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9章 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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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蘊擡頭看了那女人一眼,長得白白胖胖的,長發低盤在腦後,滿身珠寶,正是賀辰的母親賀太太,旁邊是賀辰的父親賀總,跟江蘊也算有點生意來往。

見到兩人來此,江蘊唇角含笑,站了起來,“賀太太,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兒子在哪裏?”

“住嘴!你說的是什麽話?”賀總怒斥一聲,面前露出個笑臉,“抱歉,江大師,這麽晚來打擾你,實在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到現在還沒回來,我太太太著急了,才會口出狂言。”

“沒關系。”江蘊並沒有和她計較,放下手裏的碗筷,關心道:“怎麽?是賀辰不見了嗎?”

“是啊,他今天從我公司離開後,到現在都找不到人。”賀總的情緒很是焦慮,看了江蘊旁邊的侯佳音一眼,就像知道他兒子被侯佳音綁走了一樣。

侯佳音看到賀總的反應,不動聲色的看了江瑯一眼。

賀總會這麽意有所指的看著她,並且十分準確的說出賀辰被自己綁走的事情,想必,是這位姐姐作的妖。

確實,賀辰被侯佳音綁走的時候就是江瑯打電話告訴賀總的,她本來派了人去跟蹤賀辰,想等他得手後在搶他的鉆石,可她派去的人說賀辰攔截了侯佳音後,又忽然出現了一群陌生的人,而且那些人都是侯佳音的人。

江瑯當下就判斷到,那些人應該是何庭羲派來保護侯佳音的,她知道有這層保護在,她是拿不到鉆石了,於是她叫人跟著侯佳音,看看她要幹嘛,她派去的人聽不到侯佳音說了什麽,畢竟只是跟蹤,能拿著望遠鏡看,就是不能跟太近,他們只看到侯佳音叫人把賀辰綁走了,之後,就沒之後了。

得知消息後的江瑯忍到了晚間六點才給賀總打電話,就是要讓賀總賀太太生氣,從而反感侯佳音這個人,就算她只是打賀辰一頓,也會被賀太太恨死的。

江蘊感受到賀總的註意力,也看向了侯佳音,她穿著一身粉色套裝,站在燈光下,長發如緞,清新美麗。

江蘊的表情有些遲疑,“佳音,你今天是不是見到賀辰了?”

“是的。”侯佳音沒有否認,直接點點頭。

江蘊眉頭一跳。

賀太太看侯佳音承認後還安然坐在椅子上,完全沒有道歉的意思,頓時臉色一沈,“這位是?”

“我女兒,侯佳音。”江蘊神態寡淡。

賀太太瞪著她,聲音冰冷,“江蘊,我這倒是不知道你女兒為什麽要綁走我兒子了,到底什麽怨什麽仇?要令她做這樣的事情!”

江蘊聽了這話有點不高興,剛想說什麽,侯佳音已經攔了她,微微一笑,站起來,“賀太太,你先別著急,我請賀辰過來,並沒有對他怎麽樣啊,而且,是他自願跟我走的,我並沒有綁他。”

“呵,他自願和你走的?”賀太太重覆這句話,語氣冷淡,明顯不相信。

侯佳音依舊笑吟吟的,“確實是這樣沒有錯,賀總和賀太太不相信,我可以叫他出來跟你們親口說。”

“我兒子到底在哪裏?”說到兒子,賀太太又著急上火了。

“就在樓上呢。”侯佳音說著,拿出電話,給樓上的賀辰打了個電話。

沒多久,賀辰就出現在二樓的欄桿上。

賀總跟賀太太都楞了一下,看向旁邊一直沒開口說話的江瑯。

江瑯也是一副詫異的樣子,看著樓上走下來的賀辰,表情有些吃驚。

侯佳音發現賀辰來搶她鉆石後,不僅沒有報警,還請他過來玩,這怎麽可能?

眼睛看向表情平靜的侯佳音,江瑯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爸!媽!”賀辰在樓上喊了一聲,沖下來。

他臉上有淤青,賀太太拉住他的胳膊,心疼的撫著,“辰辰,你這臉是怎麽回事?是誰動手打的你,你跟我媽說。”

賀辰看了侯佳音一眼,好像在請示她的意思,小心翼翼道:“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這怎麽可能是不小心撞的呢?”他臉上這塊淤青,圓圓小小的,剛好是一個拳頭的大小,分明就是人為揍的,賀太太有些不高興,拉著賀辰的手質問侯佳音,“江蘊的女兒,你來說,我兒子臉上這些傷是怎麽會是?”

侯佳音看了一眼,神態淡淡,“賀辰,你媽既然那麽想知道,那你就告訴她好了。”

賀辰支支吾吾,表情有些不自然。

賀太太憤怒道:“辰辰,你倒是說啊啊!”

賀辰撓著頭,“我是想偷佳音妹妹的鉆石,被發現了,被妹妹打的。”

“什麽?她竟然敢打你!”賀太太的關註點完全有問題。

江蘊忍不住皺眉。

連賀總也看不下去了,瞪了賀太太一眼,“他挨打,是因為他偷鉆石!”

