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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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樓的公寓裏。

侯佳音搬來醫藥箱,對著何庭羲說:“手我看下。”

何庭羲擡起受傷的手掌。

刀口大概六七厘米長,剛才沒有及時處理,現在血已經幹涸了。

侯佳音的眼睛刺了刺,找出一罐碘伏來,“你把手放在這裏,我用棉簽跟碘伏給你沖洗一下。”

何庭羲看她一眼,照做。

修長的手放在垃圾桶前面,侯佳音拿著棉簽,一邊沖碘伏一邊給他擦洗消毒。

“痛不痛?”其實不問,她也知道痛的,傷口這麽長一條,不疼才怪。

“還行。”嘴上這麽說著,其實疼得眉頭都皺起來了。

侯佳音看得心疼,連動作都有些抖。

“還有多的碘伏沒?”坐在沙發另一側的陸臨歌開口,臉色陰郁,要換了別的地方,別人早就過來照顧受傷的他了,而在這裏,這兩個人就跟壓根沒看到他似的,只顧聊自己的,完全當他是空氣。

何庭羲皺了皺眉。

侯佳音已經開口,“醫藥箱裏面還有,你自己找一下。”

“……”陸臨歌聞言,表情更加陰郁了,“我的肩膀擡不動,脫臼了。”

“那你等等。”侯佳音說完,繼續處理何庭羲的傷口。

陸臨歌:“……”

肩膀還鮮血淋淋的,他居然叫他等著?

一眼過去,侯佳音在給何庭羲擦防止感染的藥膏,眉心皺著,似很擔心他。

這兩人……

看著很親密,到底是什麽關系?

“這傷口這麽深,我看得上醫院一趟才行。”侯佳音處理著傷口,說。

“其實也沒那麽嚴重,傷口就是長了點,但不深。”

“還不深?血都止不住了。”她的聲音裏,是滿滿的自責,拉繃帶的手,也有些發抖,要不是為了給她擋刀,他也不會這樣。

見她如此緊張,何庭羲心下一軟,不由得將她攬進懷裏,“沒事,別擔心。”

被抱著,身體上的顫抖緩解了許多,但她心頭依然有些震顫。

陸臨歌望著兩人,實在受不了了,翻了個白眼,“我的傷口還沒處理。”

侯佳音下意識看去一眼。

陸臨的肩膀受傷了,袖子染了一片鮮紅。

她想過去給他處理,奈何被何庭羲拉住了,對她說:“我來給他處理。”

“……”侯佳音蹙眉,“你處理?你行嗎?”他自己都是傷患,能給他處理傷口?

“他傷的是肩膀,處理傷口要脫衣服,不適合你處理,我來吧。”說著,人就坐到陸臨歌那邊去,對侯佳音說:“你去拿把剪刀來。”

侯佳音起身去了。

陸臨歌看了她一眼,視線落到何庭羲身上,“你們兩……”

“情侶。”何庭羲簡單陳述。

陸臨歌楞了楞,生平第一次,這麽驚詫,“你們兩是一對?”

“有這麽難以置信?”

“有點。”他沒想到,這個神奇的少女,竟然跟何庭羲是一對,那怪不得她這麽能幹了,原來是何少爺的人,他調。教的,自然不會太差。

“自己脫衣服。”何庭羲冷著臉孔吩咐。

“……”陸臨歌看自己一眼,表情無奈,“我手臂脫臼了,自己脫不了。”

“那等剪刀來吧。”

很快,侯佳音拿來了剪刀,何庭羲接過,淡淡道:“你轉過頭去。”

不是擔心她看見血腥的場面,而是不想她看別的男人的裸體。

侯佳音依言轉身,聽到剪刀落在衣料上的聲音,何庭羲把陸臨歌身上的襯衣剪掉了,看了下傷口,道:“佳音,打120叫救護車。”

侯佳音一震,並無回頭,“他傷得很嚴重嗎?”

“不是,手臂脫臼了,我們不會接。”

“……好吧。”侯佳音走去落地窗前叫救護車,隨後去廚房燒水。

何庭羲在客廳裏給陸臨歌簡單的處理下傷口,他的手法比侯佳音嫻熟很多,將碘伏倒上來,抹下藥膏,包紮好,剩下的,就等救護車趕過來了。

水燒好,侯佳音端了三杯水出來,客廳裏的兩人不知道在聊什麽,臉色都很冷沈。

“喝點水吧。”侯佳音把水放在茶幾上。

陸臨歌的傷口已經包紮好,襯衣剪掉了,是不能穿了,因此何庭羲拿了件全新的襯衫給他披著。

他要不穿,何庭羲也不讓侯佳音出來看他。

但陸臨歌確實穿不了,襯衣只是微微披著,不過胸膛被紗布包起來了,不至於露點。

“傷口處理好了?”侯佳音問何庭羲。

他頷首,“暫時處理好了。”

“嗯,你們在聊什麽?”

