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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一記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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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接了電話邵爭和小晚急匆匆的趕到醫院,病房裏的若墀滿面倦容的坐在病床邊守著周宇由。

“犀牛姐。”怕驚擾到病床上的人,小晚特意壓低了聲音。

若墀尋著聲音望過去,驀地站起身,稱呼道:“阿姨,小晚。”

邵爭和氣的點頭微笑,心底的擔心免不了,卻不見一絲焦躁。

倒是小晚把擔心寫在了臉上,“我哥還好吧?”徑直走到若墀身旁,親昵的挽起她的手。

昨晚的事故多少給若墀心裏蒙上了一絲陰影,一時間她還沒法換過神,只是楞楞的點著頭,“還好,醫生說算是很幸運了,只是右手手腕軟組織損傷,只不過他還沒醒,等醒來檢查沒有問題就能徹底放心。”

“若墀呢,有沒有傷著?”邵爭也走了進來。

原以為魚油媽媽會不放心再去找醫生了解情況,可竟然先擔心起她的情況,即使是出於禮貌,她心裏仍然暖暖的。

小晚吐了吐舌頭,很是懊惱。“你看我,姐,你沒事吧?”

她移開眼,猛然間有些害羞。“我沒受傷,都是因為他撞上護欄之前就伸著手臂護著我。到了醫院我就醒過來了。”

這一覺仿佛沒有盡頭,周宇由做了一個極為冗長的夢,睡夢中的他成了一個畫外人回到自己小時候。

夢裏小小的孩子大哭著,完全媽媽,執拗的扯著嗓子伸長了手臂只要坐在車車上的爸爸抱。願望達成,他似乎還不滿意,依依呀呀的指揮著爸爸講車車駛進廚房,聽到碗碟破碎聲,他露齒剛長出的兩顆小米牙,咯咯的笑出聲。

循規蹈矩的他也曾如此不著邊際的離譜過

……

從幼稚園回到家,他哭的鼻子裏冒著泡泡,只因為梳著牛角辮的小女孩總叫他“魚油”,他委屈極了,好想改名字。

原來親切的稱呼也曾經讓他如此厭惡。

……

一家三口的動物園之行……總愛賴在爺爺的膝頭聽故事……甚至,傻傻的他一度害怕媽媽的大肚子突然裂開……

夢交織在一起,微微轉醒,像是睡了很久沒有特別的動靜,魚油悠悠的睜開眼,半瞇著眼瞼,眼前漆黑一片,像是罩著染了濃墨的大帳。

消毒水的氣味濃烈的充釋在整個房間中——醫院?茫然的躺了好一會兒,他才記起,對面方向駛來的大車開著大燈,一時間眼前發黑,雨天車子失控撞上了隔離島的護欄。

那自己躺著這,若墀呢?他只記得他展開手臂盡己所能的護著她。

眼前一片漆黑,他嘗試摸索著兩旁的壁燈開光,不等他有所收獲,便聽到若墀欣喜的聲音。

“周宇由,你醒啦!要做什麽,別亂動!有沒有覺

得哪裏不舒服?”

他反握住她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前,笑意甚濃的取笑她。“還可以再多問點問題,十萬個為什麽。你呢,傷著了沒?”

小晚和阿姨都還在呢,若墀不好意思的紅了臉。“沒有,我很好一點事都沒有。”

黑蒙蒙的什麽都看不見,知道她就在身旁都沒法看清,怎麽都覺得怪異。他的聲音低低的近似耳語,“問題小姐,能把燈打開嗎?”

,明明是雨夜過後南方冬天難得的陽光明媚的上午,犀牛都被說糊塗了,也沒多想。“給撞糊塗了吧,太陽公公和你招手呢,還開燈?!”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眼睛就會時不時的和他鬧情緒,突然睜開眼會眼前發黑,他也沒有在意。

“哥,你眼裏只有犀牛姐姐,把我和老媽都徹底無視咯。”說著,她還故意沖邵爭撒嬌,“媽,你還是多疼我一些吧,看見了吧,我哥是有了老婆忘了娘的典範。”

魚油閉著眼,等著眼裏的黑盡早散去。

邵爭嗔怪的白了眼鬧騰的女兒,“貧嘴。”眼見孩子們沒事也放心了。

如果小晚不開口,魚油完全不知道還驚動了母親,眼裏空洞洞的,只能憑借聲音判斷她們的大致位置。“媽,我爸那兒?”

邵爭明白兒子的意思,“我還沒敢說,先來看看你怎麽樣了!”

“我沒事,也就別和我爸說了吧,免得他擔心。”

“恩恩,你們周家三個煩人精,都怕對方擔心,卻總是惹事讓我操心……”

小晚討好的抱著她的手臂,“哎呀,媽媽,你最強大了,在我們心裏是打不倒的超人媽!”

魚油和犀牛忍俊不禁的笑起來,真可謂是: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一陣說笑後,感覺眼睛休息的差不多,他試探著睜開眼,眼皮微動睜開一條小縫,沒有預計中刺眼的光線,再睜開一點,仍在一片黑霧之中……耐心極好的他,重新闔上眼,再等會兒吧……

過了一會兒,仍不見好轉……

……

又是好一會兒,他嘗試著睜開眼,還不見半點起色,心底滿滿的不安,這是怎麽了……即使無數的假設,他腦中還是一片空白,心也莫名的跟著一點點往下沈。

他竭盡全力讓自己從情緒中踏出一小步,盡力去回憶以前眼前發黑時的所有細節:

都只是睜開眼的一瞬眼前發黑完全看不清東西而已,就算不閉上眼休息至少也是朦朦朧朧有光感存在……

手指緊緊攥著身下的被單,他已沈聲開口:“小晚,去叫醫生。”

小晚的催促下,年輕的值班男醫生一路小跑進到病房,“哪裏不適?”

