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7章

關燈
跟程見行吃完飯,腦袋有些混亂。

至今我都想不明白我的父母為什麽拋棄了我,在當時,將我甩手扔給一個陌生的男人。

我那麽想念他們,又那麽埋怨他們。

我甚至逼問過程總,是不是他趕走了我的父母,畢竟他當時有那個手段。

程總很無辜的說過,他沒必要做這樣的事情。確實是,如果他想認回我,沒必要這麽大費周章的讓他們人間蒸發。

他們去哪兒了,為什麽要消失,一直是個晃在我腦袋裏的懸疑。

混亂之餘,手機震動了幾下,我漫不經心的翻開來看,瞬間吸了口涼氣。

未接電話六個,齊長老五次,小蒙一次。

我看了看車窗外的模模糊糊的星鬥,暗暗祈禱,希望齊長老沒有瘋掉這樣我還有救。

車子拐個彎兒,程見行問,“回學校還是回公寓?”

我差點從座位上反彈起來,一口咬定,“學校!”再夜不歸宿,依齊長老的手段就不是批鬥這麽簡單了。

然後我在程見行異常關懷和同情的目光中,心情忐忑的進入了宿舍。

齊長老穿著海綿寶寶的睡衣,莊重肅穆如老太君一般坐在宿舍唯一一張空桌子後。

這張桌子本來是貼著墻的,現下卻被她向前挪了三尺,可見齊長老人人驚悚的威力。

這個點兒一般都在忙三國殺的小蒙,已然端坐在床鋪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我。

我靠,小蒙居然也叛變了。

我強裝淡定,若無其事的問:“橙子呢?”

齊長老一臉威嚴,“點心,我勸你不要試圖轉移話題,也不要試圖逃避”。

我仔細的分析一下形勢,小蒙肯定是迫於齊長老的淫威才棄三國殺誤入歧途的,我善良純真的小蒙一定是站在我這邊的,眼下橙子不在,齊長老勢單力薄,一不做二不休,我拿出一身的凜然正氣:“你們這些惡人!本良民拒絕任何汙蔑!”

齊長老一拍桌子,“別狡辯,老實交待昨天晚上去哪兒鬼混了?以及今天晚上又去哪兒鬼混了?電話不接,短信不回,定有貓膩!”

我腰板挺直回應,“不要玷汙我毫無瑕疵的人格,不然我告你誹謗”。

齊長老“嘖嘖”瞅我兩眼,露出“華式”陰險笑:“負隅頑抗”。

我眼睜睜看著齊長老摸著胸口露著大門牙的海綿寶寶向我撲來,兩只爪子我臉上一邊兒拽起一塊兒肉,使勁兒捏,“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冉一點,老實交待,本宮就放你一馬從輕處置”。

我咧著嘴繼續申訴:“我是清白的啊”。

齊長老爪子伸下去,在我兩肋撓啊撓,癢死了,我一邊笑一邊求救,“哈哈哈哈,啊,小蒙,你快來救救我,哈哈哈哈……”

小蒙立刻換了個姿勢,趴在床上兩手托腮,萌萌噠的看著我:“點心,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可是發過誓,要誓死追隨齊長老的”。

我簡直,簡直欲哭無淚啊。

十分鐘後,我已經被齊長老折磨的不成人樣子,舉手投降,“我說,我說,我都交待”。

齊長老演技十足的坐回審判桌,掏出了紙筆,眼睛亮亮的挑眉威脅我:“冉一點,你要做個誠實的寶寶哦”。

真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啊。

我哪裏還敢隱瞞事實,悔恨陳述:“本人冉一點,昨晚以及今日在外蹉跎,主要是因為我多年不見的“親戚”來了”。

齊長老皺眉,“親戚?冉一點,你以為本宮是好糊弄的未成年少女嗎?”

我縮著肩膀強辯:“真的真的,我以我的人格起誓,不然我這麽老實警覺的人怎麽可能夜不歸宿啊”。

齊長老銳利的眼神在我身上定格三十秒,一顆想聽八卦的心有點兒偃旗息鼓的意思,我正暗暗慶幸,無敵偵探橙子閃亮登場,飛一般沖進宿舍,一把摁下即將在座位上起來的我,“慢著!我有重大發現!”

說著,橙子掏出手機亮在了雙眼如炬的齊長老面前,齊長老發出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驚嘆,“哇,哇哇哇,點心,什麽時候下的手,如此鮮嫩……”

“什麽什麽”,連小蒙都下梯如有神的爬了下來,六只眼睛死死盯著橙子的手機屏幕。

齊長老一副小樣兒竟敢期滿我的神采,將鐵板釘釘的證據亮給我,“冉一點,我宣布,你被捕了”。

是剛剛程見行送我回宿舍來的畫面,溫柔的夜色,比夜色還要溫柔的男孩兒女孩兒的背影。

“這這這……”,我嘿嘿一笑,“這就是我親戚嘛!”

接下來,我被眾人圍攻了,總之無論我如何解釋,她們都異常篤定,程見行一定不是我親戚,我跟程見行一定有一腿。

我已然百口莫辯。

第二天上課,我跟程見行發短信,“你被男友了”。

“誰的?”

“你妹妹我”。

“你們宿舍人有前途”。

我也覺得宇宙有多大,齊長老和橙子的想象力就有多大。

隔了會兒,程見行為我排憂解難,“要不要我出面化解?”

