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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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唐有些意外，走過去禮貌道：“溫小姐嗎？”他記得助理說這個經紀人叫溫芮。
“對，你是方唐？”溫芮站起來，與他握手，白皙的臉龐上畫了很淡的妝。
方唐微笑，點頭。溫芮客氣的示意：“我們坐下來聊吧。”
方唐脫下外套遞給服務員，坐下來，繼而有人送來咖啡。他略疑惑，溫小姐笑道：“我幫你點的，這家的白咖啡很不錯。”
“哦，謝謝。”方唐突然感覺到有些拘束了，對方雖然打扮的很精致，但仍然撲面而來一股濃烈的，令人無法忽視的強勢感。
咖啡冒出騰騰的熱氣，香味彌漫。方唐拿起小勺攪了攪，端起來喝了一口。
溫芮若有所思的看著他，雙手握與小腹前，問：“怎麽樣？我覺得白咖啡比傳統的咖啡要好很多。”
方唐眼睛眨了眨，笑道：“的確很好喝，溫小姐在減肥嗎？”
溫芮攤開手，說：“NO，我這是減肥後。”
二人相視而笑，氣氛終於緩和了一些。溫芮清了清嗓子，從包裏拿出一個銀皮小本子，說：“既然已經認識了，那我就長話短說，你既然是李先生介紹過來的，那想必對待演戲這份工作很認真。”
方唐點頭：“嗯，沒錯。”
溫芮翻開本子，指甲修得圓潤幹凈，卻塗了艷麗的紅色指甲油。她說：“我當藝人經紀人有很多年了，也帶過許多藝人，有一些你應該聽說過，不過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都紅過。你也是演員所以你肯定知道，一個藝人想要紅起來並不難，難的是如何一直紅下去，我覺得你很不錯，但是更不希望浪費彼此的時間，知道麽？好，現在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身為一個藝人最重要的是什麽？”
方唐端著咖啡杯，聽得啞口無言。果然是幹脆利落的利益關系。他放下杯子，失笑道：“有選項嗎？芮姐。”
溫芮意味深長的搖搖頭，淡淡道：“每個人的答案都不同，我也並不想聽到什麽完美答案，這個問題只是一個我個人的衡量標準，如果我們連最基本的想法都不同，那是無法合作下去的。”
“嗯。”方唐認真想了想，答道：“其實在學校裏老師就有教授過這一方面，如果現在是在填問卷的話，我會寫，對演義公司來講，藝人最重要的是樣子。對個人來講,是才能。對FANS來講,是責任。對社會來講,是藝德。”
溫芮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右手食指在銀皮本子上輕輕摩挲。
“不過這些都太表象，我覺得……”方唐看著她，說：“作為演員，最重要的應該是創造的欲望。”
溫芮微微歪頭，饒有興趣：“哦？”
方唐說：“演員只是一種職業，每天的工作便是創作出更好的影片。我之所以想當演員，是因為喜歡完成工作之後的滿足感，而並不是隨之而來的光環。”
溫芮笑笑，抱起胳膊，說：“你之所以能這樣講，是因為你還沒有享受過那些光環的圍繞。”
方唐點頭：“我的確還沒有享受過，未來的事情誰也沒辦法預測，想法隨時都可能改變，但至少現在對於我而言，那些不如工作本身吸引人。”
他重新端起杯子，談話不過幾分鐘，卻讓他有種恍若新生般的感覺。這些想法一直存在他的腦海裏，卻沒有一個整體的定義，方唐依靠著內心的想法去做每一件事，可是想法本身就很飄渺，總有一種找不到方向的失重感，仿佛懸浮在太空，所有方向任由他走，他缺少一個指南針。
方唐終於能將這些說出來，他松了口氣，不安的攪了攪咖啡，卻沒有喝，擡頭看向未出聲的溫芮。
想法再好不去行動也只不過是朋友之間的談資，而他將想法全盤托出，現在已經成為了案板上的一塊肉，任由溫芮挑選。
溫芮始終似笑非笑，她內心強勢，外表卻溫文爾雅，不說話時，很難猜出她心裏到底怎樣看待。
方唐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嘴巴太快了，畢竟這個基本上相當於面試，老板需要的往往並不是最真實的答案，而是他最想聽到的答案。
就在他忐忑的準備改口時，溫芮對服務員招招手，轉頭對他微笑道：“再點一杯如何？我覺得還有許多細節需要了解一下。”
天......方唐放在桌子底下的右手快速捏了一下，解脫般的籲了口氣。
二人又在那裏聊了兩個多小時，不過大局已定，想法統一，於是基本上都是溫芮在說。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合同，二人簽下合作書，方唐暗自驚喜，說：“謝謝芮姐，我們一定能合作的很愉快。”
溫芮與他說了很多以前根本沒有註意過的細節，包括對方唐演藝事業未來的規劃等等，似乎來之前便做了充足的準備。
機會給有準備的人，方唐隱約感覺到自己事業的春天應該馬上就要降臨了。
溫芮穿好大衣,方唐替她拿手袋,一直將她送車前。溫芮開的是一輛白色的奧迪,和她的打扮非常相配。
溫芮理了下長發，接過包，打開車門，微笑道：“謝謝。”
方唐忙道：“不客氣。”
溫芮坐進車，說：“我今天回去會將所有能接到的片約整理一下發給你，你可以看看以自己的實力更適合哪幾部，對了，你是一個人住還是和父母一起住？”
方唐說：“一個人住，怎麽了？”
溫芮說：“一個人住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向公司為你申請私人助理，生活上的事不需要操心，你只要專註於演戲就可以了。”
“啊，那謝謝芮姐了。”方唐來不及受寵若驚，見她關上車門準備離開，急忙道：“對了芮姐，可不可以問你一個事？”
溫芮停下來：“你說，以後有什麽事盡管問，工作上不需要隱瞞。”
“嗯。”方唐點頭，說：“芮姐，不知道你上一個帶的藝人是......”
實際上他剛才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可惜始終毫無印象，不過又不好意思直接問，每個行業都有自己不可告人的潛規則，他怕溫芮會對此有所忌諱。
溫芮淡淡的表情終於有所松動，微詫道：“你不知道嗎？”
方唐不自然的撓撓頭，有一種自己和她比簡直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毛孩的感覺：“呃......我不太了解這方面的，他很有名嗎？”
溫芮釋然的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漫不經心說：“嗯，的確蠻有名的，他叫許非華。”
許非華許非華許非華......這三個字在方唐的腦海裏不停響起不停重覆，噢賣尬！果然大佬認識的都是大佬，他居然有幸與許非華的經紀人簽約，這簡直太好運了吧！
現在他敢確定，自己事業的春天一定是降臨了！
這個驚喜實在太勁爆了，他的興奮一直持續到晚餐時間，徐意用略帶嫌棄的眼神看著他。方唐視若無睹，笑瞇瞇的往嘴裏塞飯，夾了一筷子肉，又夾了一筷子魚，頓了頓，招呼來福過來，將菜放進他的食盆裏，樂呵呵地摸摸狗頭，這才繼續吃飯。
吃了沒幾口，方唐又笑容明媚的擡起頭來，對徐意道：“來來來，多吃一點。”
徐意嘴角抽搐：“你今天出門撿到一百萬了吧......”
方唐朝他碗裏硬塞了一筷子菜，這才罷休，不以為然道：“一百萬算什麽，我才不是那麽膚淺的人好麽......”
