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吻(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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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佳音剛進家裏,換了鞋,門鈴就響了。

她起身往貓眼裏看了一眼,是何庭羲,他家裏安了門口的監控,所以她一回來他就能從監控裏看見她。

侯佳音把門打開,“這麽晚了,還沒休息嗎?”

何庭羲手裏拎了袋藥,“我想擦藥,但自己弄不到傷口。”

“我幫你吧,進來。”扭下頭,示意他進屋。

何庭羲跟進去,穿著身休閑舒適的天鵝絨家居服,坐在沙發上,動作隨性慵懶。

侯佳音拿過他的藥,放在茶幾上,拆出了醫用棉簽跟消毒液,“這傷口都快一個星期吧?有去找醫生覆查過嗎?”

“有,今天去覆診了,醫生說得差不多一個月才會完全長好。”

“這麽久。”她咬了下嘴唇,心裏有些內疚,對他說:“躺過來吧,我給你擦藥。”

何庭羲自然而然的側身躺下,枕在她大腿上。

她小心翼翼的把他的頭發撥開,在傷口上塗上碘伏,給他換藥已經有一個星期了,動作熟練了不少。

“你晚上去哪了?”何庭羲忽然開口。

“參加班級的聯絡會去了。”

“聯誼?”

“不是,全班一起去的,屬於班會吧。”

“嗯,有發生什麽好玩的事情嗎?”他試探。

“沒什麽事,挺無聊的。”她說著,睫毛擡了起來,“好了,傷口處理好了。”

“嗯。”他坐起來,默了片刻,又問:“吃晚飯了嗎?”

侯佳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晚上沒吃什麽呢,現在還真有點餓,“沒吃什麽,還真有點餓了,我叫個面吧,你要不要?”

她拿過手機,何庭羲阻止了她,“要不要喝羊肉湯?”

“嗯?你家有?”

“對,最近天氣不是比較冷麽?我就煮了點羊湯。”

侯佳音詫異,“你不是不會做飯麽?”

她還記得上次吃火鍋,他連蓮藕玉米都不會剁。

“最近在學。”

“哈?你還有時間學這個?”

“最近挺清閑的。”他說著,站了起來,“不是說會做飯的男人最有魅力嗎?要喝不?”

侯佳音覺得有些好笑,“你還有多的嗎?”

如果不多,她就不去了,跟人搶食也顯得不禮貌。

“有,我煮了一大鍋。”

“那行啊,嘗嘗你的手藝。”

“走。”他意思是,過去他家喝湯。

於是兩人換到了何庭羲家裏,事實上他家裏比侯佳音的房子有格調舒服多,侯佳音的房子沒炊具,也沒餐桌,廚房是空的,客廳也沒什麽東西,就沙發茶幾跟書櫃,很單調。

而何庭羲的房子廚房和餐桌都弄得很漂亮,客廳還有個大型電視跟一塊高級地毯,光是呆著都覺得他家裏爽多了。

兩人進了屋,何庭羲側頭說:“你先在客廳坐一下,我去幫你把湯熱一下。”

“好。”她這麽說著,還是跟著他進了廚房。

何庭羲家的廚房是半開放式的,也就是可以他在做飯,而她可以坐在他前面的桌上看著,進去後,侯佳音發現他的廚房跟前些天來的時候有點不一樣了,添加了很多電器,比如烤箱,咖啡機洗碗機什麽的,她走過去,逐一看了看,說:“這些都是新買的嗎?”

“嗯。”

“冰箱也換了,丫的,你還真打算以後自己做飯啊?”

“有心情的話就自己做點,還健康。”

“這倒是。”參觀完他的廚房,她坐在廚臺前邊的餐桌上,笑著說:“這廚房看著真有品味。”

“是吧。”他微笑,把一鍋羊湯放在天然氣竈上燒著,擡眉問她:“有蓮藕玉米跟西洋菜,吃嗎?”

“可以啊,都幫我下一點。”

“好。”他走去冰箱,取來一些切好的蓮藕跟玉米。

侯佳音特意伸腰看了一眼,見蓮藕跟玉米都切得很合格,笑著說:“切得不錯啊。”

“這不是我切的。”

“啊?”

“我買的現成的,蔬菜跟羊湯是搭配好的。”

“……”侯佳音一頭黑線,“你丫的,你不是說這羊湯是你自己做的嗎?”

“羊腿別人處理的,湯底也是事先搭配好的,但拿回來後是我自己開封煮的,這應該算我煮的吧?”

