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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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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咳成這樣了還叫沒事?你在哪個醫院?告訴我吧。”

“真的不用過來了。”她努力克制自己不咳嗽。

“到底說不說?”他問的脾氣都上來了。

侯佳音無奈,只好說:“第一院。”

“你在那裏等著,我馬上過去。”

“你沒必要為了我特意從夏令營過來,這樣不符合規矩。”

“少廢話!”他說完這句話,電話就被扣掉了。

侯佳音的表情有些無奈,當然這個時候,有人關心她,她是感動的,可她並不想麻煩他。

何庭羲來的時候,侯佳音剛領到藥,人實在太多了,她等了很久,等得一咳一咳的,肺跟氣管都很是難受。

藥店就在醫院進門處,所以何庭羲一進來,就看見了倚靠在柱子上咳得臉色巨變的她,他大步走過去,就接住了她手裏一大袋藥,順便扶住了她的手。

“還說沒事?這麽一大袋藥,像是沒事的樣子嗎?”他看著她,臉色冷沈。

“其實真的沒事。”她堅持自己的說法。

何庭羲冷冷看了她一眼,那面無表情的臉孔讓人覺得壓迫感甚重。

侯佳音只好不再說了。

兩人一起往上走,到了二樓的輸液區,何庭羲找了張椅子讓她坐著,“你在這裏休息,我去交單子。”

“好。”侯佳音應了一聲,掩著唇,繼續咳嗽。

何庭羲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才走去交單子,不到兩分鐘,他又回來,“護士說藥也要給她們。”

“噢,對。”侯佳音忽然想起來,把一大袋藥給他,“剛才醫生說了,我忘記告訴你了,咳咳咳……”

“你先別說話了,咳嗽這麽嚴重,休息吧。”

“好。”她歪在椅子上,神情懨懨。

何庭羲又去了一趟,沒多久就拿著床卡回來了,扶起她說:“過來這邊吧,我幫你租了病床,你咳得這麽嚴重,還是躺著輸液吧。”

“好。”她也沒力氣說話,被他扶著,躺倒了拉簾後面的病床。如果不住院,是沒有病房的,只能是躺在大廳有床的位置,然後拉上拉簾隔絕別人的視線。

“藥給護士了嗎?”躺下後,侯佳音望著他。

“給了,護士說她等下過來給你輸液。”何庭羲說到這裏,又補了一句,“還有,她說你的藥是輸液三天的,這張單子跟這袋藥你拿回去,但每天來醫院都要帶過來,裏面的藥是你輸液要用的。”

“這麽多?”侯佳音看了眼那袋藥,裏面瓶瓶盒盒,一共七八樣。

“我也不懂,剛才你看門診的時候我不在,要不我現在上門診部幫你問問醫生?”

“算了,就這樣吧,反正錢都給了,輸了有效果就行。”侯佳音把要袋子打上個結,剛想放進自己的書包裏,就被何庭羲接了過去。

“我幫你放。”他打開她的書包,把她的藥塞進書包裏。

侯佳音看著他,咳了兩聲,說:“謝謝。”

“這不算什麽。”他坐在她旁邊,也沒有走的打算。

侯佳音也不好意思趕他,畢竟他是特意趕過來幫自己跑腿的。

她靜靜躺在病床上,看著頭頂的白熾燈,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護士就過來輸液了。

針頭紮進手背的血管裏,護士調了下輸液的速度,便對何庭羲說:“等下藥完了,你喊我過來換藥,一共要輸三瓶。”

“這麽多麽?”何庭羲提出疑問。

護士看了下她的單子,“沒有錯,就是三瓶。”

何庭羲沒說話,沈默坐著,一等護士離開,便將目光落在侯佳音身上,臉部輪廓線條繃得緊緊的,“我看你好像很嚴重,要不住院吧?”

“沒有啊,我不嚴重。”

“不嚴重為什麽要輸液三瓶,還要連續三天。”

“我也不知道啊,咳咳咳……”

“你看,咳得都停不下來了,看著就很嚴重,還是住院吧,這三天就住在這裏別回去了,我去給你辦住院手續。”

“……”侯佳音仰起身子來拉他的衣角,“別啊,我真的不嚴重,不想住院。”

她是真的不喜歡住院。

“不住也得每天跑過來,一樣麻煩的。”

“沒關系,跑過來一兩個小時就可以回去了,要是住在這裏,會很無聊的。”

他怔了下,忽然扭過頭來看她,“你是不是,很害怕住院?”