徐意無語的擺擺手：“對對對，您才不膚淺，您最高深莫測了，那請問高深莫測地方大爺，您今天到底是在樂什麽？”
方唐神秘兮兮的笑而不語，看得徐意毛骨悚然，暗自猜測他是不是出門被花盆砸中腦袋所以傻掉了。
方唐見徐意一直看著自己，說：“你真的想知道？”
徐意誠懇道：“我非常想知道。”他可不能抱一個傻子回家當老婆。
方唐說：“我今天和經紀人簽約了，她叫溫芮。”
徐意莫名奇妙：“所以呢？”
方唐說：“你猜猜她之前是誰的經紀人。”
徐意歪頭想了想，認真道：“莫非是麥克爾傑克遜？”
“滾啦。”方唐心情好的連鄙夷都忽略掉，燦爛的笑道：“是許非華！驚訝吧，我居然和許非華的經紀人簽約了，哈哈哈。”
徐意的表情突然一下子僵住。方唐猶自開心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他的反應不對勁，就算不鼓掌也該陪著笑一笑吧，這可是他這麽多年來最大的喜事了，徐意這副冷淡的表情算怎麽回事？
方唐收起笑容，試探道：“你不舒服嗎？”
徐意看著他，握著筷子的手松了又緊，似乎欲言又止，然而方唐擔心了好一會兒，他最終卻搖頭說沒事。
方唐問：“那你幹嘛這樣？”
“因為許非華的名頭太大，把我嚇到了哦，恭喜恭喜，你這下肯定會紅遍全世界啦，等下記得給我簽名以後，再來張j□j怎麽樣？以後一定很搶手，哈哈哈。”徐意瞬間掛起平常的痞痞笑容，調侃道。
他很明顯在敷衍，方唐身為一個專業的演員，一眼便識破他拙劣的演技，不過既然對方刻意隱瞞，那就算了。
反正方唐還是很開心的，晚飯過後，他打開電腦，看見溫芮發過來的一些片約資料，有許多他感興趣的，其中李文的新片也赫然在列。
徐意正在廚房洗碗，方唐走到陽臺，給溫芮打電話。
工作上不應該有隱瞞，溫芮經驗比他豐富的多，他對李文的那部新片有種說不出的執念，雖然被拒絕過了一次，但是他還是非常想試試看。
溫芮似乎在大街上，身邊很熱鬧，還有喜洋洋的歌聲傳出來。她聲音有些大：“沒關系，如果你確定要接的話，我一定可以幫你拿下。”
方唐說：“芮姐你認識李文導演嗎？”
手機那邊傳來哭聲，溫芮匆匆道：“算有一些交情，我有點急事先這樣，待會兒再打電話細說。”
她說完便掛掉電話，方唐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又跑去將資料打開重新看一遍，抱著筆記本靠在沙發上。
徐意走到他身後，瞥了一眼電腦屏幕，問：“你很喜歡演戲嗎？”
“嗯。”方唐點點頭：“這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
徐意沒吭聲，方唐覺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回頭問：“你今天怎麽了？看起來怪怪的，心情不好？”
“當然不好，你總是不給我答案，害得我都有些憂郁了。”徐意故作黯然狀，伸開手：“來吧，快用你的愛來拯救我吧......”
方唐失笑，合起筆記本去砸他：“真惡心......”
二人身手完全不在一個檔次，徐意輕輕松松地躲開，說：“我回去了。”
方唐抱著筆記本，揮揮手：“嗯，再見。”
徐意挑眉：“就這樣嗎？”
“不然還要怎樣？”
“當然還要晚安吻什麽的。”徐意笑著走過來，方唐再一次僵住了，盤腿坐在沙發上猶如一尊雕像。
作者有話要說：
☆、束手無策
徐意按住他的雙肩，聲音低沈：“說實話，我為你做了這麽多頓飯，真的一點獎勵都沒有嗎？”
“啊？”
“你考慮了這麽久，真的還是沒有答案嗎？”
“呃......”
“你孤獨寂寞了這麽久，真的不需要一個帥哥來慰籍一下嗎？”
“滾！”
方唐當機立斷，沒有被他所迷惑。徐意撲哧一聲笑出來，深邃的眼彎成兩個黑黑的小月亮，五官英俊的晃人眼。
來福繞著沙發轉來轉去，鼻子在地上不停的嗅，尾巴搖啊搖，像頭盡職盡責的搜尋犬。
方唐被他看得不自在，轉移話題：“你看來福都想回家了，明天見吧，晚安。”
徐意松開手站起來，惋惜的深深嘆了口氣：“好吧。”
方唐把電腦放在一邊，送他倆出門。徐意從他手裏接過來福的繩子，垂眼看著他。
方唐比他矮了一頭，站在一起時不自覺的氣勢弱了許多。
二人站在門口半晌沒動，都在等待對方開口。
方唐說：“你怎麽還不走？我不會留你過夜的。”
“噢，唐唐，別這麽絕情。”徐意雙手背在身後，湊過臉來，笑道：“就一下，我那麽愛你，這點補償絕對不過分，嘿嘿。”
方唐笑容陰森的舉起右手，握成拳：“真的想要嗎？那就讓我揍一拳好了。”
反正肯定打不過，那就意思一下解解氣吧，他幻想這一拳很久了。
徐意沒吭聲，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直接將臉壓了過去。
他的喘息不粗，卻有一種滾燙的溫度，方唐面紅耳赤，想掙脫卻沒他力氣大，說不出是惱怒還是羞憤。徐意的睫毛碰到他的臉，癢癢的，撩撥著心弦。
剛被人甩，他心裏總有道過不去的坎。
不過徐意才沒他那麽多愁善感，親著親著，手就不老實的往對方臀部摸。
方唐憋氣憋得眼角泛紅，手臂暗自蓄力，猛地一下推開他，靠在墻上大喘氣。
徐意瞥了眼他的睡褲，狡黠地勾起嘴角：＂晚安。＂
他心滿意足的走下樓，來福自覺跟上。
方唐怕被鄰居看到，趕忙關門閃進屋。他拿起手機，見上面顯示一條未接電話，便平覆下氣息，給溫芮回電話。
徐意按遙控器打開車門，來福跳到後座，將腦袋探出車窗張望，傻乎乎的張著嘴。徐意啟動車子，溫暖的空氣從空調口噴出來，他向後瞥了一眼，道：“把腦袋收回來，不然以後你要用屁股吃飯了。”
來福搖搖尾巴，乖乖的收回腦袋，蹲在後座上。
車窗升起，徐意卻並沒有當即離開，而是在車子裏思考了一會兒，繼而拿出手機，撥通了林傑的電話。
林傑問：“出什麽事了嗎？”
徐意垂眼看著儀表盤，說：“你還有沒有老三的聯系方式？我有件事想問問他。”
林傑說：“你後悔了？”
“沒有，我才懶得去找他麻煩。”徐意漫不經心地笑，低聲道：“有嗎？有的話給我吧。”
林傑頓了頓，答應道：“好吧。”
