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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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是許多大佬的掌心月心尖寵,她的那些個追求者隨便使個絆子,就讓扶寧在輪回中吃盡苦頭。幼年喪父、中年喪夫、老來喪子,每一世都痛失所愛,落得個孤苦無依,任人踐踏的下場。

看書的時候覺得虐女配引起極度舒適,可真真切切的面對這麽個活生生的人,就覺得有那麽點不得勁。

沒道理幸災樂禍,靈溪不也跟她一樣?

林溪閑閑把書翻過一頁,語氣懶散:“啊,我知道了。”

一副“朕知道了,無事退朝”的欠揍模樣。

扶寧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小嘴登時叭叭不停:“你還挺得意是吧?你就繼續作,把尊上對你的師徒情分作完了,你就等著滾出天界!”

“你還不知道吧,尊上一口否決了父君和母後想給你辦慶功宴的打算呢!”

說到這裏,扶寧總算露出點得意的神色,她剛從父君議事的大殿出來,她是躲在外面偷偷聽到的。

起初靈溪回歸還是她告訴母後的,她很生氣,這樣蛇蠍心腸的人怎麽配神位,怎麽配當尊上的徒弟呢。卻沒想到母後反而把她斥責了一頓,讓她不要與靈溪為敵,要和她好好相處。轉而就找了父君商量著要不要辦個慶功宴。

天帝和天後想得多一些,五百年前靈溪以神魂為祭,修補大封有功。雖然之前師徒倆鬧了些不愉快,但離淵費盡心機讓她回歸神位,足以見得他還是很在乎這個徒弟的。

於是兩人就找了離淵商量此事,沒想到離淵反而一口回絕了。

扶寧揚著眉,挑釁道:“尊上肯定是還沒原諒你,不想讓你出來丟人現眼!”

林溪挑了挑眉,她倒是不知道還有這一回事,書中沒有寫到過。扶寧現在跑來耀武揚威,無非是想氣氣她,讓她對離淵心存芥蒂,再鬧出什麽事來。

就這點小心思還真不夠看。

女人之間的戰爭她可從沒輸過。林溪懶洋洋坐起來,白色紗裙鋪在青草地上,瀲瀲似花,她撩了撩長發,支著下巴,沖扶寧眨了個風情萬種的眼:“可能他覺得我只丟給他看比較好。”

扶寧一怔,呆住了。

她早就聽過一些關於尊上唯一徒弟的傳聞,說她天生神體,六界絕色,以前沒覺得,可就剛剛那眼波一勾,叫個女人都受不住!

扶寧要氣死了,還有點委屈。

她!她!平時就是這樣勾/引尊上的嗎?!果然以前的乖巧什麽的都是裝的!就這樣尊上還是不忍心將她逐出天界嗎!

“你!你——不知廉恥!”

這個公主用詞還挺貧乏的。

林溪老神在在,懶得理她。

神尊的宮殿不遞拜帖,一般人不敢亂闖,扶寧是偷偷摸上林溪院子墻頭的,心底忌憚太深,也沒敢下來,屁股都硌疼了,還沒討到好。

心裏後悔極了。

她可不想認輸,呼了兩口氣,扶寧又想到什麽,惡狠狠道:“你就得意吧,尊上已經打算去東海取聚靈珠了,等得到聚靈珠,雲姐姐就能重塑仙體,回歸仙位,屆時你就等著磕頭認罪吧!”

這回她學聰明了,也不等林溪反擊,說完就旋身不見了。

林溪興致缺缺,這戰鬥力也太差了。

青月端來一碟果子,拳頭大小,暗紅色,鮮艷欲滴的。青月把果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這些都是尊上特意吩咐的,是從硯池仙君那裏討來的千年靈果。”

硯池仙君的後山上盡是些靈草靈果,滋養了千年萬年之久,吃上一枚可抵千百年的道行。就是他那個人吧,小氣吧啦的,平日裏跟他討上一枚,不是用法寶砸,就是跟他死磕。

尊上身份尊貴高高在上,縱然硯池忌憚他身份,他也不屑於拿身份壓人,怕都是拿東西換的。而尊上的法寶又豈是一般可比的?

