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關燈
車換馬,怕誤了時機。他一心想快點擺脫這種難堪的處境,幫助師弟恢覆過往模樣;趁著夜裏宿頭時,打發車夫回程送訊給府裏,道是出門一段時日,府內運作照舊不必掛念,自己便做了車夫。

車行轆轆,趕到火炎山下的小村裏,已是七日之後。衛莊日日算著發作的時日,真到接近的時候,又有些猶疑不定,幾次夜裏醒來,看著身邊的人,真想幹脆一刀殺了一了百了,省得他前前後後、反反覆覆思慮該不該繼續拖著這具身體活下去。

中間發作的一次,他半夜裏醒來,下腹熱脹得難受,又不願求助。在黑暗中靜靜的匿伏著,試圖調勻呼吸。

他身邊的人雖打坐調息,也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聲喚道:「小莊,赤焰發作了?」

他不願意吐出軟弱求饒的言語,汗濕津津的長發蜷在胸口,戒備警告的瞪了他師哥一眼:「不關你的事。」

他還在忍耐體內搔耙般有若蟻爬的麻癢,那頭他師哥嘆了口氣,輕輕解開他的衣裳,順手搓揉起那道欲望;衛莊還想抗拒,舒適的放松感違背了他的堅持,再加上對方在頰邊的一記輕吻,讓他徹底投了降。

被侵入的時候,模模糊糊夾緊了腰身,方便對方更貼合。他張大口、頓時失焦的目視那縷縷黑發。最後的印象是身上男人安逸溫柔的笑意,像是極為滿意他配合的表現,心疼的替他拾整額發。

真的到了這時候,衛莊不由得有些茫然。朱心躺在他師哥的掌心上,旁邊的是一圈趙政派來的黑衣刺客約莫六人,團團圍著他們。

蓋聶長劍在手,矯若游龍,穿梭在一眾刺客的刀劍下,衛莊擎著青鋼所煉長劍,以一抵三,尚且游刃有餘。二人且戰且退,靠背面向來敵。衛莊低聲道:「看來他們不會死心。」

蓋聶還想著退路,神色凝重。昔日座上嘉賓,一旦失去了利用價值,就連表面上的容忍也不覆存?秦王,不愧是欲稱霸天下的王者,就連棋子的生死也要掌握在手裏。他神情黯然,旁邊的衛莊見了不痛不癢的拍了他的右臉頰一巴掌:「這種時候別胡思亂想!」

他提起精神朗聲道:「不知前來的各位是哪路英雄,在下蓋聶。若是過往有得罪之處,失禮了。」

刺客中似乎是頭領的蒙面黑衣人嘿然而笑:「蓋大俠久仰,我們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次你得罪的人太過嚴重,恐怕得付出生命做為代價,大家上!」

情況一觸即發,刀劍擊來,他轉身躍起,踢飛了黑衣人手上的利刃,後心處又再度襲來一記刀光;衛莊舉起長劍,重重的貫穿了另一名黑衣人的後心。

不料第三名刺客和身撲來,往他下盤刺去,衛莊警覺後退,險險閃過了這一記刺擊。蓋聶見情況於己方不利,心想再拖延下去恐怕多增血光。縱身劈上,猛然推開衛莊,一劍劈翻了他身後之人,扯住師弟手腕往燈火通明處的大街而行。

衛莊以為他要入街,卻在轉角處閃入偏僻的巷弄內黑燈瞎火處。身後追隨而來的殺手一眾不察有他,徑直飛騰而過。

避在後巷之中,他啐道:「真窩囊!」,蓋聶則抱著他不語,後腰處麻色布衣泛起血紅,逐漸擴大。方才與那些人交手中不慎被傷及,衛莊正好扶在他傷處,鮮紅的血液濕透衣物染上掌心,他低垂了眸子看不透蓋聶那張萬年不變的冰臉。什麽樣的情況下才能令你動容?

他狠狠的掐緊了掌心裏的鮮紅,指甲陷進肉裏,又想及幾夜前的情事,臉色轉為陰霾。死人,永遠不需要說話。

「我沒事。」蓋聶將腰帶解開,纏緊傷處,摟著衛莊的肩背低聲道:「他們這次有備而來,直接沖突不值得。既然朱心已經到手,我們想辦法回去太醫那裏,解開你身上的藥性。」

「那個看來不過二十來歲的姑娘,也值得你這麽信任?又柔又嬌,這才是你喜歡的類型?」他不屑道:「你的眼光是越來越差了,師哥。」

「判斷一個人不可單憑表面的外貌,這是很危險的。你知道她的來歷赫赫有名,以往在江湖上被稱為慈心聖手的何仙姑。之所以會被秦王所吸納也是欠了一份人情所縛才會屈就。」他師哥說完後,呼吸顯得有些喘,或許是傷口的痛楚發作,但除此之外見不到其它不適的舉動。「唯今之計也只有回到那裏才有機會治好你。」

