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1章 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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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起離開公司,去了一家音樂餐廳吃飯。

聽著臺上駐場歌手一邊彈吉他一邊唱歌,侯佳音放下酒杯,笑著說:“彈得真好聽,現在的年輕人,都很有才華呀。”

“貌似你今年才大三吧?”何庭羲望她一眼,表情不以為然,“而且世界本來就是這樣的,每行每業都有人經營,不然怎麽叫世界?”

她笑,“九月份就要大四啦。”

不知不覺,她已經23歲快24歲了,要說現在結婚,也未嘗不可,只是還沒得到何庭羲的敞開心扉,讓她覺得還不是時候,她必須等到他願意全心全意相信她,告訴她他的病情,才可以結束這段愛情長跑,進入婚姻的領域,否則這種不信任感,會在不遠的將來再次摧毀兩人的感情。

“在過一年就畢業了。”他摸她的臉,卻發現她的視線總流連在臺上那個主唱身上。

何庭羲心中不爽的皺了皺眉,“有那麽好聽嗎?”

“好聽。”侯佳音由衷開口,“又會唱歌又會彈吉他,還長得帥氣,真好。”

“吉他又不難學。”他靠在椅背上,臉黑了一些,“我也會。”

“哦?你也會嗎?”她的目光看過來,饒有興致。

得了她的註視,何庭羲就像得了鼓勵,神色得意起來,“會,我說了,不難學。”

“那我們去買一把吉他吧,你教我。”侯佳音說著,起身去拉何庭羲的手,“Waiter,買單。”

兩人買了單,從餐廳裏離開。

何庭羲眼神奇怪的看著她,“你真想學?”

“想。”她微笑,眼睛亮亮的,“我上高中的時候,就特別羨慕宴秋有一副好嗓子,唱歌總是很好聽,其實,我很喜歡音樂的,只是我五音不全。”

聽到這話,何庭羲忍不住多看了侯佳音兩眼,他沒想到,原來她的興趣愛好竟然是音樂。

兩人一起進了琴行,老板過來做品牌和功能介紹。

侯佳音一邊聽介紹,一邊看著掛在墻上的吉他,忽聽耳邊傳來一陣低沈悅耳的吉他音,她扭頭,何庭羲坐在後頭一張高腳椅上,低著頭,在專註撥動吉他弦,試音。

侯佳音震撼,她沒想到,何庭羲竟然還有音樂細胞。

看來過去,她對他真是太不了解了。

琴行老板聽到他在彈《月光》,心弦一動,讚揚道:“小夥子是個高手啊。”

感受到兩人的目光,何庭羲擡眸,唇角帶著薄薄的笑意,指尖流淌,流瀉出玉一般悠揚的琴音。

侯佳音看著看著,就笑了起來。

不為什麽,就是想笑。

她走到何庭羲跟前,隨便坐在一張椅子上,專註的望著他彈吉他。

何庭羲心念微動,彈完一首月光,又改彈了一首《流年》。

這是侯佳音上學時期最喜歡的歌曲。

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

她聽著那段悠揚柔和的吉他音,像是回到過去的記憶裏,表情有些恍惚。

一段琴音結束,她回過神來,擡眸,何庭羲目光深情的望著她,直到尾音消散在空氣裏,他才輕輕開口,“就買這把琴吧,怎麽樣?”

“好。”她呆呆點頭,被何庭羲拉著,去買單。

兩人回到家裏,侯佳音開了一瓶紅酒,何庭羲穿著寬松的黑色休閑服,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彈吉他,墨黑的頭發垂在眼瞼上,整個人都顯得很性感,很耀眼。

侯佳音把要給他的紅酒隨意放在地上,房間沒開燈,點著數盞香薰蠟燭,她倚在身後的沙發上,聽著他一遍遍波動吉他弦,聽得如癡如醉。

原來這就是談戀愛。

她承認,以前那種忙忙碌碌的日子只能叫陪伴,沒有今天那種美好甜蜜的體驗,一開始,她只是想找一些辦法增強他的自信,讓他自己明白自己值得被人愛。

可現在,她才知道何庭羲有這麽多的才華,讓她刮目相看的同時引以自豪。

“你談得真好聽。”她喝了口酒,聲音輕盈。

他瞟過來一眼,目光三分笑意,七分邪氣,“你喜歡的話,我以後每天都談給你聽。”