“還行。”她還是不承認。

何庭羲深深望著她。

她扭開頭,把臉別到拉簾那邊去了,一邊咳嗽,一邊輕聲說:“總之我不住院,你別去辦理住院手術,就算辦了,我也不會住的。”

這個背對他的姿勢,讓他覺得她此刻很孤單脆弱。

雖然她最終也沒說出為什麽,但他就是知道,她在恐懼醫院。

嘆口氣,何庭羲坐下來,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發,“算了,你不想住,我不逼你。”

侯佳音怔了怔,睜開眼睛。

他居然摸她的頭發了?

侯佳音覺得難為情,身子往裏挪了挪,避開他的觸碰。

何庭羲的手一僵,抽了回去。

侯佳音沒說話,背對著他,就那麽閉上了眼睛,一邊輕輕咳嗽,一邊強迫自己睡覺。

然後就真的睡著了。

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了,輸液包就剩下一袋了,侯佳音看了眼輸液架,感覺喉嚨也不那麽難受了,藥效已經起來了,她恢覆了些微精神。

“你醒了。”何庭羲在看書,見她醒來,放下了手裏的外文書。

“嗯,我睡了多久?”

“兩個小時了。”何庭羲望著她,“肚子餓了嗎?”

侯佳音感覺了一下,“還真有點。”

胃部空空的,一旦人恢覆了精神,新陳代謝也就跟著一起恢覆了。

何庭羲站起來說:“我下去食堂幫你買吃的,你想吃什麽?”

她想了下,“就粥吧。”

病情剛剛好轉,她也不想吃別的。

“好,你等著我。”他掀開白色的簾子,出去了。

幾分鐘後,他提著一袋吃的回來。

將病床上的餐桌架了起來,然後將飯菜放在上面,就走到病床尾端去調床頭的弧度。

床頭的位置慢慢升高,侯佳音也跟著坐了起來,伸出手,力氣已經恢覆很多了,除了虛弱點,做什麽都沒問題了。

輸液確實是好得快。

她這麽想著,打開了眼前的袋子,裏面買了四菜一湯,還有一碗排骨蔬菜粥。

侯佳音把餐盒都拿出來,擺在桌上,去掉了蓋子,“你怎麽買了這麽多?”

“我看食堂沒什麽好吃的,就隨便買了點。”

“這叫隨便買了點?”她擡眸瞅他,帶著幾分笑意。

“確實是隨便買的。”他說著,就坐了過來,與她面對面坐著吃飯。

侯佳音挑眉,“你還沒吃飯?”

“沒呢。”

“怎麽剛才不先吃?”她睡著了,自然不餓,但他醒著,肯定是會比較餓的。

“剛才不想吃。”

“現在就想吃了?”

“差不多是這樣。”他拿過一盒白飯,就著餐桌上那些清淡小菜,吃了幾口,貌似是覺得不好吃,他皺了皺眉,放下筷子。

“覺得難吃?”侯佳音喝著蔬菜粥,問他。

“難吃。”他實話實說。

侯佳音噗呲一笑,夾了塊他剛才吃的淮山木耳,“還可以啊,沒那麽難吃,淮山脆脆的,木耳也脆脆的,挺開胃的。”

“……”何庭羲的表情很嫌棄,“就是難吃。”

“你就是太挑食了。”她笑,又加了點別的菜,“我倒覺得醫院這家食堂的飯菜不錯。”

“這也叫好吃?”他不讚同,味道比他家廚師做得差多了。

“我也沒說好吃啊,我是說還可以,在外面沒辦法,沒那麽多講究。”

“外面的油其實不好。”何庭羲坐在她對面,盤著兩條大長腿,“你現在生病期,最好是別老吃外面的。”

“那我沒辦法呀,我家裏你又不是不知道。”沒人會給她送飯的,至於侯母,她大病剛愈,她不想勞煩她跑過來送飯,而且本身就是小問題,就是氣管炎而已,沒那麽嚴重。

“要不我給你送飯吧?”

“哈?”她沒聽懂。

“我說,要不這幾天,我都給你送飯吧。”他看著她,眼神期待。

“不用啦,這個太麻煩了。”

“不麻煩,反正現在放暑假,我有時間。”

“你不是很忙的嗎?”