“聊你今晚跟林董發生的事情。”何庭羲端起桌上的水杯,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

侯佳音心裏一怔,擡眸看陸臨歌,“你跟他說了?”

“不能說?”陸臨歌挑眉,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那倒不是。”侯佳音坐下。

何庭羲覷她一眼,眼神裏有幾分責怪,“發生這樣的事情,怎麽不打電話跟我說一聲?”

“也沒多大的事。”

何庭羲的眸色幽深了一些,“都派人殺到門口來了,還叫不是大事?”

“那他要這麽做,我也沒辦法。”

何庭羲重重看了她一眼,沈著臉,沒說話。

很快,救護車就來了,陸臨歌起身,瞅了何庭羲一眼,兩人像是達成了某種共識,互相點了點頭,陸臨歌便走了。

一晚上,侯佳音都睡得不是很好,隱約間,她感到有人將她抱住,吻她的眉心,聲音輕輕,“不怕,我在……”

她聞到一股熟悉的氣息,知道是他,便安下心來,沈沈睡去。

黑暗中,何庭羲抱著侯佳音,不知道在想什麽,表情有些陰沈。

良久之後,他的目光轉到床頭櫃上的手機,擡手,拿了過來,撥通一個號碼,他沈聲開口,“張鬼,幫我辦件事……”

翌日,她悠悠轉醒,旁邊已經沒人了。

“何庭羲……”侯佳音坐起來,喊了一聲,身上是一套睡衣,大概是他昨晚幫她換的。

下地,門就被人推開了,何庭羲站在門外,身姿修長地望著她。

“我在,你醒了?”

“嗯。”

她應了一聲,走下地來,何庭羲眉頭一蹙,“把鞋穿了在過來。”

侯佳音吐了下舌頭,回頭去穿拖鞋。

走到何庭羲跟前,剛想抱他,就被他一抱而起,攬收在懷裏,走出了客廳。

“今天外頭比較熱,穿裙子出去就可以。”何庭羲把她放在餐桌前,吻吻她小巧的鼻尖,提醒。

侯佳音看了眼窗外,陽光極大,盛夏就要來臨了。

不知不覺,半年已經過去,侯佳音笑笑,賴在何庭羲懷裏。

他在翻報紙,嚇了一跳,“做什麽?”

“沒想到,我們兩已經在一起半年多了,時間過得好快啊?”

他微笑,低下頭吻她,“嗯。”

“你在看什麽?”他在看報紙,侯佳音好奇,便接過來看了一眼,沒想到這一眼,就嚇到她了。

頭條是一條特大新聞。

昨晚深夜,兩大流氓幫派在街頭火拼,流氓頭頭宋某被人大卸八塊,當場搶救無效,宣布死亡。

宋某,流氓……

侯佳音腦子裏轉著這兩個關鍵詞,擡頭問何庭羲,“這個宋某,是昨晚派人來傷我的那個宋某嗎?”

何庭羲淡淡頷首,眉目波瀾不驚,“是他。”

“你做的?”

他沒說話,算是默認。

侯佳音驚詫,昨晚她睡覺後,他竟然還去叫人做了這些。

大卸八塊,想想就恐怖,就是不知道宋某死了,宋瓷兒現在是什麽心情,侯佳音真是特別特別的好奇呢。

“你會怕我嗎?”何庭羲低沈的聲音響在耳畔,帶著小心翼翼。

侯佳音扭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想必昨晚沒睡好,她仰起頭顱,在他唇邊吻了一下,“不怕,是他們先挑釁的,就算你不出手,我也相信,陸臨歌會出手。”

他微怔,俊美的容顏看向她,“我還擔心,你會覺得我殘忍。”

“宋某那種人,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不過,我比較好奇,你怎麽搞定他的?難道在黑道,你也有勢力?”

“也不算勢力,就是有認識的人。”

“你怎麽說動他的?”

“我跟他說,要是他能解決宋總,後面宋總在首都的場子就全部歸他,警察也不會追究他的責任。”

“所以他就去做了?”

“嗯。”

“野心不小。”

他低笑,“誰叫他敢動你。”

侯佳音的脖子被他蹭得癢癢的,移開一些,笑著說:“對了,你那塊藍飄花,昨晚在陸老爺子的壽辰上被林岑岑給砸碎了。”

“這事我已經知道了,想必這會,律師函已經送到他們家了。”

侯佳音揚眉看他,“這麽速度?”

“不快點下手,怎麽及時追究他們的責任?”

侯佳音想了想,“其實也是他家倒黴,上次我去他們家拜年,他們想誆陸臨歌,結果,反倒讓我贏了三億。”

何庭羲忍俊不禁,“我說呢,你最近怎麽那麽有錢,原來是賺了這一筆。”

“那也是他有害人之心,他活該。”

他輕笑,抽走她手裏的報紙,音色低啞,“那就弄死他。”

侯佳音微怔,詫異地看著何庭羲。

他仍在笑,目光中一點笑意都沒有,反之,森寒駭人,“還有林岑岑,這般放肆,該給她一個教訓。”

“什麽教訓?”