“好呀。”她伸手去摸他的臉,“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你有這麽多才華,長得帥,會賺錢,會做飯,還會彈吉他唱情歌,你真是我的自豪。”

他微笑,垂眸望著她的嘴唇,下一秒,他吻了過去,嗓音迷人,“不止這些,我還會雕刻,揭裱,彈鋼琴呢……”

“對哦。”侯佳音的腦袋與他親昵抵著,互換口中的酒香,“你會的好多,你真棒。”

“在床上更棒。”他把她壓在沙發上,深深吻住……

完事後,他抱她到浴室裏洗澡,在抱回床上,蓋好被子。

兩兩相望,他像覺得有點不真實一樣,偏過頭來吻她,“你……最近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內心敏感的他,已經察覺出了她這段時間以來的關愛與關懷。

她最近對他,是格外的縱容與寵愛,是的,是寵愛,對他有求必應,加上各種甜言蜜語。

他覺得這種日子很幸福,幸福到……讓他覺得不真實。

他害怕這種幸福只是鏡花水月的浮沫泡影,因為他不曾忘記那晚他強迫她的事情,以往他那麽做,她必定氣到火冒三丈,可是那天晚上,她竟然毫不生氣,還一個勁安慰他,做保證,做求婚……

他總隱隱覺得不對勁,或許,是他太害怕失去了。

“對你好還不好嗎?”她仰頭,對上那雙美麗惶惑的眼眸。

“不是不好,只是我搞不懂。”

“搞不懂什麽?”

“那天晚上……我對你做了強迫的情事,你真的不生氣嗎?”

“生氣啊。”她垂下睫毛,聲音溫柔,“可是我都決定要跟你結婚了,所以既然你改不了,那就只有我來忍受了……”

聽了這話,他眼底浮出幾絲慌張,搖頭,“不是的,我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是……”

他想說他生病的事情,可是看著那張漂亮精致的小臉,他始終說不出口,他也討厭自己這麽懦弱敏感的樣子,可是比起敏感與懦弱,他更加害怕的……是失去她。

侯佳音靜靜等著,感覺他下一秒就要坦白了。

可是,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壓住了心頭那股想傾訴的沖動。

盡管很想告訴她,可是理智告訴自己,不該說,否則他可能會失去一些他承受不住的東西。

因為說不出口,他的情緒變得莫名低落,恍恍惚惚的,集中不了精神。

侯佳音感覺到了,為了給他多一點信心,她主動靠過去,將臉貼在他精壯的胸膛上,“既然我們決定要結婚了,那麽……我們應該什麽時候去見家長呢?”

他一怔,心中所有低落的情緒,就被這句話給消滅掉了,吻她的發頂,他溫柔地說:“這件事我來安排。”

“好。”

第二天晚間,何庭羲就回了一趟何家。

何夫人許久不見他,噓寒問暖,各種關心。

何庭羲禮貌點了下頭,便問:“我爸在家嗎?”

對這個母親,他一直親近不起來,可能是他從小到大都沒跟在他們身邊的關系,但他們始終是自己的親生父母,所以何庭羲多少還是給他們面子的。

“在呢,你早上打電話說回來吃飯,你爸都高興壞了,現在在樓上的書房裏等著你呢。”

“那我上去一趟。”他微微一笑,轉身上樓。

“庭羲,你找你爸有什麽事?”何夫人跟在他身後上樓,問。

何庭羲聽見這話,停了腳步,回頭望她一眼,眼神很淡地開口,“我要結婚了。”

“啊?”何夫人一臉震驚的樣子,也由於這句話太過震撼,她竟一時楞住了,站在樓道口,反應不過來。

何庭羲伸手推開了書房的門,何父坐在桌前看報紙,斯文高深的臉孔上架著副金絲眼鏡。

臉孔跟何庭羲長得差不多,只是更加高深內斂,因著年紀只有五十來歲,又相貌觀著極年輕,故一直被人稱為何先生,或者何董。

“爸。”何庭羲走進去,沒脫外套,這代表著,他不打算在這裏久留。

何父擡眸瞅他一眼,“不打算在家裏吃了晚飯再走麽?”

