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關燈
“是,陛下。”柯石恭敬地揭開身後人捧著的暗色盒子,捧過頭頂遞到左祁面前。

盒子裏是冷凍得很好的一顆人頭,面目可怖,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左祁卻仿佛沒察覺到一般,他伸出食指輕輕點在人頭的額心,精神力展開,閉著眼探尋進去。

“嘖。”他不滿地睜開眼睛。

伴隨他這一道不滿的聲音,隨從們不由得臉色一變,從一開始的單膝跪改為認罪的伏跪,他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柯石額角汗淋淋,連忙道:“請陛下恕罪!”

“霍突的精神源已被人取走了,”左祁目光從柯石一行人人身上一一掃過去,“你們就是這麽辦事的?”

柯石臉上的血色盡數褪去:“臣領隊失職,甘願領罰!”

左祁一言不發,背著手擡腿默默走過柯石,只在一個黑衣的隨從面前停留了一下。

柯石只聽“砰——”一聲,然後一股新鮮的血腥味蔓延出來。

“你的隊伍,也有叛徒嗎?”左祁平和地發問,又像是在陳述。

“陛下息怒,臣必徹底盤查······”一滴冷汗順著柯石的下巴滴了下來,他惶恐道。

左祁急不可聞地應了一聲。

林子後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是一聲淒厲的尖叫,是那個會做甜餅幹的杏眼姑娘。

她在柯石一行人走後留了個心思,擺脫涼亭一行人偷偷跟了過來,誰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幕?她看著地上那具鮮血淋漓的屍體,眼一翻,昏倒在地。

左祁眼神深深地望著一個虛空,仿佛什麽都不在意一般彈了彈指頭。

柯石連忙帶著一行人膝行後退,扛著誤入的杏眼姑娘,連同那個涼透了的屍體和人頭,飛快又動靜極小地離開了。

---

第二天一大早,柏舒她們一行人就被叫到了院子裏。

柏舒這一晚上睡得極好,心情也好了很多,甚至在人群中找了找昨天給她吃甜餅幹的杏眼姐姐。

咦?怎麽不住了?

柏舒數了又數,昨天她們一行人有十五人,可今天······

她數了兩遍,加上自己還是只有十四個。

不對啊,她理科學的還算不錯啊,這麽簡單的數數總不應該錯吧!

“昨天晚上,高小姐去了不該去的地方,沖撞了不該沖撞的人,”山莊主人派了一個管家過來,“眼下已經走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都臉一白,管家說得模糊,可誰不知道,若是真沖撞了不該沖撞的人,哪裏是一走了之就好的事······

而新帝又暴戾。

高小姐,想必是沒了。

在場的也就柏舒什麽都不明白,甚至還有點可惜。

雖然那個杏眼姑娘高小姐做的小餅幹味道挺奇怪的,但高小姐是個願意在她餓的時候主動給她吃食的好人呢!

她還沒正式向高小姐回禮道謝呢!

柏舒遺憾地扁扁嘴。

管家繼續警告道:“你們最好老實一點,別一個不小心和高小姐一樣去了不該去的地方——落得一個···的下場。”

這句話柏舒聽進去了,她小臉發白,忍不住直點頭,是了是了,要是昨晚她忍住餓老老實實呆在房間裏不亂跑,也不會遇見那一行渾身血腥味的人。

也不會因為害怕而說錯話。

雖然沒人追究,但還是太冒險了!

柏舒捏緊了小拳頭,她可是要好好完成左錫侯爵給她的任務的,可千萬不能像高小姐一樣被趕出去。

是以這次之後,她就再也沒出輕易過房門了,只是每天在飯點的時候去餐廳把飯吃了,吃完了就走,任誰叫住她想和她聊天、談心、散步她都推拒了。

而且每次從餐廳回房間的路上,她總一路小跑,仿佛身後有鬼在追一樣。

頭兩天她還因為小跑過於不雅而有點羞愧、放不開,可當柏舒第三天再去餐廳看到桌子上一下子又少了兩個人的時候,她就再也不顧及那些禮儀了。

雖然有點對不起安娜,但這也是權宜之計啊!

柏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安慰自己。

今天她也一樣溜得飛快,誰想她剛回房間把門關上,門口就傳來一陣敲門聲。

柏舒把房門拉出一條門縫,探出小半張臉警惕地問:“您有什麽事嗎?”

門縫後面是一張眼熟的臉。

柏舒對她有點印象,她好像姓王,是個脾氣很溫柔的姐姐。

“今天晚上月亮很美,柏舒姑娘不出來賞賞月嗎?”王小姐溫溫柔柔地笑著問。

柏舒搖了搖頭:“不用啦,姐姐,我在房間裏也看得到月亮的。”

王小姐臉一抽,不過很快又笑了:“在房間裏看賞月怎麽能和在房間外面一樣?”

