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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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強壯的身體很有一種安全感,他漫無目的的看著天花板,說:"娛樂圈是娛樂圈,我只是演員,跟那些人沒關系的。"

"反正在我看來都差不多,一個演戲一個拍戲而已嘛。"周宇隨口道。房產經紀人將合同遞給他,並且逐份詳細解釋說明,周宇嗯了一聲,捧著合同認真的看起來。

方唐隨手抽過一份,無聊的翻了翻,又去衛生間和陽臺轉了轉,回來時發現周宇還在看,實在是忍不住了,坐去他旁邊,喜滋滋地說:"周周哥,告訴你個好消息,年底有一部我演的電影要上映了。"

周宇仍然目不轉睛的盯著合同,左手在他頭上揉了揉,表示知道了。

方唐問:"難道你就不想表達一下什麽?"

周宇說:"嗯,我一定會去看的。"

"不是這個......"方唐有些急,不由自主地引導道:"你一點都不好奇我演的是什麽?"

周宇終於扭臉看著他,笑道:"是仆人甲還是士兵乙啊?你得說清楚自己在什麽時候出現,不然我專門為了你去看那部電影,要是反而錯過了你的角色那得多可惜啊。"

方唐誇張皺起臉:"周周哥你就別打擊我了......以前的那些根本不算事兒。"他一下子倒在沙發上,手枕在腦後,挑眉道:"我這次演的可是男三號,鏡頭多到你無法忽視。"

周宇說:"哦?是微電影嗎?那就沒辦法去電影院看了,不如你給我地址,我去優酷給你打分怎麽樣?"

"啊啊啊!!!"方唐猛地蹦起來,長嚎一聲,怨念的一頭撞向他。

周宇哈哈大笑,經紀人在旁邊憋笑,只有方唐氣地想和他們同歸於盡。周宇財大氣粗,爽快的簽下合同。晚上又帶方唐去吃大餐,送他回家,似乎恢覆了結婚之前的樣子。

方唐一再叮囑他記得去看那部電影,滿臉愉快的上樓,洗澡睡覺,就這樣快樂的度過了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三好男人

「最後一槍」的片酬上映前便到賬,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在不買貴重物品的情況下足夠用好久,方唐覺得很滿意。他開始考慮租房子從這裏搬出去了,張嘉年雖然已經與他合好,但是因為許洛菲的存在,他始終有點心虛。嚴格來說,破壞別人感情的是他,許洛菲才是受害者。況且寄人籬下總歸不好,他當初是走投無路,現在有了條件,自然不應該再接受幫助。

不過在這之前,他必須得找好下一部戲,不能坐吃山空,於是又開始四處跑劇組。

眼高手低幾乎是每一個年輕人的通病,自從拍了鄭榮威的戲後,方唐就感覺自己似乎提高了一個層次一般,幾句臺詞的小龍套再也懶得去演。年底劇組多,都準備來年上映。挑來揀去,最後接了一部都市電視劇的配角,戲份也並不算多,所以仍然不太滿意。於是在拍兩天歇三天的狀態下,一邊仍往各大劇組和導演那裏投簡歷,期盼再次遇見伯樂。

與此同時,他對徐意的了解也是突飛猛進。並不是方唐多願意和他接觸,而是徐意家的下水道已經徹底無法挽救,與房東溝通後決定更換所有管道。更換管道是個浩大的工程,並且因為小區太老,物業除了每月準時收費外不負責處理任何事,房東也不願意在這套老房子上多花錢,請來的工人堪比小時工,這裏看看那裏轉轉,又叫徐意去買水管。徐意煩到不行,最後自己聯系了一家公司,叮叮當當的弄了一個多禮拜都沒好。

於是方唐只好將自己家的浴室借給他一個多禮拜。就在他有些猶豫要不要向徐意收洗澡費時,徐意提了一兜子菜過來敲門,苦著臉問:"能借你家廚房用用嗎?我家廚房連洗菜都沒法洗,煩死了......"

狗弟從他雙腿之間鉆出來,討好的搖尾巴。

方唐驚訝道:"你居然會做飯?簡直難以置信......"

