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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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過,就要準備期末考了。

溫暖這次考試不是很緊張。她一直按部就班學習,且一直在回顧之前的基礎知識。她最近做題明顯感覺順手了很多。只要一直保持狀態就好。

從考場出來後,溫暖心情明媚。

還有一年,加油向前沖!

溫暖正給自己打著氣。紀風也從考場出來了。他跑到溫暖身邊,喊住溫暖,“出去吃點兒什麽吧,這附近新開了一家店,嚴非凡說巨好吃,咋倆去嘗嘗。”

“好。”溫暖痛快答應。

兩人來到這家新開的店,店名就叫‘飯店’。店裏有正常炒菜,還有一些小吃。溫暖和紀風點了兩個菜,又點了一堆小吃。點好後,兩人聊著天等著上菜。

“考得怎麽樣?”紀風邊給溫暖倒水邊問。

“當然是非常好啦。”溫暖高興地說著。

紀風笑著看了看溫暖。溫暖每次考試考好了,就會特別開心。她一開心,紀風就也跟著開心。

不遠處傳來爭吵聲,溫暖的註意力被吸引了過去。只見斜前方那桌坐著兩個人,一個是梁思齊,另一個是一位中年女人。此刻兩人正在爭執。

紀風也看見了。他轉頭小聲對溫暖說,“她之前和我說她媽媽很兇,我還不信呢,看照片感覺挺溫柔的。”

“那是她媽?”溫暖詫異,“你還看過她媽媽照片?”

“看過啊,梁思齊手機鎖屏就是她和她媽媽的合照。”

那邊爭吵聲越來越大,溫暖又看了過去。

“你能不能先聽我說。”梁思齊看著趙淑梅說。

“我對你還不好嗎?吃好的,穿好的,什麽都給你最好的。”趙淑梅自顧說著,“你還要我怎麽樣啊?”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你別說了,你先聽我說行嗎!”

“我委曲求全不都是為了你嗎?要不是為了你,我早就跟他離婚了。我能忍那個賤女人這麽多年。”

“又說是為了我,你總說是為了我,我早說讓你們離婚了,你又不離。”

“離婚?離了你吃什麽穿什麽,還怎麽留學,你說的輕巧。”

“你又扯這些,這跟我說的有什麽關系啊,我只是想讓你多陪陪我。”

“你跟我說有什麽用,跟你爸說去呀。讓你爸別陪那個狐貍精,來陪你呀。”

“我爸不陪我,你可以陪我呀。”

“我哪有時間陪你,我不得掙錢嗎?”

“你哪掙錢了,你不是天天在打麻將嗎?”

“打麻將怎麽了,打麻將也能掙錢啊,我還不能打麻將了嗎?他天天圍著那個狐貍精轉,我還不能散散心嗎。不打麻將,我早被氣死了。”

“你又扯到別人身上了,你老說他們幹什麽呀。”

“我憑什麽不說,你爸被那個野女人,早就鬼迷了心竅了。那個狐貍精遲早帶著小狐貍精,把我們娘倆從家裏頭攆出去。你以為你現在能住這麽好的房子是為什麽,還不都是靠我。”

“當初是你非要生下我的,我爸本來就不想娶你。”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了梁思齊臉上。

梁思齊皺了下眉,不再說話。

店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梁思齊的身上。趙淑梅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梁思齊,“我走了,你吃完自己回家吧。”接著她便推門而出。

梁思齊在座位上沖著門口大喊,“我知道,只要我死了,你們就都滿意了。”

門外的人沒有回頭。梁思齊呆坐了片刻,也起身走了。

溫暖回過神來,喝了口水,“她媽媽是有點兒兇。”

點的菜都上齊了,桌子上擺得滿滿的。

“別管別人了,趁熱吃吧。”紀風遞給溫暖一個烤串兒。

溫暖接過烤串,遞給紀風一個烤豆腐幹。紀風笑著接過,“我們為什麽不自己拿,非要互相遞。”

“可能我們沒有手吧,所以只能互相幫助。”溫暖說完兩人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吃飽飽之後,天色擦黑。溫暖和紀風在學校附近晃著。

“再有一周就放暑假了,開學就是高三了,時間過得好快。”紀風說。

“是啊,過得好快。”溫暖跟著感嘆。

兩人正說著,黑暗處突然竄出十幾個全身黑衣的人。每個人手裏都拿著武器。電棍,刀,鐵棒。

溫暖倒吸一口氣,瞬間後背發涼。紀風也十分緊張,他迅速將溫暖護在身後。

溫暖皺眉。這肯定是沖她來的,紀風在這個城市幾乎沒人認識。可是誰和她這麽大仇。溫永富已經死了。小面額的債,之前溫暖都幫忙還清了。大面額的,房子已經抵押出去了,難道還不夠嗎。

黑衣人沒給溫暖太多思考的時間。十幾個人圍住溫暖和紀風後,一幫人迅速沖了上來,溫暖和紀風被迫分開。紀風那邊火速開始了戰鬥。

溫暖這邊沒防備,先是腿上挨了一棍子,接著她還沒來得及還手,就被幾人一頓揍。對方人多勢眾。力量懸殊之下,不一會兒,溫暖便被兩個男人死死鉗住,動彈不得。

“你們是誰,我哪得罪你們了。”溫暖問道。

“你爸把我們一家子都坑死了,你還問哪得罪我了?”一個女聲從溫暖身後傳來。

溫暖擡頭,竟是林夢甜。“你要幹嘛?”