柏舒歪了歪腦袋,無辜的大眼睛染上迷茫:“都是月亮,有什麽不一樣嗎?”

王小姐臉一黑,看著柏舒的眼神越發溫柔,仿佛,仿佛在看一只黏在黏鼠板上無望掙紮的小老鼠:“當然不一樣,夜裏風多涼快啊,走在外面也好消消食,我們就在院子裏散步走走,不出院子。”

柏舒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很想告訴王小姐,其實她每次吃完飯都會在房間裏做很久的運動,散不散步都沒什麽區別。

可是,王小姐都上門來約她了,她怎麽能再拒絕呢?

而且這幾天她天天呆在房間裏,確實有點無聊。

柏舒可恥地心動了,她點了點頭應下:“好,就只在院子裏走哦!”

王小姐笑得柔和也點了點頭,不過她眼裏閃過一絲狠意。

世人對Omega總是多一份縱容,尤其是她們這些精神力高的Omega。是以他們這一行人雖然面上都一副和善的樣子,但實際上都是驕縱的性子。

她們早就看柏舒不順眼了,明著雖然不說,但都暗藏著把她擠出去的意思,難道她看不出來所有人都在有意冷落敵對她嗎?

不是在飯桌上打翻杯子濺她一身果汁,就是有意端走她面前的那份菜分掉讓她只能吃白飯,還有就是故意拿眼角睨她,幾個人抱團小聲說話······

這種孤立、欺負人的把戲她們早就玩得得心應手了,換做其他人早就掩蓋不住一腔怒火歇斯底裏了,而柏舒卻像個沒事人一樣。

別人把果汁倒在她身上她反而先連說幾聲抱歉,自己那份菜沒了她只是吃米飯也開開心心,至於別人當著她的面說小話,她甚至壓根沒註意到!

這不是沒辦法了嗎,她們推出了長得面善的王小姐,想把柏舒騙出來,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她這個裝天真的狐媚子!

柏舒換了雙平底的鞋子,開開心心地跟著王小姐走出了房間。

今天終於能出來放風啦!她有點小雀躍,以至王小姐忽然死命攬上她的手往一個方向去的時候,她都沒說話。

王小姐把她拉到眾人面前,說是眾人,這幾天下來死的死、傷的傷、走的走、沒的沒也只剩六個了,那個男Omega不在,面前也就三個人。

三個姑娘相互都不怎麽說話,卻在看到王小姐拉著柏舒來的一瞬間眼前不約而同地一亮。

柏舒有點不舒服,因為她們看向她的目光都很奇奇怪怪,仿佛下一秒就要沖上來打她手心的安娜。

不過院子是大家的,大家都願意來賞月散步,她總不能因為不舒服就趕她們走吧?

這樣想著,她討好地笑了一笑,拉著王小姐就想繞過她們一行人。

誰想王小姐拽著她的手突然力氣加大,大到她都有一點疼。

“好了,人我帶到了,你們打算怎麽做?”王小姐冷冷的聲音在柏舒耳邊響起,柏舒迷茫地看她一眼。

三人中的周小姐站了出來,她手一指:“你,跳進河裏去。”

???

柏舒一張小臉掛滿了問號,她為什麽要跳到河裏啊,晚上的水那麽涼,風也大,萬一著涼了該怎麽辦啊。

是以她搖了搖頭,有些堅定道:“我不要。”

誰想到此話一出,對面幾人都倒吸一口氣後退一步。

周小姐難以置信地問:“我的精神力是A-,已經是Omega裏很出色的了,你、你、你怎麽可能不受我控制!你精神裏等級有多高!”

精神力?柏舒有些迷茫地看了周小姐一眼,公爵大人說了,她沒有精神力啊,連精神力劣質的安娜都比不過呢。

她一臉“你認錯啦”的抱歉表情搖了搖頭:“我沒有精神力啊。”

周小姐捏了捏拳頭,心裏湧上一絲懼意,但她還是舉起一個手指,用全身的力氣去進攻柏舒的精神源。

柏舒懵懵懂懂的,仿佛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一樣,一點防禦的動作都沒有。

周小姐微微松了一口氣,眼神閃過得意的惡毒神色,要知道,若是她的精神力攻擊了柏舒的精神源,柏舒可是有可能變成傻子的!

然而沒等她進一步把精神力探進柏舒的精神源,她只覺得渾身一顫,一股龐大的精神力扯住她小小的一縷精神力,狠狠一捏!

周小姐連著後退三步,一口血從肺腑中往上湧,她瞪著一臉無辜啥都不知道的柏舒。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難道柏舒的精神力居然比她還要強大?

柏舒果然是個會裝的白蓮花、狐媚子!她居然被騙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