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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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調笑的淫.聲浪.語陣陣傳入芷兮的耳中,她秀美的細眉微蹙,小扇子般的睫毛忽閃兩下,朦朧的雙眼慢慢睜開。

她盯著床頂層層疊疊的粉色幔帳,神情恍然,後頸的疼痛讓她有些遲鈍,楞了許久才神思清明。

芷兮倏然起身,發現自己手腳上的繩索已經被解開,口中的布帛也被拿掉,就連身上的男子衣袍也被換成了粉色的女子衣裙。

她倒抽一口冷氣,不敢想象給她換衣服的是什麽人。

芷兮呼吸急促,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緩了好一會兒才穩住心神,這才環顧四周,發現所處的屋子很大,擺設異常精致,且多為女子物件,鼻尖也充斥著濃重的脂粉味,這多半是女子的閨房,也許給她換衣裙的正是這女子。

芷兮將這個念頭在心裏重覆了好幾遍,安慰自己,直到渾身的惡寒消散了些,她才慢慢下了床榻,試探著往門口走去。

越靠近門口,男女調笑的聲音越大,這讓她剛剛平覆的心緒再次不安起來,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正想著,門“咯吱”響了一聲,進來一個打扮的異常嬌艷的女子,她見芷兮醒來,掩唇笑了笑:“可算是醒了,再不醒可要急死姑奶奶我了。”

聽聲音,似乎就是茅草屋外的女子。

“你是誰?這是什麽地方?”同為女子,這讓芷兮心裏的恐懼減少了很多,她掐了掐自己的手心,鎮定道:“你們為什麽要抓我?”

那女子關上房門,搖曳生姿的朝芷兮走了過來,邊走邊道:“我啊,我叫成娘,是送你去享福的人。”

“這裏嘛?”成娘繞著她轉了一圈,聲音嬌媚似含了蜂蜜:“這裏是金美樓。”

“金美樓是什麽地方?”芷兮被她身上的脂粉味熏得鼻子發酸,忍不住往後退了退。

成娘在她面前站定,細細瞧著她的眼神,發現她眼底只有疑惑和恐懼,她是真不知道金美樓是什麽地方。

她不由大笑出聲,發上的步搖搖晃個不停,“果然是富貴人家的小姐,嬌滴滴的什麽都不懂,金美樓,就是青樓啊。”

說罷成娘用帕子捂著嘴,笑得越發花枝亂顫。

笑夠了,她方看著如受驚小鹿一樣的芷兮,緩緩道:“不過你放心,咱們抓你來,是要獻給刺史大人的。”

芷兮冷靜道:“強搶民女,按大靖律例,是要殺頭的。”

成娘像是聽見了什麽笑話,她驚奇道:“這禹州城裏刺史大人說了算,這裏只有刺史大人的律例,可沒有什麽大靖的律例。”

“你們就不怕有人告到京城去嗎?”

成娘滿不在乎地道:“告就告唄,刺史大人在京城可是有大靠山的,就連陛下也要給他三分臉面,沒人能動的了他,至少這麽多年了,他還好好的不是嗎?”

意思就是這強搶民女的勾當,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嗎?

芷兮將她說的話一一記住,又道:“你們為什麽,要替刺史強搶民女?”

她看得出,他們行事有一套固定的手法,先是擄走年輕的女子,再交給金美樓,□□好之後再送進刺史府,之後便不得而知了。

對成娘來說,芷兮只不過是又一個會死在刺史床上的女子罷了。

刺史這人對那方面有特殊的癖好,每每就會失手將人給弄死,所以只能找這種獨自在外的女子,趁著無人發現將其擄來,即便死了也是無名屍一具。

成娘與蒼雲寨已經成了長期的合作夥伴,蒼雲寨抓來年輕貌美的女子,交由她□□,之後再進獻給刺史府。

刺史大人出手極為闊綽,每進獻一名女子,他們都能得到不菲的報酬,與蒼雲寨平分也綽綽有餘。

自然,有了刺史大人的庇護,她的金美樓才能在禹州城順順當當的開下去。

成娘並不認為眼前的女子會成為例外,她事無巨細的將這些事告訴芷兮,只保留了刺史大人會將人弄死的部分,她說著不知道說了多少遍的謊話:“你放心,刺史大人可會疼人,雖然年紀有些大,但他的精力卻一點不遜色於毛頭小子,以往的那些,如今在刺史府過得可快活了。”

聽完這一切,芷兮只覺得喪心病狂。

她以前一直覺得像靖芷楓那樣時不時給她使絆子的人已經夠壞了,卻原來是她天真了,這世上居然還有心腸如此惡毒之人,他們根本不將人命放在眼裏。

如今自己已經落到這個地步,芷兮明白,反抗是沒有用的,說不定會讓他們狗急跳墻,做出更可怕的事來。

為今之計只有暫且順從,等到了刺史府再見機行事。

成娘說完後就揮揮帕子離開,只說讓她先休息會,用過晚飯後她就會來教她如何伺候男人。

芷兮吃不下東西,她胃裏是空的,可就是沒有胃口,一聞到飯菜的味道就覺得惡心。

也不知道紅纓怎麽樣了,她有沒有看見自己在墻上扣出的字?

馮奕呢,他會不會已經放棄找她了?

