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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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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姷在後營裏待了三天了,每天都非常的累,從早上扒開眼睛起來,她就開始淘米,等匈奴兵們吃過了飯,她又要同那些被抓來的漢奴一起刷洗碗筷。

她的手一直泡在河水裏,泡起了一層白色的死皮,三天下來跟要爛了一樣。

此刻,林姷就正在將一木盆洗好的陶碗端進帳子裏。

一個匈奴兵正在竈臺邊煮肉,他是負責給軍營裏的匈奴兵做吃食的,林姷已經觀察他有三日了,他是這個營帳裏唯一一個會說漢人話的。

此刻肉香已經從大鐵鍋裏溢了出來,林姷將手裏的大木盆放下,手在衣裙上蹭了蹭,走過去說:“這位大人……”

匈奴兵放下了手裏的鐵勺,回頭有些詫異地看著她,道:“有事?”

林姷說:“舍弟還在營中,他年紀小,身子也不好,我不知道他被關在了哪裏,已經多日不曾見到他了,實在是擔心……”

匈奴兵看著眼前這個憂心忡忡的脆弱的女子,一時間沒有什麽防備,道:“所有被抓來的漢人都在這裏做雜役,他不在?”

林姷搖了搖頭,然後從懷裏拿出了一片小金葉子。

匈奴兵一怔,顯然是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貴重的東西。

林姷將金葉子遞給他,說:“我不敢難為大人,我只想知道他是否還活著,如果活著,大人可否幫我照顧著他一點,讓他少受一些苦。”

匈奴兵猶豫了一會兒,將金葉子手下,道:“那我便幫你去看看”又問:“你弟弟他是什麽時候被捉來的。”

林姷說:“四日前的一個晚上,十二歲,腦子有一些不大好,叫崔鈺。”

匈奴兵答應了下來。

正午的時候,林姷得到了答覆,匈奴兵說:“你的弟弟腦子是有些不太靈光,不過到沒出事,他和兩個漢奴被將軍安排去了驃賁營當粗使下人。”

林姷皺眉說:“驃賁營?那是什麽地方”

匈奴兵有些踟躕,說:“是一幫打先鋒的”他的眼神有些躲閃。

林姷立刻道:“那地方不好?”

匈奴兵嘆了口氣說:“不是不好,就是……”

林姷著急的扯著他的袖子說:“是什麽啊!你倒是快說啊!”她完全喪失了理智。

匈奴兵無奈地說:“那是一幫以殺人為樂的殘暴之徒。”

林姷只覺得猶如五雷轟頂,腳下有些虛軟,脊梁骨像是被什麽人給抽走了一樣。

匈奴兵見她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安慰道:“你也別太擔心,我中午去見他的時候他還沒事。”他停頓了一下,尷尬地補充道:“沒死”

“可是他會害怕的”林姷眼神呆滯,輕聲喃喃,她說:“阿鈺膽子很小,他的心性不過是個五歲的孩子,將他自己丟在那樣的一個地方,他會感到恐懼和害怕的。”

她擡起眼簾看著那個匈奴兵,懇求地說:“他們會欺負他,會取笑他,他此刻一定害怕極了,你能不能幫我把他帶出來?能不能帶他離開那裏。”

匈奴兵為難地道:“聽聞是將軍的命令,我也沒辦法。”

“高煥”林姷低低地念著他的名字,然後道:“那你可否帶我去見高煥。”

匈奴兵說:“我們下等兵照理是不能直接去見四品以上將領的,不過……”匈奴兵欲言又止。

“不過什麽!”

匈奴兵說:“不過我可以帶你去見見你弟弟,晚上的看守會松一點,今夜當值的又是我的同鄉,可以帶你去見他一眼。”他說完停頓了一會兒,又補充道:“如果他那時還沒有死的話。”

林姷毫不遲疑道:“麻煩大人了。”

崔鈺特別的害怕,他已經很乖了,乖乖的做事,不吵也不鬧,可眼前那些人還是欺負他,他們毆打他,大罵他,還把他的褲子扒下來嘲笑他的那個東西。

他們不僅讓他幹活,還把他衣服扒光了讓他在地上學狗爬,學狗叫。

不過這也還好,因為他以前也學過狗爬,狗叫。

他學的可像了。

崔鈺最害怕的是他們竟然殺人。

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把皮膚給割開,血湧了出來,那人還活著,在地上慘叫,他們把那人的腸子都給拉出來了,他們簡直是地獄裏的惡鬼。

他非常想他的哥哥,還有阿姷姐姐,阿姷姐姐說要保護她,可他卻連她在哪裏都不知道。

此刻那些惡鬼又盯上另外一個奴隸,嘰裏咕嚕的不知道說什麽。

而後,一個匈奴兵笑吟吟地對那奴隸說:“你會跳舞嗎?”

奴隸楞了一下,立刻點頭,討好地說:“會!會!”