“不了,有人在等我。”

聞言,何父微怔,放下了手裏的報紙,目光高深的望著他,好像洞悉了一切。

“我要結婚了。”何庭羲開口。

何父的手果然抖了一下,“是那個還沒畢業就跟你住在一起的狐貍精嗎?”

狐貍精?

何庭羲對這個稱呼不太茍同,皺了皺眉,說:“不是她纏著我,是我纏著她。”

“她害得你在美國出車禍,雙腿截癱,你還要跟她在一起?”何庭羲的事情,何父其實都知道,只是他覺得何庭羲年紀還小,不著急結婚的事情,多讓他玩幾年也沒什麽,可是他沒想到,他兜兜轉轉,被那個女人害成那樣還要跟她在一起!

“我雙腿截癱不是她害的,是我自己不想自己好,不過現在,你不也看見了嗎?她回來了,我就好了,這證明,她其實是我的恩人,要不是她回來了,我這輩子都好不了。”

“一派胡言!維維難道就不好嗎?長得漂亮,家世又殷實,配你是最登對的……”

“你要喜歡她,你就自己娶了吧。”何庭羲打斷他的話,語氣冷淡。

他雖然不親近他們夫妻兩,可這麽大逆不道的話,他還是第一次聽何庭羲說,他曉得,是他剛才罵了那個狐貍精的緣故,本來他就不太支持他們兩在一起,後來還被她害成那樣,他更是不會同意兩人結婚了。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何父沒想到,為了一個外人,何庭羲竟然變得這麽大逆不道。

其實不是何庭羲大逆不道,是他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兒子,為什麽何庭羲寧願那麽辛苦的出去創業也不要唾手可得的何氏集團?只願在裏面當一個閑職,就是不肯陪何父出任董事會。

何父對他的所作所為耿耿於懷,可沒等他把這頓脾氣發完,何庭羲已經簡單粗暴的打斷了他。

“我已經長大成人,可以決定自己的一生,要怎麽選,我自己說了算,若你覺得蔣維維那麽好,等她留學歸來,你可以收了她當義女,將來你的財產就算不給我全給她我也不會反對。”他說到這裏,擡眸,眼神淩厲的望著自己的父親,很是果斷沒商量的說:“結婚這件事,我是結定了,若是你跟媽都同意,那你們會得到一個兒媳婦,更甚者,以後會得到一個可愛的孫子或孫女,但如若你不答應,那以後你就當沒有我這個兒子,反正想給你當兒子孫子的人多得是,不過,為了感謝你曾生育了我,將來要是你需要我將老送終,我會盡到做子女的責任,就這樣,你自己考慮吧。”

尖銳的話語,讓何父一時反應不過來,等他回了神,何庭羲已經出門下樓離開了。

何夫人進書房來,表情還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震驚,“任遠,庭羲剛才找你說了什麽?是不是說,他要結婚了?”

何任遠表情冷肅,“簡直是瘋了!”

沒辦法,兒子太堅決了,何夫人只好跑去郊外軍營一趟求見何老爺子。

何老爺子端端正正坐在太師椅上,聽了何夫人的哭訴,慈祥的笑笑,隨後一本正經的裝起老糊塗,“哎呀,這庭羲都二十幾歲了,怎麽脾氣還怎麽暴躁。”

“是呀,他還跟任遠說,如果我們兩反對他跟那個丫頭結婚,以後就不回來了看我們了。”

何老爺子沈吟片刻,說:“那你們就答應好咯。”

嘎?

何夫人一臉懵,她沒聽錯吧?何老爺子說好?