“我要你的命。我活不好,你也別想好好活著。”

“你瘋了?”溫暖不可置信地看著林夢甜。

“你爸害我爸進了監獄,我要你付出代價。”

溫暖聽見林夢甜的話後,逐漸反應了過來。之前警察說的那條‘大魚’,八成是林夢甜她爸。怪不得林老板從來不派人來催債。溫暖之前還以為溫永富把這筆債還請了呢。原來他是一直在幫林老板‘幹活’,所以才不用還債。

溫暖看著林夢甜扭曲的嘴臉,說道,“你爸自作孽,還能怪到我頭上?看樣子你爸幹的事你都知道,你是幫兇,你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林夢甜一個耳光扇了過去,“我的下場用不著你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紀風那邊被一群人圍的死死的,溫暖完全看不到他的影子。

“還看別人呢,關心自己吧。”林夢甜說完示意旁邊的人,開始行動。站著的幾人會意,他們走上前來,先猛揍了溫暖一頓。然後開始揪扯溫暖的衣服。溫暖死命反抗,但沒什麽用,校服很快被扯掉了。林夢甜一下子出動這麽多人,是下定決心要毀了她。

溫暖此刻心如死灰,她自己怎樣她顧不上想了。可她不能連累紀風。溫暖喊叫著求林夢甜放過紀風,毀她一個人就夠了。

林夢甜冷笑著拿手機拍著溫暖。“你有資格指揮我做事情嗎?你們是什麽東西,之前害我出那麽大的醜。又害我爸出了這麽大的事。你根本不配活著!”林夢甜舉著手機,示意手下人快點兒。溫暖此刻衣服被扒了一半。她已經哭喊不動了,她想知道紀風怎麽樣了。可林夢甜手機的閃光燈,閃得她睜不開眼。

正在這時,尖銳的警鈴劃破夜空。林夢甜慌了。警察怎麽突然來了。她明明之前打點過了,今天不會有人來這邊巡邏。

下一秒,林夢甜一眾人就被包圍了。數十名警察沖了過來,混混們很快被制伏。一位女警察過來幫溫暖披上衣服,問她怎麽回事兒。溫暖還在失神中,此刻完全搞不清狀況。

林夢甜想跑沒跑掉。隨即被人抓住,往警車上拉。

緩了一會兒之後,溫暖如夢方醒。她穿好衣服,目光搜尋著紀風。眼下狀況混亂,溫暖心急如焚。忽見不遠處,有一輛救護車,紀風好像在擔架上,正往救護車裏面擡。

溫暖箭似的飛到救護車旁邊,著急地想看看紀風的狀況。紀風渾身是血,閉著眼,不知死活。溫暖的心臟擰在了一起。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紀風安上,以求他睜開眼看看她。

警察走過來,攔住溫暖,要帶她去警局問話。溫暖邊哭邊朝救護車喊著紀風。

上了警車,警察見溫暖哭得實在傷心,便安慰她道,“別擔心,我剛才聽見醫生說了,沒有生命危險。”

溫暖紅著眼,呆看著警察。確認對方沒有騙她之後,才長舒了一口氣。

這邊林夢甜發瘋了似的抵抗。她瞪著抓他的人問,“你不是我爸的人嗎,你怎麽能抓我?”

“你爸的人?還做大小姐夢呢!”林小奇大力扭著林夢甜,把她往警車上推,“這幾天就等著一網打盡呢,您自個兒找我,我哪能不配合,祝林小姐早日洗心革面。”

“你這個叛徒!”林夢甜大喊。

“叛徒?”林小奇樂了,“咱這叫臥底。”

“我爸幹的事兒與我無關。”林夢甜喊叫。

“拉倒吧,你知道的比我知道的都多。你已經成年了,該承擔什麽就承擔什麽吧。”林小奇關上車門,不再聽林夢甜狡辯。

警車漸次呼嘯離去。紀風被擡上了救護車,送往醫院治療。

溫暖來到派出所做筆錄。完事兒之後,林小奇送溫暖出來。溫暖小時候見過林小奇幾次,對他稍微有點兒印象。她一直以為他是林老板的打手,沒想到竟然是個警察。“這是怎麽回事兒啊,能告訴我嗎?”

