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尾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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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聲和莫靖言的婚禮在仲春的一個周末舉行。

前幾日下過一場雨,枝頭的葉子愈發濃密,在陽光下格外青翠剔透;草坪周圍的晚櫻和白桃次第開放,甬道和拱門上裝飾著淺紫和淡綠的鮮花,微風送來沁人心脾的芬芳。

婚禮的規模不大,二人只邀請了至親好友出席,儀式環節也頗為簡單。但身為伴郎和伴娘的方拓和夏小橘一刻也沒閑著,來回奔波查看新人是否準備妥當,也幫忙招呼熟識的賓客。莫靖則站在場地入口,陪著兩家老人和幾位親友寒暄。

方拓走上前,“客人到得差不多了,師兄你陪叔叔阿姨們先進場,坐下來聊吧。”

莫靖則口頭答應,看了一眼嘉賓簽到簿,又向通往大門的小徑張望一眼。

方拓站在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一起眺望,問道:“還有誰沒到?”

“哦,昭陽和楚羚。”

方拓拍他肩膀,“沒事,我認識傅隊和楚師姐,交給我了!”

莫靖則點點頭,欲言又止。

方拓笑道:“還有哪位神秘嘉賓?不過,估計我也認識。”

莫靖則輕哼一聲,“是,你誰都認識。”

“我沒那麽交游廣闊。”方拓攬過夏小橘,“不過,未來傑青我們總認得。”

“誰?梁老師?”夏小橘故作驚訝,表情誇張,“莫師兄你邀請她了?梁老師也認識莫莫他們嗎?”

“就算是吧。”莫靖則不知如何作答,隨口應了一聲,“你倆在這兒等著吧,我陪幾位老人進去。”

轉身之間,好像聽到了方拓和夏小橘的竊笑。好吧,就算是幻聽,也能想象他們一臉揶揄、掩嘴偷笑的模樣。莫靖則不知道邵聲要怎麽應對婚禮這種場面,他自己僅僅是想象和梁忱一起站在眾人面前,掌心都微微滲出汗來。

前兩天小妹問他,婚禮當天梁忱是否能到場。莫靖則如實相告:“請柬我送給她了,也轉達了你的原話,說你很感激她,希望在婚禮當天能夠表示感謝。”

而梁忱收到請柬時,淡淡地應了一聲“嗯,知道了。”聽不出語氣,到底是來,還是不來。他還想追問,梁忱已經開口,“需要現在統計嘉賓人數麽?我可以考慮一下再給你答覆麽?”

他不敢催促,唯恐她給自己一個否定的答案。自從梁忱從日本回來,兩個人單獨在一起時的確如情侶一般相處,也有許多溫馨甜蜜的時光,周末一同參觀科技館、天文館、博物館,和一群帶著小朋友的家長們一起排隊。其實去哪裏並不重要,他只是喜歡和梁忱一起說話,無論什麽話題,都可以順暢自如地聊下去,總能聽到對方說出自己想說的話,默契地會心一笑;或是靈光一閃,講了一個自己都意想不到的笑話。

這段感情讓他的思維變得更活躍,從沒有那麽多話想要訴說。

也讓他變得更幼稚笨拙,絮絮地講的都是以前認為無聊的話題。

然而梁忱始終沒有提及要將他介紹給自己的家人、朋友;莫靖則曾建議和莫靖言、邵聲見面吃飯,也被梁忱借口時間沖突婉轉地謝絕了。在莫靖則看來,真的只是“借口”而已,不管兩個人有多親密,他似乎都還在考察期,尚未轉正。

他們各自的工作依舊忙碌,梁忱膝蓋覆原,行動自如之後,二人相聚的頻率和時間的確都大幅度下降,莫靖則的項目隔幾日便要出差,在北京時他已經盡可能抽身陪伴梁忱,但她日程也滿,兩個人未必能湊到一起。重逢不久就這樣聚少離多,莫靖則想起梁忱曾說過的話,心中也暗自擔憂,只怕某一天,她心中的那一點感動消失殆盡,就會轉身離去。

莫靖言問了幾次,見堂兄都沒約到梁忱和大家聚會,婚禮前特意預備了一封請柬給梁忱,托莫靖則轉交。她笑道:“大哥,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你和梁忱姐到底有沒有進展啊?”

莫靖則不想和她詳述,“小孩子,不要關心大人的事兒。”

小妹不識時務,又問:“現在和佳敏還有聯系麽?她給我寄來親手做的曲奇和牛軋糖。味道很棒。我看了她的博客,很多人關註呢。”

莫靖則道:“我聽陽朔的朋友說,有巖友集資開了咖啡館,她提供蛋糕,也和網上的一些達人學習小店的經營管理。不過都是愛好吧,她最喜歡的工作,還是和那群孩子在一起。”

莫靖言輕嘆一聲,由衷道:“希望她能開開心心的。”

莫靖則點了點頭,“我也是。”

“大哥,我也希望,你能開開心心的。”莫靖言看向他,“然而感情就是沒那麽簡單,尤其是,當你真在乎一個人的時候。”

莫靖則當然明白。他不清楚的是,對方又有多在乎他呢?

婚禮現場,賓客陸續抵達。

夏小橘和方拓東奔西跑,險些在化妝間門口撞了個滿懷。方拓連忙扶在夏小橘肩頭,將她穩住,松了一口氣,“好險!”

