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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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書房內,正在翻看光腦簡報的左祁身體猛地一僵。

一旁候著的柯石敏銳地察覺到,連忙小心翼翼地看了過來,等陛下的吩咐。

房間裏默了許久,左祁終於冷著臉擡起頭:“你去盯著那個omega,別讓她——到處惹事。”

柯石一臉莫名地退下,離開的時候小心翼翼地帶上了門。

陛下這是怎麽了?他皺起眉揣測著上位者的心思,忽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猛地擡起頭,轉身看著書房厚重的大門。

該不會是柏舒小姐又連累著陛下受傷了吧?

那還真是他這個大侍官的失職了!

柯石知道,陛下兩個月前突然離開皇宮入住這個廉價的民宿,是來養傷的。

伺候的人退下了,左祁終於能放下手裏的光腦看一看自己受傷的腳趾。

他死死地皺緊了眉,起身坐到桌子後的沙發上,小心翼翼地脫下鞋子褪下襪子,盯著自己通紅一片的腳趾動了一動。

大拇趾的一邊滲出了血絲,另一邊高高地腫起。

看上去很是嚴重。

他斂下眼簾,伸手喚醒家政機器人,從它體中取出治療的藥劑,放在手心。

他早就習慣處理各種奇奇怪怪、千奇百怪的傷口了。

自從最後一次從霍突的實驗臺下來之後,他身上就開始時不時出現一些莫名出現的傷口。

有時是磕磕絆絆的青紫鈍痛,有時是不斂惡意的刀傷灼痛。

他很快就習慣了獨自一人沈默地壓抑下這些痛苦,因為他知道,越是顯得疼痛難忍,霍突就會越激動興奮,越變本加厲。

只有面對傷口和疼痛的麻木神情,才能讓霍突有一絲絲投鼠忌器的“收斂”。

像個小白鼠一樣被關在實驗室玻璃門後的一年裏,他看著霍突無數次對著對講機後面下達著命令,命令之後,就是他的災難。

當然災難之後,霍突會毫不吝嗇地扔給他一管管治療劑,讓他養好身體後再投入到下一次的實驗中。

撥開治療劑的管口,左祁低垂著眼簾傾斜管身,看著裏面透明無色的藥劑順著橢圓的管壁,一滴一滴滴落在自己受傷的腳趾上。

高級的治療劑有很重的刺激性,幾滴下去傷口處一片灼燒感,空氣裏騰起一層青煙,似有似無,轉眼散去。

左祁悶哼一聲,用力地閉上眼睛靠在沙發椅背上,後腦勺死死抵住椅背的木制花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緩了過來,深深地呼氣一口,這個時候他眼裏已是一片血絲。

果然,哪怕是再已經習慣了傷口,他還是會感到疼痛。

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多少次了,他厭惡自己這幅脆弱的Omega的身體,還有Omega的自己。

誰能想到:這個帝國殺伐果斷、暴戾不堪的皇帝陛下,居然是個Omega呢?

他站起身,整理好自己亂了的衣擺推開門走了出去。

那個Omega受傷了,他得去看望看望。

左祁冷漠地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笑。

現在的他對那個特殊的Omega還算有點耐性,不過就不知道身上再添幾處傷口後,他還能有多少耐心了。

畢竟除了討好那個Omega以弄清一切的選擇之外,他其實還有別的選擇。

比如說——無限地囚禁那個Omega,讓她不再受到任何危險、威脅地活著,直至他的死亡。

書房在三樓,左祁走到樓梯的時候,柏舒已經被侍官攙著送到二樓了。

他低頭看著淚水漣漣、站都站不穩的柏舒溫聲問:“小白怎麽了?怎麽哭得這麽厲害?”

他話一出,柏舒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鵝一樣閉上了嘴,她擡眼看著樓梯上向她緩緩走來的高大身影,哽了兩聲。

糟糕,她忘了暴君在樓上書房辦公了!剛才哭得那麽大聲,是不是吵到他了?

她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發一點聲音,也把自己憋得滿臉通紅。

左祁低頭看了眼柏舒受傷的腳,冷眼瞥了一旁滿臉無辜的瑞楠一眼。

“醫療艙準備好了嗎?”他問柯石。

柯石訝然地看了左祁一眼,不是他大驚小怪,實在是醫療艙太過珍貴,上次破例給柏舒用是她胸口的傷太過嚴重,而現在她不過是腳上一點點傷口,隨便上點治療劑就好了······

不過他當然不會不明智地在這個時候反對陛下,他向一個小侍官使了個眼色,然後應道:“臣已經叫人準備了,陛下稍等片刻。”

柏舒無知地抱著腳蜷在沙發的角落裏,突然迎上瑞楠一個白眼。

“你怎麽了?”她小聲地說著悄悄話,身體不自覺地向瑞楠的方向蹭了蹭,是在害怕嗎?

