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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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來到沈柊的房間。

上次到這裏來時還是沈柊發燒的那次, 後來盡管白木汐住到了沈柊家裏,但都沒有再進來過。畢竟她們都有各自的房間,都是私人領地, 白木汐也沒什麽理由要進來,要找沈柊也至多只是敲敲門。

但現在她進來了, 是要做什麽呢。

喉嚨無意識地滾了滾, 白木汐看著身邊的沈柊, 只一眼就倉皇地移開視線, 又忍不住要望去第二眼。

……做什麽呢。

她們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躲來躲去的視線四處碰壁, 好像這房間突然變得小的驚人,往哪裏看過去最終都要回到對方身上。眼神碰上的那一刻就是開始的信號, 說不上是誰捉住了誰, 可能是她們都捉住了彼此, 忍不住想要靠近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白木汐去吻沈柊。紅酒的後勁很足, 讓她整個人都陷入天羅地網的暈眩,好像周遭的事物都模糊起來, 只有懷裏的人是真實的。吐息被攪得滾燙,沈柊還是沒有學會怎麽換氣,而白木汐很壞,沒有去教她, 只是註意著要在她喘不過氣的時候退開一點, 轉去吻她的側頸, 輕聲地問, 怎麽又喘不過氣了呀, 聲音溫溫軟軟。

開始前覺得局促, 吻了沈柊之後卻又行雲流水一樣地展開, 白木汐看著躺在床上的沈柊, 睡裙被揉的亂了,胸口起伏著細細地喘。她半撐著身子看,模樣可能要比沈柊整齊一些,一下子就讓沈柊不滿起來,擡起手來勾住她的衣領,又順著向下輕輕拽一拽。

白木汐就順從地被帶下去一點,覺得哪裏都是暈霭的香氣,恍惚中竟像是在夢裏,但熱度又是實打實的,她止不住顫抖,捉住沈柊的手,沈柊沒有任何抗拒,含著隱約霧氣的眼睛在黑暗裏也亮亮的,洶湧著澎湃的情意。

沈柊好漂亮,好美好,像是童話裏才有的一份禮物。

是屬於我的吧。白木汐模糊地想,我是……被她所愛著的人。

“……沈柊。”

輕聲喚她的名字,像是念出一個言靈,也不是要得到什麽回應,只是忍不住要說出聲來,來壓住越來越躁動的心跳。

白木汐俯身,去赴這一場旖旎的夢。

兩個人都沒有經驗。

何顏之前發來的那些“資料”基本都是白費力氣,真的被看到的內容連十分之一都沒有,白木汐至多只有些模糊的理論知識,如今還醉了酒,難度系數簡直呈幾何級拔高。

她腦中也就只根深蒂固地記著一件事——要溫柔一點。

沈柊還是太瘦了,像是骨上只附著一層薄薄的皮肉,白瓷一般的易碎,讓白木汐的任何動作都小心而輕柔,生怕將她惹痛了。但就算是這樣也還是不夠,她們貼的很近,沈柊隱隱的顫抖和細細的吸氣聲很容易就傳到白木汐這裏,總讓她心神不定,追著人問,怎麽了,我弄疼你了嗎。

沈柊不說話,咬著下唇,連聲音都不肯出,只是曳著一雙漣漪的眼睛看她,白木汐就不敢再亂動,覆在人家身前的手掌滿滿漲漲的,隨著沈柊的呼吸和怦然的心跳一起一伏,堆雪一樣細膩地蹭著她掌心紋理。

她都沒再動作了,沈柊卻越是深呼吸就越是心跳的厲害,白木汐湊過去看她的臉,沈柊轉過頭去不許她看,擡起的手擋住自己上半張臉,露出的唇緊緊抿著,白木汐就有點慌張,握住沈柊的腕湊上去吻她,追著吻過幾次,迫出一聲甜軟的喘。

沒想過自己還會發出這樣的聲音,沈柊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她又是難為情又是羞惱,想推開白木汐又不舍得,最終擡起的手只軟軟搭在白木汐後頸,忍著羞赧小小聲地說:“……沒有疼,沒有難受,我……”

她的聲音此時絲毫沒有平日的冷了,像是失了力氣一樣的綿綿,說了一半又說不下去,最終只暗示性地收緊手臂,自暴自棄地說:“……你繼續。”

