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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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梓逸要被他倆笑死了,又去拿了一盒牛奶,遞到池朗跟前:“來,喝這個解辣。”

池朗仰頭,咕嘟咕嘟一口喝完,這才不噴火了,但那股火熱的氣息還是直往腦門上湧:“我的天,看著沒什麽辣椒,後勁兒怎麽那麽大?”

“在這兒呢。”顧染挪開自己的餐盤,旁邊有一個揉成團的餐巾紙,他伸出兩根手指打開,裏面滿滿的包了一大堆幹辣椒。

池朗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那豎起眉毛猙獰模樣活像是要把他一起嚼碎了吞下去:“顧小染,你都壞得沒邊兒了你知道嗎?”

顧染一臉壞笑:“不怪我,是你自己裝逼不成翻車了哈哈哈。”

為了報覆他,池朗拉過他的餐盤三兩口把裏面的餃子全吃掉了。

吃完抹抹嘴,還不滿足,又端著餐盤去打了一份。

顧染看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忍不住罵了句:“牲口。”

說完他自己也把筷子伸過去,搶著幹飯。

高梓逸實在看不過去他倆跟小孩兒一樣,自己受累又跑了一趟,給他倆端來一大盤餃子。

三個大小夥子,正是能吃的年紀,食堂大媽眼睜睜看著他們吃完一百來個餃子,樂得合不攏嘴。

吃完飯,大家各自回宿舍休息一下,晚上程森要開會。

顧染閑著也是閑著,拿了個笤帚自己打掃衛生,把犄角旮旯都打掃了一遍,忽然看到個東西,跑對面房間去找池朗:“池大力!!來來來,剛沒吃飽吧,給你加個餐。”

池朗腦子裏知道他沒安好心,腿卻不聽使喚,顧染輕輕一拽,他就暈暈乎乎跟著人去了。

顧染把他拉到自己房間,指著地板上兩只從床底下掃出來的蟑螂笑道:“拿回去慢慢享用吧。”

池朗一把勒住他的脖子:“我真是謝謝你了。”

“不客氣。”顧染雙手扣住他的胳膊往外扯,根本扯不動,池大力沒有別的有點,就是力氣足,不但腿部力氣足,手上也夠勁兒。

池朗把他往門外拖:“你這麽勤快,把我那屋也打掃了吧。”

顧染抓住他的手臂,彎腰撅屁股,企圖給他來個過肩摔:“這還不夠你吃的?”

池朗一不註意,還真就差點被他摔地上,於是手箍得更緊了,把顧染牢牢地鎖在懷裏:“顧小染,你以為你屁股翹就能打得過我。”

比蠻力顧染哪裏是他的對手,但又不甘心束手就擒,扔在抵死掙紮。兩個人從屋子裏扭打到了走廊上,動靜可不小,立刻招來了旁邊房間的人出來看熱鬧。

“你倆這麽閑?”

顧染,一個涼嗖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池朗一聽就趕緊松了手,腰背不由自主挺得筆直。

兩個人回過頭來,看到池朗旁邊那個房間的房門打開,程森就站在門口,下一刻,徐清也從裏面出來,手裏還捧了個筆記本。

池朗脫口就問:“程指導也住這兒嗎?”

“不然呢?”

程森在北京有房子,但是為了訓練方便,他平時也住在這邊的運動員公寓,周末才回去。

顧染從池朗身後歪個腦袋出來,和徐清打招呼:“徐指導,好久不見。”

徐清似笑非笑的敲兩下筆記本:“開會。”