“偷鉆石?怎麽可能呢,我兒子膽子那麽小,連螞蟻都舍不得踩死,怎麽可能去偷鉆石呢!”賀太太不相信。

賀辰磕磕巴巴,“媽,是真的,我在辦公室裏看到爸爸跟江瑯在交易鉆石,就頓時心生歹念……”

“你這個畜生!這種事你也敢做!”賀總氣得臉色鐵青,一拳砸在賀辰頭上,但同時,他也看了江瑯一眼,是這個女人告訴自己,他兒子被侯佳音抓了的,但是卻沒有告訴他原因。

現在才知道,原來是他偷鉆石。

而鉆石,是他親自交到江瑯手上的,而當時兒子露出很感興趣的眼神時他並沒有在意,可兒子就是尾隨江瑯走了,但是江瑯又把鉆石給了侯佳音,而兒子去偷侯佳音鉆石被逮住。

江瑯既然知道自己兒子被侯佳音綁走了,那就是肯定知道自己兒子是因為偷鉆石的事被逮住的,可她為什麽沒說?有何居心?

“可就算是兒子偷她鉆石,她也不能這樣打人啊,都把我們兒子打破相了!”賀太太瞪著侯佳音,臉色冷厲。

就這樣的母親,兒子遲早殺人放火。

侯佳音心裏冷笑,表面卻很平靜,直接轉頭問賀辰,“你偷我鉆石,我打你,有沒有錯?”

賀辰下午已經被侯佳音收拾了一頓,現在心裏已經怕死她了,唯唯諾諾的說:“沒錯,是我有錯在先。”

“你說什麽呢?”賀太太掐賀辰的胳膊。

倒是一旁的賀總臉色很尷尬,心裏除了對江瑯有些不滿外,是不敢擡眸看江蘊和她女兒侯佳音了,想了想,他歉身道:“抱歉了,江大師,這件事是我的疏忽,要不是工作的事情被我兒子聽到了,也不會惹出這樣的事情。”

江蘊搖搖頭,表示算了,“沒事,賀辰還只是個孩子,年少無知,不過今後可要管教好,免得惹到了不好說話的人家,可就麻煩了。”

江蘊雖然是笑著說出這句話,但明眼人都知道這話是在告誡賀太太。

賀太太臉色有些難看。

賀總就更不用說了,狠狠剮了自己兒子一眼,就離開了。

賀家的人離開後,江蘊轉頭看著江瑯,許久,不由自主的嘆了一口氣,“瑯兒,在我的記憶裏,你可不是這麽粗心大意的人。”

江瑯心頭一震,咬住唇,“抱歉,義母,今天實在有些忙了,我……”

“首先,你跟賀總在談生意,他兒子忽然闖進來了,你還繼續跟他談下去嗎?還讓賀辰那小子聽到了兩顆鉆石的事情?”江蘊的語氣由始至終都淡淡的,卻含著一份懷疑。

江瑯煞白了臉,“當時賀辰來的時候,我們已經談完了,我能確定賀辰沒有聽見我們的談話內容,但至於賀辰為什麽會知道這兩顆鉆石,我就不知道是不是賀總跟他透露的了。”

“賀總他不是這樣的人,我跟他做生意這麽久,他的為人,我了解。”江蘊語氣幽幽,用一種難得淩厲的眼神看著江瑯,“還有,這兩顆鉆石加起來四十多克拉,價值連城,佳音不懂這個盒子意外著什麽,你還不懂嗎?竟然不叫珠寶人員和保安一起護送,而是叫佳音自己一人帶著這兩顆鉆石回來找我?”

江瑯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難看。

這回,她是真的回答不上了,江氏有專門存放珠寶的保險櫃,還有珠寶護送元,保安,往常送貴重珠寶時,都要裝運在一個保險櫃裏運送,可今天,江瑯竟然叫佳音直接拿著個盒子就回深水灣來,若是沒事,尚且幸運,要是出事了,這兩顆價值連城的鉆石要去哪裏找?

見江瑯說不出話來,江蘊冷哼一聲,道:“我只是病了,不是糊塗了,江瑯,你若是嫌我這些年來對你不好,你可以現在就走,我江蘊不喜歡為難心不在江氏的人。”

江瑯陪伴江蘊好幾年,還是第一次被她這麽嚴厲的喝罵,當場怔楞住,淚水盈盈,“不是的,幹媽,你對瑯兒的養育瑯兒終身難忘,要不是您,就沒有瑯兒今天了,你千萬不要趕我走,你要是趕我走了,我就沒地方可去了……”

“你怎麽會沒地方可去?像你這樣的精英,到哪都有大把人搶著要。”江蘊這話說的是反話。

江瑯臉色一變,就跪下了,“幹媽,我求你別這樣說,我錯了,你罰我吧,我決沒有怨言……”

