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互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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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學一晃已經一個多月,周宇由因為視力的原因無法繼續代課的事情,就像這五月初的氣溫一樣直線上升,異常迅速的在教師之間傳開。大家對此無不扼腕嘆息。

下午僅有的兩節課結束,時間尚早,若墀慢慢悠悠的收拾好課本教案,也沒想到有什麽想去的地方,至少辦公室她是不想回的。

等她拖拖拉拉的從教學樓出來,已經錯過了下午第一班離開學校的教工班車。五月份的天氣,陽光和煦,照在身上暖暖的,她刻意躲開樹蔭,拿出手機百無聊賴的撥通周宇由的電話。

此時他正待在康覆中心的休息室裏,剛剛掛斷與“明譽”慕容若煒的電話。

“周宇由,你在幹嘛呢?”其實早上出門的時候她已經問過他今天的日程安排,現下通了電話,又重新問了出口。

他前一刻的重重陰霾似是瞬間一掃而空,明明知道她沒有重要的事情就是想找他說說話,他還是好脾氣的重覆告訴她。“在上康覆課程。”

“啊?”她這才慢半拍的意識到,他被她打擾到了。“我耽誤你上課了。”一個肯定句,不帶一絲疑問,她就像做錯事的孩子在向大人承認錯誤。

從開學之後若墀的情緒一直不佳,今天似乎也是一樣,他蹙著眉解釋說:“沒有,我剛好在休息室休息。”

“哦。”他很耐心的等她接話,她想來想去都沒想到合適的話題,反倒是老師們對於他的遭遇的各種惋惜說辭在她腦子裏不停蹦跶。未等她找到合適的話題,電話那頭的人已經率先打破了沈默。

“你在做什麽?”其實他有時候也很懶惰,比如,找話題,他只不過把她問他的問題又反問了回去。

可是犀牛才不會理會這麽多,只要是他說的,即便再沒趣她都會很認真的聽,仔細想,也不怪若煒總說她沒出息。“剛結課,我在路上準備去門口坐車。”

他又問:“晚上想吃什麽?我一會兒完事兒了回去接你。”

“周宇由!”她瞬間興奮起來,八度不自覺的提高許多。“幹脆我們晚上在家吃吧,我現在就去超市買材料,你說呢?”

“在家吃……”他下意識的重覆著她的話,反覆琢磨,發自內心的喜歡她的用詞。“好啊,大廚小姐,我們晚上在家吃。”

“那我不和你講咯,我去買食材,你早點回來哦!”

“好!”她匆匆的掛了電話,他才難得遲鈍的考慮起她廚藝的問題,算了,實在不行再出去吃宵夜吧,他最終也只能想到這麽個折中的辦法。

“石秘書來電。”若墀幫周宇由的手機裝了一個手機來電軟件,來電進來語音系統機械的報著名字。

“你好,我是周宇由

。”他坐在車裏,半闔著眼,卻不影響他的說話聲,聽上去仍然精神飽滿。

“總經理,機場擴建項目小組周三上午10點在十一樓小型會議室開分工會,想問您是否出席?”

“嗯。”他沒有急著開口,頓了頓。“我會去旁聽。”

“辦公室黎主任來電。”機械的音頻聲再度響起,中間不過間隔了十來分鐘的時間。

“黎主任,您好!”周宇由相當客氣的接通電話,對方和他父親一同工作了接近二十年,如果撇開工作不談,按輩分他怎麽也得客氣的叫一聲叔叔才對。

“您好,總經理。C大發來邀請函,正式邀請我方參加C大百年校慶當天的活動並為我方出資新建的科研大樓揭牌。”

“我父母和蔡斌會出席當天的活動,您也一並出席,其餘陪同出席人員名單由辦公室擬定一份吧。”他微垂著頭,心底生出一份念想,等到N大校慶的時候他該牽著她的手倆人穿著最簡單的T恤在校園裏逛上一圈,聽聽蟲鳴鳥叫,同她一起回想當年諸多的不著調的光輝事跡。

……

周宇由坐在車裏閉目養神,車子剛剛駛進了小區的地下車庫,那頭蔡斌的電話便進來。“對方回覆消息確認,3月份‘天利建材’和供貨商簽訂了大筆軟包材料供貨協議,定金已經一並支付。”

現如今周宇由的猜測得到證實,他非但沒有一絲開心,語氣更透出些許冷凝。“一旦‘天利’將這批材料出手,我要第一時間得到信息。”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短時間內比較難出手。軟包材料市場價格相對透明,他們從供貨商手裏拿貨,再尋求買家,光在價格上已經沒有任何優勢可言,甚至要比對手高出很多。如果沒有合適的項目和過硬的合作關系,這批材料短時間內無法脫手,除非虧本脫手。”