"這也奇怪?不會做飯的男人怎麽可能追得到老婆。"徐意見他第一句話並不是拒絕,於是熟門熟路的走去廚房,擰開水開始洗菜。

方唐好奇的跟過去,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嘆道:"會做飯的男人難道不是應該給別人做老婆麽?真看不出來你也有賢惠的一面。"

"請別拿你那狹隘的世界觀界定我。"徐意得意洋洋的挑眉道:"我還有溫柔的一面、帥氣的一面、性感的一面,只是你沒發現而已。"

"那些不急,我現在最想發現的是你一擲千金的那一面。"方唐抱著胳膊,猶豫了一下,終於決定為了錢豁出臉去:"雖然水費不貴,但我的工資更低,如果你不想搞得以後兩個人都沒水洗澡,還請自覺一點。"

徐意舉著一條魚,目瞪口呆道:"我擦,至於嗎?你確定你每天是出門上班而不是去撿飲料瓶?"

方唐經過無數次鍛煉,對這種級別的嘲諷已經完全能做到無動於衷,臉皮都不會紅一下。

徐意見他不為所動,只好攤手道:"我也沒錢,還得換水管呢,不如這樣,我做飯時做兩人份,你一起吃,行不行?"

"你確定撿飲料瓶的人不是你?"方唐腦門上三條黑線。

徐意將魚往水池裏一扔,認真道:"相信我,吃過一次之後你就會離不開了。"

"除非你把毒品當鹽用。"方唐一臉不信任。

"那就拭目以待吧。"徐意自信一笑,英俊的五官更添魅力,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又長又密的睫毛裹上一層光暈。他將所有的菜切好,順便扔了一塊肉給狗弟,說:"來福,過來。"

狗弟馬上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嘴巴大張,騰空接肉,快樂的吃起來。

方唐覺得自己沒聽清,揉了揉耳朵,問:"你剛才叫它什麽?"

"來福啊,不是你給它起的麽?"徐意理所當然道,又問:"我說,你不會又要向我收取名費吧....."

方唐前面聽得挺開心,後面沒好氣的踹了他一腳:"滾,做你的飯去。"

徐意條件反射性的閃開,笑得打跌。狗弟正式得到名字,在二人腿間鉆來鉆去,方唐從盤子裏又拿了塊切好的肉扔給他,回房間上網去。

徐意在廚房裏丁零哐啷的忙活了近一個小時,方唐沒關房門,香味一陣一陣的飄來,之前不覺得,聞到味道後便饑腸轆轆,忍不住探頭朝廚房看了幾眼。鍋裏的湯咕嚕咕嚕響,一如他此時饑餓的胃。

他走去陽臺把窗戶拉開,希望能讓這股味道飄出去,不料時至初冬,外面寒風刮的慘無人道,窗戶一開室內溫度便急速驟降,於是只好又哆哆嗦嗦的關上。

徐意將最後一盤菜端上桌,對臥室喊道:"方大爺,飯好了。"

方唐慢慢挪出來,老不情願的說:"筷子呢?"

徐意雙手奉上,說:"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你一定會驚嘆的大吃一斤。"

"大吃三斤也別想我給錢,省點兒吧你。"方唐斯文下筷,徐意站在旁邊看著,表情很是期待。

沒有哪個做飯的人不期待食客的讚美,無論是廚師還是主婦,徐意顯然不在這二者之列,他是又高又帥並且會做飯的新世紀三好男人。

中國菜講究色香味俱全,香已經不用說了,剛才方唐早已體會到。方唐雖然並不做飯,但是張嘉年當初買了全套的餐具,他的品味好眼光高,無論什麽菜裝在裏面,看上去都相當的賞心悅目。於是只剩下一個味......

徐意見他一直沒說話,主動問:"怎麽樣?"

"還行吧。"方唐點點頭,故作平靜,然而還是忍不住問:"你真的沒往裏面放毒品?"

"如果做飯天賦也算的話,那我確實放了。"徐意一眼識破他的偽裝,心滿意足的答道。

"吹吧你就。"方唐撇嘴以表鄙視。

"裝吧你就。"徐意心情大好,轉身去盛飯。

方唐大模大樣的坐著等他伺候,徐意將飯端到他面前,方唐滿意道:"真賢惠,不去給人當老婆可惜了......"

徐意在他對面坐下,意味深長的笑:"你也會做飯?"