「蓋聶,你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好。這份情我卻之不恭、受之有愧。」他冷哼道:「還是等這件事情結束了,你走你的路,往後各不相幹。」

他正想著為何沒有回應,才發現他師哥已經痛昏了。剛才閉上的眼睛又再度睜開,含糊的念著小莊,他迷惑的點頭回應,沙啞著語聲回道:「師哥……我在這裏。」

小山村裏來了兩位外來客,據說是師兄弟,借宿在種田的李老頭家。說也奇怪,身為師弟的那名男子,竟然是滿頭白發。村裏的姑娘們偏偏愛他高傲不群的氣質,隔三差五的送果子送食物來巴結討好,可惜那人往往謝都不說一聲,不過皺了眉接也不接,冷漠的掃過送來的東西一眼。他越是不領情,姑娘們越是熱衷在他面前爭取表現,常常借機往李老頭家附近走踏,多見上一面也是求之不得。

他帶來的那人據說是他的師哥,平常和人交談十分和氣,深入去問身邊的事情卻不肯多說,偶爾露出的笑容也都是對著師弟。

一幌眼過了幾天,兩人表示傷已經痊愈該趕返家中處理要事,李老頭收了他們的謝禮,簡單以水酒餞行,臨行時嘆道:「有空可得回來看看老頭兒。」

「感謝老丈讓我師兄弟二人叨擾數日。」蓋聶感激應道,隨即告別了這個單純純樸的小山村。

衛莊不置可否,暗道虛偽,走到一旁靜靜的聽他們辭行互別。

如果有朝一日,能在這村裏如同這數日一般一同過活,是幸也不幸?山裏農家生活單純,日出而起、日落而息。身處亂世,刀頭舔血的日子缺乏保障,想要在這世上生存下去,就必須站在他人的頂端成為強者。

服膺弱肉強食的法則,一旦失去了自保的能力,就只有淪為被犧牲的弱者。他不能成為弱者,而師哥從來也不是一名弱者。

如果要讓那人在意,也唯有成為強者,才能與他比肩,這是最基本的要求。他從來就明白,唯有勝過那個人,才能被重視,不再輕忽他的存在。

他才能在那人眼中不再是個師弟,可有可無的師弟。

進城之前考慮過各種情況,唯獨沒想到會碰上現在的狀況。衛莊恨恨的拉緊鬥篷,染黑的頭發在車前布簾的遮掩下,唯獨露出一雙細長的眼眸。

蓋聶裝扮成年邁耳衰的老車夫,見了城門口的幾位官爺便自稱我家小姐不方便見客。一連唬弄過幾個檢查哨,順利混進城裏,偏偏現在碰上個小毛孩沖到路中央,千鈞一發之際緊急煞住車馬,不料前頭拉車的馬匹行進受阻人立而起,車上的人差點滾下地。

鬼谷的人,從來就不需要遮遮掩掩!被甩得七暈八素的衛莊薄帶怒意的跳下車,自暴自棄的甩掉身上的黑衣鬥篷,對著沖到路中央的小鬼冷道:「赴著投胎麽,還不快走?莫非是不想要你的小命。」

小孩大叫一聲,趕緊爬起來拼命往前跑,一溜煙沒了影。

他師哥身上還披著偽裝,白發蒼蒼的老頭兒用著年老滄桑的語調沈聲道:「小莊,進車裏去。」

那人根本不甩他,撇過頭去冷哼道:「都已經進了城,你還裝給誰看?不用再多裝了,再裝也不會得到別人的讚賞。」

他師哥嘆了口氣,就好像對自己孫兒態度不滿又無可奈何的慈祥長者:「城裏難保有其它眼線,我們凡事還是小心為上。你先進去待著,以免曝露身分。」

「我為什麽得聽你的話!」這理由未免太過牽強,他聽來只當場笑話。

他師哥見他不肯照辦,只得下車去拉他。可這對象是衛莊,不是毫無反擊能力的普通人,對方一出手,衛莊已心生警覺,手指屈彎成勾繞成半弧,反指為爪逆勢攀上,對方也中途變招,改弦易轍先拉後擒,避過了後頭爪來的險招。

手腕被擒,衛莊陰鷙的看向擒住他的手:「從來沒有人能夠勉強我做任何事,你也不例外。」

「事情已經走到這個地步,只待太醫解去你身上的藥性,便再無其它能威脅你。在這個關鍵的時候,你還要冒著被人認出的危險?」老頭兒頭頭是道,委婉道來,那人聽完後啞然以對,終究是悻悻然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