周宇由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如果對方另求出路,願意虧本脫手以求減少損失,他自然會息事寧人、既往不咎,當作什麽都不曾發生。

……

可往往天不遂人願,他也逃不過這道鎖,事情終究還是朝著他不希望看到的方向發展,逼著他做他不願意做的決定。

“犀牛,我回來了!”他回到家,若墀已在廚房裏忙的熱火朝天,她掐著時間,一會兒關火端上桌就大功告成了。

“周宇由,我在廚房,你趕緊洗手,我們準備開飯了。”

“遵命,領導同志。”他甩開煩心的公事,好心情的和她玩笑起來。

他們在飯桌前坐定,犀牛布好菜,他喝了一口海帶豆腐湯。入口前,周宇由做了一堆的心理建設,有可能很鹹,有可能沒放鹽,……他做好一切準備,不讓自己的喜

惡通過表情表現出來。

可是他既沒猜中過程也沒猜中結尾,口味鮮鹹適中,豆腐和海帶的味道已經完全融入湯底之中。“今天晚上的宵夜可以免了。”

她楞楞的看著他,半天也沒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味。“什麽宵夜?”

他不帶一絲掩飾,故意如實的說:“我一路上在想,答應在家做飯吃是不是太沖動了。想來想去,如果食難下咽,也只有晚點再出去吃宵夜了。”

“不過。”他話鋒一轉,“看樣子宵夜可以免了。味道很好。”

犀牛聽著他的話就像坐著過山車一般,她沒好氣的望著天花板。“你到底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

頭一次在這裏做飯,為了方便,若墀做了韓式料理,海帶豆腐湯,烤牛肉石鍋拌飯。周宇由低頭吃了兩口飯,便向她求證:“你把芹菜和胡蘿蔔都切成丁放在米飯裏了?”

“嘿嘿。”犀牛訕笑起來,“這樣你也能吃出來有胡蘿蔔?”

他最大的缺點就是挑食,她知道如果她把胡蘿蔔和芹菜切成絲,即使看不見,他也有辦法把它們一個一個揀出來,絕不咽下肚。她只好費事的將這些菜都切成小碎丁放在米飯裏,誰知道,他還是一口就嘗出來了。她有些抓狂的看著他,像是訓著小朋友一般:“必須吃下去,不許挑食。”

他笑著配合的吃著,話到嘴邊全咽了回去。他本來想說,原來芹菜和胡蘿蔔也沒想象的那麽難吃了。

周宇由掛斷林教授打來的電話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他從冰箱裏拿出下午帶回來的藍莓蛋糕,敲了敲若墀的房門。“犀牛,我進來咯。”

“……”沒有應聲,他微微蹙眉,尋思再三還是擰開了她的房門。

“犀牛,在房間裏嘛?”

“嗯,我在陽臺上。”她的聲音軟軟的,腦袋從陽臺裏邊探進來。

魚油端著蛋糕碟走進來,走到門廊出,犀牛扶著他的手臂,輕輕提醒:“有一級向下的臺階。”

犀牛接過蛋糕,魚油在陽臺上的單人沙發上坐定,拉著她坐下,讓她靠在自己胸前。

“怎麽不在屋裏待著,跑陽臺上來呢?”他問她。

挖了一口蛋糕,放在嘴裏,她的腦袋抵在他的肩頭,聲音含含糊糊的:“屋裏有點悶,出來透透氣。”

陽臺上的窗子打開著,夜晚的風吹進來涼颼颼的,說罷,“阿嚏”她配合的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凍著了吧。”嘴上不悅,他還是把身上居家的運動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抱著她。

“嘿嘿……”她刻意的笑著,就是不承認著涼了。“過敏過敏。”打岔歸打岔,她還是不忘挖了一勺蛋糕,送到他嘴裏。

濃濃

的藍莓的清甜味在嘴裏化開還伴著蛋糕濃郁的蜂蜜香味,他揚起嘴角,也難怪她一直愛吃這家的藍莓蛋糕。

“犀牛,什麽時候學的做飯?”在他印象中她一直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現在竟然做的一手好菜。

她懶懶的靠在他肩頭,吃著蛋糕,微微嘟起嘴。“我總得有些優點吧。”

她想了想,“說來說去都是英國人做的東西太難吃了,給逼的沒辦法,我只好從網上下載了一大堆食譜學著自己做。反正那個時候,每天除了上課、做課件之外,有一大段一大段的空餘時間無事可做。又沒有什麽熟悉的人一起玩,我幹脆在宿舍閉關,學著做菜。”

