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平安夜怎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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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佳音拎著袋子回到家屬樓,按了按何庭羲家的門鈴。

等了一會,沒人來開門。

她試著擰動一下門把,門開了……

怎麽不鎖門呢?不怕小偷麽?

皺了皺眉,侯佳音走進去,客廳裏沒人,她把吃的放在客廳的茶幾上,進房間裏去找他。

光線昏暗的房間裏,何庭羲在睡覺,似睡得很沈,空氣中有輕輕微微的鼾聲。

侯佳音站在床前,他抱著一團被子,臉孔側著,睡得很香甜。

她無奈笑笑,上前兩步,拉出他懷裏的被子,想給他蓋上,現在天冷,他要這樣睡,等下起來保準感冒。

只是她剛剛拉出被子,何庭羲就呼吸一沈,擡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幾乎是用了全力,差點把她的手折斷了。

侯佳音“啊”了一聲,痛得叫了出來,“好痛。”

何庭羲睜眼,她痛得扭曲的臉孔浮現在眼前,他趕緊松了手,聲音緊繃,“沒事吧?”

“有事!你差點把我手折了,好痛。”

他團眉,“伸過來我看看。”

剛想坐起來,就被侯佳音攔住,“算了,你頭上還有傷,別起來了,我沒事。”

就是剛被折到的時候有點疼,但現在已經不痛了。

“我不知道是你。”他看著她,眼睛裏有非常明顯的關心,以前,不敢太關心她,是怕心事被看穿,但現在已經不怕了,兩人都是單身,他喜歡她,就應該大膽勇敢的去追求。

“算了算了,沒事,不過你怎麽睡覺都不鎖門?就不怕小偷來你家裏偷東西嗎?”

“沒打算睡的,但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就睡了。”他坐起來,侯佳音趕緊過去,拿個枕頭給他墊在背上。

“傷口現在怎麽樣了?覺得還疼嗎?”

“睡了一覺,現在不疼了。”

“那就好,飯我給你買過來了,可以吃了。”

“嗯。”他起床,她立刻去扶他。

何庭羲看她一眼,笑了,“越來越有跟班的氣質了嘛。”

“去你的,我這叫關愛殘障人士。”

他微微一個不穩,差點摔掉,壓著唇角的笑意望她,眼底有很深很深的柔情。

侯佳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扭開了頭,“走吧。”

她把他扶到沙發上。

何庭羲坐下,侯佳音在他旁邊拆飯盒蓋子,他看著她忙忙碌碌的身影,突然想起了上次露營兩人裹在一張薄毯裏過了一夜的事情,當時她睡在自己懷裏,他心裏竟生出了一種沒由來的甜蜜和滿足。

那一刻,他終於弄明白了自己內心的情感,所有情緒和喜怒悲歡,都是因為她而轉動,他想和她在一起,想到了發狂。

雙目微微變得很深,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受個傷,就能得到她這樣多的關懷,他覺得很值得。

“好了,可以吃了。”試過了菜的溫度,侯佳音看向他,眼眸清澈。

何庭羲一震,低下頭喝粥,喝到一半,又故意擡頭說:“侯佳音,我想吃辣椒。”

他總是喜歡用這樣另類的辦法來得到她的關註,就像個故意引起媽媽註意的小孩一樣。

果然,侯佳音冷下臉來,“頭都破了,還吃什麽辣椒?吃粥就行。”

“覺得嘴巴很淡,沒有胃口。”

“那就多吃點菜。”說著還夾了一筷子菜給他。

何庭羲一臉故作惋惜的樣子妥協,“好吧,要是別人這樣對我說話,我才不搭理她。”

“……”侯佳音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很喜歡像個老媽子一樣管著你嗎?還不是因為……因為……”差點就把砸他頭的事情說出來了,好險好險。

“因為什麽?”何庭羲明知故問。

侯佳音咽下嘴裏的蔬菜,說:“還不是因為我心好,關愛殘障人士。”

“……”

吃了一會後,何庭羲又問:“明天就是平安夜了,打算怎麽過?”

“這話你問我?”

“不然我問的是誰?”這裏除了她?還有第二個人嗎?

侯佳音拿了個炸饅頭,看了他一眼,很是不爽的說:“對於我這種單身的人,平安夜有什麽好過的?”

即不是周六日,也不是節假日,有什麽好過的?就跟平常一樣上學吃三餐然後睡覺就過了唄。

說到單身,何庭羲又想笑,抿住唇角想浮起的笑意,看著她說:“沒事那就來照顧我唄。”

“……”侯佳音靠了一聲,“媽的,原來你是打這個如意算盤。”

“不是你說,我是殘障人士的嗎?”

