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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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唇齒貼在腕側肌膚上,甚至清晰感覺到舌尖輕掃而過,舔舐掉溫熱的血珠,生出一股詭異的酥麻來。

林溪僵硬的梗著身子,面無表情盯著他,心想我就是跟你客氣客氣,你怎麽來真的呢?

而且還這麽不!知!節!制!

這都快一分鐘了吧?當初救疫民,可是一滴血救好幾百人!

手腕處的感覺太詭異了,林溪忍不住試探著動了下,“如果沒用,就算了?”要不是他沒有咬破動脈吸血的意思,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想在這裏把她吸幹了。

裴夜掀起眼簾看她一眼,唇卻未從她手腕內側離開,就那麽諱莫如深的笑著:“急什麽?不是還有人沒到?”

林溪驀地一驚,心底掀起驚濤駭浪:“你在等離淵???”

話音剛落,便有強烈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神力化作冰涼的光弧直直朝著兩人相觸的手切來。

裴夜倒也不慌,輕輕把林溪往後一推,自己也一個虛影便退了數步之遠。光弧在地面裂出一條巨大的深溝,掀起飛沙走石。

離淵白衣翩翩的身影出現在暗沈天幕裏,周身氣壓凍人。

裴夜漫不經心的看著他,他嘴唇還沾有林溪的血,點染出一抹妖異的紅,蒼白臉上笑意譏誚而挑釁,糅合在一起幾乎艷色灼人。

林溪頭疼的伸手扶額,大佬之間的戰爭,她實在無法理解。

剛剛她和裴夜的動作在離淵看來,定是裴夜在吸她的血。而他們不遠的地方還倒著一具被抽幹了魔氣的魔族屍體。

足夠讓離淵腦補出什麽驚心動魄的畫面。

“她的血,對你們魔族來說毫無用處。”離淵冷冷道,眼底已經有了殺意。

天極劍懸在他身前,像是感受到主人的心境,劍身隱隱透出冷白的光。

裴夜擡手,拇指輕輕拭過唇上的血跡,在食指尖上輕撚而過,語氣半是遺憾半是漫不經心道:“是嗎?我倒覺得若是換血,或許便可不再受你禁制約束。”

離淵眸光乍然淩厲如刀,長袖一揮,天極劍便向裴夜攻去。

林溪:“……”

如果真有這回事,你就暗搓搓搞啊,告訴一心防你且想要殺你的人是怎麽回事?

還有那離淵,你也輕易就信了?

林溪睜大眼睛觀戰,覺得裴夜敢這麽肆無忌憚的挑釁,定是有什麽陰謀,比如像蛋蛋一樣,借離淵的攻擊打破禁制?

然而沒過多大一會兒,她就跌破了眼鏡——對上離淵的招數,他壓根沒能捱幾招,受禁制約束,他每反擊一次,臉色就白一分,嘴角溢出鮮血來。

幾個回合下來,他唇瓣都沒了血色,離淵手執長劍,兩指擦過劍身,劍嘯清音,白光乍盛,他極為寡淡道:“你既無法安分,我今日便替天行道,取了你性命。”

天極劍便再次朝著裴夜擊去,而裴夜面無血色的立在那裏,背後是幽冥深海,浪潮翻湧,他一動不動,似乎已經沒有反抗之力了。

林溪:“!!!”

眼見著灌滿神力的一擊便要擊中,林溪下意識捂住了眼睛,心中悲憤——千挑萬選的大腿,要自己作死在這裏了嗎?!

就是那一剎那,裴夜唇角忽然微微勾起,漾開一抹淺笑。

劍刃的風將他長發吹散,堪堪刺破血肉,忽然天空驚雷乍現,自萬裏高空直直劈下,落在離淵身上。

離淵瞬間面如雪色,單膝跌跪在地,口中吐出一蓬鮮血。

而看似毫無還擊之力的裴夜忽然身前魔氣奔湧,團團凝住天極劍,他往後一個仰身快如閃電,在天極劍震散魔氣的同時,以背貼地往前滑了數米之遠。他雖躲開了致命一擊,但受禁制反噬,傷得不比離淵滅魂天雷那一擊輕。

一切發生在一瞬間。

林溪聽見天雷聲挪開手,便看見兩人一人單膝跪地吐血不止,一人一手撐地吐血不止。

林溪:“……”大腿果然就是大腿,不明覺厲!