開會的內容分三部分,第一部 分當然是宣布紀律,還是老一套,“開除”兩個字從程森嘴裏蹦出來依舊那麽擲地有聲,聽了那麽多次,依舊讓小隊員們有種振聾發聵的感覺。

第二部 分,說了一下今年新賽季的比賽計劃,主要包括六站短道速滑世界杯,目的是決定短道速滑運動員的世界排名,以及確認參加世界團體錦標賽和世界錦標賽接力比賽的資格。

然後就是世界短道速滑錦標賽,這也是國際滑聯主辦,短道速滑每年最重要的賽事。

然後就是國內的短道速滑冠軍賽,以及精英聯賽,上海超級杯這些相對沒有那麽重要的比賽。

隊員們必須做好心理準備,賽季開始,他們就需要頻繁的飛往世界各地,參加比賽。

第三部 分就是接下來的訓練。首先就是根據比賽周期制定了三個訓練階段,分別是:基礎備戰期、具體備戰期和競賽期。

現在,他們就處在基礎備戰期。主要針對運動員的基礎機能素質進行訓練,也就是體能訓練。包括有氧鋪墊、加粗肌纖維的力量訓練、技術動作鋪墊。

訓練從周一開始,先從恢覆性訓練開始。程森和徐清的訓練計劃做得非常詳細,甚至細化到每個人需要強化的部分。

徐清先詳細說了一遍劉飛和任永傑的訓練計劃,然後叫了聲孟語喬,低頭看一眼筆記本,擡起頭來,臉上露出長輩一般慈愛的小臉:“在阿姆斯特丹我是不是問過你一個問題。”

孟語喬點點頭:“你問我知不知道顧染在省隊是怎麽訓練的。”

徐清說:“周一你就知道了。”

孟語喬又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他知道自己的耐力是弱項,程森和徐清不可能放過他。既然來了國家隊,不管什麽樣的訓練他都得受著。

程森把所有的計劃和安排都說完了,最後擡起頭來,問道:“大概就是這些,沒聽明白的現在問,別到時候又給我出什麽幺蛾子。”

大家都不吭聲,只有顧染小心翼翼的舉起了收:“程指導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程森說:“你不是坐在這裏的嗎?”

顧染說:“那為什麽沒有我的訓練計劃?”

程森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要什麽訓練計劃,跟著練就是了。”

顧染沒有聽懂他這個跟著練是什麽意思,又想到的確好幾個隊友的訓練計劃是重覆的,大概他也屬於這份訓練計劃的範疇。

於是,也沒再糾結此時,看了會兒書,又去洗了個澡,早早的睡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起來跑早操,七點半回宿舍洗漱,八點吃早餐,準備一下,陸陸續續到體育館開始訓練。

一開始就是跑步,其他人跑個3000米,孟語喬因為長得好看,被徐清特意關照,要跑5000米,還有時間限制,23分鐘之內必須跑完。

顧染在一旁幸災樂禍:“你這23分鐘都算好的了,去年徐總管給我定的時間是20分鐘以內跑完。”

孟語喬往他身後看了一眼,問道:“那你跑進20分鐘了嗎?”

顧染老實搖頭:“跑不進跑不進,跑死我也不行。”

正在此時,他身後忽然有人說道:“那就陪著你大喬接著跑吧。”

這略帶笑意的聲音聽得顧染全身汗毛都立了起來,回過頭去,就對上了徐清不懷好意的目光:“我給你們計時。”

“不是,我……”

孟語喬大聲打斷他:“是!”

顧染:“……”

徐清滿意的點點頭,走了。

顧染楞在當場,驚訝的回不過神來。孟語喬拉了他一把:“開始吧,小師弟。”

於是,從這天開始,孟語喬心安理得的拉著顧染,每天陪他跑5000米。

第一天,顧染21分35秒就跑完了,孟語喬還差1500米,還沒跑完就吐了。

顧染一邊給他拍背,一邊給他遞了瓶水:“沒事,我就這麽過來的。”

孟語喬看他這麽有經驗,就問了一句:“我還得吐幾天。”

“快了,”顧染笑道,“也就一個星期吧。”

孟語喬:“……”

跑完一周,他果然就不吐了。顧染比他更輕松,雖然20分鐘以內跑不完,但是21、22分鐘還是很輕松的,跑完之後也就喘兩下,沒有太多感覺。

孟語喬挺發愁,他在體能上確實很弱,甚至比不上一些女隊員,徐清規定的時間他根本完不成。

顧染小聲在他耳邊說道:“沒關系,你再堅持一周,就算跑不進23分鐘,他也不會讓你跑了”

孟語喬好奇:“真的?”

顧染篤定的點點頭:“真的!”

孟語喬難得揚起唇角笑了笑:“你這是經驗之談,還是有什麽依據?”