“他現在羽翼豐滿,你們阻止了也只是彼此鬧不愉快而已,根本鞭長莫及,況且,那丫頭我也見過,挺聰明利索的,不像是陰險城府之輩,不如就索性答應了,將來還有孫子抱抱呢。”說到這,老爺子就像想到了曾孫的模樣,笑得眉眼開懷,好咯,庭羲要結婚了,他很快就要有曾孫可以抱了,本來還以為照他那性子,要到三十幾歲才會結婚呢。

何夫人被老爺子三言兩語打發了回去,無計可施,把老爺子的意思傳達給何任遠。

何任遠聽完,自己在書房裏坐了好幾個小時,最終,走出來對何夫人說:“找個時間,我們過去庭羲那邊見見那個女人吧。”

今晚何庭羲親自給侯佳音做飯,等她洗完手坐過來的時候,低頭對她說了一句,“我爸媽說,明晚過來吃飯。”

“啊?”她一楞,表情震驚,“這是……見家長?”

“不然你以為呢?”

“是來談我們結婚的事情嗎?”

“嗯。”

侯佳音想到幾年前推何庭羲下樓梯的事情,瑟瑟發抖。

敏銳的他看她不狼吞虎咽,就知道她有心事,拿過來一杯蔬菜汁,問:“怎麽了?不是你之前說,想見他們的嗎?”

“我是想見他們,但是我怕他們不喜歡我呀。”她垂著睫毛,總覺得何庭羲這種上流社會世家,應該不會喜歡她這種草根出生的女孩吧?雖然她現在持有的股份也很值錢了,但那些世家一直看不上爆發戶,她這種的,就算爆發戶,忽然發財的那種。

“不會的,對了,我爸喜歡茶,我媽喜歡翡翠。”

侯佳音聞言,擡眸望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奇怪,他……這算是提醒嗎?

第二天晚上,何庭羲派人到實驗室接侯佳音,她正跟林依的姐姐林夢在辦公室裏洽談公事。

身前茶幾上放著一個價值連城的帝王綠鐲子,這是林夢剛才送過來的。

侯佳音跟林夢在談的,就是這件事情。

看見侯佳音如今的成就,林夢感慨地說:“當年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格外聰明機智,沒想到短短幾年,就做了大老板了,真是太厲害了。”

侯佳音笑,“其實說起來,還是夢姐你幫的我,要不是你帶我入門,我也不懂翡翠這塊。”

她是個很懂感恩的人,如今所獲得的成就,是她除了用透視眼作弊外,更重要的,是這些幫助過她的貴人,要不是她們領路,她也沒有今天。

“還是你自己能幹,你看林依,我三翻四次勸說她,她就是不聽,現在都大三了,還跟個小女孩似的,一點見長都沒有。”

“她本來就是小女孩啊,而且有慕淵保護她,她挺幸福的。”

“哈哈,是呀,唯一一點安慰就是她認識了慕淵,不然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出了社會不得被人欺負死。”

“怎麽會呢?她還有你這個家姐呢。”

“侯總,董淑過來了。”這時候,辦公室門被推開,探進了唐芯半邊身子。

“好。”侯佳音應了一聲,看向林夢。

林夢立刻會意,站了起來,“你還有事啊?那你去忙吧,我今天就是送鐲子過來的,我們有空在聚。”

“好,鐲子的款我等下讓人匯給你。”

“沒事,我不著急。”

侯佳音把林夢送出了辦公室,才回到茶幾前,把那枚帝王綠鐲子裝好,拎著帶走。

車緩緩的,停在了別墅門口。

想到馬上要見到何庭羲的父母了,她多少還是有些緊張,扭頭問董淑,“兩位已經到了嗎?”

“是的,管家已經在招呼他們了。”

“何庭羲回來了沒有?”