“對啊,你就是殘障人士。”

“那你就來照顧我唄。”

“行是行,但我絕對不幹家務。”

“你怎麽知道我想叫你幫我把家裏大掃除一下?”

“……”侯佳音停下筷子,大眼瞪向他,帶著怒和不滿,“你想得美!”

但吃完還是幫他把地掃了一下。

然後翻出他的藥,看了下說明書,對他說:“你坐好,我給你擦藥。”

“嗯。”他用鼻音應了一聲,在沙發上坐好。

侯佳音坐在他旁邊,把碘伏和藥膏準備好,然後就發現問題來了。

他太高了,坐在自己旁邊就跟座山似的,她把手伸上去都弄不到他的傷口,更別說看了。

“不行,你太高了,我看不到傷口。”

“那我躺下吧?”他問。

“行……”

尾音還沒完全落下,他就瞬間躺到自己腿上去了,側著頭,閉著眼睛,表情享受。

“……”侯佳音心裏想罵一句媽的,但還是忍住了,固定好他的頭,然後分開他如墨般漆黑的短發,看了看他的傷口,說:“頭發老擋在這裏,覺得有點影響,最好把這兒的一撮頭發都剃掉吧。”

“死也不要。”頭發剃一個窟窿,那得多醜?尤其是他這種絕世帥哥,頂著頭開了個窟窿的頭發像什麽樣子?

侯佳音聽他這麽說,就想象了一下那頭開個窟窿的頭發,然後笑得差點岔氣。

“笑什麽?”

“哈哈哈……如果你真剃個洞在頭上,我想,明天學校裏的BBS上一定全是關於你發型的帖子。”

“……”他臭著一張俊臉,“那你還建議我剃?”

“哈,我是嫌這頭發礙事嘛。”

“礙事總比醜好。”

“也是,棉簽拿了一下。”捧著他的頭,她就拿不到茶幾上的棉簽。

何庭羲伸出修長的手,幫她拿了一根醫用棉簽過來。

侯佳音蘸上碘伏,在他傷口上面仔細塗一塗,消毒,“一根棉簽不夠,再來一根。”

話落何庭羲就又遞來一根。

侯佳音接過,繼續給他的傷口消毒,然後吩咐,“藥膏。”

何庭羲夠過來給她。

侯佳音剛擰開藥膏,何庭羲就默契的再遞來一根棉簽,侯佳音怔了怔,笑著說:“哎呀,變聰明了嘛,只要塗藥膏需要棉簽了。”

“這是默契好嗎?”說著,唇角就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偷偷彎了起來。

她把藥膏仔細塗上去,然後觀察了一兩分鐘,縫過針的傷口看起來有點猙獰可怕,她心裏還是有些愧疚的,想了想,對他說:“想吃水果嗎?”

何庭羲詫異的看著她,他受個傷跟撞大運了一樣,被當成了太上皇伺候了。

片刻後,點點頭。

侯佳音把剛才買來的水果找出來,洗了洗,端出來給他吃。

何庭羲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抱著個靠枕,背影很是好看。

侯佳音默默看了片刻,走過去,把水果放在他跟前,“好了,水果給你洗好了,我要回家去了,你等下吃完水果就去休息吧。”

他拿著遙控的手頓了一下,扭頭,“你要回去了?”

“對啊。”

“可是現在還早呢。”斂眉想了想,他說:“我還沒散步呢。”

“……”侯佳音忍無可忍,“散什麽步啊?你腦袋受傷了,不怕等下忽然暈在路上嗎?”

“這是醫生說的。”他表情無辜。

“……”侯佳音剛揚起的火氣頓時洩下來,擰著眉,“醫生說的?”

“嗯,醫生說回去要是感覺沒什麽事情,就去走走。”

她低頭嘆了一口氣,說:“那現在去嗎?”

“先吃完水果。”說著拿了一顆草莓丟進嘴裏,似乎是很酸,五官都不禁擰了起來。

侯佳音見狀,哈哈大笑,“很酸是不是?”

他緊緊皺著眉,“是超級酸,你哪買的爛水果,這麽難吃?”

“就樓下的水果攤買的啊。”

“那種都是不好的水果,檔次低的,基本不甜,要買得去超市買。”

“我剛才買飯的時候隨便買的嘛,誰知道會難吃。”她走過去,也撿了一個嘗嘗,然後,跟何庭羲一樣,被酸得五官都扭曲了起來,還發了個抖,“我的媽,真的好酸。”

這回輪到何庭羲笑了,“都跟你說酸了,你還要吃。”

“……”侯佳音斜眼瞪他,“我就喜歡吃酸的,不行嗎?”