"不會啊,管我什麽事?"方唐斯文而迅猛的掃盤子,百忙之中擡起頭來,莫名奇妙道。

徐意說:"你不是別人老婆嗎?我擦!別動手......我只是說實話而已。"

方唐像被點燃了的二踢腳,眼看控制不住,只想拿筷子去戳他的雙眼。徐意連忙抄起一個盤子抵擋。方唐戳了老半天也沒碰到他一根毫毛,又沒有膽量真敢和他開打,只得憤怒而又憋屈的坐下。

徐意見他真的不高興了,便把盤子推到他面前,嘿嘿笑道:"開個玩笑而已,別認真。"

方唐面無表情的看著那盤菜,沈默了半天。徐意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玩笑觸雷了,只好識趣的去給來福餵飯,過來一會兒,忍不住回頭說:"其實你沒必要介意,我也是......"

"你也是什麽?你也是同性戀嗎?準備用這種話來安慰我嗎?謝謝你,我不需要,行不行?"方唐擡起頭,不耐煩的打斷道。

他話裏明顯帶著火,徐意也有些發毛了,噌的一下站起來,說:"同性戀需要安慰?你他媽的想多了,愛女人愛男人是自由,誰管得著你啊。"

方唐見他語氣變沖,立刻想起了之前他將自己打暈的那一拳,額頭反射性的隱隱作痛,氣勢頓時不由自主的弱了下去:"徐哥說得對,沒人管得著,不需要安慰,吃飯吧,菜都涼了。"

徐意被他的示弱搞的哭笑不得,這樣一來找碴的好像變成了自己似的,只好握手言和,坐下來吃飯。

行如風,坐如鐘,站如松,這些特點在徐意身上時隱時現,更多的時候都是一副懶洋洋的小痞子作風,只有食如豬這一點分毫無差。二人各自只顧著扒飯,不再挑起話題,盤子如臺風過境,來福將飯盆舔了個底朝天,眼巴巴的蹲在桌腳。

然而方唐吃了一會兒,仍然覺得有件事必須得問,以前沒在意倒不覺得,今天想起來,不問清楚簡直沒辦法睡覺。他輕輕地咳嗽了一聲,說:"呃......問你一個問題行不行?"

徐意擡起頭,不計前嫌道:"說吧,別扭扭捏捏的,我又不會揍你。"

方唐將筷子放下,認真道:"你怎麽會知道我是......我不喜歡女人?"

"直覺。"徐意眨眨眼,帥氣的嘴角沾了一粒耀眼的白米飯,閃閃發亮,毫無察覺。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君和數據君私奔去了。。。。。。

滾去碼字

☆、什麽叫多餘

"......"

方唐想笑又不能笑,因為笑了他就會發覺,如果他用這副樣子出去轉一圈,那方唐簡直要爽翻了,雖然打不過他,讓他出出醜也是很能解恨的。

"直你妹啊!哈哈......"

無奈他越想便越憋不住,大笑著罵了一句。

徐意似乎察覺,示威的揮揮拳頭:"笑什麽笑,揍你哦。"那粒米飯隨著臉部的肌肉動作抖了抖,滑下來一點,掛在了下唇角。

方唐笑得肚子痛,忍不住了,捧著碗躲去廚房,徐意一頭霧水,對他喊道:"盤子也拿去洗。"

方唐把碗扔進池子裏,揮揮手,扶墻大喘氣道:"知道了,徐哥放著我來,你休息去吧。"

最後徐意還是未如他願,沒有帶著那粒飯出門,方唐惋惜了一整天,不過以後機會還很多,不急一時。

憑良心講,徐意其實是個不錯的朋友,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還開得起玩笑,最關鍵的是時間很多,不僅每天自己做飯吃,並且吃完還會洗碗。這實在是很招人喜歡的一點,簡直讓方唐愛不釋手。雖然方唐對他的身份仍然有些警惕,好在徐意也沒再出現過什麽驚人的情況,二人相處的挺融洽,一起吃飯一起聊天。

徐意得寸進尺,企圖拽他早上一起去跑步,六點天微亮準時過來敲門,外面冷得要死,方唐無奈硬起頭皮穿上外套隨他跑了一圈,第二天便發燒加鼻塞,又剛好碰上有事要出門,恨不得一拳揍死徐意。

徐意帶著來福去二十四小時窗口給他買藥,說:"你的身體怎麽這麽差?昨天才跑了不到半個小時,八十歲的老頭子都比你強壯得多。"

方唐一口氣灌下整杯沖劑,將毛衣領拉了拉,愁眉苦臉道:"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無論如何,我今天都死定了。"

他去門邊換鞋,徐意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靠著門問:"你幾點回來?"

