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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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拾音幫李勝測字的同時, 直播間卻炸開了花。

起因源於部分人對宋拾音算命的質疑。

現在是唯物主義的世界,宋拾音不傳播點正能量的東西,整天傳播沒有科學根據的算命術, 這算什麽?

剛噴完沒多久, 當場就有人出來打她們臉。

【所以, 你們是覺得,主播一直在傳播迷信, 說一些沒有科學根據的東西?那只能說是主播講的東西沒在你身上應驗而已,很遺憾, 我應驗了, 我是第一批入住直播間的人, 主播第一天直播的時候說, 房頂上有橫梁,與屋內床跟座椅呈現三角牽制之勢,很不湊巧,我外面租的房子就是這種格局, 沒錯, 我就是那個被撕了論文的人, 撕我論文的,是同公司一起實習的, 她盜我論文後, 第二天就拿去發表, 要不是我在直播間聽了主播的話留了個心眼, 在她發表前被我當場逮個正著, 還不知道後面會怎麽樣。】

【這麽可怕的嗎?】

【那我也來講一件事, 之前主播不是說, 南有大山居高壓頂, 北有大水浸泡則為逆,說有這種地勢的屋子要麽被大水沖毀過,要麽即將被大水沖毀嗎?

我當時立刻就給家裏人打電話,讓他們註意我家祖宅那邊的情況,該修補提前去修補,昨晚我老家江南那一帶下雨了,你們猜怎麽著?雨太大淹沒了那一片的屋子,我家祖宅沒塌,但邊上別人家祖宅塌了呀!真的塌了,震驚死我了。】

【啊,這樣說,我好像曾經也被說中過。】

【我好像也中過……】

【我也……】

【!!】

【臥槽,不能夠吧?】

【這種事情真的很難說,下次主播幫人算命的時候,你們不妨用在自己身上看看,反正我覺得挺準的。】

【!!主播還真會算命?[瞳孔地震.jpg]】

李勝看著宋拾音的表情充滿了敬佩,隨即起身,鄭重向宋拾音發出邀請,“姑娘大才實在令我刮目相看,想必姑娘也猜到了,孤乃當今二皇子李勝,願以幕僚之位請姑娘為我所用,還望姑娘助我一臂之力。”

“幕僚?”宋拾音小嘴微張,驚訝看向李勝,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做了什麽蠢事。

她方才蹦噠得太歡,徹底忘了保命準則這回事。

為人處事要低調,切忌大出風頭。

她默默低下了頭。

現在假裝自己不懂識人面相,剛才大放厥詞說的那些話都不是出自她口,還來不來得及?

然而,似乎來不及了。

她擡起小臉,眨巴著清澈的眼眸,人畜無害道:“是想邀請我當顧問嗎?”

“顧問?”這是何意?

李勝不解。

“當顧問需要考從業資格證的,沒證不能從事該行業,我無證,拒絕當顧問。”

她說的詞語他都不曾聽過,不過這完全不妨礙李勝聽懂了一點,她好似誤會了他的話。

李勝:“?我想邀請姑娘當的是幕僚。”

“那就更不行了,”宋拾音拼命搖頭,“你可知道,反派死於話多?尤其是幕僚這種角色,凈知道給主公出餿主意,在外得罪不少人,要是計謀失敗,敵人殺到眼前,不止第一個被獻祭,還隨時得為主公擋劍,醜話說在前頭,我是堅決不可能為主公擋劍的,如果敵人來犯,麻煩主公舍身為我擋劍。”

李勝:“……”

無音大師:“……”

直播間:“……”

此話一出,全場安靜了。

李勝、無音大師都陷入了可疑的沈默。

【噗噗噗。】

【主播出息了。】

【哈哈哈哈哈,讓主公舍身為我擋劍,這是認真的嗎?】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藝、高、人、膽、大?】