掛斷電話，林傑很快發過來一個號碼，徐意照著撥過去，過了幾分鐘，那邊才傳來老三急促的聲音，似乎正在奔跑。
老三的聲音很警惕：“餵？你是誰？”
徐意眼睛瞇起來，笑道：“嗨，老三，別來無恙啊。”
老三驚道：“徐意！！！”
徐意點點頭：＂對，就是我，恭喜你猜中了，嘿嘿。＂
老三沈默下來沒吭聲，徐意自顧自道：“你又在接任務嗎？槍子不長眼，小心一命嗚呼。”
老三忍不住了：“你想幹嘛？別的好商量，錢我絕對不會還你的。”
“那些錢你盡管留著。”徐意說：“我只是想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回答就沒問題，別耍花招，不然我追殺你到天涯海角，知道嗎？”
老三應道：“好，你等等。”他似乎在躲避什麽，喘息越來越粗，過了約半分鐘，才籲了口氣，道：“好了，你問吧，我能回答的一定回答。”
徐意一直聽著電話，他將車上的燈全都關掉了，停車場裏一片黑暗。安靜的環境讓人註意力十分集中，卻又偏偏能聽見任何一個細微的聲響，落針可聞。
他問：“上次我和你出任務殺許非華的時候，做內應的那個經紀人叫什麽名字？”
老三：“好像叫......溫芮吧，就這個問題嗎？”
徐意心想果然是她，當時二人匆匆見過一面，但是徐意與老三都戴著面具，也並沒有互相作介紹，都是心懸在嗓子眼裏，根本不敢讓對方記住自己。他拿著手機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眼神在沈默中慢慢浮現出許久未見的冷酷。
老三見他一直沒出聲，問：“還有其它事嗎？沒事我掛了。”
“嗯......”徐意得到答案，正準備掛掉，突然又想起一事，問：“對了，我問你，蹲點時住那個房間的人，是不是叫張嘉年？”
老三：“沒錯，我們的槍也是他帶進去的。”
徐意面無表情的看著車窗，腦子裏卻瞬間閃過張嘉年背方唐進門的那一幕。老三突然緊張道：“難道被發現了嗎？你旁邊不會是警察吧？”
“放心吧，如果被發現了我一定不會打電話通知你逃命，總要留一個人殿後的。”徐意勾起嘴角：“謝謝你的答案，就這樣吧。不過作為曾經的朋友我還是提醒你一句，用命賺來的錢不好花，尤其還是借別人的命來賺，小心以後還不清。”
徐意說完，不等老三回答便掛掉了電話，握著手機深深吸了口氣，一種難以言喻的危險感慢慢在心中升起。
溫芮，張嘉年，許非華。這些明明已經和他沒有關系了的名字為什麽偏偏和方唐扯上關系。他再一次感覺到束手無策。
現在最明智的選擇是離開方唐，不然被暴露的風險很大。可是方唐怎麽辦呢？他那個經紀人就是頭危險的母狼，她看中方唐，究竟是利用還是合作根本不得而知。
你殺他，他殺你，這個世界上的仇恨總是沒完沒了，徐意以為自己能夠重新開始，卻不料以前的殘餘始終如影相隨。
脖子上突然傳來溫熱的感覺，徐意猛然回過神，扭頭一看，來福正無聊的舔著他的脖子，見他回頭，開心的咧開嘴。
徐意忍俊不禁，摸摸它的頭，說：“餓了吧，我們回家吃夜宵。”
他踩下油門，大切諾基飛快的行駛在路上。
他剛才在猶豫什麽？這件事需要猶豫嗎？曾經的無知已經造就了一份無法挽回的遺憾，這一次他說什麽也不會放棄。
方唐是他的，他認定了，誰也奪不走。
這根本是毫無疑問的事。
溫芮做事雷厲風行，方唐很快接到李文發過來的試鏡通知。他精神抖擻的對著鏡子穿衣服，猶豫著是該穿正裝還是隨意一些。
面對導演肯定得投其所好，可是李文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呢？幹練的還是樸實的？真難辦，而且癮君子的口味會不會奇葩一點，重口一點？
他想了想，又去陽臺上將昨天洗的白襯衫拿過來。無論什麽時候，中規中矩的打扮總不會出錯。
徐意跟著他屁股後面轉來轉去，眼巴巴的看著他，說：“唐唐，不要這麽殘忍......”
“滾開啦，別想了，我試鏡你跟去做什麽？”方唐毫不留情道，頭都沒回，自顧自從衣櫃裏拿出一件灰色的毛衣，放在身上比了比。
徐意一屁股在床上坐下，說：“餵，我去給你當助理怎麽樣，哥哥我上得廳堂入的廚房，當保鏢也完全沒問題的。”
方唐撇撇嘴，不屑一顧：“我可請不起你這麽牛的保鏢。”
徐意屁顛屁顛的湊過去：“沒關系，我免費的，還可以陪床哦，二十一厘米，包君滿意。”
方唐拿起衣服避開他，回頭笑道：“哦？真的嗎？那先說三十句保鏢來聽聽。”
徐意：“保鏢保鏢保鏢表表表表表表......唐唐你好壞，人家不來了啦......”
他捂著臉，故意裝出害羞含蓄的樣子。
“哈哈哈......徐哥我服了你。”方唐笑的打跌，捂著肚子揮揮手：“拜托先出去一下，我要換衣服了。”
徐意往床上一躺，一副天塌下來都不走的樣子：“害羞什麽，以後不是都要看的麽，大不了我也給你看好了，我身材比你好，說起來還吃虧了。”
方唐無奈，只好走過去推他：“配合一下行不行，我很趕時間哎。”
徐意死都不動：“你換就好了，又不是沒看過。”
方唐推又推不動，講又講不嬴，最後硬起頭皮，咬牙扯著徐意的皮帶，惡狠狠道：“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快點出去，不然割掉你的小雞雞。”
＂這可不是小雞雞哦，這是大鷹鷹。＂徐意痞痞的挑眉，壞笑道：“告訴你一個秘密，我今天沒穿內褲，好了，要割快割吧。”
徐意說完眼一閉，任君品嘗。方唐猛地收回手，嫌惡的看著他：“臥草，變態啊！”
徐意得意洋洋，一個翻滾將他壓在身下，低聲笑道：“要換快換，廢話那麽多。”
方唐驚悚的感覺到有個東西正抵著自己的小腹，連忙把他用力推開，忿忿道：“流氓！你不出去我出去！”說完走去衛生間。
這到底算什麽事啊，房子明明是他的好不好，徐意簡直是個不要臉鳩占鵲巢的土匪！還到處發情，種馬！
作者有話要說：
☆、似真非真
等方唐準備好後，時間堪堪八點，溫芮提前問了地址，開車過來接他。
方唐對此有些不好意思，總覺得對方像大姐姐照顧小孩一樣。
溫芮倒很坦然，邊開車邊說：“李文這次準備用新人演主角，你入選的機會很大，試鏡時要好好發揮,對了,除了這部戲之外，你還看中了別的劇本嗎？”