方唐咳嗽幾聲,揉揉鼻子:"大概要到晚上吧,看情況咯,我也不知道。"

今天電影正式完工,十五天後上映,正好是過年前三天,觀影時間橫跨年前年後,成功趕上賀歲檔。鄭榮威攜劇組在X市舉行首映禮和慶功會,方唐這次終於能夠和他們一起光明正大的出場,不用再躲在幕後。

如此重要的日子,如果因為感冒出了什麽差錯,那他真是......

他不禁看向徐意,如果除了差錯,那他一定要回來找這貨同歸於盡,他發誓!

徐意對他陰森森的目光毫不在意,自顧自憂愁:"不會吧,那我洗澡怎麽辦......"

方唐才想起來還有這事,怎麽辦?當然是涼拌!他把外套拉鏈用力扯到頭,忿忿道:"管我什麽事?不如試試看用冷水洗,那樣你就能切身體會到我現在的感覺了。"

"別這樣啊......"徐意說:"我不是都主動給你買藥了麽,方大爺,我要是用冷水洗可不止是感冒,你明天絕對能在報紙頭條上看見一裸男凍死在家中的新聞信不信?"

方唐點點頭:"當然信,放心吧,作為朋友我會為你收屍的。"他說完,作勢要出門。

徐意拉住門把手不放,二人推來拱去,眼見首映禮的開場時間越來越近,方唐正準備發飆的時候,徐意一把摁住他,眨巴著可憐兮兮的大眼睛,委屈道:"小方方,別這樣......"

他說話時熱熱的氣息噴到方唐臉上,方唐掙脫不開,只好翻了一個碩大的白眼,罵道:"臥草,你敢不敢再惡心一點?"

徐意壞笑著靠近,濃眉斜斜的挑起,睫毛眨得如同翻飛的蝶翼:"唐唐,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死的對不對?我這麽帥,還會做飯,還是GAY,死了多可惜。"

"跟是不是GAY有個屁關系。"方唐皺起眉,想了想,說:"算我服了你,臉皮厚真是沒得救,我把鑰匙給你,這下行了吧?"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哈哈,愛死你了,來來來,讓哥親一下。"徐意心情大好,作勢要去親他。方唐奮力一腳將他踹出三尺遠,去房間裏拿鑰匙給他。

徐意無所謂的拍拍褲子,蹲下來逗來福玩。方唐從房間裏出來,扔給他一把大門的鑰匙,沒好氣道:"我走了。"

"只有這一把嗎?"徐意挺失望的看了看鑰匙,隨口問。

"不然呢?洗完澡記得鎖好門,要是丟了東西你就吞槍自殺吧。"方唐惡狠狠地威脅道,這已經是他最大的容忍限度了。

"餵,好歹我還養了條狗,對我沒信心也不能對它沒信心吧。"徐意撓撓來福的脖子,後者享受的伸出舌頭。

"你們倆兄弟就一副德性。"方唐鄙視地看了一眼,裹緊外套去樓下打車。

X市雖然是南方城市,但一入冬後溫度便飛流直降二十多度,與秋天比簡直像是兩個世界。天空是冰冷的灰藍色,零星掛著幾片枯葉的樹枝上有未溶的白霜。路上行人大都裹著圍巾低頭匆忙行走,一開口便能噴出一股熱騰騰的白霧,以至於沒有一個能看得清臉。

方唐頭暈腦脹的靠著躺在後座上,完全無視司機師傅那副看鄉巴佬的嘴臉,要不是今天實在趕時間並且身體不舒服,他寧願走著去市中心也不打車,大家賺的都是血汗錢,怎麽可以拿來奢侈揮霍呢,計價器上不停往上漲的數字看的他心頭直滴血,卻又自虐般的移不開眼。

張嘉年催促的短信發過來:老婆,怎麽還沒到?首映禮都快開始了。

方唐叫苦不疊,對司機喊道:"師傅,快一點!"