侯佳音蹙眉,無話可說。

可算,也可不算。

片刻後,一小鍋羊湯被放在侯佳音面前,還特意用小砂鍋裝著,一開蓋,就能聞到濃香的味道,裊裊熱氣。

“好香啊。”侯佳音聞了一口,食指大動。

“就知道你會喜歡的。”他笑著,音色潺潺,“要香菜嗎?”

“要。”

她應了一聲,何庭羲往她鍋裏灑了一把香菜末,“湯裏還加了白胡椒,冬天喝最驅寒了,你多吃一點,把體內的寒氣都排出來。”

“好。”她點頭,把表面的香菜吹開,舀了一口湯,喝進嘴裏,然後從內到外都開始暖和起來。

“味道怎麽樣?”

“特別好。”她邊喝邊說:“你自己不吃嗎?”

“我晚上吃過了,現在不餓。”

她點頭,繼續喝湯。

何庭羲走到酒櫃前開了一瓶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回頭問她,“紅酒要嗎?”

“可以,來一杯吧。”她啃著鮮嫩的羊腿,含糊不清地說:“湯好喝,羊腿肉也好吃,這羊肉你哪裏買回來的嗎?怎麽那麽好吃?”

“是不是覺得我棒棒的?”他笑著瞅她,眼神很調皮。

“當然,棒棒噠!”她笑著說了一句,接過他遞來的紅酒,大大喝了一口。

“喝酒別那麽急,小心嗆到。”他提醒。

侯佳音笑,“渴嘛,羊湯雖然好喝,但是太濃了,不太解渴。”

“那酒也不是用來解渴的啊。”

“用來品的嘛,我知道。”她接過他的話,表情樂呵呵。

何庭羲忽然就看著她,不在說話了。

大概吃了一半,侯佳音就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摸著圓滾滾的肚皮說:“不行了,你給我煮太多了,我吃不完,肚子好飽了。”

“吃不完不要了。”

“不行,這麽好喝的湯跟羊肉倒掉多浪費,給我留著吧,我明天早上當早餐吃。”

“你明天早上還吃?”

“嗯,行不?”

何庭羲頷首,“當然行。”

難得她這麽喜歡這道湯,看來,以後可以多煮幾次。

吃完飯,兩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邊喝紅酒,可能是一起經歷太多事情了,現在兩人呆在一塊,有種很自然的默契感。

電視裏在播放星爺的《喜劇之王》。

影片初期很搞笑,所以侯佳音就一直笑笑笑,捂著肚子笑得完全停不下來。

可旁邊的何庭羲竟然全程不笑,侯佳音一臉不解的看著他,就跟看著一個怪物一樣,“難道你不覺得好笑嗎?”

“還行。”他語氣平淡,一點沒有想笑的痕跡。

侯佳音繼續笑笑笑,捂著肚子,表情痛苦而扭曲的說:“不行了,我笑得肚子好痛啊。”

“那就先別看了。”他拿紅酒給她。

侯佳音想緩解上氣不接下氣的笑意,擡手接過紅酒,結果,還是笑得喝不下去,背靠在沙發上,笑得差點把紅酒給噴了。

“真有這麽好笑嗎?”何庭羲坐過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開始兩人明明坐得挺遠的,可漸漸的,就挨到一起去了。

等侯佳音反應過來的時候,何庭羲的側臉已經近在咫尺。

她覺得氣氛很奇怪,就扭過了頭。

剛好這時候,何庭羲也回過了頭看她,兩人四目相對,氣氛,有點微妙……

侯佳音的笑容還停在唇角,沒說話。

何庭羲也沒說話。

兩人就這麽靜靜對望著,氣氛忽然變得暧昧起來,下意識的,就讓人覺得心驚肉跳。

她停下笑,剛想把頭轉開,眼前就暗了。

黑影襲過來,吻住了她的臉,卻像蜻蜓點水,只輕輕一下,就離開了。

然後兩人繼續對望。

接著,都覺得有點尷尬,默契而默然的扭開了頭,繼續看電視。

氣氛死寂得讓人不敢大聲呼吸。

誰都沒有說話。

或許是不知道說什麽,侯佳音的雙手放在抱枕上,明明前一秒還覺得自然,這一刻,卻開始坐立不安了。

當然那只是她的心裏煎熬,表面上並沒有表露出來。

怎麽辦?

她被親了?

到底是要繼續在這跟他看電視?還是發個脾氣走人?