江蘊剛想說什麽,喉嚨一甜,就猛地咳嗽了幾聲。

“媽!”侯佳音過去扶住江蘊,江蘊擺擺手,似乎是不想繼續呆下去了,指了指樓上的臥室。

侯佳音會意,扶著她上了樓,只留下跪在客廳裏的江瑯。

到了樓上,侯佳音扶江蘊躺下。

蓋好被子,江蘊依然望著她,微微嘆氣,“你個傻孩子,今天瑯兒叫你把鉆石拿回來,你就真的這麽聽話把鉆石接了?你知不知道,這兩顆鉆石是……”

侯佳音搖搖頭,表情並不是很後怕,“媽,我知道盒子裏的是什麽,我有分寸。”

“你這次是運氣好,才躲過了一節。”

侯佳音微微一笑,“媽,你放心吧,我沒你想的那麽弱。”

“瑯兒這事是做得不地道,不過也怪我,對你太偏心了,把之前拍賣會的資產都留給了你,她心裏多少有點不舒服,不過,她心裏不壞的,這我知道,她就是嫉妒你而已。”

“嗯,我知道。”確實就是像江蘊說的,江瑯其實沒壞得那麽徹底,就算她有私心,想要江蘊的財產,也從來沒傷害過江蘊,她一直記得江蘊對她的養育之恩,只是她不能忍受侯佳音這個忽然出現的女兒,從來沒聯系過,一出現,就拿走了江蘊所有的財產,她當然會不滿意。

這也是侯佳音為什麽一直留她在江蘊身邊沒動她的緣故,她對江蘊還是好的,只是對自己不好,恨自己,更想鏟除自己。

“相信這一次後,她會收斂一點了,不過通過這事,我也考慮到,確實是我做法有些欠缺了。”江蘊想了想,神情有些覆雜,問侯佳音,“佳音,我手上還有兩件作品,要是她以後能改好,媽媽就做主把這兩件作品留給她了,你願不願意?”

侯佳音笑笑,“沒事,這你的東西,你想送給誰我都沒有意見。”

“嗯,真是個好孩子。”

江蘊睡下後,侯佳音才離開,樓下江瑯還在跪,侯佳音沒理她,自己回了房間,要是她以後能改,她也不會對她怎麽樣,畢竟她暑假過後又要回首都上學了,有江瑯在這裏照顧江蘊她也放心點,但要是她對江蘊起什麽歹意,那她也絕對不會放過她。

7月17號,實驗室那邊打電話過來,說是第二代的醫學器材以及研制出來了。

這可是個普天同慶的大好消息啊,侯佳音迫不及待就讓侯丞禮訂機票,於當天晚上就飛回首都。

到家屬樓的時候,沒人在,但家具換了一圈,又變了個風格。

這家夥,非常喜新厭舊啊,總是每隔半年就要換一次全新的家具。

她掏出手機,給他打電話,兩人現在依然存在很多問題,但目前因為忙碌,彼此見面少,那些問題就像被沖淡了一樣,不在是心中的首要大矛盾,也許是因為距離產生美吧,一旦經常分隔兩地,爭吵就會變少,心心相惜就會變多。

“餵,我今天會首都了,你在公司忙嗎?”侯佳音拿了瓶冰水,坐在客廳裏給他打電話。

“我現在人在法國呢。”何庭羲開口。

侯佳音楞,心裏有些失落,不過一分鐘後她就恢覆正常了,笑笑,“這樣啊,你最近很忙嗎?”

“跟你差不多,大概就是忙到腳不沾地的地步吧。”

“哈哈。”她笑起來,眼睛彎彎,“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嗯?是什麽?”

“實驗室那邊的第二代醫學器材研制出來了。”

“是嗎?恭喜。”

“什麽恭喜?那不是我們大家一起的成果嗎?”

他輕笑,“這次回來,住幾天?”

“一兩天吧。”

“哦。”

“哦?是什麽意思?”她團眉,這麽敷衍的語氣怎麽回事?

“我本來打算,你要住得久,我明天就回首都一趟,要是住得短,我就不回去了。”

侯佳音聽見這話,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默了默,輕聲道:“別回了,飛機都得坐那麽多個小時了,在法國好好玩一趟吧。”

“讓我好好去玩,你就不怕我去艷遇嗎?”

“你會嗎?”她反問。

“誰知道呢?或許看見太漂亮的,就會吧。”答案棱模兩可。

侯佳音本來還在笑的,聽見這話,已經不再笑了,挑著眉,語氣清幽,“是嗎?那就祝你玩得愉快。”

說完,就把電話給扣掉了。

晚霞的餘光裏,她縮進沙發深處坐著,微弱的霞光,將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長老。

她怔忡地看著自己的影子,又開始想自己跟何庭羲的感情。

這麽久了,兩人雖然都沒提以前的事情,但心裏的隔閡始終存在,她並不覺得一味逃避就可以解決問題,只是眼下也不是解決問題的好時機。

適合的時機,是她強大到不再受他威脅,然後兩人攤開所有談一談,接著選擇分手,或者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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