到這個份上,白木汐也不是那麽不可雕的朽木,她反應過來,自己也害羞,想回應些什麽又怕說多錯多惹沈柊不開心,就只乖乖應一聲嗯,又湊過去輕輕地吻沈柊。

沈柊太害羞,她就從背後環過去,白皙的後頸在黑發的間隙中若隱若現地惹眼,看得人心癢,白木汐忍不住要覆上唇去,一個不註意就留下暧昧的痕跡,白木汐有點心虛地看著,趁沈柊還沒註意到的時候又貼上去,討好地在痕跡上舔舐過去。

大概是沈柊過於單薄的問題,她從以前開始就有一點淤青體質,很容易就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到現在自然也是,白木汐幾乎是把她當做個雪堆出來的人在對待,卻還是難以避免。白木汐只能控制自己不去碰太顯眼的地方,很辛苦的把心底那點頑劣的心思壓下去。

而沈柊根本沒有餘力去關註她這點小心思,她只覺得白木汐的手上像是擎著團火,到哪裏都燙的要命。喉嚨裏壓著聲音,要很努力才能抑制住,偏偏白木汐還總是不安分,過來討一個吻的同時就不準她再忍著不出聲,自己把被沈柊自己咬出痕跡的下唇憐惜地吮過幾遍,對沈柊忍不住發出的零碎氣聲受用的不行。

白木汐想要沈柊一點兒疼痛都不會感覺到,天雷勾動地火的事,她把前期準備做的耐心又溫柔,沈柊的臉皮薄,她也不多說什麽欺負人的話,即使她有滿肚子的話想說,到了嘴邊也只是一聲聲地喊沈柊的名字,然後把人攬的更緊一些。

很熱,兩個人的熱度疊在一起,親密無間地交融著,白木汐以前不知道這是件會這麽滾燙的事,她覺得沈柊幾乎要化在她手裏。她的沈柊又嬌又漂亮,後半段難以忍住的聲音混著泣聲,難以抑制的一瞬僵硬,然後失神地軟下來。白木汐覺得心疼,又被沈柊不勝風的弱態誘的迷了眼,忍不住輕輕地咬她的肩頭,又換成一個吻。

原本失了力氣的沈柊突然動了動,稍稍向白木汐的方向側過身來。從背後環著她的白木汐一眼看到她泛著紅的眼睛,裏面盛著的一彎水光幾乎已經要落下來,慌得她一下子支起身來:“怎麽、怎麽要哭了?是我……剛才哪裏做的不好嗎?”

沈柊眼圈濕漉漉地紅著,可憐又可愛,慢慢搖了搖頭,開口時聲音還是軟的,混著尚未平息的一點點抽噎:“……想看著你,這樣看不到你的臉。”

像是被軟綿綿的鵝毛枕頭砸了一下,白木汐的心頭咚地跳了一聲。她慌慌張張地把沈柊正面抱住,又低下頭去,和沈柊額頭相貼,看著那雙尚存著迷蒙又有些害羞的漂亮眼睛。

“別哭,給你看。”她說,“要看多久都行,都是你的。”

時間已經過了零點,但沒有人在意這件事,不知不覺已經二十四歲的白木汐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在意,旖旎的夢成為現實,她得到這世上最奢侈的禮物。

在漆黑的夜裏,白木汐攬住了一懷月色。

大約是喝了酒的緣故,白木汐這一覺睡得格外沈。

睜開眼的時候時間已經快到十一點,沈柊也不在邊上,白木汐迷蒙著眼伸手去探,只餘下一點點溫度,但沈柊的氣息卻無處不在似的,在她的鼻尖若隱若現地擦著。

剛醒過來時還沒有反應過來,白木汐花了幾秒鐘才慢慢回憶起昨晚的事情,一時間猛地坐起了身。她那點兒晨起的瞌睡一下子被趕走了,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也說不上腦子裏在想什麽,汲著棉拖鞋就沖出房間。

看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的沈柊時她才停下,沈柊看起來與平時別無二致,正翻著劇本一類的東西,面前的桌上放著半碗沒吃完的燕麥粥,看起來沒比她早起多少。在聽到動靜後沈柊轉過頭向她看來,眼睫忽閃一下,神色如常地向白木汐微微頷首:“早上好。”

她看起來實在表現的太平常,白木汐一時就有些忐忑起來,疑心難不成是自己昨晚做了個春夢。她腦中有點亂,木木點著頭走過去,在靠近一些後赫然看到沈柊脖頸上深淺不一的零星幾點痕跡,一下子路都忘了走,就楞楞盯著看。

沈柊顯然意識到了她的視線,耳朵就漸漸紅起來,並不太自在地擡手摸上自己的頸間,嘴上卻還是硬要維持著淡然的樣子:“……怎麽了,怎麽不坐。”

這下子可說是疑慮盡消了,白木汐腦中思緒萬千,總之先聽話地在沈柊身邊坐下,開口時話說的語無倫次:“你、你什麽時候醒的?睡得不好嗎?是我起的太晚了、你還自己煮了燕麥粥……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會不會覺得疼?”