翌日,侯佳音踢開被子,雙目清醒。

她垂著睫毛,一想到昨晚跟何庭羲吻在一起的事情,就覺得快瘋了。

哎,當時她為什麽就沒有任何反應呢?被他親完後,還平靜如常的坐在那裏,跟他一起看完了整部電影。

現在一回想,覺得憂愁得不行,尤其是想到等下會跟他見面,就覺得心裏躁動不安。

算了……

還是別胡思亂想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了。

起身洗完臉,她拿上包,剛打開家門,看著何庭羲家門口的福字,表情又糾結起來了。

好不容易挨到家屬樓樓下,就撞見了那個現在最不想見的人,何庭羲。

他拎著一袋早餐,臉色清漠的往回走。

侯佳音見到他,恨不得拿一株草把自己藏起來,她現在心性未定,還不想談戀愛,可是又不想罵他,所以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才是最正常的反應。

“侯佳音。”想躲已經來不及了,何庭羲叫住了她。

侯佳音蹙著眉,臉色覆雜的看向他。

如果是之前那種不小心吻在一起的,又或者說是什麽喝醉了吻到一起的,都可以歸類為意外,可昨晚,兩人都很清醒,她確確實實被他吻了,並且當時一點反應都沒有,就怕何庭羲誤以為她和他在一起了。

可看著他臉,又說不出那種拒絕的話,因此覺得現在糾結死了!

“去上課嗎?”何庭羲走到她面前,神色如常。

侯佳音小心翼翼的觀察他的反應,唇角的笑容有些勉強,“嗯,是啊。”

“我早餐買多了,給你點吧。”他說。

“不……不用了,我路上隨便買點就行了。”

他皺眉,“何必浪費錢?我買多了,給你一點,不是一樣的嗎?”

“那……隨便吧……”她不知道說什麽好,杵在他跟前,表情極其不自然。

何庭羲瞅了她片刻,拿出兩個包子給她,“蔬菜餡的,可以嗎?”

“可以,我就喜歡吃蔬菜餡的。”

“嗯。”他不動聲色看了她一眼,又說:“晚上請我吃飯吧?”

“啊?”她反應不過來。

“之前在港島,你不是說要請我吃飯的嗎?”

“是啊,我差點忘了。”欠他兩頓飯,還有四萬塊錢,她想了想,說:“那你回去想想吧,有什麽想吃的就告訴我,晚上我們去吃。”

何庭羲看著她那副糾結的樣子,差點就繃不住情緒笑了,爽快的說:“行,你先去上課吧,我等下發短信給你。”

“好。”

侯佳音逃命似的拎著兩個包子跑了。

何庭羲在身後看著她,臉上露出了個無奈的笑容。

本來以為昨晚攪了季南的聚會,今天進教室肯定會有一場腥風血雨的,沒想到卻異常平靜,季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點想找侯佳音茬的意思都沒有。

侯佳音覺得很不習慣,坐在自己位置上,聽完了一上午的課。

中午十一點,她接到搏擊教練的短信,讓她晚上8點準時到俱樂部報道。

侯佳音看完短信,覺得壞菜了,哎,都忘記這茬了,趕緊翻開手機蓋子,她給何庭羲發了一條短信:【何庭羲,你現在有空嗎?】

要的有的話,就把晚飯改成午飯,晚上她要去學自由搏擊。

何庭羲的短信很快回覆過來:【有,要幹嘛?】

侯佳音:【一起吃午飯?】

那邊依然回的很快:【行,吃什麽?】

侯佳音:【吃湘菜行不?】

她記得何庭羲喜歡吃辣的,現在傷口一周多了,應該可以適當的吃了。

何庭羲:【你不是不喜歡吃辣的嗎?】

侯佳音:【你喜歡嘛,我隨便,反正辣不辣我都能吃,就是平時少吃辣的東西而已。】

何庭羲看著侯佳音發過來的短信,心裏忽然覺得很溫暖。

沖身邊的慕淵揮揮手,他說:“下午不一起吃飯了,我有約。”

慕淵雙目一亮,“跟誰?”

“不告訴你。”

“不用猜,都知道是侯佳音,其他人,你怎麽會這麽上心?”

他笑,“不說了,我回宿舍換件衣服。”

他今天穿的是件墨綠色大衣,覺得有點不好看,想回宿舍換件心儀的去見侯佳音。

結果這一換,讓侯佳音等了他將近一個小時。

她站在2食堂門口,抱著摞書,等的無聊極了,走來走去,表情有些郁悶。

天吶,就吃頓飯,怎麽還沒來?到底在磨磨蹭蹭什麽?

等得煩了,就忘記了昨晚那件尷尬的事情,一心想著等下見到他,一定要罵他幾句。

可沒等到何庭羲,卻撞見了季為,他跟幾個朋友往這邊走來,看見侯佳音的身影,對幾個朋友說了幾句話,讓他們先進去,自己則往這邊走來。

“餵。”他叫她,總是叫餵。

侯佳音臉色陰郁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今天早上季南沒為難你吧?”季為邀功似的,對她挑了挑眉。

侯佳音這才明白過來,為什麽早上季南沒來找自己吵架。

但她依然不說話。

季為忍不住就‘靠’了一聲,“幫你擺平了這事,就這麽對恩人的嗎?”