“不忙。”他一口咬定。

侯佳音的表情有點覆雜,奇怪了,之前明明說很忙的呀,怎麽現在又變成不忙了?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還是不要吧,我這個病沒那麽嚴重,而且外賣又不是天天吃,就是最近幾天吃一下而已。”

見她一再拒絕,何庭羲就沒再提了,但是明天他會來送的,她不答應是她的事,他要送,也是他自己的事。

夜間七點,何庭羲把侯佳音送到了家門口。

她從車上下來,對他說:“謝謝。”

“回去休息吧。”

“好。”

“對了,還有一個問題。”何庭羲忽然叫住她。

“什麽?”她回頭,抱著自己的書包。

“你明天今天去醫院輸液?”

“護士叫我十點去。”

“那就是大概九點半出門?”

“差不多吧。”

何庭羲點了點頭,道:“明天我來接你。”

“啊?”她懵。

“送你去啊,你家裏不是沒車麽?病成這樣,去擠公車跟地鐵也不方便。”

“我可以打的去的。”

“少廢話。”聽到她拒絕他,他就有種想掐死她的沖動,就不能乖乖的接受麽?非要犟。

侯佳音剛想說什麽,車已經開走了。

她目送他離去,表情有些覆雜。

回到家裏,一個人都沒有,估計是一起出去吃飯了,侯佳音到廚房倒了杯水,拿出幾顆藥片,含著水吞了下去。

然後走到房間裏,躺在床上。

下午睡了太久,因此現在意識很清醒,完全睡不著。

她拿出手機,翻蓋,然後看著通訊錄裏蘇柏言的名字,表情有些沈默。

蘇柏言已經兩天沒聯系她了。

他們談戀愛兩個多月了,可是漸漸的,好像開始沒話題了,每天打電話,就是把自己的生活匯報一下,然後就沒別的可談了,因為她說是都是生活瑣事,而蘇柏言經歷的都是旅游開拓視野的事,他聊風土人情,她也只能是沈默的聽著,沒見過,不知道說什麽。

而她說生活瑣事的時候,蘇柏言也只是笑笑。

侯佳音總覺得,他們前面好像阻擋了什麽東西,可是又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總之,生病的女人就喜歡胡思亂想吧。

過了半小時,蘇柏言還是沒打電話過來。

侯佳音等不下去了,她困了,有點想睡覺了,想在睡覺前跟蘇柏言聊聊天,便主動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一會蘇柏言才接起,音色溫柔的說:“嗨。”

侯佳音聽見他的聲音,眼眶莫名的就紅了,可能是因為,人在生病期心裏就會格外脆弱吧,她扁著嘴,特別委屈地說:“蘇柏言,我……”

“嗯?”他問她。

侯佳音擦了擦眼淚,“蘇柏言,我感冒了。”

“是嗎?有去看醫生嗎?”

“看了。”

“怎麽樣?”

她剛想說好嚴重,蘇柏言那邊就響起了一陣笑聲,然後笑聲裏夾雜著一個女孩的聲音,“蘇柏言,那家古董店裏有你想買的東西,瓷器。”

“是嗎?過去看看。”蘇柏言的聲音變得歡快起來,一邊走,一邊對侯佳音說:“佳音,我現在要去看瓷器,我們等會再聊吧。”

侯佳音怔了怔,唇角的弧度垮了下來,“好,你去吧。”

然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她看著手裏的手機,第一個反應是:那個女孩是誰?不是說他們的周國游,只有男生嗎?

苦澀一笑,她躺在被褥深處,蒙上了被子。

半個多小時後,手機響了起來,是蘇柏言打回來的。

侯佳音看了一眼,沒有接聽的欲望。

她就那麽冷冷地看著那只手機,一動不動。

第二天。

侯佳音收拾好自己,帶上藥,前往醫院去輸液。

她不想何庭羲送,但走出胡同後,何庭羲的車還是停在了那裏,但他本人不在,車裏只有司機,見侯佳音從胡同裏出來,跑到她跟前,恭敬地說:“侯小姐,少爺今天沒時間過來,囑咐我,一定要把你平安送到醫院去。”

侯佳音看了那個司機一眼,沒說什麽,鉆進了車裏。

或者如果何庭羲在,她就不會上車了,但現在他不在,她反而覺得沒那麽尷尬。

坐在車裏,手機響了,侯佳音看了眼來電名單,是蘇柏言,他現在人在法國,跟這裏有七個小時的時差,她這邊九點半,他那邊就是淩晨三點。

那麽晚了,居然還沒睡覺?