她得意的笑開,“好在我在做飯上我有點天賦。”

他也在國外獨自待了一年,他明白她說的沒有熟悉的人一起玩是種什麽樣的感覺,不自覺的加重的圈著她的力道。

“也還好啦,第二年大牛也去了英國,可惜和我不在同一座城市,倒也不算太遠。那個時候,大牛知道自己不能再彈琴情緒很不好,周末我會開車去他那裏,陪著他去超市,再給他做些吃的,陪陪他。在他挑剔的意見中,不幸中的萬幸,我的廚藝算是突飛猛進了。”

那是他不曾參與其中的幾年,他曾經試著猜測她在過著怎樣的一種生活,現在由她自己娓娓道來,魚油覺得,這樣似乎是在填補那些年裏的空缺。“然後呢?”

“然後啊,在大牛情緒最不好的時候安琪走進了他的生活,他很容易患得患失,卻又掩蓋不住他的悶騷。”

魚油聽著她的用詞笑出聲,“嗯。”

“哎呀,然後我就自覺的不做電燈泡唄,還是一樣的上課啊,想他們的時候就開車去看他們。”

“那麽長時間你都不想回來嗎?”

厚厚的藍莓蛋糕就快見底,她看著他,老老實實說:“當然想,其實一去我就後悔了,可是還是得堅持。”

“後悔了也不早點回來?”這一瞬他有些失神。

她故意重重的靠在他胸口,“好意思說,還不是因為你。我想回來啊,怕回來管不住自己,又去招你不待見,就只好忍著咯!周宇由,你說你是不是很壞很小氣,三年多呢,你從來都不聯系我,電話沒有,短信也沒有。”

頓了頓,她繼續控訴。“你知道嗎,我的QQ從來都是對你隱身可見的,那幾年看著你在線,我都會傻乎乎的盯著QQ,想著你看著我在線沒準什麽時候會和我說話。可是呢,你從來沒有,就連過年過節或是生日的一個問候都沒有。你說你是不是很過分?”

他聽出來,說到最後她帶著一絲哭腔努力的控制著。他摟著她,揉著他的發心。在處理和她感情

問題上,他做的一向很糟糕。他嘴角帶著濃濃的苦笑,聽了她的控訴,原來傻瓜不止他一個,多少次看著她在線他都想問問她的近況,問問她習不習慣國外的生活,可是每每如此他都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他一直記得也很認同若煒的說法:“在你沒想清楚對若墀的感情之前,請你離她遠遠的不要招惹她。”

魚油的鼻音濃濃的,“是啊,我對你這麽過分,也就只有你傻傻的一直對我好。”

她心底甜甜的嘴上卻氣呼呼的:“壞蛋先生,你知道就好。”說完,她靜靜看著他的眼睛,低低的問他:“周宇由,真的不能去N大繼續講課了嗎?”

魚油猜測學校的傳言不會少,她一定飽受很大的壓力。“我剛才和林教授討論,工程力學的課是沒辦法繼續了。眼睛的問題還需要我自己習慣一段時間,教授讓我考慮明年回校講物理學理論基礎方面的課程,我覺得是不錯的提議。”

“那真好!”入夜,風更加大,若墀蜷縮的身子躲在魚油懷裏。“你說是不是我太不乖了呢,要是我不亂碰安全帶…..”她想了想也只能這樣意會的說著,“也許就不會有這些事了。”你的眼睛就不會看不見了,她怎麽也說不出口。

魚油加重了手裏的力道,板正的她身體,讓她直視著他。“。很多事情都是沒有‘也許’也沒有‘如果’的。假如你硬是要說我的眼睛現在這樣是因為什麽,那應該就是我一直沒有重視它。就像查醫生說的,網脫是有先兆的,當初在大學做實驗的時候,時間長了,眼睛就經常看不清楚,只是我一直都沒有在意罷了。若墀,不要把無意思的責任都攔在你自己身上好嗎,如果你堅持這樣的想法才會真的讓我難過。”

她緊緊的環著他的脖子。“周宇由,你是大傻瓜嗎,幹嘛要理我嗎,說這些讓人難過的話題,你不知道我一向不著調嗎,不理我不就好了嗎?!”

“二楞子小姐,怎麽辦,和你在一起時間久了,我也開始慢半拍了!”

她賴在他身上,“活該!”

作者有話要說:更了更了。

童鞋們,真的表要霸王俺啊,隨便說點啥吧,不然俺真的木有啥子動力了~~

噗噗,吐槽結束,俺飄走,堅持周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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