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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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淵做神的時候不染紅塵,高高在上。做人也保留了他部分特質,素來清冷,不茍言笑,端端而立若孤松一般。若單是如此,倒也叫人適應。偏偏他又多了許多柔情,自從發現林溪對吃的格外感興趣,他就分外有心的搜羅各地美食。偶爾還十分有情調的,邀她出去聽曲、觀景什麽的。

他相貌本就極為出挑,九天之上寒雪似的冷漠消融,看人時眼睛裏漾著如水的柔情,每每這時都叫林溪起一層雞皮疙瘩。

林溪原本以為征得裴夜同意,自己再演演戲,等宋離差不多用了真心,再搞出大的,比如為他而死,然後她就功成身退。可沒等到時機成熟,她先跟裴夜鬧了別扭。

隨著盛夏來臨,天氣愈發炎熱,宋離邀她去城裏最大的一個避暑莊園避暑。莊園依山傍水,休憩的庭院裏遍植青竹,鋪就的地板似寒玉石般,從地底升起涼氣。

繞山有一彎清泉,在一處山坳匯了一汪寒潭,潭水煞是清涼。林溪不喜歡呆在院子裏,喜歡坐在山溪邊上把腳浸在水裏,手邊放上葡萄甜瓜各種水果。依山那邊逸出一蓬粉白的小花,讓她想起小時候外婆家門前的小溪,有點懷念的伸手接飛落的花瓣。

或許應了那句“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人在樓上看你”,反正她怡然自得的時候,宋離在看她,又或許被此情此景感染,宋離折了一支花別在她發間,還順手挽了挽她耳側的碎發,眉眼間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林溪不僅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還差點一個腳滑栽進水裏,被宋離拉了一把,就成了半摟著她的姿勢。他溫聲道:“小心。”

我去!林溪簡直要裂開了,趕緊掙開,退離他三步遠。

一般宋離邀她玩賞,裴夜是不跟著的,因為他覺得他可能忍不住會有捏死宋離的沖動。可今日不知為何,他跟來了,倒沒當場現身發怒什麽的,只是很輕的笑了聲,然後長袖揮了揮。

不一會兒遠處就傳來打鬥聲,宋離的隨從就匆匆來報,說有刺客要闖過來,宋離留了兩個人守在這裏,囑咐她等在這裏不要亂跑,就匆匆離開了。

宋離一走,裴夜手一揮,就將留下的兩個護衛就放倒。

“你所謂的幫他渡情劫,還包括肌膚之親?”他神情是少有的冷,可見真生氣了,說話也有些刻薄。

林溪都沒法解釋,古代世俗禮法嚴苛,宋離從未有過逾距行為,就這麽一次,還偏叫裴夜給撞見了。

“雖不記得他是誰,但我當是非常討厭他的。他若於你有恩,我便同意你幫他渡劫,卻不是要你以這種方式。”裴夜這次生氣的不想理她,直接轉身走了。

甚至隱藏了氣息,根本無從去追。

林溪就很難受,她不覺得裴夜不該生氣,甚至換做是她要看著裴夜為了幫別的女人渡劫,配合演感情戲,她也受不了。

一直以來,裴夜總是不讓她離開,哪怕生死關頭,他也不輕言放手。她便以為無論何時何地他都會一直在身邊,可其實他若要走,她根本就沒有辦法。

林溪有點沮喪,但沒讓她想出該怎麽辦,打鬥聲逐漸再朝這邊靠近。也顧不得再想了,她穿好鞋襪,便朝那邊掠了過去。

兩撥人,一波是宋離和他的護衛,另一波是一群黑衣蒙面。黑衣蒙面顯然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出手利落,招招致命,明顯占了上風。

林溪忽然靈機一動,要不就在這裏擋一刀,詐個死,然後完事?

對,就是這樣。到底還是偏心,沒辦法讓裴夜難受,早點結束吧。

打定主意,林溪就偷偷註意刀光劍影,瞄準時機,趁一個黑衣人偷襲和幾人纏鬥的宋離,差點一劍刺中他背心時,沖了出去,用電視女主角擋劍的標準姿勢,直挺挺的把胸口迎向了對方劍鋒——

然而……

並未如她所願,就在長劍刺進她心口的時候,旁邊一陣罡風掃來,把劍連同執劍的人一同掀開了。

一個黑影加入了戰鬥,他出手極快,只看得見幾個殘影在人群裏一晃,那群黑衣人便都倒下了。

“林姑娘,你沒事吧?”宋離自然註意到了林溪幫他擋劍的動作,神色沈重的要檢查她是否有受傷。

但他手還未碰到林溪,就被掠來的裴夜一把把人拽走了。沒錯,沒讓林溪如願以償的就是去而覆返的裴夜,裴夜臭著一張臉把林溪拽過去,閑閑理了理衣袖,對著宋離道:“看來在世子身邊才是最不安全的,人我先帶走了,世子還是先顧好自己。”

他所展現的“武功”,在一眾凡人眼裏屬於超絕那一掛。宋離想起方才那一劍差點刺中林溪,亦是心有餘悸,他伸出手的手未握住佳人,只握了一手涼風。

看著兩道背影走遠,有人上前道:“世子,我看林姑娘對您是有意的,就這樣讓他們走了嗎?”