最後於心不忍,還是接了電話,“餵。”

相比昨晚的態度,冷淡了許多。

“昨晚沒接我電話,是不是當時睡著了?”蘇柏言問她。

侯佳音垂下睫毛,淡淡‘嗯’了一聲。

“那麽早睡,可不像你的風格啊。”確認她不是因為生氣,他松了一口氣,輕笑。

侯佳音靜靜道:“我生病了,所以就睡得早。”

“嗯,我知道,你感冒了嗎?看過醫生了嗎?醫生怎麽說?”

“沒什麽事,就開了點藥。”她把昨晚那句‘好嚴重’改成了‘沒什麽事’。

“那就好,不過開了藥,就要每天按時吃藥,知道嗎?”

“嗯,我知道了。”

說到這裏,兩人就無話了。

侯佳音沈默幾分鐘,問他:“這麽晚了,還不睡覺?”

“就睡了。”

“好,晚安。”

蘇柏言沈默了一陣,“嗯,那我去睡了,拜拜。”

侯佳音掛斷電話,看著窗外的風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是苦澀?還是憤怒?

她不知道,第一次談戀愛,誰知道這種不愉快的負面情緒是什麽?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情不太爽,達到了不想接他電話的地步。

沒多久,醫院就到了。

侯佳音帶著藥進去輸液,今天精神好了很多,她就沒有租床,坐在一張椅子上,一邊輸液一邊看周圍的人。

很多來輸液的人都有人陪同,男人陪女人的,也有女人陪男人的,當然也有大人陪小孩的,還有大人陪老人的。

人來人往的輸液區,只有她一個人孤單的坐著,頭頂是三袋輸液包。

侯佳音沈默了一會會,就覺得自己想太多了,搖搖頭,趕跑那些胡思亂想,從書包裏拿出本書來看。

大概一個小時後,侯佳音的手機又響了。

侯佳音按鈴叫護士來換輸液包,一邊接電話,“餵。”

“還在醫院嗎?”電話是何庭羲打過來的,他聽到她按鈴叫護士了。

“是啊,在輸液,現在才輸了第一袋,還有兩袋呢。”

“嗯,那我等會過去看你。”

“不用啦,我沒事,輸完液就走了,你忙你的吧。”

何庭羲沒說話,那邊響起了一陣交談聲。

侯佳音知道他在忙,就想把電話掛了,但剛想掛斷,就聽何庭羲低沈的聲音傳來,“我簽個名,你先別掛斷。”

侯佳音楞了楞,手停住了。

過了片刻,他的聲音重新在手機裏清晰起來,“我忙完了,現在過去。”

“……”侯佳音忍不住皺眉,“真的不用啦!”

她拒絕得都快煩躁了。

“但是飯菜已經做好了。”一句話,讓侯佳音心裏的火氣瞬間洩得幹幹凈凈。

她微怔,“不是叫你別給我送飯嗎?你怎麽不聽啊?”

“你不要是你的事,我想做是我的事,在醫院等著我,我現在過去。”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侯佳音撐著額頭嘆了一口氣。

她不明白何庭羲為什麽要對她這麽好,但總之,她什麽都給不了他。

片刻後,何庭羲就到了,今天的他,格外的不一樣,穿著正統筆挺的西裝,顯得整個人從容尊貴,英氣勃發。

他見到侯佳音,淡淡一笑,拎著飯盒過來,“今天感覺怎麽樣?”

“還行。”她應了一聲,低著頭。

“怎麽感覺你好像不開心?”敏銳的察覺出她的情緒,他坐在她旁邊,看了眼她的輸液架,再輸最後一袋了,還剩半包。

“沒有啊,沒不開心。”她低低應答,還是那個表情。

何庭羲不動聲色看了她一眼,沈吟,“我給你帶飯了。”

“嗯。”反應還是不熱情。

“都是清淡的,還給你帶了湯。”說著,就擰開保溫瓶給她倒湯,“喝喝看。”

侯佳音接過,看了他一眼,終究欲言又止,低頭喝湯。

鮮美的魚湯喝進嘴裏,她楞了楞,這湯……也太好喝了吧?

“很好喝。”可能是美食治愈了她的心情,再擡頭時,情緒已經高漲了不少。

“我就說食堂做得難吃了。”他輕笑,伸手給她遞飯夾菜,動作不緊不慢,優雅極了。

侯佳音怔怔地望著他,忍不住問:“何庭羲,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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