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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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祁一口郁氣堵在胸口,看著眼前天真爛漫、一臉無辜的alpha,他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你還是個未成年?!”

柏舒只覺得眼前的暴君聲音裏都帶著顫,臉色白得嚇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氣暈過去。

她連忙掰扯掰扯手指,未知的恐懼和一點點直覺讓她眼裏蓄滿了水汽:“陛下,我、我、我大概是成年了的······”

“什麽是‘大概’?你連你自己出生的日期都不記得了嗎!”左祁怒極,他猛得站起來,精神力洶湧鋪開直逼眼前這個哭哭啼啼的alpha。

“我、我······”柏舒慌亂得四處亂看,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只知道陛下脾氣又“不好”了,她求助地看向柯石大侍官。

迎著柯石那雙鼓勵的眼睛,她抿了抿唇,壓下心底的恐懼與害怕,擠出一個牽強的笑容:“陛下,我是一個孤兒,確實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只知道是在這個月份。”

“現在已經是月末了,我大概確實是成年了吧。”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暴君面前說那麽一連串的話,一口氣說完她還有點發怔。

看著柯石大侍官對她點了點頭,她心裏頭突然松快一分。

她要討好陛下呢!

她連忙露出一個標準的禮儀微笑,小心翼翼地擡眼瞧向暴君,一雙眼睛欲說還休地勾人。

左祁冷著臉看著眼前人這副小意討好的樣子,越發覺得她笑得刺眼。

她總是這樣一副單純無知的樣子,用這副軟弱無能的姿態讓他放松警惕,沈溺在無意義的情愛中,居然差點都忘了她是霍突的人。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著實愚蠢。

他看向柯石,目光裏是一片寂靜,他揮了揮手:“把東西準備好,你知道怎麽做才能教她怎麽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是,陛下。”柯石大侍官低著頭退下了。

門輕輕地被他帶上。

左祁轉身沈沈地看向柏舒,眼睛裏好像有什麽看不懂的情緒翻湧。

“怎麽了?”柏舒怯生生地問。

“沒什麽,”左祁錯開目光,擡腿邁了出去,“明天,我就會回皇宮,在那之前,你得學會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柏舒捏了捏自己的領口,小聲問:“信息素?對了!我成年了,Omega成年就該佩戴腺體掩飾膜了,是不是我的信息素剛才影響到陛下了?”

左祁輕笑笑一聲,他轉了回去,聲音裏是說不出來的溫和,就如他第一次擁抱她、試探她那時候一樣:“Omega嗎?”

迎著他的笑,柏舒忍不住一縮,她怯生生地反問:“那、那是alpha?”

柯石大侍官很快就準備好了東西進來,他將一個密封的金屬盒子放在房間的臺子上。。

左祁溫和地拉起柏舒的手走到臺子前。

“既然你這麽想當Omega,”左祁一手拿起臺子上自十區歸來就準備好的東西,一手捏緊柏舒的手腕,“那從今往後就好好扮演這個角色。”

柏舒只覺得手腕一輕,陪伴她二十多年的光腦發出最後一聲電流紊亂的聲音,裂成兩半跌落在地上。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身邊最寵愛的Omega了——小白小姐,你的信息素都是能讓人浸入幸福的金絲糖的味道。”

他微微翹了翹嘴角:“皇帝的寵愛甚至賦予你無上的權利,你將是他最珍視的Omega皇妃。”

“記住了嗎?”

“什麽?”柏舒茫然地看向左祁,她上一秒還在惋惜自己的青少年管制光腦,下一秒就沈入他深不見底的眼底。

那是一支alpha信息素抑制控制器,在帝國一向只用於濫用信息素標記Omega的重罪alpha犯,犯罪者一生都將佩戴此控制器,再也不能運用自己的信息素去引誘、傷害Omega。

“一會兒會有點疼,”左祁安撫道,他壓低了聲音,目光裏是不加掩飾的厭惡,“但我會陪你一起疼的。”

柏舒只覺得手腕處一陣輕微的刺痛,然後就是一股劇烈的疼痛從手腕蔓延全身,疼得她仿佛要暈死過去,疼得她身體的每一處都在撕裂。

仿佛自己的靈魂都要從身體剝離出去一樣。

柏舒徹底站不穩了,她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用最微弱的力氣試圖從左祁手中“搶回”自己的手腕。

“疼——”

好疼啊!

她的眼淚一串串地跌落下來,聲音已經變了音,她乞求地望向柯石大侍官,然而他低著頭漠然地看向她,仿佛之前對她溫言細語的人不是他一樣。

那雙眼睛冷漠且無情,甚至夾雜著一絲譴責,好像在怪她又惹陛下生氣了,反覆在質問她為什麽不能乖乖的別惹陛下生氣。

可是……

柏舒眼底一絲一絲地染上一種名為委屈的情緒。

暴君就是個瘋子,是個隨心所欲、喜怒無常的家夥,她怎麽知道自己哪裏會招惹到他?她又哪裏想惹他生氣呢?