宋離收回視線,目光落在滿地屍體上時,眼中只剩了冰冷,“他說的對,在我身邊才是最危險的。待我掃除一切障礙,會將最好的捧到她面前。”

林溪被拽著走了很遠,在沒人的地方,裴夜松開了她的手,不發一言的自顧自往前走,明顯還在生氣。

林溪小跑兩步,抱住他的胳膊,小聲道:“你別生氣了,今天那是個意外,真的,第一次,以前從來沒有過。”

裴夜停下來,側頭盯住她:“你還想有幾次?”

林溪踮腳,飛快的在他下巴上親了口,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又被他冷冷打斷:“你還打算死在他懷裏,等他抱你哭,摸著你的臉,親吻你的眼睛?”

“……啊。”林溪傻眼了,“不是的……”天地良心,她當時真沒想這麽多,她只想早點結束一切來著。

“要不,算了吧,我跟華清說,就這樣了,我覺得應該也夠了。”林溪長嘆一聲,無奈的把臉埋在裴夜手臂上,“我不想你難過。”裴夜的難過不僅僅是吃醋,還有一種不確定感。他畢竟什麽都不記得,便不能像以前那樣確定她對他的心意。

“我對他就真只是幫個忙,畢竟我和他的恩怨,只就現在算起來,還是恩大於怨。”林溪偷偷擡眼瞧他,“其實這樣面對他我也很別扭,他那個性子,等他回歸神位,想起他和自己徒弟這一段,大約第一時間想搞死我。”說到底,如果不是華清開口,如果不是他於六界不可或缺,她根本一開始就不會答應。

裴夜深深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頭上摸了兩下。他近來細細琢磨,已經能想起一些,關於天界,關於魔界。他不想告訴她,她之所以能成為離淵的情劫,是因為只能是她。也只有她會真以為華清是找她來演戲的,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都不知道。

他沈著臉把林溪帶回了兩人住的紫藤小院。

裏面已經有一個身影了,華清坐在院裏的石幾旁,煮了一壺茶,正端著一盞,用茶蓋撇著茶葉。

裴夜之前憑直覺對他沒有惡意,可這會兒看他卻沒有好臉色。華清也不在意,他長袖一拂,石幾上便出現一個雕花盒子,他看著林溪道:“過幾日,你把此物送與他,便不用再與他如此相處。”

林溪:“?”她還什麽都沒說呢。

華清瞥了裴夜一眼,似是早料到他們會有這個局面,指尖點了點木盒,“我們可以來聊一聊後續。”

後續其實林溪知道一點點,畢竟在南安王府呆了一段時日,她不是凡人,耳清目明,看到的聽到的總會多很多。比如,她知道導致宋離父親南安王戰敗的那場戰事過不在於南安王,也不在於地方太強,而是己方陷害,是當今皇帝畏懼南安王功高蓋主。宋離父親一直郁結難平,逼著兒子發憤圖強,日後造/反。

華清還有一條小道消息,他說八卦時,有種興致勃勃的感覺,特意靠近二人,壓低聲音饒有興致道:“一直追殺宋離的這波人也是皇帝的,倒也不是因為他和他父親密謀造/反,而是宋離實是皇帝寵妃和南安王的孩子。”

林溪驚得張大了嘴巴,這拎出來又是一部幾十萬字的長篇小說了吧。

華清繼續道:“當然孩子是那宋離他母親入宮前就有了的,當年他母親和南安王郎才女貌,兩情相悅,說起來是皇帝橫刀奪愛。”

林溪:“……”她忍不住切了盤西瓜來。

等華清抑揚頓挫的把整個故事講完,林溪忍不住問:“所以,後續怎麽來?”

華清眼含笑意的看著林溪,讓她汗毛都立了起來,總覺得沒好事,果然就聽華清說:“你不想跟他有交集,那就入宮去,入了宮以你們的本事,應付些凡人應該輕而易舉。”

林溪:“???”

林溪驚呆了:“這好歹一個王朝,可以這麽隨便的嗎?”

“你難道還以為你能惑亂朝綱?”華清瞥了裴夜一眼,轉而又看向林溪淡淡道,“你想想,皇帝先是搶了她母親,現在又來搶了他心愛之人,這任誰都是不可承受之痛。”

林溪一個腳滑,差點栽了個跟頭。

裴夜倚在粗壯的樹幹上,冷笑了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和那位有什麽深仇大恨。”

華清輕咳了聲:“所謂歷劫,自然是承常人不能承之痛,受常人不能受之苦,以磨煉心性,感悟世事,從而超脫一切。”這可都是離淵自己要求的。

這是他對自己動了不該動的心思的懲罰,他也要借此徹底超脫凡心。

他本不該為這些紅塵俗事所擾,也不能為之所擾。

作者有話要說:林溪:都是狠人,在下告退<(__)>感謝在2020-05-08 23:58:39~2020-05-10 23:58:2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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