匈奴兵便將綁在那奴隸脖子上的鐵鏈子解開,說:“跳一個”

奴隸跳完,匈奴兵撇著嘴不太滿意,說:“你這跳得也不行啊。”

說完忽然往那奴隸身上澆了一大桶不知是什麽的液體,然後拿著火把往那奴隸身上一扔,那奴隸便立刻變成了一個火人,慘叫聲簡直可怕得讓人心尖發抖。

匈奴兵笑道:“這才叫跳舞”

崔鈺哇的一聲也叫了出來,抱著頭堵著耳朵害怕得大哭,恨不得找個洞躲起來。

他太害怕,這些人太可怕了,太恐怖了,就算他緊緊閉上眼睛,雙手堵住耳朵,那皮肉燒焦的味道還是從他鼻子裏爬了進去。

他哭的一臉鼻涕和淚,瑟縮在坑窪的墻角。

就在這時一個溫暖柔軟的身體環抱住了他,他聞到她身上香馨的味道,是他的阿姷姐姐。

林姷看見崔鈺瑟瑟發抖的樣子,頓時失去了冷靜和理智,她獨自沖了出來,緊緊的抱著哭泣發抖地崔鈺,一遍遍撫摸他發抖的脊背,顫抖地安撫道:“阿鈺不怕。”

她的聲音溫柔,眼睛卻是通紅的,充滿了恨意,她看著那著火的慘叫的人,牙齒不受控制的相互擊打發出咯唥咯唥的聲響。

這些該死的匈奴人!

驃賁營的匈奴兵看到林姷,楞了一下,剛要開口,只見有一個人走了過來,是他們的將軍高煥。

這些匈奴兵的眼裏有些不屑,又有些不服,卻又不得不向高煥行了一個匈奴禮,散漫地道:“將軍”

高煥沒有說話,他漠然的看著坐在地上的林姷,和她懷裏發抖的崔鈺。

身上著火的奴隸還在他們身後慘叫,她看著他的眼睛血一樣紅。

“他是崔陵的弟弟?”高煥開口問她。

“是”林姷咬牙道,防備地像是只護崽的母狼。

“多大?”高煥問。

林姷抱著崔鈺的手臂緊了緊,道:“十二”

“十二”高煥輕輕地重覆了一遍,眼裏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怒,驀的,他輕笑了一下,嘲諷地說:“林姷,我十二歲時,你可不是這般待我的。”

林姷心顫了一下,好像堅固的城墻在轟然間裂開了一條細縫,而也就是在這一瞬間,高煥將崔鈺從她懷裏拽了出來。

“高煥你要做什麽!”林姷喊道,聲音非常憤怒,她那樣子,看起來簡直是恨不得撲上來一刀攮斷他的脖子。

崔鈺像是一只發抖的羔羊,任由高煥攥著衣領。

高煥將他按在那著火的奴隸面前,冷聲道:“睜開眼睛看著他。不然我割斷你的脖子。”他的聲音冷酷又陰沈,甚至比那奴隸的慘叫聲還要可怕上幾分。

崔鈺睜開眼睛,恐懼發抖地看著,滿臉淚水。

林姷從地上起來,掙紮著想要將崔鈺從高煥手裏拽出來,她吼道:“高煥,你有點人性,你放過他,崔鈺是無辜的,他還不過是個孩子,他什麽都不懂,他是無辜的”她語無倫次地說道。

高煥只是看著她,看著她拼命保護著崔鈺,他的眉頭輕輕皺起,眼眸微微閃動又暗淡了下來。

他松了松手,她便迫不及待地將崔鈺從他手裏撕扯了出去摟在懷裏,她抱著崔鈺,一遍又一遍柔聲安撫著,眼裏是關切和愛憐。

他有些不太明白,不明白為何都是十二歲的孩子,在她那裏卻有霄壤之別。

“那我呢?”他忽然開口問到,他的聲音不像剛才那般冷酷,甚至還摻雜著若有若無的痛苦。

林姷怔了一下。

他看著她,像是輕問,他說:“那我呢?難道我當時不是個孩子?難道我就是罪有應得?”此刻他的聲音並不冰冷,也不憤怒,他只是淡淡的問她。

林姷嘴唇翕動,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高煥看著她,沈默了一會兒,轉身離開,剛走出幾步,林姷叫住了他,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卻異常的堅定,她說:“高煥,債是我欠下的,也由我來還。”

高煥只是站在那裏,背對著她,保持著沈默。

林姷看著他的背影,說:“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是我欠你的債和旁人沒有關系,你恨的是我。”

她的聲音有些微微變調,苦澀地道:“高煥,你別再殺人了。”

高煥轉過頭來,他沒有看著她,而是垂著眼簾淡淡地說:“我不動崔鈺,但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作者有話要說:男主和林業深沒有直接x行為,只是擦邊球,我已經說過很多次啦!為什麽還有糾結這個的!!戀童癖普遍喜歡容易掌控的,但男主不容掌控,粗俗點說就是林業深面對男主壓根y不起來。因此男主其實沒有受到真正意義上的傷害,他對林業深的恨也沒有女主深,他要是真的被性侵了,肯定就殺了女主了,怎麽還可能心軟?jj上限制多,所以有些東西我不能寫太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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