“別了大哥,只怕小妹我以後的日子更加難過”。

實事求是的說,我從沒對宿舍人說過我的家庭狀況,也不想讓她們知道我亂成一遭的家庭關系。

真的是有點小心翼翼揣著秘密,不想讓別人知道的感覺。

這一天,齊長老和橙子她們看我的眼光都不太正常。下午最後一節課沒上完我就抱頭鼠竄,趕去市中心兼職。

學校的眾多教學樓裏南區ABC三樓是相連的,A、C樓是我們學院的主教學樓,B樓都是能容納三四個班的大階梯教室,學術廳什麽的,B樓白天一般課程不多,較清凈,能避開眾多教導員主任之類的人物,我自然而然選擇從B樓逃竄。

下到二樓,忽聽一陣鞋履之聲踏踏不絕,我貓腰對著樓梯縫隙一望,七八個氣度翩躚的人正拾級而來,走在前面那個禿了半個頭的男人,貌似我在學校某墻面上見過……呃,學校黨委書記!

眼見人群湧來,我立馬老實巴交的低頭貼在墻上讓出路來。

大隊人馬從我眼前有說有笑而過,逃課這種事情被導員逮住可能不可收拾,但是校書記嘛,都不認識你,怎麽逮你。

我歡快的跑下樓梯,隱約間聽到有人小聲說,“盛總,您看什麽呢?”

我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從健身房兼職回來已經是晚上九點,手裏捧著程見行特地送到健身房的全家桶,給小蒙打電話,“餵,想吃雞腿嗎?想吃雞翅嗎?快來校門口迎接我”。

小蒙那邊異常嘈雜,“點心啊,你在校門口了?我們在鴻意湖放燈呢,你過來吧”。

我抱著一桶雞奔向了鴻意湖。

鴻意湖畔熱鬧非凡,往日的癡男怨女全部變成了信男善女,一人手裏捧著一個花燈,虔誠的放到水裏,默默的許完願望,然後歡呼雀躍好像願望成真了一樣。

我巴拉著人群,艱難的找到了小蒙他們。

橙子看到我手裏的雞,光速奪了過去,又光速把好不容易領到的花燈塞到了我懷裏,“點心,你幫我放吧,記得幫我許個吃遍全球美食的願望”。

齊長老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若是有人問你,千萬別說你是我們宿舍的”。

我擡頭看了看湖邊排成長隊的人,只想仰天長嘆回家睡覺,我機靈的將燈扔給小蒙,“橙子的願望就交給你了,我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吃雞”。

於是我和橙子毫無形象的坐在一棵枝條飄飄的柳樹下吃起雞來。

小蒙拎著兩個歪七扭八不知道還能不能浮水的燈,可憐的看著齊長老,“老大,我也想吃雞”。

攢了七八個願望要許德齊長老終於受不了民心躁動,當即決定扔了花燈,坐在地上和我們一同吃了起來。

“等等”,我嘬者雞骨頭,“我們為什麽不回亮堂堂的宿舍盡興的吃呢?”

齊長老停下來看了我幾下,“蘇映和慕寒在放燈,等等他們”。

“哦”,我裝做不在意的繼續啃雞腿,越啃越用力。

全家桶見底了,蘇映和慕寒才從人堆裏牽著手走出來。周圍不是那麽明亮,我卻一眼就看到了他們。

那樣和諧美滿的兩個人,驚艷到嘈雜的人群寂靜無聲。

眼神就那樣直勾勾的對著他們,直到橙子大叫一聲,“啊,你們放完了?快來吃點心帶回來的全家桶”。

蘇映溫婉一笑,“這麽高興啊,這裏人太多了,換個地方我們一起吧。”

安靜的夜空下,我們六個人坐在了王姨面攤下。王姨面攤是Q大最好吃的一個面攤,據說是每一屆來吃她面的學生都叫她王姨,所以她的面攤也就成了王姨面攤。

一人要了一碗雞絲面。

我剛剛吃了好多雞翅,也吃不下,只是象征性的喝了幾口湯,把面全挑給了橙子。齊長老白一眼橙子,“三年裏,我就從沒見過你吃飽過”。

橙子思慮周詳,“待會兒要走回宿舍的啊,我不多吃點怎麽有力氣走”。

“你剛剛吃的雞都到哪裏去了?”

橙子,“從鴻意湖走到這裏是需要能量的好嘛,都消耗光了啊”。

眾人汗。

蘇映抿嘴一笑,“那你多吃點,對了,點點,聽說你交新的男朋友了?什麽時候帶來給我們看看?”

我敏銳的覺得,她“新的”二字咬的格外重。慕寒從未承認過我是她曾經的女友,她又何必這般。

我擡頭,看到慕寒低垂的眼裏閃過一絲驚詫。

我瞪向散布謠言的罪魁禍首,“死橙子,肯定是你傳的”。

“哎呀”,橙子眨巴著願聽其詳的小眼睛,“不就是個男朋友嘛,你說出來溜溜,大家也好幫你參謀參謀嘛”。

我該如何分辨啊。

我笑笑,“那真的不是我男朋友,我的男朋友另有其人,以後讓他請你們吃飯”。

一片驚呼之聲。

“哇哇,點心,你真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這下招了吧”。

“快說,請我們吃飯什麽時候”。

“我倒要看看是誰,想避開我們幾個娘家人,沒門兒”。

蘇映看著我,笑著說,“恭喜啊,點點”。

我強顏歡笑,“謝謝”,誰知道我有苦難言啊,自作孽不可活,冉一點你這是給自己挖坑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