“……”短暫的心裏建設,他

語氣平淡,坦然道:“眼睛一直看不見。”

“完全性視網膜脫離”這是眼科權威最後給出的診斷結果。

從主治醫師辦公室出來,送走了阿姨和小晚,若墀腳步拖沓的往病房走,盡管剛剛醫生解釋的很詳細,但她仿佛游離在一切之外,至始至終只有一個信息印入了腦中:完全性視網膜脫離意味著失明,完全沒有光感……

看不見,沒有光感……她的腦袋裏反反覆覆只有這兩個詞,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迷惘的不知所措,只知道心裏空空的,情緒卻無波無瀾出人意料的平和。

她楞楞的站在病房門口,一寸一寸細細打量坐在病床上英俊的人,他低垂的眼角明明眸光依舊,怎麽就突然間看不見了呢?!她無力感知,更無法理解……

女醫生整了整眼鏡,和病人進行溝通,周宇由坐在病床上,帶著淡淡的苦笑。原來世界真的很小,查高,很特別的名字他一直記得,沒想到又成了自己的主治醫生。

“在這之前眼睛有沒有不適癥狀?”

他盡力通過聲音判斷對方的位置,身體微微轉動方向努力正對著。“有,我經常用眼過度後,眼前發黑,甚至視線模糊的很厲害,好一會兒才能緩過來。”

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常常遇到此類患者,查醫生早已習以為常。“應該之前就有一些網脫的征兆,你沒有重視加上這次的車禍,撞擊之後導致視網膜完全性脫離。”

“有什麽辦法可以治愈?”聽著他再自然不過的語氣,若墀心裏一怔,也許只是出於問題本身。

動了動下巴,短暫的思考後組織語言,查醫生說:“手術治療,……坦白說,你的視網膜屬於完全性脫離,即使手術也要承擔風險,治愈的幾率相比之下也很低。”

“……”人心不是鐵做的,沈著總有底線,他又何嘗不是。

眼中空無一物,周宇由也憑著習慣垂下眼瞼,思考再三他嘗試著擡起眸,玄色的眼深不見底。“如果不手術呢?”語氣平淡依舊,唯有擰緊的眉稍稍洩露了情緒。

“基本維持現狀,相比現在不會有好轉也不會變的更壞。只不過要想覆明只能開刀,不然永遠沒機會……你考慮考慮盡早做決定。”

“好,謝謝您!”

“不客氣!”查高嘴角極力上揚,他至始至終的坦然、清晰的思維、從容的談吐和平靜的情緒給她一種錯覺,他似乎更像患者家屬。

她轉身走出病房時向定在門口的若墀微微頷首。

本就是讓人靜養的地方,醫生走後病房更加安靜,仿佛處在黑幕籠罩的夜伸手不見五指,這樣的靜倏地變了味失了安全感。

掀開背角,他

放在身後支撐著身體的左手摸索著探到床沿,眼裏沒有一絲光感的他一時間很不適應,眼睛看不見似乎身體也少了些該有的平衡感。雙手支撐著身體的重心盡力維持平衡,左腿挪到床邊慢慢試探著把它懸著,他盡力感受身邊的一切,移動身體,側坐在床沿,光著的腳尖惦著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若墀茫然的看著一切,直到濃烈的刺痛傳來,才發覺自己的手指甲不知何時已深深嵌進手掌的皮肉中。

他的手仍然抵著床沿,腳在周圍來回試探,除了大理石地面傳來的寒意便是一次次探尋之後沒有結果的惱怒。他的眉越擰越緊,末了眼眸裏帶著點點的無助,幹脆赤著雙腳站在寒意甚濃的地面上,手探墻壁往前走……

若墀這才緩過深,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周宇由的身邊,緊緊扣住他的臂彎,緊張道:“下來做什麽?”

他的驚訝裏帶著的窘迫,驀地被平靜取代,微垂空洞的眼眸,坦然道:“我只是想去洗手間。”

“唰”的紅了臉,犀牛低頭看著他赤著的腳,瞬間鼻尖發酸,控制住了情緒,她丟開挽著他的手,彎下腰撿起床下的拖鞋。

她毫無征兆的松開手,驚地他不敢亂動身體發僵的站著,像個猛然間發現自己迷了路的孩子。

蹲□,握著他的腳踝,犀牛的聲音柔柔的。“來,擡腳。”

感受著她手掌的溫度,找回了一點安全感,重心移動另一只腳,他小心翼翼的讓腳擡離地面,……拖鞋茸茸的貼著腳底,他懸著的心才一點點放下。

……

濃濃自嘲的笑容掛在嘴角,心裏一陣刺痛,他不得不重新審視現在的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龜速碼字,(~ o ~)~zZ,累累~~累心

那個,有心軟的童鞋說,開虐了,心疼了,啥時候虐到頭?!咳咳,清清嗓子,包子說:“才剛剛開個頭而已啊,嘿嘿~~”

好了,不話癆了,要看留言,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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