“還沒呢,少爺還要再過一會才能到。”

侯佳音點點頭,舒了一口氣。

還沒回來,那只能她自己硬著頭皮去招待了。

拎著翡翠手鐲,侯佳音從車上下來,穿過小花園,帶著唐芯跟董淑一起進屋。

推開大門,一對氣度雍容的中年夫婦坐在大廳的沙發上,不用猜,也知道這兩是何庭羲的父母。

“何先生,何夫人,佳音小姐回來了。”董淑替她通報。

侯佳音聞言,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隨後挽起一抹笑容,走進大堂,“伯父,伯母。”

她主動打招呼。

可何先生跟何夫人都有些冷淡,兩人打量了她一眼,都有一種高高在上的輕蔑。

氣氛尷尬。

侯佳音僵著背脊而站。

許久,何夫人才擡眸,見她笑吟吟的,臉倒是照著讓人討喜長得,很漂亮,“坐下吧。”

甕聲甕氣的,聽著就是有點不太滿意她這個兒媳婦。

侯佳音抿了抿唇,大大方方的坐下了,可三個人這樣幹坐著大眼瞪小眼也不行啊,於是侯佳音喚來管家,吩咐幾句,然後茶就被送上來了。

“伯父,伯母,你們等很久了吧?”侯佳音關懷兩人。

可兩人依然是愛答不理的樣子。

侯佳音笑得有些僵硬,可不管怎麽說,他們都是客人,她作為女主人,必須主動招呼他們,拿起手機,對他們說:“晚上留下來吃飯吧?我打電話問問庭羲什麽時候能到。”

“不用叫他了,我們坐一會就走了。”何夫人開口,他們今天來這,也只是先來看看這丫頭如何,並不是說來見一面就一定會答應他們的婚事,他們還得考慮。

何先生也是這個意思,不過既然茶端上來了,他就禮貌喝幾口。

端起茶杯,輕輕一啜,然後他就楞住了,“這茶……”

香得很,他是愛茶之人,喝過的好茶沒一千也有幾百,一口就能喝出一杯茶的好壞跟精髓。

“很好喝嗎?”何夫人見這幅震驚他的表情,就知道這茶不簡單。

“你自己喝下看看。”

何夫人照做,表情也同樣驚訝,“這茶確實很香。”

何先生轉頭看向管家,“這是什麽茶葉?是庭羲新換的品種嗎?”

雖然不滿意這個兒媳婦,但兒子家的茶葉卻讓他著了魔,他想著帶點回去,也能安撫一下這幾天的煩躁心情。

管家彎身,恭敬地在何先生耳邊說:“這茶葉是佳音小姐今天帶回來的,何先生要是想知道,倒可以問問她。”

何先生聞言,目光不由微微一凝。

侯佳音卻依舊笑吟吟的,只見她沒等到何父的詢問,也不生氣,不慌不忙把身子調轉到管家的方向,笑著說:“茶葉我都放在儲物房了,你去取一點過來,讓伯父等下帶一些回去。”

這茶葉,是江蘊給侯佳音的,今早特意從香港空運過來的,才到了不到兩小時呢。

這茶是用一種特殊的辦法烹制出來的,色綠味醇,口感清淡,卻又有一縷自然的香郁,滿口生香,回味無究。

何父本來是不屑要她的禮物的,但是這茶葉實在太香了,加上侯佳音的為人處世,讓他的表情變得有些覆雜猶豫。

這丫頭,雖然是小家子出生的,但是品味跟做派都不錯,看得出他們不喜歡她,也沒有當場翻臉,更沒有表現出一絲自卑跟害怕,一切顯得大大方方,不卑不亢,是個很自信的優秀孩子。

見何父沒立刻拒絕,侯佳音就知道,事情有轉機了。

她推出了跟前的黑色禮盒,動作優雅打開,聲音溫柔,“我聽說伯母喜歡翡翠,就讓人尋了件小禮物過來。”

所謂的小禮物打開,竟然是一只通體翠綠的翡翠鐲子。

在翡翠中,正陽綠是公認的最高貴的顏色,也符合中年人的氣質,所以侯佳音猜想,何夫人應該會喜歡這件翡翠。

這點侯佳音倒是猜對了,何夫人最喜歡的翡翠,就是綠色。

這世上每一件玉器都是獨一無二的,每個人喜歡玉的樣子也不盡相同,諸如侯佳音,她就喜歡人間仙境,春帶彩這種飄逸一點的翡翠。

而何夫人就喜歡高貴瑩潤的綠,看著神秘又高貴。

侯佳音推過來的這只翡翠,不含一絲雜色棉絮,顏色鮮艷,質地細膩,是一枚可遇不可求的純正帝王綠翡翠。

何夫人看見這枚翡翠,霍的就站了起來,被驚艷得說不出話了。

雖然翡翠寶石她也有不少,但是每次看見漂亮的,還是會被吸引得如癡如醉。

侯佳音笑著說:“伯母,這件小禮物,你喜歡嗎?”