方唐認真的聽著她每一句話，聽到這時驚訝道：“還要接別的戲嗎？”
如果入選的話，主角的戲份肯定很多，哪裏還有時間接別的工作？
溫芮不以為然的點頭：“當然了，一部戲怎麽夠？你現在是新人，當然是能多露面就多露面，你知道許非華被殺的前一天完成了多少工作嗎？”
方唐茫然的搖頭。溫芮道：“三個節目通告，一場戲，還有專輯試音和封面，要想在這個行業裏出人頭地，除了天時地利人和之外，自己的勤奮也很重要，我不會現在就讓你出去做宣傳，但是發給你的資料那麽多，就算閉著眼也要挑出三份來。”
方唐感覺就像百米跑即將拿到冠軍時迎頭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尷尬的無以覆加。他後悔不疊，想了想，問溫芮：“我也沒什麽經驗，芮姐覺得接哪些戲比較好呢？”
溫芮瞥了他一眼，說：“你真的想讓我來挑戲嗎？”
方唐當即毫不猶豫的點頭，溫芮果然露出滿意的微笑，說：“我看過你之前演的那部戲，演技不錯，經得起考量，但是輸在氣場不足，這個就要靠經驗來練了。依我的看法，在這部戲之外呢，你可以再接一部電視連續劇和舞臺劇，電視劇曝光率高，舞臺劇的得獎率高，對以後的發展都有很大的幫助，你覺得呢？要不要接？”
方唐：“接吧，我會努力的。”
溫芮笑笑，轉過頭去繼續開車。
而方唐心裏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他以前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努力了，拿那麽少的片酬，拍那麽多的戲，只是欠缺一個出名的機會，溫芮剛才的幾句話，突然讓他幡然醒悟。
不夠，不夠，一點也不夠。
努力不夠，奮鬥不夠，得到的更不夠。雖然連李文都還沒有見到，可他卻突然莫名的感覺到勝利在望。
機會真的已經來了。
溫芮身姿婀娜的踩著高跟鞋，披肩卷發柔軟的垂下來，走路速度卻相當快，方唐步步緊跟的與她並肩走進寫字樓。
李文據說曾在英國學戲劇，近幾年才回國，成立工作室之後拍的第一部電影便拿了最佳導演獎，實在是一帆風順到讓同行們嫉妒的眼紅。
方唐盡量控制住自己的步伐跟上溫芮，可是對方風風火火的架勢讓他不由自主的有種對方才是明星自己才是經紀人助理的錯覺。氣勢什麽的還真是得靠經驗練出來。
從停車場出來，高高的臺階延伸至寫字樓內，一眼看去方唐覺得有些暈眩。今天陽光燦爛，覆滿寫字樓外墻的玻璃反射著白閃閃的光，非常晃眼。X市的反光汙染口號喊了這麽多年，幾乎一點成效都看不到，反而是新建出更多的高樓大廈，可見有些事總是沒辦法改變的，即使有心也無力為之。
二人乘電梯直上十五樓，金屬門一打開，迎頭便是一副占據了整面墻的電影宣傳海報，男主角趙衛國與女友背對背的站在黃浦江邊，獵獵寒風將他們的風衣吹得揚起，昏暗的陰天背景很有一種滄桑的感覺，片名三十三號旁邊是幾個紅色的字，導演：李文。
溫芮對一個滿面笑容迎上來的男人說：“我找李文導演，之前已經預約過的，我叫溫芮。”
男人點頭，指著右側的辦公室道：“溫小姐好，導演在裏面等您。”
溫芮帶著方唐走進辦公室，李文背對著門坐在落地窗邊，音響裏放著怪異緩慢的音樂，墻上用噴漆寫了兩個巨大的黑字：安靜。
方唐忍不住想起那天他嗨高時的樣子，腦門上一道黑線。這口味，果然略奇葩啊。
藝術家都是瘋狂的，他倒是可以理解。
溫芮道：“李導真是閑情雅致啊，不愧是得過獎的。”
＂Wa...Wa...Wo......＂李文笑嘻嘻的轉過身，說：＂芮姐，好久不見。＂
他說著張開雙臂，來了個誇張的法式見面禮。
溫芮任由他在自己臉上波波兩口，面無表情道：“李導真是越來越熱情了，不過今天我可不是來敘舊的，咱們先談正事行嗎？”
李文聳肩：“難道久別重逢還不是正事嗎？哈哈。”他又慢慢悠悠的坐回去，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說：“不過既然芮姐這麽認真，那我們就談談吧。”
方唐站在一旁看著他倆，只覺得說不出的怪異，兩人看起來很熟，但談話之間又有種無法掩飾的冷漠。
溫芮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黑色的菱紋小皮包放在一旁，說：“我帶人來試鏡了，李導賞眼看一看如何。”
李文這才擡眼看向方唐，慢悠悠的打量，看的方唐渾身都不自在，他對溫芮笑道：“這就是你新帶的那個小演員嗎？我還以為是你的助理呢，真不好意思，哈哈哈......”他說著說著，突然瞇起眼：“怎麽感覺有點眼熟啊......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方唐楞了楞，沒有想到李文居然對他會有記憶。雖然非常希望可以第一面就讓對方留下難以忘記的深刻印象，但他覺得二人的那一面還是不要說出來提醒李文比較好，畢竟吸毒不是什麽好事，沒人願意讓別人發現，誰知道李文會不會因為這個不合時宜的偶遇而惱羞成怒呢。
他想了想，正準備編一個謊言敷衍過去，李文卻突然坐直身來，輕輕拍了一下他自己的腦門，懊惱道：“哎喲，瞧我這記性，你不就是鄭大導演新片裏的那個演員麽。”
方唐忙點頭：“對對，就是我。”
李文笑著坐回去，從下而上的拿眼睛瞥他，有一種讓人反感的傲慢架勢。
溫芮插話道：“李導覺得怎麽樣？合適嗎？”
李文摸摸下巴，似笑非笑的看著方唐，說：“芮姐都開口了，那我可得仔細的瞧瞧，對了，你們是想演哪一個角色來著？”
方唐尷尬道：“我們還沒有看過劇本呢。”
溫芮看了他一眼，撐著下巴笑：“劇本無所謂，角色自然是由李導看著給了，你覺得適合哪一個就演哪一個啊。”
李文咂咂嘴：“這樣啊......”他站起來，從抽屜裏拿出一副眼睛架上，繼而坐回去，說：“那不如就現場演一演吧，即興演出應該沒問題吧，嗯？”
方唐自然是點頭，心裏卻囧囧有神的想：莫非他剛才壓根就沒看清楚自己的臉麽......