沈柊面上閃過一絲緋色,無自覺地蜷緊手指,輕聲說:“……還好,不會疼。”

說這句時的聲音又顯得軟,沈柊也反應過來,又硬是深吸一口氣要故作鎮定:“……燕麥粥,也煮了你的份。你去洗漱吧,我幫你先盛出來。”

“啊、嗯,”先乖乖應了一聲,白木汐又慌慌張張把要起身的沈柊按住,“我等會兒自己盛就好,你……你坐著吧。”

說完就一溜小跑,先去了廚房把粥盛出來才去洗漱的,儼然一副生怕沈柊搶了這活計的樣子。沈柊抿了抿唇,到底還是順著她的意思沒起身,心知這是白木汐在擔心她的身體狀況,沈柊想著就覺得面上發熱,心跳也砰砰的冷靜不下來。

其實原本做過心理準備的,但落了空,昨晚白木汐真的沒讓她疼。和白木汐相識這麽多年,沈柊覺得昨晚可能是她見過白木汐最認真細致的樣子,動作也小心謹慎,時刻關註著她的反應和臉色,溫柔到近乎磨人的地步。

而沈柊在昨晚才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是這樣受不住白木汐的觸碰,像是周身的皮膚都突然變的薄了,不堪一碰,哪怕只是白木汐無意中擦過肩膀或是腰際都會被帶起熾熱的電流,激的她總是在顫,她沒想哭,但淚水幾乎是忍不住的湧上來,大概是一些生理性質。

真是……比白木汐更早一些醒來的沈柊簡直恨不得把自己蒙進被子裏,一天都不見人。明明她才是年長的那個人,怎麽……怎麽這麽丟盔棄甲的。

自覺有點丟人,沈柊鉚足了勁兒想在白木汐面前挽回一點印象,做出個雲淡風輕的樣子來,結果剛一打個照面就有點招架不住,如今重振旗鼓,在白木汐洗漱完畢端著粥坐到身旁時沈住氣表情淡然,實際上手上的劇本半天一頁都沒翻過。

如今白木汐坐過來了,沈柊幹脆把沒看完的劇本一合,開口時多少帶出一點急切:“……我們現在……是戀人了,對吧?”

白木汐剛把一勺燕麥粥塞進嘴裏,一下子連咽下去都忘記,懵懵鼓著臉看她,無聲地點頭。沈柊心裏就高興起來,又靠近她一點,單刀直入地問:“那你……什麽時候搬上來?”

“……”

白木汐默默把燕麥粥咽下去,自覺現在不是吃早飯的時候,把碗也放到一旁。沈柊對她實在是一點防備也沒有,本來她坐到沈柊身邊的時候還偷偷摸摸打量了半天特意稍稍留出了些安全距離,結果沒一分鐘沈柊就自己靠過來。她早上應該是自己換了衣服,現在身上穿的睡裙比昨天那件還要單薄——昨晚那件好歹有袖子,這可是條吊帶睡裙,就這麽靠過來的話……那白木汐眼前的景色就會非常艷麗。

對初嘗過滋味的白木汐來說,這種景色對她來說還是太刺激了,她只能飄忽著擡起眼往天花板上看,才能勉力去思考沈柊剛才說了什麽:“搬上來……其實和現在也沒什麽區別吧,真搬起來東西還很多……”

現在都快一個月沒回樓下睡過了。白木汐想著。但沈柊顯然並不滿足於此,她躊躇了一番,到底還是眉頭一擰,小聲說道:“現在……你是在客房睡的。”

“……”

這哪是在問她什麽時候搬上來。白木汐喉嚨有點發幹,艱難地吞咽一下。這根本就是在問她什麽時候搬進沈柊的房間。

現在提到沈柊的房間,腦中就只能想起一片旖旎景色,白木汐不敢多想,她其實覺得這樣會不會有點快了,但又很不想拒絕沈柊,猶豫了半晌,幹脆將問題拋過去:“……你想要和我一起睡嗎?”