這時候,侯佳音的眼睛才看了過來,面無表情的說:“無所謂,反正他也吵不過我。”

“……”季為頓時表情訕訕。

之前一直覺得侯望心很美,性格也好,但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就覺得那種聖母一樣的性格挺沒意思的,成天都在裝。反倒是這個女人,從不講好聽客套的話,卻讓人很有趣,尤其是她的腦子,總讓人感覺看不透。

他發現自己一看見她,就很想跟她說話,覺得太好笑了,讓人忍不住心情就大好。

“怎麽一個人站在這裏?來吃飯麽?”

侯佳音翻了個白眼,不說話,這家夥,問題多過那本十萬個為什麽。

看得出侯佳音看他的眼神很嫌棄,但他一點都不生氣,唇角微微往上翹,“你今天穿這裙子挺好看的……”

“頭發放下了蠻有女人味……”

“嗯,鞋子也很搭……”

她不說話,他就一直在那自言自語。

侯佳音緊緊皺著眉心,終於沒忍住爆發了,“你有完沒完?”

“怎麽了嘛?誇你還不好嗎?”

“神經病,一走過來就各種尬撩,有意思嗎?腦子有病就去看醫生。”

他雙手插兜,眼中的笑意絲毫不減,“餵,這你可就說錯了,尬撩,是因為想追才會撩,如果不追,就不算撩,我又沒打算追你,你幹嘛往你自己臉上貼金啊?我就是稱讚你衣服好看而已,你就想象力這麽豐富?”

“……”侯佳音回答不上,梗著脖子,“反正你別跟我說話,煩!”

“那你別理我不就行了嗎?”

“你別出現在我眼前,我就不會說你,要自言自語滾一邊去。”

“你真的很欠揍耶。”季為雙目看著她,似笑非笑,“要是你是個男的,我現在應該跟你打起來了。”

侯佳音冷冷看了他一眼,“要是你是女的,這麽不要臉,也得挨揍。”

“……”季為實在說不過她,就站在邊上,想看看她等的人是誰。

不多時,何庭羲就出現了。

穿了件黑色大衣,底下是一條深長褲,雙腿修長,氣質矜貴但冷漠。

他走過來,跟侯佳音和季為對上照面,微微楞了一下。

季為已經笑著開口,“庭羲,是你?”

兩家是世交,自小就認識。

何庭羲看了季為一眼,沒什麽表情,“你怎麽在這?”還跟侯佳音在一起。

“我在散步啊。”季為雙手插在外衣口袋裏,走來走去。

何庭羲皺眉,看向侯佳音。

侯佳音一臉陰郁的表情,雖然看得出何庭羲是精心打扮過了,帥得有點過分,但還是覺得有點不爽,走過去陰惻惻地說:“你怎麽那麽晚才來?”

她都在這等了快一小時了。

何庭羲說不出自己在家裏打扮的事情,眨了下漂亮的眼睛,“上了個大號,就耽誤了。”

“你上個大號要45分鐘是不是?”

“什麽?”何庭羲沒聽懂。

“不然怎麽從你班級走過來,要一個小時?”她記得,這個食堂離計算機科學系最近的啊。

何庭羲一頭黑線,無奈道:“我是回了宿舍一躺。”

季為在旁邊,已經笑得不行了,微微彎著腰,笑著說:“原來你在等的人,是庭羲啊。”

這話是問侯佳音的,侯佳音沒搭理他。

季為繼續笑,“原來對誰都是這個拽上天的態度,我還以為,就對我比較例外呢。”

能在這見到何庭羲,讓他有些意外。

雖然知道他也在這個學校裏,但絕對沒有想到,侯佳音跟何庭羲兩人是認識的,按照何家那小子的性格,也是拽上天的,不可能讓人這麽對待。

因此季為看兩人的眼神,就變得深不可測。

如果,他們兩是一對的話……

季為不由自主的皺住了眉頭,心裏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一個目中無人,一個少年得志,在加上他那只手遮天的龐大家族,要翻天了。

“還吃飯嗎?”侯佳音不搭理季為的話,直接問何庭羲。

何庭羲看了季為一眼,心裏有疑惑,但表面不顯山不露水,“吃。”

“那走吧。”

“他。”

何庭羲的他字剛問出口,侯佳音就說了句,“不認識。”

然後走了。

季為的笑容忽地停下,然後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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