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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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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快的說道:「那些使者所奉之命與本將一概無涉,本將奉令行事,就算是秦國也請尊重我國的律令。」秦國將領聽聞此言便不再多言。

蓋聶聽他們你來我往,周圍的兵士們卻無撤退的打算,悄悄拉了拉衛莊的手腕以引起他的註意。

他使個眼色、眉睫一動,衛莊只當做無事貌,繼續跟韓將軍逞那口舌之快。

「我看是你擅自假傳上意吧,在王上和殿下面前賣弄!」衛莊大笑,提劍指向來敵:「這次是我要清理門戶才對,我們韓國的事就由韓人來處置。你們都別來阻擾,否則休怪我劍下不容!」

他態度果斷,旁邊的蓋聶想阻止已來不及,暗想小莊未免太過沖動!為何不早點以脫身為要,現在包圍之勢已成,而自己有傷在身無法顧及衛莊的安危,本該放下面子與對方說些好話,師弟對人的態度分明是火上添油。

韓將軍果然大怒,被激得咽不下這口氣,大聲怒道:「放肆,區區一名叛徒,就讓本將軍先來收拾你!」一聲令下:「還待著做什麽,都給本將軍殺了!」,後面的兵士見狀立刻響應:「殺!」人潮宛若蜂群,由外圍包抄卷來,猶如再漲的潮水般往他們的身邊波波湧來;天上的星辰,也在利刃的冷光下失去了顏色。

「他們是沖著我來的,當然該由我來面對!」衛莊將礙事的大氅甩到一旁地上,冷笑道:「師哥你要是怕了,就乖乖的躲在我的後面,讓師弟替你盡點心意。」

性命交關,蓋聶也不再多話,與他背對背迎戰敵軍,就算有再多不滿,也不宜在他人面前發作,只得再次舉劍迎敵:「算了,你自己當心。別和他們拖延,有空隙便該以脫身為重。」暗嘆口氣,還是對這唯一的小師弟無可奈何;總想著護著他,然而對方根本不買賬領情。

他心知憑著兩人的實力敵不過這眾多的兵卒,仍對目前的情況抱以必勝的決心,絲毫不敢大意,在性命攸關的當下,不能讓衛莊死在這裏。

秦軍將領在旁觀望心想,既然上面的命令是追回兩人,不從則毀之,那現在的情況下,因為兩人而開罪韓國是不智之舉,他該袖手旁觀或者跟著追擊蓋聶?

可是剛才混戰中已經傷了蓋聶,那傷勢的造成也有他的一份,萬一讓蓋聶平安回到王上面前,豈不會記掛今天的這份仇?

若趁著韓國捉拿叛逆的理由,先說不開罪韓國,對上面只要聲稱蓋大人拒絕配合,然後當場遭到擊殺,可要輕松的多。已經想定之後,便對秦國的兵士們發出命令:「上頭有令,這兩人拒補,都給我當場格殺!」

兵士群們引起一陣騷動,竊竊私語。

秦國將領見他們不動,大大的發飆:「誰敢違背軍令,就以軍規嚴辦!」

此話一出,手下的兵士們持著武器,也跟著向他們攻來,一場腥風血雨的戰鬥在闇夜的遮蔽下,開始!

衛莊一劍劈飛那當首來敵,蓋聶也盡展所學。月光照射下,泥土被潑染上的血色閃著亮黃稠若脂膏。

兩人各自面對、戰鬥,蓋聶手上已不知殺了多少人,被逼退的人再度湧上填補破開的缺口。他身上所濺的鮮血,已然浸透麻制的薄衫,意識逐漸在虛空中擺蕩、四肢筋脈也漸感麻痹。

身邊的衛莊在幾次拼殺之下,白發、衣衫沾染塊塊胭脂;兩人一樣的狼狽,手臂、胸口、大腿……等處皆有不少深深淺淺的傷痕,已分不清楚是誰流的血多些。

若問衛莊悔也不悔,方才意興昂揚,現今佇劍在地大口喘息,更別提回頭去看一看背後那人。

他覺得自己很蠢,又想原來這蠢病也是會傳染的。

古人近朱者赤誠不欺我。

橫劍大開大闔,縱劍速進速退,衛莊殺人專砍脖子,蓋聶葬命專刺心臟。

淡黃的月被噬夜的天狗舔食將盡,獨留月牙。

路過的匆忙的隨興的偷看的放慢步的流連的在他們這群人頭上的烏雲舍不得的走。

月兒也不願意催促烏雲。

那畢竟是月兒最鐘愛的一塊遮羞巾子。

不久後月兒還是忍不住掀了巾子,悄悄的羞澀的柔情似水的對大地上的眾人拋了拋媚眼,又趕緊躲到烏雲後去了。似乎是對這片大地上的血腥也不忍卒睹。

虎口麻木,神色轉為凝重,任誰在砍了近百條的脖子之後,手腕還能不麻的,恐怕很少。趕來送死的人比想象中的多,衛莊已沒了冷笑的力氣,卻還有冷笑的心思。暗想不知道今日能不能度過這一關?再等下去的結果,是不是和原本一樣?

