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6章 何庭羲的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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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裏,何庭羲仰頭站在花灑下,水流緩緩流過他完美的體魄,他想著等下要發生的事情,唇角不自覺向上揚,怎麽都壓不下來。

想到侯佳音那又軟又香的身體,他深吸了一口氣,關掉噴頭。

扯過浴袍,他披上,邁開長腿出了浴室。

客廳裏開著頂燈,氣息暖暖,看著就很溫馨溫暖。

他唇角勾著笑容,走到廚房。

一個人都沒有。

餐桌上,是她喝完紅酒的酒杯以及吃完牛肉的瓷盤,就是不見人。

何庭羲皺了皺眉,走去書房找她,依然沒有。

他不理解的團著眉。

人呢?

手機叮咚一聲響了起來,他拿出來一看。

侯佳音:【晚上有事,我先走了。】

看著這條短信,他溫柔的目光冷下來,變得幽沈。

侯佳音還是沒勇氣跟他說安氏的事情,踩著高跟鞋,匆匆跑下了樓。

她現在心裏怕他,沒由來的恐懼,出了門,拎著包,直接逃命似的打車去了江蘊那裏。

江蘊現在住在帝蘭斯酒店。

江瑯來給她開門,“佳音,是你啊,快進來,幹媽剛才還跟我提起你呢。”

江蘊住的酒店房間是行政套房,有三個臥室,一個客廳,一個會客廳,一個書房。

侯佳音走進去,在屋內看了一圈,“嗯,我媽呢?”

“幹媽在書房裏。”

“那我去找她。”雖然知道江瑯心裏在想什麽,但現在大家都沒有撕破臉皮,屬於塑料姐妹情。

“好。”江瑯笑笑,回自己房間去看資料了。

侯佳音進了屋,江蘊坐在書桌前,穿著顏色素雅的白色盤扣長衫,臉上是副金絲眼鏡,此時,她正凝神看著臺燈下的春帶彩翡翠,神情頗為滿意。

侯佳音走了過去,喚了一聲,“媽。”

這聲媽,從之前的不熟悉,到現在,已經成了習慣。

“佳音?”江蘊擡起頭來,看著眼前侯佳音,有些不置信,“你怎麽過來了?”

“江瑯說,你們明天就要回港島了,所以特意過來看看你。”她沒說何庭羲的事情,不想江蘊為她擔心。

“哎,沒事,這次回去主要是為了辦點事,來,你過來。”江蘊招手把侯佳音叫過去。

侯佳音依然過去,坐在她旁邊。

江蘊拿過剛才在看的春帶彩翡翠給她看,“你看這兩塊翡翠。”

侯佳音看了一眼,是一對翡翠牌子,兩個款式特別相似,透亮而瑩潤。

江蘊問她:“這兩牌子,像不像情侶的呀?”

“像。”侯佳音實話實說,一般取翡翠,為了不浪費,會把一塊翡翠面完全利用好,能多一兩只就多一兩只,這樣賺得多,但如果為了追求相似,可能會浪費很多的翡翠原料,而且不是說追求相似就真的取下來就相似的。每只翡翠獨一無二,能取出如此相像並且雕刻成一大一小的翡翠牌子,也只有江蘊這樣的功底可以辦到了,而且,肯定浪費了不少原料。

“媽,你這翡翠牌子,浪費了不少料子吧?”侯佳音問。

“這牌子漂不漂亮?”江蘊不回答她的問題,反問。

侯佳音接過來仔細看了一眼,這鐲子深藍透亮,漂亮上等得很,“很漂亮,雕工好,水頭也好,上品。”

江蘊微微一笑,“這塊翡翠,就是之前何庭羲送來那塊,不過為了取這兩塊翡翠牌子,浪費了不少好的原料。”

“啊?”那禮物,不是幾天前才送的?現在就完工變成藝術品了?速度這麽快的嗎?

“啊什麽?之前媽不是說,要把那禮物雕成成品送給你們兩的嗎?來,這裏兩塊,你跟庭羲一人一塊,無獨有偶。”江蘊把兩塊翡翠牌子遞給侯佳音。

侯佳音接過,垂著睫毛,沒說話。

“怎麽?兩小口吵架了?”江蘊取下眼睛上的眼鏡,看著她。

侯佳音看著手裏的翡翠牌子,不知道怎麽跟江蘊說,心裏嘆了口氣,道:“也不算吵架,就是覺得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怎麽說。”

“什麽事情?”