裴夜淡笑著看向離淵:“看來尊上今日無法替天行道了,天道似乎不想讓你殺我。”

離淵自知被激將了,事關魔魂,方才是他反應過激。

“不惜自損,也要傷我三分,”離淵緩緩站了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跡,“你以為如此魔族便能有可趁之機嗎?”

“有沒有,便不是我說了算。”裴夜坐在地上,單膝曲起,一手閑閑垂在膝蓋,沖他低散漫笑道,“不過勸尊上早些離開此地為好,此番招來天雷,必然驚動了魔尊,以你現在的狀態,未必是他的對手。”

離淵眸子深深看著他,沒再說什麽,轉而看向林溪,冰冷道:“跟我回天界。”

他此番的冰冷與以往都不同,深入骨髓,是他自遠古走來,亙古的淡漠。

林溪知道,他所謂的這次跟他回天界,便就是回天界,怕是昆侖也再無機會去了。用結界囚禁她這回事,他以前就做過。

林溪心思飛轉,假意難過的垂下頭,慢慢走到裴夜身邊,將他扶了起來,試探著“哦”了聲。

“溪兒,”離淵聲音平靜得沒有情緒,“他是魔族之人,呆在天界本就是逆天而為,既然他千般不願,便不必再回去。”

林溪心底一個咯噔,他果然不打算帶裴夜回去了……

雖然她還沒鬧明白這兩人之間怎麽回事,但通過方才對戰和對話來看,離淵只能“替天行道”才能殺了裴夜,他是要放裴夜在外面行下錯事,然後再出手?

她低頭思索了會兒,離淵聲音不緊不慢:“難道溪兒要因為這個魔族背叛為師嗎?”

淡漠的聲音裏似乎帶上了無限威壓,讓林溪覺得血液都凝固了,她毫不懷疑,他即使受了傷也能強行把她帶走,但越是這樣她越是不能回去。今日之後,他怕是不會在輕易心軟,不會輕易讓她踏出天界。而裴夜顯然沒非她不可,如此一來,她便徹底沒了主動權。

離淵現在顯然還顧及著師徒情分,等她自己選擇。

她飛速瞥了裴夜一眼。

裴夜有點興致缺缺的,目光落在幽冥深海廣闊的海面上。

“再不走,可就來不及了。”他忽然輕笑,也不知說給誰聽。

隨著他話音落下,果然見海面對岸黑潮湧起,黑潮裏亮著無數幽冥暗火,是魔兵在靠近了。

離淵神色一凝,便要掠過來強行帶林溪走,然而今天似乎天道都在跟他作對,他身形還未動,便有一道清亮的聲音驚道:“離淵……你、你受傷了!”

她驚叫著,身影一閃便到了離淵跟前,扯住了他的衣襟,要檢查他的身體,“你怎麽會受傷?傷哪裏了啊?”

語氣裏滿滿都是心疼。

是雲舒月。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林溪從沒哪一刻覺得雲舒月如此順眼,當即帶著裴夜身影一閃就消失在了原地。順便裝模作樣不無難過的喊道:“師傅,溪兒不是背叛您,待裴夜傷好,我自會回去請罪。”

清脆的聲音在空氣裏顯得格外寥遠。

雲舒月的手還揪在離淵衣袖上,這麽一耽擱,再想追已經晚了。離淵皺著眉:“你怎麽在這裏?”

“南海婚宴上,你也不說一聲就忽然離開,”她語氣失落,“我跟出來你就不見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這裏……剛剛,是靈溪的聲音嗎?”