她只不過是想討暴君一點點歡心,為老公爵做一點點事而已······

不知道過了多久,緊緊制住她手腕的那只手終於緩緩松開。

左祁後退一步,他擡起自己的左手,手腕上是同樣的九孔針眼,傷口處一絲一縷地往外滲出血絲,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結痂——幾乎沒有什麽痛感。

這倒超出他的預料之外了,他居然沒感到任何疼痛。

alpha信息素抑制控制器植入有多痛苦他是知道的,畢竟作為帝國法案中的懲治措施,不疼痛又怎麽會有威懾力?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和柏舒一同承擔痛苦的準備,他不是柯石,他更激進,溫和的手段毫無意義,且只會把事情變得一團糟。

他寧願和柏舒承受同樣的痛苦,也不願放過任何一絲可能反去控制她。

之前是他向左了:他是這個帝國的皇帝,是這個帝國的統治者,絕不會對另一個人卑躬屈膝!

沒想到現實的結果意外得好,好的超出他的預料了。

針對柏舒信息素的控制手段,好像不會威脅到他自身。

或許這將是一個能擺脫柏舒威脅的突破口,他眼裏劃過一絲冷意。

柏舒還癱坐在地上,她還沒緩過來,只是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滴順著她的額頭滑了下來,一張臉白得嚇人。

左祁面向她半蹲,平視她的眼睛,溫柔地幫她捋了捋額前被汗打濕成綹的發絲:“看到你這副狼狽的樣子,我真憐惜你。”

“何必再裝呢?霍突把你送到我這裏,不就是想通過你全方面控制我嗎?”

“現在你不能再放信息素勾引我了,屈屈一個信息素抑制控制藥劑就能放倒你,讓你痛不欲生,你已經廢了。”

“告訴我,你想要什麽?”

“或者說——”

你身後的人想要什麽?

柏舒握著自己的手腕正倒吸涼氣的時候,就聽到面前的暴君說了這樣一句話。

她疼得有些渙散的瞳孔一下子聚集起來,顧不上手腕被嵌進肉裏的控制器,她撐起身子向左祁湊近。

“陛下、陛下、我想當陛下的情婦。”

她一雙好看的眼裏綴滿小心翼翼的乞求:“我想討陛下的歡心——我想當陛下的情婦!”

左錫侯爵說過的,她要討這個暴君歡心,當陛下的情婦,時機成熟的時候再乞求他不要對侯爵府出手。

對著暴君一下子楞怔的眼神,她討好地一笑,潮濕的發絲黏在她額頭,在她一張純潔幹凈的臉上平添一抹嫵媚。

“可以嗎?”她急切地追問。

她忽然覺得自己懂怎麽和暴君平安相處了,暴君和老公爵夫婦一樣,都會在給她一個懲罰之後再給她一個甜頭。

在公爵府,只有在課業、禮儀上出錯受到重重的責罰後,她才能得一份珍貴的金絲糖吃。

在暴君身邊也是,她惹怒暴君受罰後,暴君才會給她一點好處。

在射擊室時她“躲避不及時”受了傷,暴君後面便待她極耐心、極溫和。

她之前和暴君爭辯自己的性別惹怒暴君,暴君懲罰他之後,也確實給了她一個彌補的機會。

現在她太不會說話惹惱暴君了,暴君給她打了一個特別疼的東西,然後就願意滿足她一個要求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有人總喜歡在懲罰之後再給甜頭,但是這甜頭是她受了懲罰換回來的!

剛才那個懲罰實在太疼太疼了,所以,這個甜頭她一定要得到手。

這是她換回來的!她該有的!

她眼裏的淚一點一點幹了回去,她死死地揪住暴君的衣袖,一雙眼睛裏滿是倔強,她問:“可以嗎?陛下?”

左祁死死盯住柏舒的眼睛,不想錯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你確定你的要求就是這個?”

“我確定。”柏舒慘白著一張臉,眼裏的堅持和執著不像有假。

左祁扯開自己的衣袖,默默地站了起來,他越發看不透柏舒了。

她來到他身邊,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當情婦?

呵,他剛才許給她一個皇妃的位置,在她眼裏,居然沒有一個情婦的身份有用嗎?

“你知道什麽是情婦嗎?”情不自禁地,他問出了這個問題。

柏舒迷茫地看向他,楞了一會兒,帶著一絲幼稚的天真:“不知道,我的光腦查不出來‘情婦’這個詞。”

“大概,應該就是要好好討好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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