李文看起來頂多三十出頭，行為舉止卻像個看似熱情實則冷漠的怪異老頭，和方唐偶遇的那一次一點也不像，與頒獎典禮上那個文質彬彬的青年優秀導演比起來更是天差地別，如果說是精神分裂癥患者都沒有人懷疑，方唐暗自糾結，他會比較喜歡哪一部戲呢？
溫芮很善解人意的幫他問了：“不知李導想看什麽？”
李文攤手表示不會給選擇，笑容有些幸災樂禍：“我葷腥不計的，你想演什麽我就看什麽了，這樣好吧。”
溫芮了然，拍拍方唐的肩，說：＂既然李導這樣說了，那你就放開手去演吧，不要緊張。＂
方唐感動道：“謝謝芮姐。”
他定了定神，腦海裏瞬間閃過許多電影的片段，即興演出不難，臺詞與動作都沒什麽要求，難的是該如何把握好那個度。
李文心中的那個度。少一分則缺，多一分則過。
要是有東西做參照就好了，他回想起三十三號裏男主角的表演，從最開始與女友吵架發現日記，到後面驚恐的離去，男主角始終是一種神經兮兮自言自語的狀態，多年後成熟歸來，才表現出如夢初醒的樣子。
似真非真，似幻非幻。方唐好像找到感覺了。
他將外套脫下來綁在腰上，當作圍裙，單手托著一本書，隨意的轉了幾圈，走到李文身邊，手拿著一塊虛擬的抹布在桌上擦了擦，面無表情道：“先生想要什麽？啤酒咖啡？還是烈一點，伏特加？”
李文饒有趣味的看著他，動作卻一點都不配合，拒絕道：“不，我什麽也不要。”
方唐往四周瞥了瞥，似乎在確認沒人聽得見他們談話，遂俯身湊近李文，壓低聲音道：“還是來一點吧，先生，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但是很可惜。”他無奈的聳肩：“這裏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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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唐有些意外，走過去禮貌道：“溫小姐嗎？”他記得助理說這個經紀人叫溫芮。
“對，你是方唐？”溫芮站起來，與他握手，白皙的臉龐上畫了很淡的妝。
方唐微笑，點頭。溫芮客氣的示意：“我們坐下來聊吧。”
方唐脫下外套遞給服務員，坐下來，繼而有人送來咖啡。他略疑惑，溫小姐笑道：“我幫你點的，這家的白咖啡很不錯。”
“哦，謝謝。”方唐突然感覺到有些拘束了，對方雖然打扮的很精致，但仍然撲面而來一股濃烈的，令人無法忽視的強勢感。
咖啡冒出騰騰的熱氣，香味彌漫。方唐拿起小勺攪了攪，端起來喝了一口。
溫芮若有所思的看著他，雙手握與小腹前，問：“怎麽樣？我覺得白咖啡比傳統的咖啡要好很多。”
方唐眼睛眨了眨，笑道：“的確很好喝，溫小姐在減肥嗎？”
溫芮攤開手，說：“NO，我這是減肥後。”
二人相視而笑，氣氛終於緩和了一些。溫芮清了清嗓子，從包裏拿出一個銀皮小本子，說：“既然已經認識了，那我就長話短說，你既然是李先生介紹過來的，那想必對待演戲這份工作很認真。”
方唐點頭：“嗯，沒錯。”
溫芮翻開本子，指甲修得圓潤幹凈，卻塗了艷麗的紅色指甲油。她說：“我當藝人經紀人有很多年了，也帶過許多藝人，有一些你應該聽說過，不過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都紅過。你也是演員所以你肯定知道，一個藝人想要紅起來並不難，難的是如何一直紅下去，我覺得你很不錯，但是更不希望浪費彼此的時間，知道麽？好，現在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身為一個藝人最重要的是什麽？”
方唐端著咖啡杯，聽得啞口無言。果然是幹脆利落的利益關系。他放下杯子，失笑道：“有選項嗎？芮姐。”
溫芮意味深長的搖搖頭，淡淡道：“每個人的答案都不同，我也並不想聽到什麽完美答案，這個問題只是一個我個人的衡量標準，如果我們連最基本的想法都不同，那是無法合作下去的。”
“嗯。”方唐認真想了想，答道：“其實在學校裏老師就有教授過這一方面，如果現在是在填問卷的話，我會寫，對演義公司來講，藝人最重要的是樣子。對個人來講,是才能。對FANS來講,是責任。對社會來講,是藝德。”
溫芮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右手食指在銀皮本子上輕輕摩挲。
“不過這些都太表象，我覺得……”方唐看著她，說：“作為演員，最重要的應該是創造的欲望。”
溫芮微微歪頭，饒有興趣：“哦？”
方唐說：“演員只是一種職業，每天的工作便是創作出更好的影片。我之所以想當演員，是因為喜歡完成工作之後的滿足感，而並不是隨之而來的光環。”
溫芮笑笑，抱起胳膊，說：“你之所以能這樣講，是因為你還沒有享受過那些光環的圍繞。”
方唐點頭：“我的確還沒有享受過，未來的事情誰也沒辦法預測，想法隨時都可能改變，但至少現在對於我而言，那些不如工作本身吸引人。”
他重新端起杯子，談話不過幾分鐘，卻讓他有種恍若新生般的感覺。這些想法一直存在他的腦海裏，卻沒有一個整體的定義，方唐依靠著內心的想法去做每一件事，可是想法本身就很飄渺，總有一種找不到方向的失重感，仿佛懸浮在太空，所有方向任由他走，他缺少一個指南針。
方唐終於能將這些說出來，他松了口氣，不安的攪了攪咖啡，卻沒有喝，擡頭看向未出聲的溫芮。
想法再好不去行動也只不過是朋友之間的談資，而他將想法全盤托出，現在已經成為了案板上的一塊肉，任由溫芮挑選。
溫芮始終似笑非笑，她內心強勢，外表卻溫文爾雅，不說話時，很難猜出她心裏到底怎樣看待。
方唐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嘴巴太快了，畢竟這個基本上相當於面試，老板需要的往往並不是最真實的答案，而是他最想聽到的答案。
就在他忐忑的準備改口時，溫芮對服務員招招手，轉頭對他微笑道：“再點一杯如何？我覺得還有許多細節需要了解一下。”
天......方唐放在桌子底下的右手快速捏了一下，解脫般的籲了口氣。
二人又在那裏聊了兩個多小時，不過大局已定，想法統一，於是基本上都是溫芮在說。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合同，二人簽下合作書，方唐暗自驚喜，說：“謝謝芮姐，我們一定能合作的很愉快。”
溫芮與他說了很多以前根本沒有註意過的細節，包括對方唐演藝事業未來的規劃等等，似乎來之前便做了充足的準備。
機會給有準備的人，方唐隱約感覺到自己事業的春天應該馬上就要降臨了。
溫芮穿好大衣,方唐替她拿手袋,一直將她送車前。溫芮開的是一輛白色的奧迪,和她的打扮非常相配。
溫芮理了下長發，接過包，打開車門，微笑道：“謝謝。”
方唐忙道：“不客氣。”
溫芮坐進車，說：“我今天回去會將所有能接到的片約整理一下發給你，你可以看看以自己的實力更適合哪幾部，對了，你是一個人住還是和父母一起住？”
方唐說：“一個人住，怎麽了？”
溫芮說：“一個人住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向公司為你申請私人助理，生活上的事不需要操心，你只要專註於演戲就可以了。”
“啊，那謝謝芮姐了。”方唐來不及受寵若驚，見她關上車門準備離開，急忙道：“對了芮姐，可不可以問你一個事？”
溫芮停下來：“你說，以後有什麽事盡管問，工作上不需要隱瞞。”
“嗯。”方唐點頭，說：“芮姐，不知道你上一個帶的藝人是......”
實際上他剛才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可惜始終毫無印象，不過又不好意思直接問，每個行業都有自己不可告人的潛規則，他怕溫芮會對此有所忌諱。
溫芮淡淡的表情終於有所松動，微詫道：“你不知道嗎？”
方唐不自然的撓撓頭，有一種自己和她比簡直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毛孩的感覺：“呃......我不太了解這方面的，他很有名嗎？”
溫芮釋然的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漫不經心說：“嗯，的確蠻有名的，他叫許非華。”
許非華許非華許非華......這三個字在方唐的腦海裏不停響起不停重覆，噢賣尬！果然大佬認識的都是大佬，他居然有幸與許非華的經紀人簽約，這簡直太好運了吧！
現在他敢確定，自己事業的春天一定是降臨了！
這個驚喜實在太勁爆了，他的興奮一直持續到晚餐時間，徐意用略帶嫌棄的眼神看著他。方唐視若無睹，笑瞇瞇的往嘴裏塞飯，夾了一筷子肉，又夾了一筷子魚，頓了頓，招呼來福過來，將菜放進他的食盆裏，樂呵呵地摸摸狗頭，這才繼續吃飯。
吃了沒幾口，方唐又笑容明媚的擡起頭來，對徐意道：“來來來，多吃一點。”
徐意嘴角抽搐：“你今天出門撿到一百萬了吧......”
方唐朝他碗裏硬塞了一筷子菜，這才罷休，不以為然道：“一百萬算什麽，我才不是那麽膚淺的人好麽......”