顧染給他科普:“那天開會的時候,程指導不是說了嗎?訓練氛圍大周期和小周期,小周期一般在3-4周,又氛圍負荷和恢覆。”

“我下來之後查過一些文獻,一般來說兩周高強度訓練之後,運動員會有兩周的恢覆期。這樣做有四個目的,第一訓練效果需要有一定時間的延續性;第二避免運動員過度訓練和過度疲勞;第三定期更換訓練方式可以提高運動員的積極性;第四在恢覆階段,運動員的身心也能得到充分放松。”

孟語喬皺著眉看他:“小師弟,你退役之後的再就業問題我都替你想好了。”

顧染接口道:“當教練嗎?”

孟語喬說:“你可太適合了。”

顧染不置可否的笑笑:“再說吧,興許我退役之後還想幹點兒別的。”

兩周之後,果然體能教練就更換了他們的訓練方式。

進入八月之後,訓練從基礎備戰期,調整為具體備戰期。這個階段的目標在於提高乳酸能力和乳酸耐力、加速度和絕對速度、最大力量和爆發力、戰術分析和攻克等方面的訓練。

顧染雖然年紀最小,但他的單圈速度、四圈全力成績、30秒加速跑他都是全隊第一,只有七圈全力成績,他排在了全隊第四,雙腿負重蹲起,他輸給了池朗這個大力怪。

在戰術分析、信息采集方面,他的能力更是全隊無人能及,思路清晰、觀察細微、記憶力超群。

他還有一項其他隊員幾乎都不具備的優勢,那就是他的柔韌性特別好,隔壁花樣滑冰的教練過來看過之後都連連搖頭,這孩子要是早幾年被他遇到,哪兒還有短道速滑什麽事兒。

程森和徐清雖然當著顧染的面雖然沒怎麽誇過他,但是兩個人私底下交流的時候眼睛裏都放著光。

程森興奮的說道:“他已經具備了一個頂尖短道速滑運動員的能力,現在就差年齡和經驗。”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在賽場上還是浮躁了一點,能沈澱一下就更好了。”

顧染是徐清一手帶出來的隊員,護犢子那個勁兒就跟自己下的崽一樣:“我覺得挺好,年輕小將就是要有沖勁兒。上了賽場,管他誰是誰,不服就幹。”

程森笑道:“你急什麽,我又沒說他不好,我就是說讓他比賽的時候稍微沈穩一點。”

徐清警惕的看著他:“你想幹嘛?”

程森沖他笑了笑:“反正今年也不能參加比賽,我準備鍛煉鍛煉他。”

於是,他把他的想法跟徐清說了一遍。

徐清立馬反對:“你這純屬搞心態,不太好吧。”

程森討好似的拍拍他的背,就像在安撫孩子的家長:“鍛煉鍛煉,沒有壞處。”

反正他是主教練,徐清反對也沒有用,只能配合。

九月份開始,隊員們就要開始備戰短道速滑世界杯,第一站比賽是10月22-24日,在加拿大魁北克。

於是,訓練也從具體備戰期,慢慢的過渡到競賽期。

不過這和顧染關系不大,因為,他開學了。學校是距離體育館不遠的一所普通高中,並不是重點,因為距離運動員公寓和體育館比較近,方便他上下學。

顧染上了一周課就感覺老師講的內容實在過於簡單了,幾乎就停留在書本上,他自己暑假看看書,刷刷題都比這深奧許多,就算他每天一節課不落下這也學不到個什麽,何況他平時還要訓練,上課的時間得根據訓練計劃調整,這就更學不到什麽了。

幸好他還有個一直保持聯系的前任同桌,開學之後,危岳寧又恢覆了每天整理筆記給他發過來的習慣,定時定點,每一科,每一處重點,清晰明了,能夠幫助顧染在有限的時間內,更快更有效的學習。

可是在訓練上,他卻越來越感覺不對勁。但具體哪裏不對勁他也說不上來。

說來說去就是一種感覺,他覺得自己沒有得到一個實力拔尖的運動員該有的待遇。

這天上午是冰上訓練,程森把訓練計劃大致說了一遍,又強調了一下每個人該註意的地方,說到顧染這裏就停了下來,揮了揮手:“開始吧。”

後半部分男隊和女隊要分開練,程森訓練男隊,徐清訓練女隊。

雖然剛才程森說了一大堆,到他這兒就停下來了,然後跳過他直接開始訓練。

顧染也沒在意,默默地跟在高梓逸身後,準備開始滑行。

程森一偏頭就註意到了他,於是叫了他一聲:“顧染,你去徐指導那邊。”

“啊?”顧染懷疑自己聽錯了,“徐指導那邊不是女隊嗎……”

程森點點頭:“嗯,我就是讓你去女隊那邊跟他們一起練。。”

“……”

顧染站在原地沒動,委屈巴巴的說道:“我又不是女孩兒,為什麽要和女隊一起訓練?”