不待夏小橘答話,他繼續說道:“差點你那大紅嘴唇就蹭在我的白襯衣上了,讓別人看了,以為人家結婚咱倆偷偷摟摟抱抱,多不像話啊!”

“哪有那麽紅?瞎說。”夏小橘佯怒,作勢要踩他。

方拓告饒,“別,你今天可穿了高跟鞋。”說著伸直手臂,和她隔了一段距離,仔細打量,“不過你穿這一身,還挺好看。”

夏小橘心中甜蜜羞澀,臉上一熱,依舊嘴硬,“你就跑來和我說這個?”

“對,不過說完了,讓我看看新娘子唄。”他一邊應著,一邊敲了敲門,“我能進來嗎?”

“你身為伴郎,跑女生化妝間這兒幹什麽?”夏小橘拉住他手臂,“快回去陪你師父。”

“那新娘也是我姐啊,我來看看不行麽?”方拓振振有詞,“再說了,是師父把我趕出來的。他還在準備一會兒的發言呢,緊張。”

二人還在拉扯,裏面傳來莫靖言的聲音,“可以,進來吧。”

方拓哈哈一笑,回手拉住夏小橘手腕,推門進去。

莫靖言已經換好婚紗,造型師正在幫她整理頭紗的位置。她憑窗而立,脖頸纖細,優雅地側轉身體,淺淺一笑,流轉的眼波中說不出的歡喜和嫵媚,又帶了三分少女般的嬌憨。

“哇,別說師父,我心跳都停了一拍!”方拓誇張地捂住胸口,感慨道,“當初在巖壁下,我就盼著你嫁給師父這一天,盼了十年終於被我盼到了。”

莫靖言本來在微笑,聽到這句話,鼻子些微一酸,眼眶竟有些濕潤。

化妝師笑,“新娘不要太開心,眼妝都要花了。”

方拓連忙擺手,“我今天真是高興壞了,說話都不過腦子了。我想說的是,師父今天也特別帥,看得我都想結婚了!”

莫靖言笑出聲來,“這你得問問小橘。”

方拓用胳膊肘推推夏小橘:“要不,等我去美國找你玩的時候,考慮一下?不說那邊登記特別容易?阿拉斯加。”

夏小橘糾正,“什麽阿拉斯加,拉斯維加斯!”

“我這不是這兩天作攻略,順口就說了麽。”方拓大笑,“原來你研究過在哪兒登記啊!”

“看過《老友記》都知道的好嗎?”夏小橘臉孔一熱,轉移話題,“別在這兒逗樂子了。你不是還要作為新郎好友發言,都準備好了?”

“寫了。”方拓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清清嗓子,“我第一次遇到師父,就覺得,誰能嫁給他,是一件幸福的事兒。真沒想到,今天竟然能有機會,一起站在這裏……”

夏小橘哭笑不得,“你故意的吧,這麽說會不會被你師父打?”

方拓道:“我原來寫的那才叫找打,‘我第一次遇到莫莫姐,就覺得,誰能娶到她,是一件幸福的事兒’。”

幾個人一同笑了起來。

莫靖則引導各位來賓就坐,一擡頭,看見傅昭陽和楚羚二人出現在場地那端,沒等他迎上去,邵一川已經喊著“安安”,飛奔過去。安安今天和幾位小朋友一起做花童,是現場年紀最小的,她穿著白紗小裙,戴了粉色的花環。邵一川熱情地給她一個擁抱,還和她貼了貼面頰。

莫靖則走上前來,和兩位老友打招呼。

楚羚遞過禮物和兩個紅包,說道:“這是我們的,另一份是左君委托我轉交莫莫和少爺的。她說很想來,但這兩天恰好出差,不在國內,等下次來北京再和大家聚。”

莫靖則點頭道:“好啊,也有很久沒見她了。”

“其實,我覺得……”楚羚還想再說什麽,嘆了口氣,又轉了話題,“前兩周我們帶安安去動物園,好像看到你了。”

莫靖則一楞,“我從來沒去過動物園啊。”

“不是在裏面。”楚羚笑著解釋道,“逛完了出來吃快餐,隔著窗戶好像看到你走過去,而且,不是自己一個人喲。”

莫靖則尷尬地笑笑,“不會是認錯了吧?真是我的話,為什麽不喊我?”

“隔著窗,怎麽喊?”楚羚狡黠一笑,“我是想給你打電話,被昭陽攔下了。我想也對,萬一打擾你這個大忙人約會,罪過就大了。反正今天也能見到,當面問。”

“約什麽約啊……”莫靖則不善於編造借口,只好轉移話題,“今天是少爺和莫莫結婚,別喧賓奪主啊。”

正說著,餘光瞥見一個秀頎的身影在簽到臺前站定。

“您是新郎還是新娘的朋友?”

她應道:“都算吧。”

莫靖則驚喜交集,匆忙對傅、楚二人說了句,“我去招呼一下。”轉身大步走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最後一段就結束了~

對我而言,《花兒》相對來說沒那麽多跌宕起伏和悲歡離合,但卻是讓許多熟悉的人物的故事有了延續。

小橘、莫莫,甚至剛出場的梁老師,都如同是多年舊友,我也很高興又和她們有這樣一段長時間的相處。

《世上唯一的花》即將落幕,但是《忽而·唯一的花·外傳》還會不定期更新。

過段時間會開更《再見,蔚藍海岸》的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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