徐意無語的擺擺手：“對對對，您才不膚淺，您最高深莫測了，那請問高深莫測地方大爺，您今天到底是在樂什麽？”
方唐神秘兮兮的笑而不語，看得徐意毛骨悚然，暗自猜測他是不是出門被花盆砸中腦袋所以傻掉了。
方唐見徐意一直看著自己，說：“你真的想知道？”
徐意誠懇道：“我非常想知道。”他可不能抱一個傻子回家當老婆。
方唐說：“我今天和經紀人簽約了，她叫溫芮。”
徐意莫名奇妙：“所以呢？”
方唐說：“你猜猜她之前是誰的經紀人。”
徐意歪頭想了想，認真道：“莫非是麥克爾傑克遜？”
“滾啦。”方唐心情好的連鄙夷都忽略掉，燦爛的笑道：“是許非華！驚訝吧，我居然和許非華的經紀人簽約了，哈哈哈。”
徐意的表情突然一下子僵住。方唐猶自開心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他的反應不對勁，就算不鼓掌也該陪著笑一笑吧，這可是他這麽多年來最大的喜事了，徐意這副冷淡的表情算怎麽回事？
方唐收起笑容，試探道：“你不舒服嗎？”
徐意看著他，握著筷子的手松了又緊，似乎欲言又止，然而方唐擔心了好一會兒，他最終卻搖頭說沒事。
方唐問：“那你幹嘛這樣？”
“因為許非華的名頭太大，把我嚇到了哦，恭喜恭喜，你這下肯定會紅遍全世界啦，等下記得給我簽名以後，再來張j□j怎麽樣？以後一定很搶手，哈哈哈。”徐意瞬間掛起平常的痞痞笑容，調侃道。
他很明顯在敷衍，方唐身為一個專業的演員，一眼便識破他拙劣的演技，不過既然對方刻意隱瞞，那就算了。
反正方唐還是很開心的，晚飯過後，他打開電腦，看見溫芮發過來的一些片約資料，有許多他感興趣的，其中李文的新片也赫然在列。
徐意正在廚房洗碗，方唐走到陽臺，給溫芮打電話。
工作上不應該有隱瞞，溫芮經驗比他豐富的多，他對李文的那部新片有種說不出的執念，雖然被拒絕過了一次，但是他還是非常想試試看。
溫芮似乎在大街上，身邊很熱鬧，還有喜洋洋的歌聲傳出來。她聲音有些大：“沒關系，如果你確定要接的話，我一定可以幫你拿下。”
方唐說：“芮姐你認識李文導演嗎？”
手機那邊傳來哭聲，溫芮匆匆道：“算有一些交情，我有點急事先這樣，待會兒再打電話細說。”
她說完便掛掉電話，方唐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又跑去將資料打開重新看一遍，抱著筆記本靠在沙發上。
徐意走到他身後，瞥了一眼電腦屏幕，問：“你很喜歡演戲嗎？”
“嗯。”方唐點點頭：“這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
徐意沒吭聲，方唐覺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回頭問：“你今天怎麽了？看起來怪怪的，心情不好？”
“當然不好，你總是不給我答案，害得我都有些憂郁了。”徐意故作黯然狀，伸開手：“來吧，快用你的愛來拯救我吧......”
方唐失笑，合起筆記本去砸他：“真惡心......”
二人身手完全不在一個檔次，徐意輕輕松松地躲開，說：“我回去了。”
方唐抱著筆記本，揮揮手：“嗯，再見。”
徐意挑眉：“就這樣嗎？”
“不然還要怎樣？”
“當然還要晚安吻什麽的。”徐意笑著走過來，方唐再一次僵住了，盤腿坐在沙發上猶如一尊雕像。
作者有話要說：
☆、束手無策
徐意按住他的雙肩，聲音低沈：“說實話，我為你做了這麽多頓飯，真的一點獎勵都沒有嗎？”
“啊？”
“你考慮了這麽久，真的還是沒有答案嗎？”
“呃......”
“你孤獨寂寞了這麽久，真的不需要一個帥哥來慰籍一下嗎？”
“滾！”
方唐當機立斷，沒有被他所迷惑。徐意撲哧一聲笑出來，深邃的眼彎成兩個黑黑的小月亮，五官英俊的晃人眼。
來福繞著沙發轉來轉去，鼻子在地上不停的嗅，尾巴搖啊搖，像頭盡職盡責的搜尋犬。
方唐被他看得不自在，轉移話題：“你看來福都想回家了，明天見吧，晚安。”
徐意松開手站起來，惋惜的深深嘆了口氣：“好吧。”
方唐把電腦放在一邊，送他倆出門。徐意從他手裏接過來福的繩子，垂眼看著他。
方唐比他矮了一頭，站在一起時不自覺的氣勢弱了許多。
二人站在門口半晌沒動，都在等待對方開口。
方唐說：“你怎麽還不走？我不會留你過夜的。”
“噢，唐唐，別這麽絕情。”徐意雙手背在身後，湊過臉來，笑道：“就一下，我那麽愛你，這點補償絕對不過分，嘿嘿。”
方唐笑容陰森的舉起右手，握成拳：“真的想要嗎？那就讓我揍一拳好了。”
反正肯定打不過，那就意思一下解解氣吧，他幻想這一拳很久了。
徐意沒吭聲，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直接將臉壓了過去。
他的喘息不粗，卻有一種滾燙的溫度，方唐面紅耳赤，想掙脫卻沒他力氣大，說不出是惱怒還是羞憤。徐意的睫毛碰到他的臉，癢癢的，撩撥著心弦。
剛被人甩，他心裏總有道過不去的坎。
不過徐意才沒他那麽多愁善感，親著親著，手就不老實的往對方臀部摸。
方唐憋氣憋得眼角泛紅，手臂暗自蓄力，猛地一下推開他，靠在墻上大喘氣。
徐意瞥了眼他的睡褲，狡黠地勾起嘴角：＂晚安。＂
他心滿意足的走下樓，來福自覺跟上。
方唐怕被鄰居看到，趕忙關門閃進屋。他拿起手機，見上面顯示一條未接電話，便平覆下氣息，給溫芮回電話。
徐意按遙控器打開車門，來福跳到後座，將腦袋探出車窗張望，傻乎乎的張著嘴。徐意啟動車子，溫暖的空氣從空調口噴出來，他向後瞥了一眼，道：“把腦袋收回來，不然以後你要用屁股吃飯了。”
來福搖搖尾巴，乖乖的收回腦袋，蹲在後座上。
車窗升起，徐意卻並沒有當即離開，而是在車子裏思考了一會兒，繼而拿出手機，撥通了林傑的電話。
林傑問：“出什麽事了嗎？”
徐意垂眼看著儀表盤，說：“你還有沒有老三的聯系方式？我有件事想問問他。”
林傑說：“你後悔了？”
“沒有，我才懶得去找他麻煩。”徐意漫不經心地笑，低聲道：“有嗎？有的話給我吧。”
林傑頓了頓，答應道：“好吧。”
掛斷電話，林傑很快發過來一個號碼，徐意照著撥過去，過了幾分鐘，那邊才傳來老三急促的聲音，似乎正在奔跑。
老三的聲音很警惕：“餵？你是誰？”
徐意眼睛瞇起來，笑道：“嗨，老三，別來無恙啊。”
老三驚道：“徐意！！！”
徐意點點頭：＂對，就是我，恭喜你猜中了，嘿嘿。＂
老三沈默下來沒吭聲，徐意自顧自道：“你又在接任務嗎？槍子不長眼，小心一命嗚呼。”
老三忍不住了：“你想幹嘛？別的好商量，錢我絕對不會還你的。”
“那些錢你盡管留著。”徐意說：“我只是想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回答就沒問題，別耍花招，不然我追殺你到天涯海角，知道嗎？”