可見尊上是十分在意靈溪這個徒弟的,青月安慰說:“尊上向來疼上神,大可不必理會外界的風言風語。”

林溪毫不客氣的撈過一枚靈果,“哢擦哢擦”吃起來,邊吃邊點頭,囫圇的“嗯嗯”。

可不疼嘛,不然能想出來給她一段戀情換她一條命這種主意?

看她真沒在意,青月笑:“上神倒是與往日不同了。”

“死而後生,總得看開很多事,不然不白死了?”林溪毫不避諱。

她懶得為了和原主維持相同性格而時時刻刻演戲,那可太累了,再說她可不想自己受委屈。

哢擦卡哢擦吃完兩枚靈果,林溪半點沒覺得修為有提高,頂多腦袋似乎清明了些?大抵還是跟失去本源之力有關。

又揣了兩枚到懷裏,林溪讓青月陪自己出去轉轉。她要出去熟悉新地圖了,順便再去勾搭一下新拉的同盟。

這一遭林溪才真正有機會欣賞天界美景。舉目四望,天宮高懸,仙氣縈繞。往四周排開,景致越發多姿,或有飛瀑倒掛,綠意氤氳,或有冰雪之宮,雲蒸霞蔚,一方天地便融了四時之景。

林溪一邊觀察,一邊問青月她離開幾百年裏天界各處可有何變化。青月也是唏噓,撿著靈溪以前喜歡的不喜歡的,和她關系好的不好的都說了些。就這麽套著話,林溪把空間分布弄清楚了個七七八八。

走了一截,擡頭一看天邊有七彩虹光緩緩流動,伴著仙鶴清鳴。

林溪眼睛一亮,想起書中的介紹,裴夜住的地方似是在那不遠處。

林溪把青月打發回去,自己悄摸摸逛了過去。

裴夜住在離宮,說白了其實是被軟禁的狀態。身為魔族卻呆在天界,哪怕是做質子也是極為不合理的,但裴夜他母親瑤姬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兩萬年前,瑤姬與離淵,以及昆侖山的華清上神被尊為天界三聖,有三聖在,六界之中便無一族可以與天界抗衡。後來無盡海大封松動,神魔即將出世,也是和三聖之力將之重新封印。

但那一次修補封印,瑤姬不幸沾染魔氣,後又因種種原因,魔氣壓制不住,便自墮為魔。

再後來,瑤姬與魔尊成婚,便有了現在的裴夜。

魔氣為何壓制不住的種種原因,以及瑤姬與魔尊成婚,都是別人嘴裏不怎麽重要的故事,可能直到大結局才隨手交代清楚,但很不幸,林溪沒看完。

沒看完就沒看完吧。

只要知道這是個了不得的大佬就行了。

還是個沒被女主光環迷得七葷八素的大佬。

甚合林溪心意。

林溪遠遠看見離宮門前有兩個天兵守衛,便繞到背後,學扶寧翻墻。好巧不巧的,剛翻上墻,就聽見裏面有說話聲。

“還沒吃飽?”

“咚咚!”

“想出去和仙鶴玩?”

“咚咚咚!”

林溪低頭看,一身黑衣的男子斜斜倚在院中的石桌上,手裏把玩著一只白玉杯子。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倒與那玉可比一二。往上臉色更是蒼白,比之無盡海那日,此時仿佛沒有一絲活氣。

看來被離淵傷得不輕。

但這院裏只有他一人,在跟誰說話?

林溪找了一圈才在他對面的樹下看到一顆蹦蹦跳跳的……蛋?

那蛋大約兩個巴掌大小,蛋殼面上隱隱有紅色光紋流動。

咚咚咚的聲音是它蹦出來的?

她滿臉問號,裏頭的男人忽然低笑出聲,“歡迎新來的朋友嗎?”

林溪沒註意話的內容,定定盯著那只蛋,只見嗖的一下,那蛋直直朝她面門飛來。

初為神仙沒幾天,林溪還沒培養出用仙法神力作戰的意識,被蛋擊中腦袋,撲通一下,栽下墻,摔了個倒栽蔥。

林溪:“……”

這還沒完,那只蛋也跟著蹦了出來,一個勁兒的往她懷裏鉆。

滑不溜秋,又極為靈活,捉都捉不到。

林溪:???