她話裏的意思,我眼裏只有你,剛剛在場有無其他人,我都沒註意。

魔兵在迅速靠近,現下不是說話的時候,離淵攬過雲舒月,白影一閃,便沒了蹤影。

兩人騰雲而去,雲舒月雙手抱在離淵腰上,望向靈溪離開的方向,滿目厭惡,而後又想到什麽,唇角緩緩勾起。

林溪架著裴夜飛了很久,才停在一處靈氣充裕的山谷歇息。她累得氣喘籲籲,裴夜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她肩上,一側頭氣息就拂在她耳邊,他低笑道:“這麽舍不得我?”

林溪掀開他,白了他一眼:“我這不是看你還挺厲害?離淵都沒辦法殺你,看來選擇跟你合作沒選錯。”

“他可不是沒辦法殺我,”裴夜隨意倚到一棵樹上,漆黑的眼珠含著點陰森森的笑,“他在誅神臺前以精血立誓,除非我為禍蒼生,否則不可殺我。”

“違背誓言,會遭天打雷劈?”林溪到小溪邊洗手,想起兩人大戰時突然滾落的驚雷,再看裴夜,就覺得有點毛骨悚然,他真不怕最後結果是兩個都死了?

“九十九道滅魂天雷,哪怕他貴為神尊,也會神魂俱滅。”裴夜到她身邊,盯著她的眼睛道,“後悔嗎?他今日若是死了,你就是幫兇。”

早說了對離淵沒任何想法。

林溪瞥他一眼,輕飄飄道:“那你定是死在他之前,我覺得你應該先後悔。”

沒在她臉上看到想要的表情,裴夜有點意興闌珊,語氣都懨了下來:“他終有一日可以殺了我,到時候你要怎麽辦?”

“別灰心,你以後也超厲害的,我相信你。”林溪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就差對他喊666了。

對待這種病嬌缺愛的家夥,她可有經驗了。

裴夜明顯楞了下,關註點難道不該是他會為禍蒼生,或者不能帶她離開?

古怪的盯著她看了會兒,他惡劣笑道:“這麽相信我,那我死之前就先殺了你,好不好?”

他像是覺得這個邏輯很對,忽然很興奮:“這樣也算誠意和你合作,免得你被離淵殺。”

她說要找他合作,不就是說離淵會殺了她?林溪覺得這個精神病可能是無藥可治了,一巴掌涼水拍在他額上:“什麽死不死的,我倒是覺得我們會一起活下去,還會活得好好的。”

裴夜嘴角的笑意漸漸凝固了。幾千年來,希望他活下去的,她還是第一個。一個和他天生對立的神族。

他凝著眉,覺得心裏有些奇怪,便伸手把她腦袋撥到了一邊,冷著臉道:“離我遠點。”

“行,我離你遠點。”林溪心底“嘁”了聲,朝他伸出手,“把你和師傅傳音玉符借我用一下,我跟他說一聲,免得他擔心。”

裴夜一邊掏,一邊狐疑問她:“你怎知這玉符?”

“當然是師傅告訴我的,他當時還要送……啊,就閑聊時他說的。”林溪瞄了他一眼,有點心虛,差點就說漏嘴了。

那回他逼她帶他去凡界,她只能在華清面前扯了通慌,華清便以為他倆之間有“奸/情”,後來裴夜被離淵帶回天界,華清就想把玉符送她,以慰相思來著。

裴夜倒沒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掏出來丟給她,“註入靈力便可。”

林溪捧著玉符,鉆到林子裏躲的遠遠的,兩指註入靈力,沒一會兒那邊便傳來聲音:“裴夜?”

“師傅,是我。”林溪幹笑,“我因為裴夜和尊上師傅鬧了點不愉快,現在和裴夜在一起,就暫時……”

“你倆私奔了?”沒等她說完,華清直接打斷了。

果然說一個謊,就要有無數個慌去圓,林溪一咬牙:“對!師傅,沒有裴夜我覺得仙路漫長,實在了無生趣,只有和他在一起,我才覺得開心。您別擔心,我們都好好的,等尊上師傅氣消了,我就回去看您。”

她一口氣說完,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下意識一回頭,就見裴夜不知什麽時候站在身後,此時一臉覆雜的看著她。

林溪:“……”我現在能倒回去,掐死剛剛說話的自己嗎?

作者有話要說:裴夜:原來合作什麽的都是借口,她只是饞我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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