侯佳音抿著唇沒說話。

江蘊耐心的等著,她知道侯佳音在組織語言。

過了片刻,侯佳音低低道:“我覺得,我做了一件對不起他的事情,可他的性格……”

她之前還覺得他可愛有趣,現在只覺得恐懼,她怕他知道那件事情後,會對自己使用殘忍的手段。

“他的性格怎麽了?”江蘊覺得何庭羲的性格很好啊,溫和有禮,又謙遜又知識淵博。

侯佳音想了想,覺得還是要找個人問問,於是擡起頭來,嚴肅的看著江蘊,“媽,我覺得何庭羲他,好像有隱性的暴力傾向。”

隨著這陣子對他的了解,她越發覺得他有問題。

一次兩次,可以覺得是在乎她,可是次數多了,諸如砸東西,強迫她,傷害她身邊的人……一切一切的行為,都有隱性暴力的影子,她雖然沒接觸過真正有暴力的人,可是書跟電影她都沒少接觸,經常會在書上和網絡上看見人家說這種性格的人,說這種人一旦跟他在一起了,就很難擺脫,如果單方面想要分手,根本不可能成功的,因為後面會伴隨著男方的糾纏,傷害,威脅,強迫,各種各樣的手段層出不窮。

她從一開始的心裏否認到後來的越來越遲疑,猶豫,困惑,迷茫,到晚上剛剛聽到舅舅死了,她完全的相信了,何庭羲就是有暴力傾向的癮君子。

“怎麽這麽說?他對你動手了?”聽女兒這麽說,江蘊一下子著急的,暴力的男人,那就是再好也不能要的啊,不然遲早有一天就被打死了。

“沒有。”這點到是沒發現過,“不過,媽,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戀愛,他才沒有表現出來,我看網上很多人都說,這種行為是結婚後才會暴露出來的。”

江蘊揪著眉,“你是怎麽判斷出來的?”

侯佳音回想了一下兩人的相處,“每次我們有矛盾,他就會特別生氣,比如打電話會砸了手機,會來堵我,強迫我……”

“強迫你什麽?”江蘊神情凝重。

侯佳音的臉紅了紅,磕磕巴巴道:“那個啥……”

看她那糾結的表情,江蘊算是聽明白了,臉色猶豫的問:“經常被強迫?”

“那倒沒有。”侯佳音說這話的時候,不敢看江蘊的眼睛,“他特別在意蘇柏言,我的‘一個朋友’,每次只要看見他在,他都很生氣,就算只是聽到他的名字,他也要發狂……”

聽到這些,江蘊的眼裏多了幾絲憂慮,“聽你這麽說,確實覺得他好像有點問題。”

侯佳音沒吭聲,連媽媽都說他有問題,那就是說,不是她一個人這麽覺得了,何庭羲,是真的有問題。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如果何庭羲真有暴力傾向,她是否……要跟他分手?

分手,她不舍得,因為他確實對她很好。

可是如果不分手,以後他暴力的一面露出來,天天對她拳打腳踢怎麽辦?他身手這麽好,又高大,她肯定打不過他的。

侯佳音陷入了兩難的境地裏。

江蘊那邊,也有自己的顧慮,本來覺得何庭羲很好,女兒跟他在一起,她算是放心了,可現在聽到侯佳音說何庭羲有隱形暴力,她另一方面又害怕自己女兒餘生都活在拳打腳踢裏,作為女方的媽媽,考慮方面是要多一點。

想了想,她問侯佳音,“那你現在怎麽想?”

“什麽怎麽想?”

“有想過,跟他分手嗎?”

侯佳音許久都沒有回話。

江蘊看得出來,侯佳音不舍得,她是真喜歡何庭羲的,否則不會在知道了他有隱形暴力後,還那麽戀戀不舍。

江蘊嘆了口氣,“剛才說,你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是什麽事?”

“他讓我別做某件事情,可我,偏偏做了。”安氏的事情,她投資了,她舍不得放棄這塊肥肉,一個已經成型的地產公司,多麽可貴,況且安氏並不是真的一無是處,周一安氏召開記者大會的時候,何庭羲就會知道了,她就怕到時候,何庭羲會氣死。

兩母女在書房裏商量事情,沒有想到,那些聊天內容已經被江瑯錄下了。

何庭羲沈著臉色在客廳裏喝酒,門鈴,忽然響了。

他以為是侯佳音回來了,起身去開門。

外頭是個送件的,將一份文件交給了他。

何庭羲漠著臉色接過,回到屋裏,拆開信封,露出裏頭一只錄音筆來。

他按開。

“你是怎麽判斷出來的?”錄音筆裏,傳出了江蘊的聲音。

“每次我們有矛盾,他就會特別生氣,比如打電話會砸了手機,會來堵我,強迫我……”

“強迫你什麽?”

“那個啥……”

“經常被強迫?”

“那倒沒有,他特別在意蘇柏言,我的‘一個朋友’,每次只要看見他在,他都很生氣,就算只是聽到他的名字,他也要發狂……”

“聽你這麽說,確實覺得他好像有點問題,你現在怎麽想的?”

“什麽怎麽想?”

“有想過,跟他分手嗎?”

