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6章

關燈
垂死病中驚坐起, 宋拾音倏地爬了起來,果斷拿出了紙,寫起書信。

她或許阻止不了無音, 但總有人可以阻止。

她很快就將事情的起因經過和她分析的猜測寫入信中, 在裝入信封內時, 眉眼沒擡,忽然出聲, “你們還打算躲在暗處多久?”

【主播在說什麽?】

【他們,他們是誰?誰躲在暗處?】

【這不能夠吧?】

宋拾音說完, 沒人說話, 她也不介意, 手上的動作沒停, “長期維持一個姿勢,也可能會得病的哦,可能引起機體某些部位的損傷或疾病,然後, 如果長期維持一個姿勢, 還處在一個逼仄的地方, 會由於牽拉、壓迫或摩擦等原因,也可使機體某些器官或組織發生功能性或器質性變化, 形成職業性疾患, 例如肌肉骨骼損傷、頸肩腕損傷、下肢靜脈曲張、扁平腳, 個別器官緊張。”

說著, 她頓了頓, “就比如不經意間發音器官過度緊張, 而導致氣息洩露, 身為職業暗衛, 尤其還是太子禦下的暗衛,你們露出破綻,很不應該呢!你們說是不是?宋拾音的替身一號、替身三號。”

只聽嘩啦一聲,紅七和玄從暗處掉了下來,以狼狽的姿態出現在了宋拾音面前,兩人皆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比他們更不是思議的,當屬直播間的網友。

【!!】

【臥槽,還真有人!】

【主播牛逼,這都能發現。】

“您是怎麽……?”

玄瞪大眼,很是不敢置信。

“很奇怪嗎?”宋拾音眨了眨眼,“沒有人能一直藏起來不被別人發現,除非是死人,更別說你們不經意間洩露出來的氣息那麽明顯,剛好我又擁有一對靈敏的耳朵,我的耳朵在告訴我,事情不簡單,果然一試就把你們試出來了呢!”

她愉悅瞇眼。

紅七/玄:“……”

敢情是他們自投羅網!

紅七沒忍住問道:“那您是什麽時候發現我們的存在?”

宋拾音想了想,“唔,在我踏上來和親的路上,出了盛京城那會吧!”

紅七/玄:“!!”

那不是從他們跟來的第一天就被發現了?

虧他們還以為自己隱藏得挺好,結果早被宋拾音識破,被當猴耍了?

宋拾音不是人,是魔鬼吧?

【哈哈哈哈,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嘿,我早就知道你們的存在了,但我不說,就是玩兒。】

【不是我說,主播有時候真挺讓人懷疑人生,這點必須提出嚴厲批評,主播請做自我反省,反省完就是說,什麽時候出個教程?[爾康手]】

【樓上你!】

宋拾音拆穿他們後,也不再繼續逗他們,“是太子派你們來保護我的?”

紅七和玄遲疑了下,點了點頭。

宋拾音也不過問太子為什麽要將他們給她,她一臉嚴肅,將信件遞給了玄。

“玄,你的輕功比較好,所以我要交給你一項神聖而偉大的任務,相信你一定不會辜負我的期望的,對嗎?”

【!!來了,來自宋資本家的忽悠。】

玄聽到宋拾音這麽一說,不由身軀一震,背脊一僵,神色肅穆。

“務必將信件完完整整送到涼州謝焉謝小公爺手裏,十萬火急,請轉告他緊閉城門,立刻鎖關,晚一步,都可能屠屍千裏,不是開玩笑的。”

玄和紅七表情立刻凝重起來。

從宋拾音手裏接過信件,他二話不說,立刻啟程,嗖的一下就沒了蹤影。

謝焉自從她離開盛京之後,就主動跟到了涼州,一直駐紮在那裏,雖然他什麽也沒講,也沒與她說,耐不住她有其他耳目,那個耳目就叫孟弋舸。

孟弋舸送她到祁連山脈的邊界線後,退守原地等了七天,就是在那段時間,他在涼州遇到了謝焉,給她寫了信,告知了她。

謝焉這廝就嘴巴不饒人了些,倒是挺熱心腸,知道她囊中羞澀,雇不起他當保鏢,還知道一路默默跟隨保護,這份真心可照日月,以後一定給他頒個獎。

上面就寫盛京熱心市民謝先生吧!

宋拾音也沒閑著,她馬上收拾完東西,果斷帶上紅七去找了馬匹,立刻就要南下去往涼州。

她這回沒有喊上清月、秋辭,如果真起了戰爭,不會武功,沒經歷過戰爭的殘酷,不懂戰術布置的清月兩人,無疑是累贅,最主要的是,她不能讓她們涉險。

剛找到馬匹騎了上去,無音的侍衛朝魯就現了身,攔住了宋拾音的去路。

“可敦,我王有令,您不能離開牙帳。”

宋拾音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極其專註,看得朝魯這大塊頭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就聽見宋拾音道:“朝魯是吧?我觀你面相,你我主仆緣深,以後合該是我的親衛,就連姻緣線也捏在我手裏呢!你現在攔住我,就不怕得罪你未來的主子,斬斷你未來的姻緣嗎?”

朝魯:“??”

她在說什麽?他怎麽一個字都聽不懂?

明明他的漢語學得出神入化,完全可媲美中原人,上次去中原求親,凡是需要說漢話的時候,都是他代表東胡國去講的。

可現在怎麽,宋拾音說的每個字他都認識,組合起來就不認識了呢?

宋拾音也不含糊,繼續說道:“蘇赫巴魯可汗將你留給了我,雖然沒有明說將你割讓給我了,但你的面相明擺著以後就是我的親衛,你們胡族親衛不都得為自己的主子效忠嗎?我身為你未來主子,你不為我效忠,反而還要阻攔我,非常不該,這為不忠。”

她搖了搖手指。

“!”