何夫人的眼眸微微瞇起,她很喜歡這件翡翠,但心裏告訴她不能妥協,“這件翡翠一定價值不菲吧?你是怎麽得來的?”

她懷疑,這翡翠是自己兒子給她的,用來討好他們。

侯佳音莞爾,“其實不滿伯母您說,我們家自己就是做翡翠生意的。”

“做翡翠生意?你爸媽不是無業游民嗎?”侯佳音的家世,他們早調查得透透的了,不過一家市井小市民。

聽何夫人說侯世軍是無業游民,侯佳音也不生氣,那本來就是事實,笑了笑,態度不卑不亢,“那是我爸跟我繼母,而我親生母親是做翡翠生意的,伯母你是愛翡翠之人,應該聽過她的名字。”

畢竟結婚是大事,何庭羲家大業大,把她們家調查清楚了也正常。

“哦?她叫什麽名字啊?”何夫人本來覺得侯佳音大言不慚,故意問問她。

可沒想到,她說出的卻是:“我母親叫江蘊。”

何夫人渾身一震,扭過頭來,“你母親是……江蘊大師嗎?”

“正是。”

何夫人呆住了,並不是說江蘊就比她有錢有名氣,而是在愛玉人眼中,江蘊這種雕刻界泰鬥很受人尊敬,何夫人手上也有幾件江蘊大師的作品,她一直都想找機會見見江蘊本人,但聽說她生了大病,現在甚少出現在公眾眼中,何夫人是有心也沒機會見到她了。

一想到江蘊的病,何夫人就忍不住唏噓,聽說她才五十多歲的樣子,這麽年輕,就……

“我聽說,你母親生了病?”何夫人話鋒一轉,面露擔憂,已經沒有剛才的高高在上和輕慢了。

侯佳音一看,就知道何夫人是江蘊的粉絲,笑著說:“嗯,是的。”

“她母親身體現在怎麽樣?”

“還行,控制得不錯,本來醫生說最多只能活半年,但現在都活了一年了,醫生說這是個好兆頭,要是控制得好,說不定能活幾年,十幾年呢。”

“那就太好了……”

等何庭羲從百忙之中抽空回來,家裏已經和樂融融了,無論是父親,還是母親,都對侯佳音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慈祥笑意。

何庭羲微懵,視線看向侯佳音。

侯佳音也在看著他,何庭羲的眼神好像在問:搞定了?

侯佳音點點頭,用無聲的口型說:“是的。”

其實她看得出來,何先生跟何夫人並沒有真的那麽反對他們,不然他們就不會來這一趟了,特意過來,不過就是想觀察觀察她,所以她拿出良好的修養跟處事方法招待他們,一下,就讓兩人對她改觀了。

“庭羲,你回來了。”

何夫人看著何庭羲,和顏悅色的樣子讓何庭羲知道,他們同意了。

於是他把臉色斂了斂,露出了抹淡淡的笑容,“嗯,爸,媽,你們餓了沒?我讓管家準備開飯吧?”

“好。”何夫人應了一聲。

四人說說笑笑地進了飯廳用餐。

吃完飯,又把兩位送到了門口,何太太握著侯佳音的手,目光清藹,“送到這裏就可以了,你們回去吧,等有機會了,我們去香港拜訪一下你母親。”

“好的。”

何庭羲在旁邊聽到兩人的對話,眉梢微微一挑。

等兩人走了,他才攬過她的肩膀問:“你怎麽搞定我媽的?”

“她是我媽的粉絲。”侯佳音調皮一笑,看著他,眼眸亮亮的,別提多漂亮勾人了。

“就這麽簡單?”他看著她,把她的頭發輕輕撩到耳後去了。

“不然呢?你想多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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