錄音到這裏,就斷了,最後一句話,是江蘊問的,侯佳音沒有回答,或者應該說,是他沒聽到她的回答。

何庭羲垂下眼眸,在擡起時,眼中一片暗沈沈的陰霾。

原來是這樣,所謂的有重要事要先走,就是去跟親媽講自己的問題了。

他淒然一笑,是的,他早就猜到,侯佳音如果知道他有問題,有病,就一定會嫌棄自己的。

她會離開。

何庭羲在客廳裏站了許久,隨後,轉身去臥室裏,翻出自己包裏的藥瓶,拿到客廳裏,倒了一把,用酒服下。

做完這些,他躺在沙發上,困意馬上就會襲來了,他不必在繼續等侯佳音回來,也不會覺得孤枕難眠,只要有藥,就可以馬上進入睡眠狀態……

那晚侯佳音是在酒店住的,第二天一早,她去送江蘊。

在機場裏,江蘊握著她的手,作為一個母親,她一定要教自己的孩子保護好自己,溫聲吩咐道:“佳音,或者你搬出來吧,先別跟他一起住,等觀察一陣子,確定他會不會動手,在考慮後面的事情。”

如果何庭羲真有暴力傾向,她是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女兒跟著他的,哪怕自己傾家蕩產,她也要救她出水深火熱。

侯佳音知道江蘊是為了她好,她也決定,回頭要去詢問一下心理醫生,聽聽何庭羲這個情況是怎麽回事,點了點頭,說:“嗯,等回頭處理吧。”

“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我知道了。”

“暑假過來港島陪媽媽吧,媽媽到時候跟你說件事。”江蘊依依不舍地看著她,說。

侯佳音點點頭,“好。”

江蘊沒多少年好活了,寒暑假,過去陪陪她,也是應該的。

兩人分離,江瑯扶著江蘊進了候機廳。

侯佳音拿著江蘊給的兩塊翡翠牌,心裏有絲沈重。

回城的路上,計程車裏的小電視在播報新聞。

說的是兩年前的礦石貪汙案,涉及主要官員:蘇永勝。

兩年前,蘇永勝任職N市書記,而現在,他已經是中央政要高官。

進中央前,蘇永勝負責元能化工,恰逢中國“黃金十年”,當時能源領域醜聞不斷,但都被蘇永勝強壓下了,但就在今早,這個案子又被提起了。

原因是“港島驚現男富商一億賤賣煤礦”,又出現了“書記違章建別墅”等醜聞,有人舉報,蘇永勝火箭式提拔,搞小圈子,搭天線,還賣官位,說是他手下的官位,區或縣長一個三千萬元,沒這錢別想跟他打交道。

雖然新聞裏說的是調查,但這些事情爆出來,基本就落馬了。

那個什麽蘇永勝的,不可能真的手裏那麽幹凈。

只是這個名字,怎麽聽著那麽熟悉?

蘇永勝?蘇元勝?

怎麽這個高官的名字,跟陷害陸臨歌那個主謀人的名字那麽相似?

想到這裏,侯佳音拿出手機,撥了陸臨歌的號。

“餵。”陸臨歌好聽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侯佳音直接問他,“陸臨歌,你知道蘇永勝這個人嗎?”

“當然。”陸臨歌像聽到什麽笑話一樣,彎起唇笑了起來,“他是蘇元勝的哥哥。”

“蘇元勝的哥哥?那他落馬了,蘇遠勝……”

“當然也就跟著遭殃。”陸臨歌語氣篤定。

侯佳音吃驚,她沒想到她還沒告訴陸臨歌是誰出的手害他,他自己就查到了,怔了怔,問他:“是你動的手?”

“我跟何庭羲合作的。”

“……”侯佳音皺眉,“是他告訴你,蘇遠勝對你動的手。”

“其實我之前已經有過懷疑,只是蘇家太強大,我跟他們對著幹,不一定有勝算,不過加了你男朋友,就不一樣了,蘇家有大官,何家也有啊,就看誰比較有能耐了,這事,還算你們幫了我,算我欠你們一個人情。”

侯佳音聽了這話,有些不理解,蘇元勝想害的人是陸臨歌,又不是何庭羲,為什麽何庭羲要幫他呢?他們兩交情一般,就是商場上的那種淡如水交情,況且,何庭羲一直是那種不愛多管閑事的人,這次怎麽就在背地裏幫陸臨歌了?

蘇永勝落馬。

蘇元勝就沒後臺了,光有錢也不是陸臨歌的對手,後面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而林董,就更不用提了,蘇永勝落馬,代表陸臨歌勝利了,林董也沒好果子吃了。

只是這件事,發展得太迅速了,讓侯佳音有些措手不及,還有點不好的預感。

她心裏悶悶的,可要真的去追尋什麽,又不知道自己心裏在郁悶什麽,但就是覺得這件事情,很是古怪,她想不明白,何庭羲的動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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