【二皇子:這下屬怕是比敵人還毒。】

【哈哈哈哈哈或。】

宋拾音一番話,直接就將照亮前路的指明燈給熄滅了個幹凈,李勝只覺得這三十年來一直堅守的世界觀好像崩塌了。

李勝貴為天下之主的兒子,從小接受的教育便是父為子綱、君為臣綱、夫為妻綱,這天下都是他父親的,是他李家的天下,這天底下的人,合該為了保護他而奉上自己的生命,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遇到危險不會為自己主子去死的言論。

放在往常,這是不忠,是大逆不道。

足夠讓她死上一回。

然而,他非但沒覺得冒犯,反而笑了,這就是高人,也只有高人敢這般自持能力膽大妄為。

他一眼看穿她的想法,“姑娘不想為我所用。”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非疑問句。

宋拾音定定地看著他,不置可否。

知道了答案後,李勝反而釋然,他點了點頭,“高人一般都不想被世俗束縛,不想出世,姑娘年歲如此之輕,造詣便如此之高,像姑娘這種隱世高人,品性高潔,不想出世為某一人所用,被世道所困,實屬尋常,是某強求了。”

宋拾音聽了半天,想了半天,才慢慢反應過來。

不想被世俗束縛?造詣如此之高?隱世高人?

這這這……這說的是她?

她震驚了,她何德何能被授予這麽高的評價?

不想答應純屬不想太過高調,單純的不想掉腦袋。

她想長長久久地活著。

雖然二皇子星運挺強,但耐不住紫微星慘淡,空有帝王心,沒有帝王命,野心還挺重,大概率要造反。

這一看就十足十賠本還搭命的買賣,她不幹。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我不是……”

便被他笑著搖頭,心平和氣道:“姑娘不必否認,某明白,姑娘無需自謙。”

你明白,你明白什麽?

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宋拾音目光幽幽地盯了他好一會兒,最後只能艱難地點了點頭。

算了,他開心就好。

宋拾音就這麽被冠上了不可高攀·隱世高人·不知名姑娘的頭銜。

船舶很快駛到了碼頭,宋拾音也沒做過多停留,跟李勝客氣兩句,就帶著清月下船回盛京城了。

她走後,李勝將目光看向了簾後,俊美無儔的男人身上。

男人臉龐平靜如水,如高山仰止,舉手投足自有風華,氣質優雅,如神明降世,讓人看而生畏,不敢逾越,似乎看一眼都成奢靡。

“對那位姑娘,你怎麽看?”

男人頓了頓,“才思卓絕,有窺探先機之能,不論是不是真有本事還是為了接近你特意提前做的準備,這個女子都不簡單。”

李勝詫異地看向他,他與無音相識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聽他誇讚起一個女子來。

無音此人,頭腦聰慧過人,沈著冷靜,驚才絕艷,為人極為驕傲,在他嘴裏很少主動提及一個人,甚至很少評判哪個人,更何況是真心實意的讚賞,即便他方才說的話不像在誇宋拾音,但言語間已透著對宋拾音的不同。

這是前所未有的。

“聽你的口氣,似乎認識她?”

無音慢慢擡起眼簾,眸中光暈湧動,淡淡道:“不算認識,曾有過一次神交,把我在教坊司布置的局給毀了罷了,我對她有點印象。”

根本不需要誰去調查,在她出現的那一刻,無音就篤定了她的身份。

能侃侃而談,知天命識人相,言語中隱約透著博學,跟他從下屬中聽到的描述基本吻合。

盡管他當時聽到的,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話。

李勝怔住,“這世上還有人能毀你局?”

不過宋拾音方才說的那些話,確實也震住了他。

能說得出那麽多有關他的秘辛,如何能是為了接近他特意做的準備?她說的大部分東西,這世上知道的人早就死絕了。

這分明是個高人,即便不是高人,她身後必定也站著一高人。

能輕易說破他的秘密,又能毀掉無音布置的棋局。

人才啊!