林小奇簡單和溫暖說了一下事情原委,略過了一些機密。

林夢甜她爸林正雄,一直涉嫌走私毒品,警方好多年前就懷疑他了,但一直沒有證據。就讓林小奇去臥底。奈何林正雄做事滴水不漏,林小奇多年來收獲甚少。直到去年偶然聽到溫永富和林正雄借錢時的一次談話,這才開始窺見了一絲裂縫。

林正雄落網後,警方四處搜尋他手下的這些小蝦米,沒想到林夢甜往槍口上撞,正好來個一網打盡,省了不少警力。

“這林夢甜真是又狠又蠢,林正雄若非必要,手上絕不沾人命。她倒好,都這個時候了,她居然還想要你的命,還嫌自己罪不夠重。”林小奇說道。

“可能是覺得我死了,也沒人會管吧。”溫暖說,“屍體隨便拋到哪裏,沒人報案,慢慢地就不了了之了。”

“嗐,哪能呢,別這麽想。”林小奇拍了拍溫暖的胳膊,“回去好好學習,路長著呢,雖然沒見過幾次,但哥也算從小認識你,你比林夢甜強多了,好好學習。”

溫暖笑了笑,和林小奇道了謝,告了別,然後火速往醫院趕去。

溫暖傷的不算太重。雖然身上很疼,但都是皮肉傷。沒有見血,也沒傷到筋骨。上了藥之後,休養幾天便可。紀風就慘了。他被一群人圍攻,身上各種傷都有。此刻他正昏迷著。嚴非凡聞訊趕來,他爺爺奶奶也跟著過來了。

紀風昏睡了一夜才轉醒過來。期間溫暖和嚴非凡一直守著。嚴非凡讓他爺爺奶奶回去了,老人家年紀大,熬不住。

嚴非凡不知起因,和溫暖罵著,“這幫人下手也太狠了,這是奔著命去的,這得多大仇啊。我怎麽不記得紀風平時得罪過這號人吶。”

溫暖說不出話來,都是因為她。她簡單地把起因經過和嚴非凡說了一下。嚴非凡之前見過林夢甜,只當林夢甜是為了上次的事情報覆。並不知道林正雄和溫永富的糾葛。

“是那個女的呀?心太狠了吧。”嚴非凡說。

溫暖看了眼嚴非凡,低下了頭。

如果不是因為她,紀風不會招惹上林夢甜。果然誰和她靠近都沒有好下場。

早上紀風醒來之後,傷勢逐漸穩定下來。嚴非凡的爺爺奶奶一大早就趕過來了。老兩口照顧著紀風,讓嚴非凡和溫暖暫時先回去,輪流照顧,不能所有人都倒下。熬了一夜,溫暖困得很。嚴非凡更是早就睜不開眼了。於是兩人便都回去了。

回宿舍以後,溫暖卻睡不著了。

跟她在一起,他除了倒黴還能得到什麽。上次折進去五萬,這次又差點把命搭上。

溫暖垂眼,輕輕嘆了口氣。她的心擰著,五臟都擰著。身體內仿佛憋著一股氣。心底裏埋藏著的愛意翻騰,似要破土而出,又被她強行按回。

深埋心底的人,我該放你走。

可想放又舍不得放,不放又舍不得沾染。

放過他吧。他該有美好的人生。

像天上月,就該高高掛在天上,而不是跌落海底,見不了光。

可她是蒲公英。蒲公英四處飄零,雖沒有根,卻飛不到天上去。

思緒翻飛,溫暖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沒躺多久,便又起身去醫院了。周末兩天,溫暖幾乎都待在醫院。周一開學後,嚴非凡奶奶讓嚴非凡和溫暖都去學校上課,不要耽誤學習。溫暖拗不過,又見紀風這邊也好轉了,便不再強留。

期末成績出來後,溫暖考了642,紀風考了674。

班裏人驚嘆,紀風這也太猛了。王建國連連誇獎紀風努力上進,不過紀風眼下在醫院,聽不到班主任的彩虹屁。

溫暖看著紀風的空座位,心緊緊揪著。

今天是周三,早上嚴非凡給她發了兩條信息。第一條說紀風半夜又發燒了,醫生說他有一道傷口很深,如果高燒持續不退的話,傷口感染很可能會導致死亡。第二條說還好後半夜情況逐漸穩定,今天早上紀風醒來後,氣色慢慢緩過來了。

看到第一條信息的時候,溫暖差點暈倒。後來她給紀風打了電話,親耳聽見了紀風的聲音之後,才總算安下心來。

此刻雖說已經知道紀風脫離了危險,溫暖心裏還是很難受。

各自安好,也許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相處方式。她身邊都是炸彈,不知道哪一秒,就會炸到他。溫永富雖然死了,可他埋的雷,不知道哪一天就會冒出來炸人。

溫暖不想這樣的事,再發生在紀風身上了。

再和她糾纏,說不定會毀了他。

她的命她認。可他不該這麽倒黴。

離你遠遠的,是我能為你做的唯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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