"你想快我也想快嘛,前面車子堵在那裏,總不能從他頭頂上飛過去吧。"正值上班高峰期,司機一腳油門一腳剎車的踩,也弄的頗不耐煩。

開車的都是大爺,方唐只好閉嘴,給張嘉年回了條短信,告訴他自己堵在路上了。他百無聊賴的坐起身,透過車窗看了看。左前方一輛x6,右前方一輛A8,左後一輛小現代,正後方一溜公交車。他滿意的點點頭,很好,這下大家終於平等了,再牛逼的人也牛逼不過堵車時的滾滾車流。

手機震了兩下,張嘉年又發來短信:老婆你等下到了先來找我,我給你準備了禮服。

方唐撇撇嘴,回了句知道。張嘉年最近不知抽了什麽風,又開始老婆老婆的膩歪起來,並且有事沒事打電話,專輯做好後還專程送了一張過來,說:"這是我讓公司做的特別版,全世界僅此一張,若幹年之後等我死了,老婆,你就發了。"

李碧華說:什麽叫多餘?夏天的棉襖,冬天的蒲扇,還有等我已經心冷後你的殷勤。

雖然他還遠遠沒到心灰意冷的程度,但所謂突如其來的熱情,大抵就是如此。方唐疑惑且不習慣,不過沒關系,這一點都不影響他接受張嘉年的好意。

出租車蝸牛般的挪到了會場門口,方唐付了錢,拉開門便往外沖,門口擠滿了亂七八糟的記者,他繞去後臺找到了張嘉年。

張嘉年穿了正式的灰色淺格紋西裝和立領白襯衫,本來是普通而低調的款式,卻因為頸間的呢制灰色領帶和墨鏡而顯得雅痞時尚。他本來正和助理說話,看見氣喘籲籲的方唐,急忙將他拉到換衣間,說:"就知道你不會對服裝上心,衣服我放裏面了,快點換。"

方唐將幾個紙袋裏的衣服拿出來,隔著門說:"反正主角是你們啊,我自然是能多低調就多低調咯,你家女王今天也來了嗎?"

張嘉年站在外面,幾個演員過來和他打招呼,他敷衍了幾句,直到他們走後才回答道:"她去國外參加春季時裝發布會了,今天不過來,但是聽說李先生會來,你應該見過他吧?"

方唐穿好褲子,開始穿襯衣。李先生的臉在他腦海中浮現出來,大概因為很崇拜他,所以即使只是幾個月前見了一面也記得很清楚。方唐說:"嗯,見過,他不是這部電影的制片人麽?"

雖然人家是房地產大佬,並不涉及演藝界,但出席自己電影的首映式,怎麽說也是很正常的事,不知道張嘉年為什麽要提,莫非是想介紹自己給他認識?方唐心頭一喜。

然而張嘉年卻說:"沒錯,不過你等下離他遠一點,知道嗎?"

方唐扣衣服的動作一頓,驚訝道:"為什麽?你和他關系不好嗎?上次他還自稱是許洛菲的叔叔來著。"

"跟這個沒關系,我和他也不熟。"張嘉年想了想,仍不放心,說:"豪門是非多,不是我們能招惹的起的,他做電影也不過玩玩而已,沒必要認識,如果你想認識制片人的話,我可以幫你介紹。"

"那還真謝謝你。"方唐繼續扣衣服。既然張嘉年不想說,那他也沒必要問,問也問不出來,反正他肯定不會害自己,那不如就按他說的做好了。

他將領帶系好,打開門走出去。張嘉年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最後皺眉道:"領帶系錯了,應該打交叉結。"

方唐無奈聳肩:"我只會打紅領巾結。"

"進來,我幫你。"張嘉年將他拉進試衣間,把領帶解開然後重新系好,動作熟練而優雅,方唐能清晰的感受到脖間被觸碰時的溫度。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和朋友聊天,我:馬桶臺新出的那個山寨爸爸你看了嗎?

友:沒看,你看了?

我:沒有,不過聽說本來嘉賓的名單裏還有韓寒,可惜他沒去,不然我一定看。

友:別幻想了,快點搬磚吧,工頭要發飆了。

我:其實我蠻希望張柏芝去的,她大兒子帥呆了。

友:她不是媽媽麽?

我:人家肱二頭肌一個頂倆,豈能用性別來阻擋?

友:滾,你不要毀我童年!

(純粹無聊瞎吐槽,其實柏芝也一度是我女神,柳飄飄美爆了?)