耍流/氓啊!

“休要造次。”裏面的聲音及時解救了她。

蛋猶猶豫豫的退出去,在地上使勁蹦跶了兩下,原地轉了個身——雖然它前後左右看起來都一樣。林溪莫名從裏面讀出一股委屈來。

林溪:“……”好意思?我委屈了嗎我?

跟著那只蛋,林溪第二次翻墻成功。

裴夜一手安撫那只委屈的蛋,一手張開在掌心凝出一團白光,那光團越來越大,直至籠罩整個院落,然後這院裏枯萎的藤蔓、草地和枝葉漸漸恢覆生機,抽出新綠。

那蛋便蹦蹦跳跳的撲到草地上,蹭啊蹭,沒一會兒,那兒就枯萎了一塊。

林溪:?!

它剛剛想吸幹我?

裴夜回頭,看她又懵又憤憤,彎起唇角,笑得胸腔微微震顫:“它只吸食靈氣——身上可是帶了什麽靈氣充沛之物?”

林溪想起她出門時揣在懷裏的兩顆果子,本就是拿來準備當禮物的,這會兒便直截了當的掏了出來,放到石桌上,露出營業式的微笑。

“看你似乎傷得不輕,特來看望一下。”

裴夜倒是不客氣,撿了果子就拋給蛋,蛋飛身一頂,穩穩接住,然後放棄了鮮綠的草地,和果子一起滾來滾去撒歡。

林溪:“……”

“多謝記掛,我倒無礙。”他長眉輕輕挑起,笑意諱莫如深又刻寒,“聽聞尊上為了雲舒月將前往東海取聚靈珠,不過……我倒是覺得聚靈珠對你更有用處。失了本源之力,你即使花百倍努力修煉也不及別人十分之一,若有了聚靈珠,則可事半功倍。”

林溪聽他說完,心情相當平靜,甚至想給他鼓個掌。

高啊高,一邊挑撥關系,一邊挑唆搞事。

不過這家夥被下了九九八十一道禁制還比她厲害,甚至囚於一角也什麽都知道,不愧是大佬。

林溪能想到的保命的方法有三個。一比離淵厲害,看誰幹死誰,目前看希望約等於零。二躲到離淵找不到的地方,茍過去,這個吧不保險,還憋屈。三抱住眼前這個大佬的腿,跟他躲到魔界,這是目前看來最保險的了。

慢慢來,先拉近關系唄。

而且,他還長得很好看啊。

裴夜托著腦袋看她:“你是不是想利用我報覆離淵?”

林溪點頭微微笑:“對啊,你也挺討厭他吧,咱倆合作啊,氣死他不償命。”

“我明白了。”裴夜若有所思的點了下頭,“現在開始?”

林溪點頭。

這也太好說話了。

“我現在便有一計,”裴夜慢慢站直身體,如墨的長發披在身後,越發顯得他面如白玉,眼睛的笑意一點點溢出來,帶上了惡劣的意味,“冒犯了。”

林溪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拋進了水池,一同落下的是岸邊紛紛揚揚的她的衣裙。

冰冷的威壓逐漸逼近,白影一閃,離淵已經出現在眼前。

和果子撒歡的蛋十分慫的棄果而逃,嗖的一下鉆進了屋裏。

林溪:“……”她心底只有一句話,惡人自有惡人磨,這大魔頭竟然比她還惡劣!

碧水盈盈,氤氳著團團白色水汽,倒看不到身體,但岸邊的衣服實在紮眼。

離淵面沈如霜,整個人似乎冷成了一座冰雕,院裏方才覆蘇的藤蔓枝葉肉眼可見的凝上一層白霜,全部冰凍。

神尊之怒。

林溪往下沈了沈,水沒過口鼻。

她噗噗噗的,吐了一串泡泡。

作者有話要說:林溪:我只是想隨便找個理由接近你,你竟然來真的!

裴夜:來啊,氣死他啊。

林溪:噗噗噗,吐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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