“下午就知道了。”

下午,林岑岑剛開車出門不久,就在路邊被一輛面包車給追尾了。

她的腦袋撞到方向盤上,彈出了安全氣囊。

人沒事,就是額頭撞淤青了一塊。

林岑岑氣得從車上下來,咬牙切齒,“你們怎麽開車的!”

後面的面包車司機沒說話。

林岑岑罵著走過來,“知道我這是什麽車嗎?撞壞了,你賠得起嗎?”

面包車司機沒說話,倒是後面的車廂‘嘩!’一聲拉開,沖下好幾個拿著西瓜刀的小流氓。

林岑岑見狀,立刻嚇得花容失色,也不敢再說什麽了,轉了身就跑。

她不蠢,已經猜到對方相對她幹嘛了。

“別讓她跑了!”

追過來的流氓受人指使,可不管她是不是女人,直接一腳就將她踹倒在地上。

林岑岑摔在地上,看著眼前幾個拿著西瓜刀的彪悍大漢,臉色怕得不得了,“你們要幹什麽?”

“幹什麽?你惹了不該惹的人,現在人家讓我們來收你一雙腿!”

林岑岑臉色大變,可刀子已經砍了過來,她驚叫一聲,滿目的鮮紅……

從醫院醒來,林岑岑已經失去了一雙腿,林董跟林夫人兩人坐在旁邊,臉色沈默。

林岑岑觸到兩人的眼神,就心知不妙,低下頭來,被子下的腿果然空空如也,被醫生用白色繃帶包紮好。

她臉色一變,就尖叫起來,“不!我的腿……”

她吼著,林夫人嚇了一跳,趕緊過去抱住她,“岑岑,岑岑……”

“我的腿呢?”林岑岑扭頭問林夫人。

看到林夫人眼底的傷心,她尖叫著,用力搖晃著林夫人的肩膀,聲嘶力竭大叫,“我的腿呢?我的腿呢……”

她的情緒極不穩定,完全沒法溝通。

林董只好等出了病房,才對林夫人說:“剛才岑岑有說,那群人是為什麽砍她嗎?”

林夫人流著淚,用紙巾擦掉,“說了,她說,那群人說是她惹了不該惹的人,所以要來取她一雙腿。”

林董眉頭緊鎖。

林夫人哽咽了一下,怒罵:“好陰毒的女人,拿了我們三億就算了,現在還害得岑岑沒有了腿……”

林夫人咬牙切齒,只要她還活著,她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不止林夫人是這麽想的,林董也是這麽想的,他前晚才派人去處置她,結果她人沒事,倒是半夜的時候,宋總忽然被人砍死了,而自己的女兒,也被她用同樣的辦法,收走了一雙腿。

林董臉色陰鷙,“我一定要殺了她。”

“還要大卸八塊!”林夫人跟著一起媽,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拉住林董的衣服,眉色擔憂道:“可是鐘山,她怎麽會有黑道的勢力,而且竟然連宋總都敢殺,這些事,真的是她做的嗎?”

林董聽林夫人這麽一說,才冷靜下來,想了想,臉色凝重,“難道這些事情,都是陸臨歌做的?”

林夫人臉色一變,“他已經知道是我們……”

“不可能,如果他發現了,閣下那邊肯定會有波及的。”

林夫人沈默片刻,點點頭,“也是,可是我總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

這個女人,簡直就是他們家的克星,雖然只見過幾面,可是每次見面,都會給他們家造成無可挽回的損失。

林夫人現在雖然恨不得抽她的筋,喝她的血,可她還算有理智,想了想,對林鐘山說:“我覺得她既然對宋總跟岑岑都出手了,就一定還有後招,鐘山,我覺得我們暫時不能輕舉妄動。”

“不能輕舉妄動?我女兒被害成這樣?難道還要我忍耐不成?”

“不是,你不覺得這事太不尋常了嗎?她一個女大學生,是如何在一夜之間殺了宋總的?而且殺宋總的人,還剛好是敵對幫派的,宋總今早的場子都被收走了,鐘山,你不覺得這件事像一環扣一環,太過巧合了嗎?她又不是什麽人物,為什麽黑道那邊的決定要聽她的?我總覺得,她背後還有其他人……”

聽了這話,林鐘山的表情有些怔楞,但眼下女兒雙腿沒了,他的心情差到了極點,也沒什麽精神,擺了擺,說:“我現在腦子亂糟糟的,想不了事情,等我回去理清一下思緒,我們再談。”

這邊,侯佳音在上課,想到宋總昨晚被人砍死了,目光轉向宋瓷兒的位置,果然,她人不在位置上,想必是請假去醫院了。

事情鬧到這樣,侯佳音不想追究誰殘忍誰不殘忍,畢竟這本來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世界,何庭羲不出手,林董也會對她出手,他現在恨極了她,是不可能在容忍她了,要是不反擊,只會被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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