程森過去拍了拍他的頭:“你看,你最近又不用比賽,去陪他們練一練又沒關系。”

“!!!”

顧染聽懂了,這是讓他去給女隊當陪練。小家夥更委屈了。萬萬沒想到,他來國家隊不是為國爭光來了,是給師兄師姐們當陪練來了。

師兄們都在一旁忍笑,過來摸摸他的頭,拍拍他的臉:“小師弟,快去吧,師姐們都在等你呢。”

池朗甚至伸手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楞著做什麽,快去呀。”

顧染還是站在原地沒動,表情更委屈了。只有高梓逸,在他身邊停留了很久,摸摸他的後腦,溫柔的說道:“以前咱們不也跟徐指導訓練,沒關系的。”

顧染咬了咬下唇,默默地轉身滑向了另一邊。

他過去站在幾個女孩子身旁,徐清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麽。

接下來,女隊有個測試,都是各個運動員在比賽中要參加的項目。顧染好像一個工具人,先被徐清指使去和梁可欣他們幾個短距離選手滑了個500米,又被叫去跟楊姍姍滑1000米。

以顧染現在的實力,就算讓她們一個出起跑,也能輕輕松松的追上去。師姐們只能在他身後,遠遠地看按著他的背影,不停地追趕。

顧染也沒幹滑太快,節奏變化得挺明顯。師姐們落後太遠他就降降速度,師姐們快要追上來,他就中途起速。這對於他自己來說,也是一個很好的練習。

徐清看一眼女隊員看一眼秒表,就要看一眼他。偶爾看他的時間還多一些,尤其是他的路線有變化,中途起速的時候。

測試結束,徐清低頭看秒表秒表,對幾位女隊員的成績非常滿意。順帶著也誇了句顧染:“不錯,各位師姐為了追你,使出了洪荒之力。”

梁可欣插著腰喘氣:“小師弟長得那麽可愛,我可願意追他了。”

顧染站在遠處,不說話也不願意靠近。

後來,徐清又讓他去和幾名女隊員滑1500米。這不是顧染的強項,一開始他還在師姐前面領滑,到了九圈、十圈的時候,就有一位師姐加速超了過去。

顧染看她超過去的時候楞了楞,一瞬間陷入了自我懷疑,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幹嘛?

他居然在和女隊員一起測試,還被師姐超了???

這麽想著,顧染就開始起速往前追,路線也不顧了,技術要領也拋到了腦後,反正不追上去誓不罷休。

徐清看得搖了搖頭,小崽子這該死的求勝欲,無論如何見不得別人超他,誰也不行。有人敢超他,他肯定第一時間超回去。

果不其然,以顧染的速度,下一個彎道,師姐就被他甩在了身後。

那位女隊員名叫羅夢瑤,今年25歲,參加了兩屆冬奧會,曾經還和程森、徐清他們做過隊友,經驗十分老道,也特別沈得住氣。

她根本不去看顧染,仍然按照自己的節奏和路線滑。最後兩個人沖線的時候,顧染並沒有比羅夢瑤快多少,反而是羅夢瑤滑出了一個不錯的成績。

結束之後,羅夢瑤拿手背拍了拍顧染的胸口:“技術不錯,能力也很強,就是心態還得練一練。”

顧染:“……”

九月底的時候,國家隊要參加去參加上海超級杯。顧染不去,一個人留在北京,跟著助理教練訓練。

臨走前,程森和徐清研究了兩個晚上,專門給顧染制定了五天的訓練計劃,交給助理教練,讓他每天嚴格按照這份計劃給顧染訓練。

然而,五天之後,他們從上海回來,卻發現顧染和隔壁花滑隊打成了一片。

作者有話要說:  顧小染:再見了,兩位教練,今晚我就要遠航!

部分訓練內容摘自《以短道速滑項目為例的年度訓練計劃》,作者:齊夢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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