蓋聶雖想制造離開的機會,也不過是想想罷了;當鮮血在風中飛濺,刺鼻的味道也不再刺鼻,綁束黑發的布條已不知在何時松脫。披肩的黑發飄蕩在風中,連同劍鋒向前飆行,猶若鬼魅般送進一顆顆鮮活躍動的心臟,微溫的血液噴出,帶離對人世的眷戀。

他雖想手下留情,對手卻是時時刻刻在算計他的性命。閃避的速度遲慢半步,右額遭到利刃劃過傷痕,濕潤溫熱的血液順著眼廓流下,瞬間模糊了視線;手上的劍益發沈重,而雙腿似乎越來越不聽使喚。他很想休息,很想坐下來,很想好好的看一看身後師弟的情況。

眼簾前的人影晃動,他甩甩頭試圖清醒些,然而甩飛的血珠竄入眼內,只有更加妨礙他的行動,這一甩倒是讓他得償所願的回了頭,看見撕心裂肺的一幕。

衛莊睜大快要撐裂的眼眶,註視著接踵而來的對手。

手上的劍忽然使不上力,手臂遞劍而無力,內力的遞送騖地中斷,丹田中涓滴無存,他分明仍未用藥,而且未達七日之期,竟又出現近日來偶會發生的情況,內力不明不白的消融;眼見刀劍攻來,立刻將葬身送命,連考慮的機會亦不及有,便只能默默的等死。

眼見數把刀劍同時砍來,他閉上眼簾,束手就範。一瞬間想起的是,或許他的堅持本來就是一場笑話;等他死了之後,師哥可能會感到悲傷,就是不曉得十年後還會不會記得這個世上……他曾有過一名喚做衛莊的師弟?

或者,很快他們兩個人都得死,不過是前後的分別。

依照現在的情況,再這樣持續下去,他們都將葬身此地,和師哥死在一塊,應該不錯。

蓋聶見他反應反常,情急之下收劍回身相護,抱住衛莊往後方滾倒。這一著簡直大露空門,將全身上下置於敵方攻擊所及之處,若碰上追擊,兩人如何瞬間站起應敵?

衛莊心想師哥真是愚蠢!咬牙切齒也對他無可奈何,遂閉目等死。他只覺環抱住自己的雙臂收緊,身上的熱血好似要沸騰一般,火燙到心底,全身都是暖的。再不想往後的霸業、打算,再不想與這人分開。

他微微譏諷一笑,竟覺過往雲煙,真無一物可堪執著。人死無跡,這世上不過少去他這無關緊要的一個人。又有何妨?

蓋聶腰間濕潤溫熱一片,遭到銳利的刀尖刺入,他不作聲吞了口氣忍下疼痛。現在不能讓小莊察覺有異,不然他會分心……

忽地叮的一聲響起,沈郁低吟。空洞的泛音連奏了幾下響節,似訴似喃;欲泣還休,接著錚錚蔥蔥連環排指,越來越急、也越來越密,拔高到一個尖兒的時候,斷弦之音崩鳴。

「啊──!」、「啊──!!」、「鏘當──!」……

不少兵士腦中一痛,似緊弦一彈,手裏握不住的刀柄落地,兩耳耳鳴嗡嗡大作。

灌以內力的琴聲深深植入所有人的心底。

右側傳來車轍滾動聲,四蹄齊揚,一匹赤鬃駿馬拖著馬車在沙塵中疾馳而來,立在車頂上方的除了荊軻之外還有沈清山,以及腳邊一名男子遭到捆綁被棄置倒地。

荊軻將劍連鞘擱在肩上,抱怨道:「小高真是的……又在彈那首什麽流水的,明明就是他和曠修互訴衷情的曲子,還偏偏老愛彈得人人都非聽到不可。要他過來一道還啰啰嗦唆的,說什麽打起來人多不好施展拳腳,非得遠遠的彈來助興。江湖人哪裏有那麽多破規矩好使?」他轉頭對身邊的沈清山說道:「你也幫忙評評理啊!真是。」

旁邊的人但笑不答,顯得很是尷尬:「或許小高有其他想法,他一向知道分寸,認定荊哥一人出馬已經足夠唬弄這些人。」

荊軻見他響應冷淡,不但不幫他說話,還拐彎讚了小高兩句,洩了氣的止了話題,抽了劍扔了鞘,正巧鞘打到倒在腳邊的那人,那人顫了顫也不喊疼。

荊軻「啊」的一聲高興起來,拋了個明媚的眼兒,反讓沈清山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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