若是知道會遇到這種事,她就隨身帶著自己研制出來的那些毒藥了。

胡思亂想了一陣,成娘再次返回,見飯菜沒有動過的痕跡,她也不在意。

這種情況她見得多了,等她餓急了,自然會吃。於是成娘派人撤下飯菜,開始細細講述如何伺候男人,更準確的說是如何伺候刺史大人。

芷兮聽不下去,卻不得不聽,此刻她只恨自己為什麽要長一雙耳朵。

成娘講得天花亂墜,面色緋紅,恨不能親身示範,芷兮卻聽得如坐針氈,第一次覺得男女床幃間的那點事,原來可以如此惡心嗎?

這一刻,她心裏突然生出了一點點慶幸,幸虧她所嫁之人是個太監,否則真是要了她的命了。

昨日下了場雨,天還未放晴,灰蒙蒙的讓人心中十分壓抑,到了晚間就更甚,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格外讓人煩躁。

禹州城的刺史府,刺史許德元剛在正廳用完了飯,打算去新收的小妾房裏歇息。

這小妾乃是禹州轄下扈邑縣縣令所進獻,聽說長得沈魚落雁,身姿妖嬈,甚是誘人。

許德元這人平素沒有別的愛好,就喜歡各種各樣的美人,轄下的官員也都很會投其所好。當然曾經也有那種不知輕重妄圖反抗之人,許德元自然有辦法將他們的逆鱗拔出。

總歸山高皇帝遠,禹州城遠在京城千裏之外,他明面上的差事辦的漂亮,京城自然不會註意到他私下裏的生活。

這樣想著,許德元的腳步更快,甚至親自拿過小廝手裏的燈籠,拖著略微肥胖的身體,一路小跑著進了小妾的新房。

房內有些暗,只有床前燃著一盞半亮不亮的油燈,許德元進門時還差點被絆了一跤,不過看到床上坐著的那抹嬌柔纖細又微微顫抖的身子,他也顧不得生氣。

許德元邊往床邊走邊脫衣裳,正要撲上去,卻眼尖的發現床上的少女一臉驚恐的瞪著雙眼,看的卻是他身後。

與此同時,許德元也敏銳的感到了一股殺氣,他心頭一跳,連忙轉過身,就瞧見床對面的妝臺那,似乎坐著一個黑影。

屋裏昏黑一片,微弱的燈光只夠照亮床邊,他看不清黑影的模樣,但不知怎麽的,他就是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

許德元心想,閻王索命差不多便是如此了吧。

他咽了口唾沫,鎮定道:“閣下是誰?為何深夜闖入我家中?”

回應他的是一道清脆的拔劍出鞘的聲音,許德元額際已經滲出冷汗,他將床上抖成篩糠的女子拉起擋在身前,道:“閣下有話無妨好好說,何必舞刀弄槍呢?不如……”

話音未落,冰涼的劍尖已經抵上了他的咽喉,就著微弱的燈光,許德元看清了那劍上已經幹涸的血跡。

他下意識的就要張口喊人,那劍尖又超前了一寸,仿佛他稍微一動,劍尖便要沒入他的咽喉。

許德元屏息不敢亂動,好聲好氣的道:“閣下有什麽需求,盡可說來,我一定……”

黑暗中的馮奕終於開了口,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起伏,“公主在哪?”

許德元一懵:“公主?什麽公主?”

馮奕慢慢走近,身上的血腥味與冷氣讓許德元雙膝一軟,差點跪下。

馮奕調轉無塵劍,用劍刃抵著許德元的喉嚨。

許德元終於看清劍柄處那兩個字:無塵!

他緩緩擡頭,來人的面容漸漸顯露在燈光下,那張臉上也帶著血跡,配著他猙獰的表情,許德元再也承受不住這股威壓,雙膝一彎跪了下去,被他硬拉來當做盾牌的女子更是連尖叫都發不出,兩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馮馮馮……”許德元雙唇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對,是我,難為你能認出本督!”

此話一出,許德元更是嚇得不輕,背後冷汗涔涔的往下流,他想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在禹州,怎麽會勞動這位大駕千裏迢迢從京城而來?

他沒有見過馮奕,但卻聽過他的名字,那是個比鬼神還要令他們這些朝廷官員忌憚的存在。

他出現以前,地方官員心裏多多少少會存著點往京城擠的心思,然而這種心思在馮奕殺了幾個朝廷官員,卻不受安慶帝一句斥責後,被無聲無息的掐斷了。

那幾個官員是犯了點事,但大靖的律法放在那裏,怎麽也輪不到他馮奕出手,可安慶帝非但沒有懲罰他藐視律法,甚至誇讚他:為朕分憂,卿乃第一。

自那以後,地方官再也不敢想著往京城湊,許德元更是如此。

他在禹州可以只手遮天,想要什麽便有什麽,但到了京城,誰知道他會得一個什麽下場。

心思電轉間,許德元的臉色變得煞白:“大人,不知小人犯了何錯?”

“你錯就錯在不該惹了本督的人。”

“……大人可否明示?”許德元哭喪著臉,是真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馮奕淡淡一笑,如鬼魅般出手,許德元的半截胳膊瞬間掉落在地,噴出的鮮血濺了許德元滿臉,巨痛讓他想要大喊,喉間的無塵又動了動,許德元只得硬生生將痛呼聲忍住。

“昨日午後,城外的小河邊,平陽公主被人帶走,抓走她的人聲稱是要送到刺史府的,本督現在問你,公主在何處?”

許德元嘴唇哆嗦,汗水漸漸將臉上的血跡給沖淡,“大人明鑒,我不知道公主在哪裏啊。”

這卻是實話,給他進獻女人的人太多,他不知道這次出手的是誰。

馮奕卻不信他的鬼話,他緩緩道:“明日這個時辰,本督要是見不到公主,你的這顆頭顱,便也不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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