老三應道：“好，你等等。”他似乎在躲避什麽，喘息越來越粗，過了約半分鐘，才籲了口氣，道：“好了，你問吧，我能回答的一定回答。”
徐意一直聽著電話，他將車上的燈全都關掉了，停車場裏一片黑暗。安靜的環境讓人註意力十分集中，卻又偏偏能聽見任何一個細微的聲響，落針可聞。
他問：“上次我和你出任務殺許非華的時候，做內應的那個經紀人叫什麽名字？”
老三：“好像叫......溫芮吧，就這個問題嗎？”
徐意心想果然是她，當時二人匆匆見過一面，但是徐意與老三都戴著面具，也並沒有互相作介紹，都是心懸在嗓子眼裏，根本不敢讓對方記住自己。他拿著手機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眼神在沈默中慢慢浮現出許久未見的冷酷。
老三見他一直沒出聲，問：“還有其它事嗎？沒事我掛了。”
“嗯......”徐意得到答案，正準備掛掉，突然又想起一事，問：“對了，我問你，蹲點時住那個房間的人，是不是叫張嘉年？”
老三：“沒錯，我們的槍也是他帶進去的。”
徐意面無表情的看著車窗，腦子裏卻瞬間閃過張嘉年背方唐進門的那一幕。老三突然緊張道：“難道被發現了嗎？你旁邊不會是警察吧？”
“放心吧，如果被發現了我一定不會打電話通知你逃命，總要留一個人殿後的。”徐意勾起嘴角：“謝謝你的答案，就這樣吧。不過作為曾經的朋友我還是提醒你一句，用命賺來的錢不好花，尤其還是借別人的命來賺，小心以後還不清。”
徐意說完，不等老三回答便掛掉了電話，握著手機深深吸了口氣，一種難以言喻的危險感慢慢在心中升起。
溫芮，張嘉年，許非華。這些明明已經和他沒有關系了的名字為什麽偏偏和方唐扯上關系。他再一次感覺到束手無策。
現在最明智的選擇是離開方唐，不然被暴露的風險很大。可是方唐怎麽辦呢？他那個經紀人就是頭危險的母狼，她看中方唐，究竟是利用還是合作根本不得而知。
你殺他，他殺你，這個世界上的仇恨總是沒完沒了，徐意以為自己能夠重新開始，卻不料以前的殘餘始終如影相隨。
脖子上突然傳來溫熱的感覺，徐意猛然回過神，扭頭一看，來福正無聊的舔著他的脖子，見他回頭，開心的咧開嘴。
徐意忍俊不禁，摸摸它的頭，說：“餓了吧，我們回家吃夜宵。”
他踩下油門，大切諾基飛快的行駛在路上。
他剛才在猶豫什麽？這件事需要猶豫嗎？曾經的無知已經造就了一份無法挽回的遺憾，這一次他說什麽也不會放棄。
方唐是他的，他認定了，誰也奪不走。
這根本是毫無疑問的事。
溫芮做事雷厲風行，方唐很快接到李文發過來的試鏡通知。他精神抖擻的對著鏡子穿衣服，猶豫著是該穿正裝還是隨意一些。
面對導演肯定得投其所好，可是李文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呢？幹練的還是樸實的？真難辦，而且癮君子的口味會不會奇葩一點，重口一點？
他想了想，又去陽臺上將昨天洗的白襯衫拿過來。無論什麽時候，中規中矩的打扮總不會出錯。
徐意跟著他屁股後面轉來轉去，眼巴巴的看著他，說：“唐唐，不要這麽殘忍......”
“滾開啦，別想了，我試鏡你跟去做什麽？”方唐毫不留情道，頭都沒回，自顧自從衣櫃裏拿出一件灰色的毛衣，放在身上比了比。
徐意一屁股在床上坐下，說：“餵，我去給你當助理怎麽樣，哥哥我上得廳堂入的廚房，當保鏢也完全沒問題的。”
方唐撇撇嘴，不屑一顧：“我可請不起你這麽牛的保鏢。”
徐意屁顛屁顛的湊過去：“沒關系，我免費的，還可以陪床哦，二十一厘米，包君滿意。”
方唐拿起衣服避開他，回頭笑道：“哦？真的嗎？那先說三十句保鏢來聽聽。”
徐意：“保鏢保鏢保鏢表表表表表表......唐唐你好壞，人家不來了啦......”
他捂著臉，故意裝出害羞含蓄的樣子。
“哈哈哈......徐哥我服了你。”方唐笑的打跌，捂著肚子揮揮手：“拜托先出去一下，我要換衣服了。”
徐意往床上一躺，一副天塌下來都不走的樣子：“害羞什麽，以後不是都要看的麽，大不了我也給你看好了，我身材比你好，說起來還吃虧了。”
方唐無奈，只好走過去推他：“配合一下行不行，我很趕時間哎。”
徐意死都不動：“你換就好了，又不是沒看過。”
方唐推又推不動，講又講不嬴，最後硬起頭皮，咬牙扯著徐意的皮帶，惡狠狠道：“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快點出去，不然割掉你的小雞雞。”
＂這可不是小雞雞哦，這是大鷹鷹。＂徐意痞痞的挑眉，壞笑道：“告訴你一個秘密，我今天沒穿內褲，好了，要割快割吧。”
徐意說完眼一閉，任君品嘗。方唐猛地收回手，嫌惡的看著他：“臥草，變態啊！”
徐意得意洋洋，一個翻滾將他壓在身下，低聲笑道：“要換快換，廢話那麽多。”
方唐驚悚的感覺到有個東西正抵著自己的小腹，連忙把他用力推開，忿忿道：“流氓！你不出去我出去！”說完走去衛生間。
這到底算什麽事啊，房子明明是他的好不好，徐意簡直是個不要臉鳩占鵲巢的土匪！還到處發情，種馬！
作者有話要說：
☆、似真非真
等方唐準備好後，時間堪堪八點，溫芮提前問了地址，開車過來接他。
方唐對此有些不好意思，總覺得對方像大姐姐照顧小孩一樣。
溫芮倒很坦然，邊開車邊說：“李文這次準備用新人演主角，你入選的機會很大，試鏡時要好好發揮,對了,除了這部戲之外，你還看中了別的劇本嗎？”
方唐認真的聽著她每一句話，聽到這時驚訝道：“還要接別的戲嗎？”
如果入選的話，主角的戲份肯定很多，哪裏還有時間接別的工作？
溫芮不以為然的點頭：“當然了，一部戲怎麽夠？你現在是新人，當然是能多露面就多露面，你知道許非華被殺的前一天完成了多少工作嗎？”
方唐茫然的搖頭。溫芮道：“三個節目通告，一場戲，還有專輯試音和封面，要想在這個行業裏出人頭地，除了天時地利人和之外，自己的勤奮也很重要，我不會現在就讓你出去做宣傳，但是發給你的資料那麽多，就算閉著眼也要挑出三份來。”
方唐感覺就像百米跑即將拿到冠軍時迎頭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尷尬的無以覆加。他後悔不疊，想了想，問溫芮：“我也沒什麽經驗，芮姐覺得接哪些戲比較好呢？”
溫芮瞥了他一眼，說：“你真的想讓我來挑戲嗎？”
方唐當即毫不猶豫的點頭，溫芮果然露出滿意的微笑，說：“我看過你之前演的那部戲，演技不錯，經得起考量，但是輸在氣場不足，這個就要靠經驗來練了。依我的看法，在這部戲之外呢，你可以再接一部電視連續劇和舞臺劇，電視劇曝光率高，舞臺劇的得獎率高，對以後的發展都有很大的幫助，你覺得呢？要不要接？”