他愛才、惜才,現在正是招攬人才之際,只可惜,宋拾音不願意被他招攬,成為他的幕僚。

這是他的一大損失。

宋拾音跟清月進城之後,一路上並沒有聽見宋府在找人的消息。

不知是真沒找人,還是暗地裏找人,總之盛京城裏沒流傳出宋拾音失蹤的消息就是好事。

宋拾音名聲是臭,但還沒臭到極致,一旦傳出她失蹤幾天的消息,不管消息是真是假,別人提起她,只會覺得她已經被歹人侮辱。

到時候別說她了,整個宋家都會被她連累,府裏的女眷再也難嫁。

即便這個朝代並沒有後來那些朝代那般封建,世上女子和離再嫁,寡婦再嫁,也不是沒有,但在皇親貴胃中還是少的。

這讓兩人不由松了口氣。

松完氣之後,清月又開始覺得心裏不太舒服了,她們遭此大難,宋府竟然沒派人出來找她們?

尤其是秋辭已經被救走之後。

她心下不忿,回頭看向宋拾音,只見宋拾音蹦蹦跳跳,這裏瞧一瞧,那裏看一看,活似沒見過市面般新奇。

可謂沒心沒肺……

“前段時間韓家胡同的韓秀才娶了寡嫂這事,在盛京城已然傳開,雖說太·祖鼓勵寡婦再嫁,到底還是有失身份,你說韓秀才何故非要自貶身份娶一寡婦?還是曾經的嫂嫂,平白讓人看低一等,本就有秀才美名,可惜了。”

聽他吐口水的攤販手上沒停,“我這兒是做糖人的,不是茶肆,你在孩子們面前說這些,不是教壞人嗎?”

男人看了眼底下等糖吃的一群小孩,沒有將這群黃口小兒放在眼裏。

“小哥,換做你,你會娶這種名聲不佳的女子為妻嗎?就比如宋家那位……?宋家那位名聲臭是臭了些,但聽人說她長得貌美如花,世所罕見,也是奇了怪,宋家那位自從落水之後,消停了一個月有餘,這是轉性了?不過也是,宋大人出了事,她不消停也不行了吧,哈哈。”

攤販皺了皺眉,說道:“娶妻娶賢,我娶妻並不在乎女子的身世名聲、長得是否貌美,重要的還得是人品。”

但宋拾音的人品,是出了名的臭。

攤販即使沒正面回答,男人還是聽出了他言下之意。

名聲不佳的女子可能會娶,卻獨獨不會娶人品不好的宋拾音。

宋拾音跟清月聽了個大半,聽到他們肆無忌憚地拿宋拾音出來舉例評判,哪怕沒有直接點名宋拾音,任誰一聽宋家那位,不會直接聯想到宋拾音?

清月那個氣呀,恨不得上前掀翻人家的攤子,她現在總算能體會到當初宋拾音動不動掀人家攤子的心情了。

有時候真不是自己想掀,但手說它不聽。

宋拾音耳朵動了動,卻沒有半點反應,好似說的人不是她一樣。

還沒等清月執行她的想法,宋拾音在聽到:“賣糖人嘍,賣糖人嘍,”這句話雙眼一亮。

糖人!

沒等清月說什麽,她一個箭步如飛,出現在了一群孩子才可能出現的地方,虔誠地看著攤販像變魔術一樣快速做出了幾個栩栩如生的花樣出來。

宋拾音一陣驚嘆,言語傾佩,“不管看多少次,人類的智慧總是能讓人折服,僅僅是做個糖人,也能玩出花樣來。”

古人,從不是讓人小覷的存在。

聽到宋拾音的誇讚,攤販疑惑地循聲望去,只見眼前站著個女子,女子小臉精致,五官秀美,是個不可多見的美人。

她不過是站在攤位上一會兒,周邊的人無不伸頭往他這邊看來。

他看得呆了呆,聽到她發自真心的讚嘆,臉就跟蒸熟了的包子一樣,立時紅彤彤地開始冒煙,為了不讓自己看起來那麽尷尬,他趕緊低頭做糖人,心裏卻忍不住嘀咕,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好看的女子。

早就將方才說的一番話給忘到了腦後。

先前大肆發表自己看法的男人也看直了眼。

這是哪家姑娘?

他不由自主地往宋拾音身邊湊,就想湊近些,近距離看清她的臉。

等不到他的靠近,先等來了市集上的一道道驚呼。

“是謝小公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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