☆、首映禮

張嘉年本來因為連日拍戲而曬黑了一些,不過今天上了妝,看起來與往日無異,但是此時刻二人靠的這樣近,方唐能清楚的看到他被粉遮掩後的黑眼圈。

張嘉年最後將他衣領折好,對著試衣鏡道:"薄領帶這樣系比較好看。"

方唐拉了拉領口,皺眉道:"為什麽我看起來都差不多?"

其實他很想說,小資是病,得治。但是張嘉年似乎挺開心,便懶得去打擊他。

記者陸續進場,擺好攝像機。上午十點開始新片發布會,下午舉行三個半小時的首映,晚上則是慶功會。雖然看起來一整天時間被排滿,有許多事要忙,但其實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宣傳。一部電影任由你拍得再好,沒人知道都是白費力氣。

方唐從沒作為正式角色參加過這種場合,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新片發布說好聽點叫宣傳,說俗點那就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導演和演員們坐在臺上,除了誇電影,還要誇自己,更要誇對方,誇劇組,誇領導,總之看上去其樂融融,世界很美好。

鄭榮威本來就很喜歡說場面話,看起來講了很多,實際上只有幾個重點,那就是:我拍得好,我有實力,我應該會得獎。他說的委婉,但意思就擺在那裏,也沒有人會嘲笑,因為他的確有這個實力。

張嘉年戴著墨鏡裝深沈,只回答了幾個平淡的問題,對於"你和劉微微真的在交往嗎""劉微微真的向你表白了嗎""你覺得二人有發展的可能嗎"這種問題一概敷衍而過,簡單的介紹了自己的角色,和片頭曲由自己演唱並且已經收錄到專輯裏年底會正式發行,便不再多說,顯得很低調。

方唐和其他幾個配角坐在旁邊,面帶微笑的緊張了很久,結果只寥寥可數的說了幾句,主持人便沒在給他發言的機會。低調的前提是隨時都能高調,他看著從容不迫的張嘉年,不自覺失望的松了松領帶。

他們現在就好像是從同一個點朝著不同方向發出的射線,明明曾經一模一樣,卻因為一點點的角度偏差,而離的越來越遠,再也無法回頭。

首映禮比他預想的簡單,電影開始播放後,全場都安靜下來。方唐坐在張嘉年旁邊,面無表情的盯著大屏幕。每個人看自己的作品時往往無法被帶動情緒,因為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臺詞都已經銘記於心,劇情毫無懸念,感動早就在拍戲時練習過無數次,就算演的再完美,重看時也已經乏了。因此他不由自主的抱上批判審視的眼光,沒演好的鏡頭反覆浮現在腦海中,越看便越煩躁,覺得自己當時太粗心,沒有發揮到最好。

但是電影已經制作好了,大家都在期待上映,由不得他後悔。就好像一幅已經畫好的畫,當你準備將它呈現給世人時,那便應該明白,你沒辦法掩藏起畫上的缺點,你接受到的不會全是讚美。

這個世界沒有完美,只盡力能讓遺憾少一點,再少一點,剩下最後的那些,就已經不再是遺憾

了,而是你獨一無二的印記。

天黑後慶功會開始,鄭榮威開了香檳,率先舉起杯子道:"祝票房過十億!"

"祝票房過十億!"所有人舉起杯子喊道,臉上都是燦爛的笑。

慶功會的來賓不只是劇組裏的人,還有許多商人與圈內大頭,鄭榮威如魚得水,談笑風生,觥籌交錯之間又開始為下一步電影拉投資。方唐本想對他說聲謝謝,但真實的感謝比不上虛偽的奉承,鄭榮威忙得連點頭的時間都沒有,於是他也懶得去湊熱鬧,找了張椅子坐下。

許多有名氣的制片都過來捧場,本來是個充滿機會的場合,只可惜方唐認得他們,他們卻都不認識方唐,貿貿然上前只會招人嫌,他也做不出那麽厚臉皮的行為。

他朝四周看了看,沒有發現張嘉年,反倒是男二見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微笑著走過來。

方唐忙站起來,尊敬道:"前輩。"

男二拍拍他的肩,在旁邊坐下,說:"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不喜歡熱鬧嗎?"

方唐也坐下來,笑了笑,說:"沒有,只是覺得有些吵,前輩你怎麽也過來了?"