“那你把這盆草莓都吃了吧,爽個夠。”

“……”她終於忍無可忍,怒道:“滾蛋!”

何庭羲哈哈大笑,心情極好。

翌日,平安夜,下午。

侯佳音陪何庭羲去醫院取核磁共振報告。

兩人把片子放在袋子裏,拎進了醫生的辦公室。

醫生看了看片子,說:“沒什麽問題,就是這一塊軟組織受傷了,這是因為重物的撞擊導致的,其他地方都沒事,我開點藥給你回去吃,就好了。”

聽到沒事,侯佳音松了一口氣,看一眼何庭羲,他也在看著她,表情笑吟吟的。

兩人從醫院出來,外面鋪天蓋地都是聖誕節的歡樂氣氛。

何庭羲看著一路而過的聖誕廣告牌,忽然說:“要不晚上我們吃火鍋吧?”

侯佳音從手機上擡頭,“吃火鍋?去哪吃?”

“自己弄唄。”

“你會?”

“不是買火鍋底料就可以了嗎?”

“這麽簡單的嗎?”她沈吟片刻,反正沒人約她,吃火鍋就吃火鍋吧,“那就吃火鍋吧。”

何庭羲莞爾,吩咐前頭開車的司機,“前面看到時代廣場就停車,我們去買點吃的。”

“好的,少爺。”

侯佳音看著何庭羲家的司機,心想哪天她有錢了,也要請個這樣的司機每天接送自己。

到了廣場,然後去了負下一層的大型超市。

天兒冷,吃火鍋最適合了,最重要的,是剛好有個想一起吃火鍋的小夥伴。

兩人挑了一大堆菜,侯佳音看著滿滿當當的購物車,皺著眉問他:“買這麽多等下吃得完嗎?”

“不知道。”大少爺隨口一句,就不管了。

侯佳音滿頭黑線,在購物車裏挑出一些不是那麽想吃的,“不太想吃的就不要了,不然等下浪費了。”

“隨便。”大少爺還是很無所謂。

侯佳音只好看著辦的挑。

最後,兩人去挑火鍋底料,侯佳音看著幾十種火鍋底料,說:“買菌菇湯底吧,比較清淡。”

“不要,我要吃紅湯麻辣的。”

“你找死是不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兩人之間的關系,就一直是侯佳音比較占上風,總是動不動就懟他他兇他,要換了以前的性格,她是不會這麽強勢的,只能說,時間讓人改變,也讓人的性格漸漸形成,她已不再是那個軟弱少女,現在的她,更有自我意識了,是個很獨立的成年人了。

“天冷,我想吃點辣的。”

“你現在不能吃,有傷口,辣是發物你知道嗎?”

“頭部的傷口應該沒事吧?”

“總之你聽我的沒錯。”她把他手裏的辣湯拿走,“我們就吃菌菇的,紅湯上火,你要是非要吃辣的,等下我們買罐辣椒來蘸吧。”

“那不是一樣吃辣了嗎?”

“不一樣,紅湯吃了上火,蘸的話只是蘸一點,沒直接吃的那麽嚴重,在說了,紅湯吃多了,上大號菊花可是會火辣辣的呢。”

菊花?

她嘴裏居然說出了這個沒節操的詞?

何庭羲噗呲一聲,不禁笑了,漂亮的眼睛看向她,眼珠明晃晃的。

“不準吃,知道了嗎?”侯佳音再次提醒他。

何庭羲抿抿唇,“知道啦。”

她繼續叮嚀,“最近都要忌口,吃清淡的,傷口才好得快,明白沒?”

“明白了。”就像個小孩子一樣,乖巧的點了點頭。

“嗯。”侯佳音應了一聲,滿意的把菌菇湯底扔進購物車裏,“好了,這些夠了,我們去付款吧。”

“等一下,鍋和碗還沒買。”

“……”敢情是家裏什麽都沒有,還邀她去吃火鍋啊?

兩人又只好繞去廚器區,購買了所需要的鴛鴦鍋和鍋碗瓢盆什麽的。

回到家裏。

兩人在廚房裏對著一堆菜,開始犯愁。

不會擇菜怎麽辦?

平時看別人擇菜,都是擇啊擇的,但從來沒註意過他們到底是擇掉什麽。

何庭羲想了想,最終拿出手機,打給了家裏,“餵,周管家,是我,你把廚師給我叫過來一下……”

片刻後,電話裏好像問人了,何庭羲走到廚房外,沈聲問:“張廚,問你個問題,請問皇帝菜怎麽擇?”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何庭羲皺了皺眉,“我沒在開玩笑,我是認真的,皇帝菜要怎麽擇?我們現在想吃火鍋,都不會擇菜。”

在外面聽了一陣後,何庭羲掛了電話回來。

侯佳音問他:“怎麽說?”