柏舒莫名有些傷感,瑞楠和她都怕陛下呢,身為朋友她卻在這個時候一點都幫不到他。

要是她再勇敢一點就好了,她這樣想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捏住瑞楠的手指,安撫一般捏了他一下。

“別害怕呀。”我和你在一起呢。她軟軟道,聲音低到幾乎沒有。

瑞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冷冰冰地抽手。

他有什麽好怕的?他只是惱怒而已,他是真沒想到,陛下居然把那麽珍貴的醫療艙給一個Omega用!而且是用了再用!

要知道全帝國能擁有醫療艙的人一只手都能數完。

區區一個Omega,憑什麽?

柏舒茫然地盯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指,擡眼瞧了瞧瑞楠難看的臉色,哎呀,她咬了咬上嘴唇,心裏七上八下起來。

她好像得意忘形了。瑞楠一點都沒被她安慰到,反而更緊張害怕了。

暴君真討厭,每天不是來嚇唬她就是去嚇唬瑞楠!

她憤憤地瞪大眼睛看了左祁一眼,她當然沒那個膽子瞪他,只敢偷偷摸摸地看他一眼而已。

治療艙準備好了,侍官們連帶瑞楠都退了下去,左祁對著柏舒勾了勾手指:“脫衣服上來。”

柏舒一臉迷茫地站了起來,提著裙擺不懂暴君的意思。

左祁嗤笑了一聲:“還要我幫你脫衣服嗎?上來。”

他聲音平淡又不容置疑,看向柏舒的眼睛裏是壓抑的一片。

柏舒仿徨地捏著領口的扣子,不安極了。

暴君這是幹什麽?是想給洋娃娃換衣服了嗎?

柏舒捫心自問,她最喜歡的事情也是給洋娃娃換衣服打扮,暴君此刻想必也是來了興致。

吧?

想到這裏,她閉著眼視死如歸地張開手。

她已經好久都沒被人幫忙換衣服了,安娜老師一直和她說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才行的。。。。。。

不過,只要暴君喜歡,她做一回懶人也不是不行。

“來脫吧。”柏舒軟軟道,聲音裏是說不出來的嬌憨,一點旁的心思都沒,乖得不行。

左祁聞言眼神一黯,他沒讓柏舒多等,很快就上前一步站定在柏舒面前。

柏舒察覺到自己臉上垂下一團陰影,有些不自在地睜開了眼睛,一雙好看的眼睛對著左祁眨呀眨,仿佛在催促他“快點”。

左祁的目光移到柏舒胸前的第一顆扣子上,緩緩地擡起手。

都是Omega,都是Omega,都是Omega。

左祁在心裏默念著,指尖勾住那顆小巧的白色扣子,“啪啦——”一聲扯開。

真是見鬼了,只是這一個動作,他就覺得自己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汗,再看了眼滿臉無辜乖巧的柏舒,他觸電般收回了手。

她的皮膚真柔軟,不知怎麽的,他的腦袋裏劃過這句話,喉結不自覺地動了一動。

他錯開眼睛,不再把目光分給柏舒,只是粗暴地撕開柏舒的領口,別過臉把她上下剝了個幹凈,然後飛快地把她丟進醫療艙裏。

艙門闔上,很快營養液註了進來,柏舒還沒來得及多說一句,營養液裏的麻醉成分已經讓她沈沈睡去。

站在艙門的面板前,左祁毫不猶豫地按下最長治療療程時間——24小時,然後走進裏屋抱出一床白棉被死死蓋住醫療艙上方的玻璃蓋子。

真見鬼,他指尖還留著柏舒平滑細膩皮膚的觸感,到底是沒忍住搓了搓,只覺得那一片的皮膚都變得滑順起來。

為什麽醫療艙的最長治療療程只有24小時?他深吸一氣,拿出手巾擦了又擦,下次得告訴研究所的那群老東西,得多延長一些療程時間。

他忽略了醫療艙24小時的療程已經可以應對幾乎所有不致命外傷的事實。

他慢慢踱步到桌子面前,眼前莫名劃過柏舒白得發光的身體,剛才哪怕他有意錯開眼睛卻還是不經意瞧到了些。

他捏起桌上盤子裏的一粒櫻桃,食不知味地含在嘴裏。

這是柯石叫手下人特意給柏舒送來的原祖水果,酸酸甜甜,又價格昂貴,最適合討Omega喜歡。

果肉壓碎在口腔裏,迸發出充足清涼的果汁,果香彌漫一片。

左祁一楞,低頭看著面前滿滿一盤櫻桃,個個圓潤好看。

Omega家家才會喜歡吃的東西,他不屑地冷哼一聲,推開臥室的門大步向書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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