男二穿著一套低調內斂的黑色西裝,視線淡淡的從他臉上掃過,繼而望著來來往往的人,說:"你都嫌吵,何況我都這麽大年紀了,當然還是喜歡安靜一點。"

方唐忙道:"哪裏哪裏。"

"五十知天命,歲月不饒人。"男二笑道:"知道嗎?我看見你就想起自己第一次拍戲的時候。"

方唐雖然絲毫不覺得自己和他長得像,但還是配合道:"啊,真的嗎?"

男二點點頭,沈默了一下,似乎在回憶,然後嘆了口氣,說:"那時候演員沒現在這麽多,電影拍來拍去都是那幾個人,大家你來我往都認識,哈哈,你應該沒看過我演的第一部戲吧。"

方唐本想馬屁拍到底,可惜努力回憶了一下,實在是想不起來,只好點頭。

男二也並不意外,慢悠悠道:"其實我自己都不太記得清,不過拍戲的印象倒是很深刻,那部電影是我和許非華第一次合作。"

方唐實打實的驚訝道:"真的嗎?"

原來男二和許非華還有過交情,他混了這麽久的演藝圈居然沒有聽說過?真是消息不靈通,方唐暗自懊惱。不過,男二為什麽要講這些?

觸景生情?還是另有隱情,準備趁人家死後給他抹黑?他覺得後者比較靠譜,很多大腕都是這樣,覺得自己去給狗仔爆料覺得掉份,並且影響形象,便故作不經意的透露給新演員,新演員又往往沈不住氣,得到點謠言就想喊給全世界聽,於是他的目的就水到渠成的達到了。可是男二幹嘛要抹黑許天王?他又不是編教科書,抹黑一個死人有什麽用?

方唐滿腦子胡思亂想,臉上卻作出一副認真傾聽的表情,知之為知之,不知白不知,不管男二是什麽目的,先了解了解再說。

男二單手撐頭,頗有耐心的慢慢回憶道:"那也是他的第一部電影,導演也是個新手,拉不到投資就自己填,劇組資金跟不上,好不容易才拍出來,又差點因為審核不過關沒辦法上映,後來大家想盡了辦法讓它通過,結果也只上映了三天,票房慘淡,導演血本無歸,連我們兩個主演的片酬都拿不出來,受到的打擊太大,於是再也沒有拍過戲了。"

方唐嘆道:"如果是現在的話肯定不一樣了。"許非華的名字如今早已成了票房保證,只可惜再無人有福能看到新片了。

男二搖搖頭,意味深長的看著他:"這個跟時間沒有關系,只關乎個人的信念,當初如果一個人都沒有堅持,那電影就連上映的機會也沒有,我可能也會由此放棄,許菲華也是,也就再也沒有後面的許天王了。"

方唐仍然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說這些,也不明白他的意思,難道是在教導自己要堅持嗎?可是二人也沒有那麽熟啊。不過有一點他還是很感興趣的,他看著男二的臉,小心地問:"那前輩有沒有覺得過命運不公平?明明你們從同一個起點開始,後面卻......"

後面卻相差那麽多,男二充其量算個實力派老戲骨,口碑不錯,卻粉絲寥寥,完全沒辦法和許非華比。

方唐簡直就像看見放大版的自己和張嘉年。

他很想得到詳細一點的心得,男二卻賣起關子,簡單而又哲理的答道:"當然覺得不公平過,但是想要的不同,得到的自然也不同。"

方唐似懂非懂。

男二微微瞇起眼,眼中倒映著虛空:"不過很可惜,我們誰也沒得到自己想要的。"他眼角的皺紋因表情而更加深刻,顯得比平時蒼老許多。

方唐楞了一下,正想繼續問,卻見張嘉年快步走過來,對男二打了個招呼,然後對他說:"跟我過來一下。"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無奈,方唐只好跟男二告別,隨著他走到門外。

因為天氣寒冷,大家都躲在室內,門外只有面無表情的酒店門衛,穿著厚厚的制服大衣仿佛一尊雕塑般。方唐本來就感冒,一出來便凍的打了個寒顫,把手揣在口袋裏,無語道:"我擦,什麽事非得跑這裏來說?"

"......"

寒風徹骨,張嘉年明顯也有些吃不消,又將他拉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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