【未來……主子?拿未來主子這種話來當令箭?】

“你未來的姻緣在我手中捏著,能不能娶到媳婦是我說了算,你不效忠我,反而忤逆我,是為不義。”

“!”

【未來……姻緣?】

【論畫餅,還得是主播。】

【我願稱呼主播為畫餅專家,雙手打666。】

“我知道你不信我說的話,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吧?你明天必能遇到讓你心頭跳動的女子,那個女子,將會是與你牽手一生的人,而你現在,必須放我離開,不然你們可汗出了事,你擔待得起嗎?如果我不去,他必出事,到時候你造的孽可就大了,死後長生天都不會收你的,太可憐了。”

朝魯:“……”

網友們:“……”

宋拾音調侃完,這才表情嚴肅,“你實在不放心,就讓其他親衛跟我走,等明天驗證了我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再讓其他親衛把我捉回來也不遲吧?就一晚上的功夫,我能走多遠?”

朝魯終於被宋拾音說動,同意讓她南下去找無音。

但同時,他也不放心她,於是讓無音剩下的親衛都跟宋拾音一塊去了。

宋拾音也不多說什麽,帶了人立刻奔赴涼州。

至於朝魯,他有其他責任,可汗可敦都離開了王帳,這裏勢必得由他來守候,他唯有守護好王帳,他們的王和王後才能沒有後顧之憂。

他滿懷心事,幾乎睜著眼睛到天亮,一夜無眠,一直在思索宋拾音說的話。

事情關系到他們王的安危就不是小事,他寧可自己錯信了宋拾音,也不能容忍他們的王出事。

除了這個,他還總是時不時閃過宋拾音說過他未來姻緣一事,思緒剛閃過,他便覺得荒繆,未來姻緣是長生天註定的,豈是他們這種人能左右?

這個念頭,很快就從他頭腦中摒棄出去。

這一天,他忙著巡守,加上操心無音和宋拾音的事,致使他心事重重,忽然,一把掃把直接往他頭上招呼而來。

他下意識側開,手迅速將掃把奪了下來,就聽見對方指責道:“你為什麽要放我家小姐南下?她要是出了事,我跟你沒完!”

他眼睛慢半拍地往始作俑者看去,是宋拾音身邊的清月姑娘。

他心頭忍不住跳動了下,腦子裏不由自主閃過宋拾音說過的話,難道……那個姑娘,就是清月姑娘?

不,應該不是,他的心跳,不過是因為她的突然出現,對他進行了攻擊,加上宋拾音的話讓他產生了亂七八糟的念頭。

清月看他一臉木頭樣,知道他們都是聽命行事,發洩過後也就不再為難他了,隨即丟下掃把氣哄哄地走了。

朝魯正想松口氣,因為清月的轉身離開,現出了她身後的秋辭,秋辭長相清秀,氣質如蓮,此刻的她覺得非常不好意思,神態拘謹,朝他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清月姐姐脾氣有點沖,但她本性不壞的,她就是擔心我們小姐會出什麽意外,你別放在心上。”

朝魯的心控制不住地跳動起來,這一刻,他相信了宋拾音的話。

沈寂的天空還沒亮堂,邊關的城池如一座沈睡的獅子,安靜得只能聽見昆蟲的嘶鳴聲。

火把昏暗的燈火下,謝焉就站在城樓上俯瞰外頭的風景,他眉目極為漂亮,容貌俊美如妖孽,一顆淚痣為他增光不少。

望著東胡國大都的方向,眸光明明滅滅。

聽說今日是宋拾音與蘇赫巴魯可汗成婚的日子,東胡國那邊肯定極為熱鬧吧,相比較他們的熱鬧,這邊卻淒冷得可怕。

他嘖了一聲,雖然心頭很不舒坦,也不太甘心,但對宋拾音的選擇,他也只能接受。

他對著天上那輪殘缺的明月,比出了手。

那天掩住他眼睛的那雙手,也如他這只一般嗎?

然而並不是,那只手更小,更嫩,更柔軟。

掩住他雙眼時,指尖傳來的溫暖,讓他備感眷戀。

可惜,那只手,從此以後有了歸屬者……

他定定看了會手掌後,忽然眉頭一皺,曲指一彈,藏於暗處的玄被他硬生生打落。

玄跌落在地,悶哼一聲,嘴角流出一抹血跡。

“何來的夜行者?竟敢擅闖城樓?這麽想來送死?”謝焉目光銳利地俯視地上的玄。

玄顧不上擦拭自己嘴角的血跡,從黑色的衣襟內掏出一封信遞了上去,“謝小公爺,德陽公主喚卑職前來送信,信件十萬火急,還請謝小公爺速速觀看,公主讓您在收到信件時立刻禁閉城門,速速鎖關!”

德陽公主是宋拾音的封號,在她被封為和親公主時,隨著詔書一起下來的。

謝焉聽到宋拾音的名字還有些不信,他瞳孔一縮,眉頭緊皺,“你說什麽?誰喚你來的?”

玄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回答道:“是德陽公主,宋拾音。”

確定自己沒聽錯,謝焉臉色一沈,拆開信件一看,越看,他的臉色越沈,捏著信件的修長五指驀地捏緊。

下一刻,他朝底下大聲喊道:“來人,禁閉城門,有敵人來襲,從這一刻起,不允許任何人出入。”

他急匆匆跑下城樓,迎面撞上也是一臉急色的將領,“小公爺?”

謝焉面色凝重,直接吩咐道:“速派人去點燃烽火,吹響號角。”

“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