老子的兵就這麽活該被你折騰?!”

……

袁朗像是被戳到了痛處,不知道過了多久,“高城,我從來驕傲,當我求你,讓我見他一面,求你了!”

袁朗的聲音很輕,低沈嘶啞,似乎壓抑著什麽。

高城定定的忘了他很久,久到袁朗想高城已經是拒絕了的時候,高城淡淡地說:“你坐會兒吧,他應該快回來了。”

鑰匙響,成才推門進來一邊換鞋,一邊嚷嚷,“連長,今天吃什麽啊,餓死我了!”

沒聽到高城回答,成才一扭頭,就發現今天家裏還多了一個人,成才一時怔住了。

“成才……”袁朗的聲音好像很遠,這是多久沒有出口的名字了,現在日思夜想的那個人終於站在了自己面前,袁朗覺得好像時隔那麽多日,自己又活了過來。

“飯菜涼了,我去廚房熱熱。”高城想回避,知道他們肯定有話要說。

成才皺皺眉,他看見高城額頭的傷口,還有桌角那一灘血跡,“袁隊長,行啊,身手不減當年,這格鬥練到別人家裏來啦,怎麽著,老A大人不犯法啊。”成才對著袁朗,聲音帶著諷刺,手上卻是攔住了高城,從旁邊櫃子裏拿了急救包出來,給他消毒包紮。

“不關他的事,我自己撞的。”高城不喜歡這樣的成才,也不想他們因為這事誤會。“行了,一點小傷,沒事。我去弄弄菜,你們聊吧。”

這次成才沒有攔他,直到高城進了廚房,都沒再說話。

“你是怎麽找到這來的?”成才低著個頭,林龍出來的消息確實讓他不安,他怕他會找到這裏,他自己反正也就這樣了,大不了一死也算解脫,可他不能害了高城。袁朗能找來,那麽其他人也能找來。

看來得換個地方了。成才暗自盤算著。

袁朗卻沒有答話,盯著他的手,“你,現在還好麽?”

成才進屋時候脫了羽絨服,手上的手套卻沒有摘,現在袁朗一問,他幹脆把手套摘了下來,露出假肢,“還不就這樣,你不都看到了。”成才擡起頭,往沙發上一靠,一幅慵懶的樣子,“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怎麽找來的?”

袁朗苦笑,就這麽不願意見我麽。“吳哲正好在這個小區買了房子,他看見過你。”

“這樣啊……”成才沒再說話,用手揉了揉太陽穴,看來非得搬家不可了。

他有點頭疼。

“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沒死?”

“啊?”成才楞了一下,看著袁朗又笑了,是冷笑,像聽到什麽笑話,“為什麽要告訴你,你是我什麽人?”

“成才,你不要這樣。”袁朗皺眉。

“我說袁隊長,你不覺得你管得有點寬泛了麽。”

“我說你一定要用這種腔調跟我說話麽!”袁朗有點急,聲音高上去,又怕嚇著成才,立刻輕下來,伸手想去抱成才,“我以為你死了,看到那裏……我真的以為你死了,你知道我有多痛恨自己麽……”

成才沒想到袁朗會突然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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