話說出口才意識到這話多有歧義,白木汐臉上砰的一下漲紅了,忙著要解釋,沈柊臉上也紅,但也知道她是什麽意思,咬著唇輕輕點了點頭。

“有你在旁邊,”已經完全拋去了要偽裝鎮定的念頭,沈柊聲音輕軟,“……比一個人睡得好一些。”

……真的嗎。不是白木汐要唱反調,實在是昨晚的情形——或許確實比一個人時睡眠質量高一點也說不定吧,但肯定是累的。

她自覺理虧,也不敢提。而沈柊見她沒說話,就有點不知所措地忽閃著看她,看著看著突然想起樁事來,微微瞪大了眼睛:“生日禮物。”

突然一句話把白木汐嚇了一跳,而沈柊有點著急地站起身來,快步走回屋裏去,再出來時手上拿了個小盒子,略顯局促地遞給白木汐。

“……本來昨天是想著晚上回來單獨給你的,”沒能成功的原因昭然若揭,沈柊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白皙的指尖都泛著粉,“……只能現在補送給你了。”

白木汐當然不介意這種事,頗受寵若驚地接過來——她還以為昨天的沈柊就是她的生日禮物……咳,這話還是埋在心底比較好。

盒子不大,外包裝也樸素,白木汐卻有點緊張起來,看看沈柊:“我……我可以打開嗎?”

沈柊慢慢點頭,不錯眼地看著她打開盒子,在白木汐的驚色剛剛浮現出來時就搶先說道:“不是、這款沒有帶鉆的。不算是戒指。”

盒子裏是細細的一輪銀指環,白木汐原本看到形狀就瞳孔地震,險些以為自己是被求婚了,聽了沈柊的話後提著的心才稍稍落下一點,但仍難掩無措,看看指環又看看沈柊,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而沈柊眼神飄忽著,有點不敢看她似的。

“……還不算是那個意思,”她的聲音很輕,手上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我……不想讓你有太大的壓力,你可以把它只當做是裝飾品,不想戴在手上的話可以配個鏈子做成項鏈……我挑的是很素的款式,應該會比較好搭衣服……”

絮絮說了好長一段話,到最後又猶豫著停下,沈柊慢慢做了個深呼吸:“……但我也不想瞞著你,我之前買的時候,確實考慮過……”

她終於看向白木汐,輕聲說:“……考慮過要不要買鉆戒。”

話裏的意思不言而喻,白木汐喉嚨發緊,在那雙墨色眼睛裏看到不加掩飾的認真。

“……嗯。”她輕應了一聲,忽的問道,“只有我這一枚嗎?”

沈柊一怔,顯出一點被看穿的不自然,搖了搖頭,說話的聲音都變小了:“……買了一對。”

白木汐無聲地彎了彎眼睛,向她伸出手去,沈柊磨磨蹭蹭把口袋裏的另一個小盒遞過去,心臟跳的很快,即便已經有了預感,但在被白木汐牽過手的時候,沈柊還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白木汐當然也覺得緊張,小小一個動作簡直讓她心都要從嘴裏跳出來,她淺淺吸了口氣,慢慢將指環套進沈柊纖長的手指上。

“……就先這樣吧,”完成之後非常明顯地松了口氣,白木汐不好意思地笑笑,“這裏……就等我之後買了鉆戒的時候再說吧。”

她說著輕柔地撫過沈柊的無名指,沈柊稍稍蜷緊手指,感受到中指上令人舒心的束縛感,說不出心頭這股滿漲著的心情是怎樣的,總之會讓她不自覺地露出笑容來,輕聲說:“是訂婚的意思嗎?”

生來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白木汐非常慶幸自己剛才好險沒有手抖丟人,難為情地別過頭去:“……算是吧,雖然好像有點太快了……”

真要論起來的話她們兩個昨天才正式確定戀愛關系,今天起床就訂婚了——根本沒有資格再去說人家何顏那邊進展太快。而沈柊輕輕笑了笑,拿過她的那一枚指環也給她戴上,眉眼溫柔又瀲灩:“很快嗎。我覺得也還好。”

相識這麽多年了,她潛藏的愛意被發覺的時間遲到太多,險些就要永遠失去交付給白木汐的機會。

所以無論發生些什麽沈柊都不會覺得太快,因為這一切本該更早發生的。

所幸還不算太晚。相互糾纏到力不從心的時間已經過去,未來都是閃閃發光的好日子。

作者有話要說:

好(擦汗

終於走到這一步了,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蠻不容易的,有點感慨……總之恭喜這對新人!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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