方唐：“接吧，我會努力的。”
溫芮笑笑，轉過頭去繼續開車。
而方唐心裏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他以前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努力了，拿那麽少的片酬，拍那麽多的戲，只是欠缺一個出名的機會，溫芮剛才的幾句話，突然讓他幡然醒悟。
不夠，不夠，一點也不夠。
努力不夠，奮鬥不夠，得到的更不夠。雖然連李文都還沒有見到，可他卻突然莫名的感覺到勝利在望。
機會真的已經來了。
溫芮身姿婀娜的踩著高跟鞋，披肩卷發柔軟的垂下來，走路速度卻相當快，方唐步步緊跟的與她並肩走進寫字樓。
李文據說曾在英國學戲劇，近幾年才回國，成立工作室之後拍的第一部電影便拿了最佳導演獎，實在是一帆風順到讓同行們嫉妒的眼紅。
方唐盡量控制住自己的步伐跟上溫芮，可是對方風風火火的架勢讓他不由自主的有種對方才是明星自己才是經紀人助理的錯覺。氣勢什麽的還真是得靠經驗練出來。
從停車場出來，高高的臺階延伸至寫字樓內，一眼看去方唐覺得有些暈眩。今天陽光燦爛，覆滿寫字樓外墻的玻璃反射著白閃閃的光，非常晃眼。X市的反光汙染口號喊了這麽多年，幾乎一點成效都看不到，反而是新建出更多的高樓大廈，可見有些事總是沒辦法改變的，即使有心也無力為之。
二人乘電梯直上十五樓，金屬門一打開，迎頭便是一副占據了整面墻的電影宣傳海報，男主角趙衛國與女友背對背的站在黃浦江邊，獵獵寒風將他們的風衣吹得揚起，昏暗的陰天背景很有一種滄桑的感覺，片名三十三號旁邊是幾個紅色的字，導演：李文。
溫芮對一個滿面笑容迎上來的男人說：“我找李文導演，之前已經預約過的，我叫溫芮。”
男人點頭，指著右側的辦公室道：“溫小姐好，導演在裏面等您。”
溫芮帶著方唐走進辦公室，李文背對著門坐在落地窗邊，音響裏放著怪異緩慢的音樂，墻上用噴漆寫了兩個巨大的黑字：安靜。
方唐忍不住想起那天他嗨高時的樣子，腦門上一道黑線。這口味，果然略奇葩啊。
藝術家都是瘋狂的，他倒是可以理解。
溫芮道：“李導真是閑情雅致啊，不愧是得過獎的。”
＂Wa...Wa...Wo......＂李文笑嘻嘻的轉過身，說：＂芮姐，好久不見。＂
他說著張開雙臂，來了個誇張的法式見面禮。
溫芮任由他在自己臉上波波兩口，面無表情道：“李導真是越來越熱情了，不過今天我可不是來敘舊的，咱們先談正事行嗎？”
李文聳肩：“難道久別重逢還不是正事嗎？哈哈。”他又慢慢悠悠的坐回去，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說：“不過既然芮姐這麽認真，那我們就談談吧。”
方唐站在一旁看著他倆，只覺得說不出的怪異，兩人看起來很熟，但談話之間又有種無法掩飾的冷漠。
溫芮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黑色的菱紋小皮包放在一旁，說：“我帶人來試鏡了，李導賞眼看一看如何。”
李文這才擡眼看向方唐，慢悠悠的打量，看的方唐渾身都不自在，他對溫芮笑道：“這就是你新帶的那個小演員嗎？我還以為是你的助理呢，真不好意思，哈哈哈......”他說著說著，突然瞇起眼：“怎麽感覺有點眼熟啊......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方唐楞了楞，沒有想到李文居然對他會有記憶。雖然非常希望可以第一面就讓對方留下難以忘記的深刻印象，但他覺得二人的那一面還是不要說出來提醒李文比較好，畢竟吸毒不是什麽好事，沒人願意讓別人發現，誰知道李文會不會因為這個不合時宜的偶遇而惱羞成怒呢。
他想了想，正準備編一個謊言敷衍過去，李文卻突然坐直身來，輕輕拍了一下他自己的腦門，懊惱道：“哎喲，瞧我這記性，你不就是鄭大導演新片裏的那個演員麽。”
方唐忙點頭：“對對，就是我。”
李文笑著坐回去，從下而上的拿眼睛瞥他，有一種讓人反感的傲慢架勢。
溫芮插話道：“李導覺得怎麽樣？合適嗎？”
李文摸摸下巴，似笑非笑的看著方唐，說：“芮姐都開口了，那我可得仔細的瞧瞧，對了，你們是想演哪一個角色來著？”
方唐尷尬道：“我們還沒有看過劇本呢。”
溫芮看了他一眼，撐著下巴笑：“劇本無所謂，角色自然是由李導看著給了，你覺得適合哪一個就演哪一個啊。”
李文咂咂嘴：“這樣啊......”他站起來，從抽屜裏拿出一副眼睛架上，繼而坐回去，說：“那不如就現場演一演吧，即興演出應該沒問題吧，嗯？”
方唐自然是點頭，心裏卻囧囧有神的想：莫非他剛才壓根就沒看清楚自己的臉麽......
李文看起來頂多三十出頭，行為舉止卻像個看似熱情實則冷漠的怪異老頭，和方唐偶遇的那一次一點也不像，與頒獎典禮上那個文質彬彬的青年優秀導演比起來更是天差地別，如果說是精神分裂癥患者都沒有人懷疑，方唐暗自糾結，他會比較喜歡哪一部戲呢？
溫芮很善解人意的幫他問了：“不知李導想看什麽？”
李文攤手表示不會給選擇，笑容有些幸災樂禍：“我葷腥不計的，你想演什麽我就看什麽了，這樣好吧。”
溫芮了然，拍拍方唐的肩，說：＂既然李導這樣說了，那你就放開手去演吧，不要緊張。＂
方唐感動道：“謝謝芮姐。”
他定了定神，腦海裏瞬間閃過許多電影的片段，即興演出不難，臺詞與動作都沒什麽要求，難的是該如何把握好那個度。
李文心中的那個度。少一分則缺，多一分則過。
要是有東西做參照就好了，他回想起三十三號裏男主角的表演，從最開始與女友吵架發現日記，到後面驚恐的離去，男主角始終是一種神經兮兮自言自語的狀態，多年後成熟歸來，才表現出如夢初醒的樣子。
似真非真，似幻非幻。方唐好像找到感覺了。
他將外套脫下來綁在腰上，當作圍裙，單手托著一本書，隨意的轉了幾圈，走到李文身邊，手拿著一塊虛擬的抹布在桌上擦了擦，面無表情道：“先生想要什麽？啤酒咖啡？還是烈一點，伏特加？”
李文饒有趣味的看著他，動作卻一點都不配合，拒絕道：“不，我什麽也不要。”
方唐往四周瞥了瞥，似乎在確認沒人聽得見他們談話，遂俯身湊近李文，壓低聲音道：“還是來一點吧，先生，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但是很可惜。”他無奈的聳肩：“這裏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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