“我會了,菜給我吧,我擇擇看。”

侯佳音把一團皇帝菜給他,何庭羲拿來一把菜刀,用另一只手在皇帝菜的根上比了比,切掉了幾公分,然後點了點頭,說:“好了。”

“就這樣?”侯佳音覺得不對勁。

“就是這樣,他說把黃了的老了的葉子擇掉,但這捆皇帝菜很青,看不到老的黃的葉子。”

“原來是這樣。”侯佳音受教了,又拿來一捆金針菇,“那金針菇呢?”

“也是一樣。”何庭羲說著,利落下刀,又切掉了金針菇的根部。

“那我可以洗了是吧?”

“洗吧。”何庭羲看了她手裏的菜盆一眼,接著開始切蓮藕,玉米,沒想到這兩菜特別不好切,他用了點勁才切好。

侯佳音拿起一片蓮藕,表情瞬間糾結了,“我的天!這蓮藕也太厚了吧。”

“難道你喜歡吃薄的嗎?”他問她,表情緊繃。

侯佳音哭笑不得,“不是,你見過哪家火鍋店的蓮藕片切得這麽厚嗎?”

“……”他回答不上,“沒有。”

“豎切幾下吧,改成蓮藕丁。”

“行。”他重新下刀,把厚厚的蓮藕片修整成蓮藕丁。

第一次做飯,兩人都很生疏,並且手忙腳亂,不過片刻後,還是勉勉強強洗好了所有食材,蝦團牛肉片羊肉片丸類餃類都不需要清洗,直接拆了包裝就能涮了。

侯佳音把東西一盤盤擺到餐桌上,有一種自給自足的滿足感,交握著雙手說:“可以吃了。”

何庭羲從廚房裏端出插電火鍋,放在桌上,裏頭正熬著滾燙的排骨湯,他把火鍋底料拿來,剪開袋子邊緣,倒了進去。

“大功告成。”看著一頓火鍋漸漸形成,侯佳音心裏油然而生一種自豪感。

何庭羲笑笑,坐在餐桌上。

兩人一人坐一邊,侯佳音把丸類餃類先加進湯裏,“先加這些不會破壞湯底的。”

“嗯。”他應了一聲,坐在她對面,想了想,說:“我去洗個手。”

“去吧。”

他進廚房去,洗了手。

過了一會,他從廚房出來,雙手背在身後。

湯已經滾開了,侯佳音拿著空碗舀了一碗湯起來給他,“可以吃了,先試試湯怎麽樣。”

“嗯。”何庭羲坐下,將身後的紅蘋果拿出來,遞給她,“給你。”

“這什麽?”她看一眼,是一顆紅艷艷的大蘋果,上面寫著平安兩個字。

“蘋安果。”

“明明就是蘋果。”她不解風情的拆穿。

何庭羲笑著說:“平安夜嘛,所以是平安果。”

她哭笑不得,卻接了過來,這種噱頭她其實是不屑的,但有人還記得自己,給送平安果,這種感覺就覺得挺溫暖的,她把蘋果拿在手裏,笑著問:“剛才在超市偷偷買的?”

“嗯。”

“我怎麽沒發現?”

他笑起來,“我放在購物車底部了。”

原來是這樣,因為後來是他付錢的,她也就沒有註意到在底部還有一顆平安果。

“上面的字挺周正的。”她吃了口蝦,說:“不過這些字是怎麽弄上去的啊?要是印的,我可怕會中毒。”

何庭羲拿出手機查了下,說:“這些字,是在蘋果還沒成熟之前,貼上一些不透光的紙,由於這些貼紙的地方見不得陽光,所以顏色為淺色,等摘下來後,去掉紙,蘋果上就有字了。”

“原來是這樣,那這種蘋果,也是專門培養成平安果的咯。”

“嗯,理論上是這樣。”他說著,擡眸望她,見她也看著自己,眼中浮出薄薄的笑意,“等下吃完飯了記得吃。”

她一怔,垂下眸,“好。”

長發隨著她低下頭,一起垂了下來,蓋住了她大半張精致的小臉。

何庭羲盯著她看,忽然,又再一次忍不住伸出手,挑起了她頰邊的長發,別到她耳後去了。

指尖掠過她的耳廓,讓她一震,又擡起頭來。

何庭羲輕輕道:“平安夜,快樂。”

她心中一顫,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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